第17章

宇文凌晔虽然说了出来,但伴随着他的乱窜,不小心撞到身后搁着洗钵的木架,铜做的盆一下子砸下,叶娉婷心一惊,慌乱中她还未来得及辩听得清他在叨念什么,忽然耳边一痛,一阵厉风刮过。蔺畋罅晓

宇文凌晔红着眼睛不知道从哪生了一块砚石,直接朝她身后狠狠拍去。

她急忙一躲,虽然身子挪偏了一些,但还是不由得臂上吃痛,被他伤到了:“唔……”一声闷哼。

宇文凌晔下手真狠,因为害怕她手上的莲花灯,直接将砚石砸到了她的手上,那么大的石块,再加上他的力气,叶娉婷顿时伤的不轻。

手上的莲花灯本就铜铁所制,有些重量,这样一来,叶娉婷什么都拿不住了。

“小心!”满室只来得及听见叶娉婷一声惊呼,灯晃了晃,倒在了宇文凌晔的身上。

宇文凌晔只觉得手臂间一烫,火苗从他身上丝做的袖子开始烧起,最害怕的感觉又来了,脑中似乎又看到了不该看的画面,他脑袋好疼……

唔……好痛……

宇文凌晔不能想那些事情,两眼一翻,整个人径自向后倒……

“傻子夫君!”叶娉婷见他晕歇倒下,赶紧吹灭手中的灯火,将灯盏丢下,伸出手便想要去接住倒下的宇文凌晔。

可惜宇文凌晔倒下的速度太快,叶娉婷再怎么追赶也难以企及……

她只能勉强拉住了他的衣袍一角,但接不住人。

不仅如此,宇文凌晔的重量也将她顺势一带:“砰……”

“砰……”

连续两声闷响,宇文凌晔先倒地,紧接着是叶娉婷也被殃及。

叶娉婷觉得骨头都要摔碎了,紧张的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顾及自己,先赶到了宇文凌晔的身边:“傻子夫君……你醒醒……”声音里都带了哭意。

她怕失去他,她从来没想过他的病这般严重,竟然怕火到了这样的程度……

今夜在梁赞房中的那个意外,似乎将他所有埋藏在身上的秘密都掀露出来了,纵然只是冰山一角。

叶娉婷因为紧张而胸口剧烈起伏,挣扎着想要将他扶起来。

宇文凌晔是真的晕了。

殿外,幽兰与清音在外头不远处守夜,原本想着时间差不多了,小姐与王爷也该洗漱好了,该休息了,结果竟然冷不丁的听到里头传出的声响,两个人相视一眼,立即放下手中所有的活计奔进殿内。

幽兰与清音一踏入殿内看见的便是这样的景象,卧床的墙角处一片慌乱,洗手用的钵盆倒在地上,架子也被推翻,莲花灯、研磨用的砚石,全在地上……

“小姐,这……”清音怔怔出声。

最令她们惊慌的是叶娉婷和宇文凌晔正坐在沁凉的地砖上,像是想拼命扶起宇文凌晔,却因为手臂使不上劲,一扶起来就倒下了。

幽兰最先反应过来:“清音,还愣着做什么?快帮小姐。”

三个人手忙脚乱的将宇文凌晔抬到床上,清音藏不住话,直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

叶娉婷眼睑微垂,眸光一敛:“没事,我拿烛火逗他玩呢,他吓得睡着了。”

她的思索

2012-7-30 1:36:01 本章字数:1904

清音看着叶娉婷:“小姐,你在和我们开玩笑吧?”

与王爷逗着玩,能把房间整得这么狼藉么……定是出了什么事。蔺畋罅晓

叶娉婷不想说,清音就不追问了,两个人都是顶尖聪明的丫鬟,打小跟着叶娉婷这么多年,还是受了她不少影响的。

要不然叶娉婷在叶府里傻了那么多年,岂止是只受一些皮肉之苦?说不定早被整死了……

清音闭了嘴,幽兰声音压得低低的:“小姐,要不要我去请个郎中过来?”

叶娉婷垂了视线痴痴看着躺在床上的宇文凌晔,他的脸色如腊般泛白,没有一丝血色,那双平日里对她带着依赖的眸子正紧紧闭着,好看的剑眉紧蹙,拧出了眉心间的川谷,紧紧咬着自己的唇,鬓边的发丝有些乱,今早替他打理好的墨发又散了,额头沁出的汗水浸湿了几缕碎发,贴在额前,将他整个人衬得面带病容。

叶娉婷低下头,默默的将手伸进自己的衣袖里,将滑落在臂腕处的玉镯捋上来,轻取出。

看向幽兰:“你拿着这个镯子去妙药堂请个郎中回来,找个为人牢靠的,嘴风紧的,切记不要让别人知道。”叮嘱着。

幽兰怔怔的看着叶娉婷取出的镯子半响,碧青色的玉镯通体清透,有些熟悉,声音压低,有些急:“小姐!你的镯子……这不是夫人留下来的唯一遗物么?”

是叶娉婷全身上下最贵重的东西,也是如今唯一能够让她与母亲相贴近的东西。

叶娉婷没有犹豫:“拿去当了,当的钱请大夫。”

“小姐……”这是小姐最看重的东西了。

“快去。”她已经决定了,幽兰再不拿走,她就不舍得了。

幽兰看叶娉婷意已决的样子,再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收了玉镯,轻悄悄的退下,从偏门走了。

叶娉婷望着幽兰不愿的背影,皱了眉,要是她有钱,还用卖镯子做什么……

幽兰走后,叶娉婷静了一会,又朝清音说道:“你现在想办法,把宫中的苏德胜请过来一趟,就说睿王府里出事了。”

她若没有猜错,今日这些事情必定要苏德胜出面才能解决了,这是她如今唯一能动用的力量。

清音听罢点了点头,她恰好知道苏德胜怎么请:“小姐你放心吧,我一定给你请来。”

继幽兰出去后,清音也匆匆出去了,叶娉婷坐在床边守着宇文凌晔,时不时给他掖掖被角,或而起身,替他捏了湿帕子过来帮他擦脸。

看来这一夜的折腾,对他伤害不小。

若是可以,她宁愿不应许带他去夜探梁赞的卧房,她想要替他完成的事,她自己去做便好了。

不过……也庆幸,若是她没有带他去,没有遇到那些火,她还不知道他身上藏有的这些秘密。

知道了病根,才好治。

素手攀上了自己的唇,怔怔的出神,似乎上头还残留着温热,还留有他独特的味道。

叶娉婷闭上了眼睛:“傻子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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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治之法

2012-7-30 1:36:02 本章字数:1974

傻子夫君……唉。蔺畋罅晓

叶娉婷陪在宇文凌晔身边半响,一直等到了子时的时候,幽兰才好不容易的将请好的郎中弄了进来。

老郎中是走偏门进来的,人一看就很老实,来到殿内后什么都不问,只是径直走到了宇文凌晔身边,一言不发的先探脉。

叶娉婷就站在他的身边,看他替宇文凌晔医治。

老郎中仔细检查过一番后,皱了皱眉头,看向叶娉婷便道:“这位夫人,借一步说话。”看来是把叶娉婷当普通人家的夫人了。

叶娉婷也不解释,原本就不想让人知道请郎中的事情,现在只关心宇文凌晔:“我夫君怎么样了?”

老郎中面对叶娉婷急切的样子,神色忡忡,言语间却有些支吾:“夫人……恕老夫直言,尊夫君身体上没病没痛的,脉象平稳,现在昏睡不醒应当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迟疑,“他是不是曾经受过什么刺激?或者换句话说,他今日发病,是不是遇见什么不该遇见的东西了?”

叶娉婷根本还没来得及说宇文凌晔的情况,老郎中便已经猜得的八九不离十了,果真医术了得。

看老郎中的样子更加忧心:“是,我家夫君前几年曾经出了些事情,不小心令脑袋有了些小问题,痴傻如同十岁小儿……”说着说着便遥遥望了躺在床上的宇文凌晔一眼。

老郎中听罢,顿时一脸“果然不出所料”的神情。

“如若老夫没猜错,尊夫君当年那一次出事,不仅脑袋变不坏了,过往的记忆也没了。”

他行医二十多年,医过不少这样痴傻的病人,几乎都是这样的。

脑袋坏了,记忆也没了。

说着说着,郎中自己先摇了摇头:“夫人,请再恕老夫直言,这病老夫医不了。”

不仅他医不了,恐怕连宫中的御医也医不了。

因为……这病是被吓出来的啊……

因为受的刺激过重给吓出来的,根本就药石无医,只能靠机缘。

叶娉婷一听,整个人顿时便冷下来了,心中忽然蓦然无限失落,语气也变得有些着急:“难道真的没有办法医治了么?难道就得一辈子傻下去了?!”

她不要宇文凌晔一辈子都这样傻着……

他本来是不傻的啊,明明就是被人动了手脚才傻的,这样对他不公平。

无论叶娉婷怎么救夫心切,老郎中说没有办法就是没有办法,还是摇摇头。

最后看她真的难过到骨子里去了,眼中氤氲的泪欲落未落,老郎中终于动了恻隐之心,沉思了好一会,这才缓缓道:“其实若真想医治,倒不是没有法子,只是要冒险一些,夫人你要想清楚。”

叶娉婷以为没希望了,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想都没想便说道:“您快说!”

老郎中尽量将声音收小,不吵到睡在里头的宇文凌晔,道:“法子就是要找到将你夫君刺激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因由,弄清楚究竟他是怎样傻的,说不定能恢复从前的记忆,连脑子也一并恢复好了。”

叶娉婷将这些话一字不漏的听到了心里去,又皱了皱眉头:“那……方才你所说的冒险呢?”

老郎中这回将声音压得更低了,有些沉:“这个法子好是好,幸运了可以将人医好,若是不幸,你夫君则会一辈子活在对那些东西的恐惧之中,夜夜不得安眠。”

绝不让你死

2012-7-30 1:36:02 本章字数:2643

叶娉婷一听,紧蹙的眉头突然跳了一下,整个心紧抽起来。蔺畋罅晓

整个人惊慌的向后退了一步,这个法子……简直就是损招啊。

不成功便成仁……

她不舍得拿宇文凌晔冒险:“那……这病,若是不治呢?”

若真如方才郎中所说,治好了万事大吉,若治不好便永远活在惊恐之中,她宁愿不要治了。

老郎中捋了捋胡须,脸上凝出更加惋惜的表情:“依你夫君如今的情况看,隐疾已经被牵带出来了,若是不治,其实也会恶化下去。”他指了指墙角。

此时的房内墙角处还有些狼藉,幽兰急着去请医,而清音也忙去宫内请苏德胜了,没人收拾,有些被宇文凌晔推倒的物什此时还散落在地上,方才叶娉婷也粗略收拾了一下,但效果并不明显,只是较最初出事的时候没那么混乱罢了。

仔细一看还是可以看出打闹的痕迹来的。

郎中指着墙角继续道:“夫人,今夜尊夫君发病变成了何样,你应当是最清楚的人,恕老夫直言,今日的情况只是初兆,他所惧怕的梦魇一旦开始了就会无止境的重复下去,若不能令他清醒,就会折磨他直到他发疯受不了的那天。”

叶娉婷噎了声,这不是没有选择了么?

郎中似读看懂了叶娉婷心内的郁结,摆了摆手道:“所以老夫方才就说了,这病老夫医不了。”

医,有可能医不好,反而情况变得更糟;不医,肯定越来越不好,情况也一样变得更糟。

叶娉婷心里头有些乱,正好身后有一张八脚小凳,她身子一软便坐了下去,按住自个的太阳穴,头疼的样子:“容我想一想。”

她不能拿宇文凌晔的安危来开玩笑,她要想一想该怎么办。

“夫人好好权衡一下吧。”老郎中该说的都说了,开始收拾药箱。

收拾到一半,他像是记起了什么,回过头来朝叶娉婷叮嘱了一句:“若是夫人决定照老夫方才说的那个法子医治,就尽快,因为今夜尊夫君被吓晕过去,说不定就是最好的契机,一鼓作气,或许能醒来也说不定。”

有契机,成功的几率就大了很多……

叶娉婷明白……但她是真的犹豫了……

“幽兰,天晚了,你替我送老郎中出去吧。”

幽兰就在门边上候着,听到叶娉婷的话,款身上前来带人出去了。

老郎中走了以后,叶娉婷踱步缓缓走到宇文凌晔身边,床幔还是大红色盘龙绣凤喜帐,因为他害怕,所以周边的烛光特地弄暗了,此时昏黄色的烛光下,叶娉婷紧紧凝视着他,眸光似水。

和他一起相处的那些过往不断在脑海里出现,那些心动的画面,两个人十指紧扣着走在夜色中的画面,他目光羞涩的看着她的画面,他清凉的唇覆上她的画面,两个人在幽暗的床底下,彼此紧贴,倾听对方心跳的画面……

她心疼的摸了摸他的额头,轻轻出声:“傻子夫君,我都要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这声音,带着以往从来没有的无助。

床上的宇文凌晔听不见叶娉婷的话,依旧昏睡着,安静的像一尊佛,只是纤长如扇的睫毛扑哧的动了两下。

叶娉婷凝视着他,小手牵上了他的大手,他的眉头蹙了蹙,极是痛苦的样子……

像是被梦魇缠身,嘴唇翕动,发出细弱的声音:“火……不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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