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她只需要一年,給她一年时间,一切都会烟消云散的......



“娘娘说笑了。”琥珀回答得滴水不漏,不愿多言。



邑姜有点不高兴了,她这是不承她的情?



琥珀端详邑姜脸色,刚想说话,忽然觉得谁在扯着她的裙角。疑惑之下看去,竟是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身后跟着匆匆跑来的几个嬷嬷。



这便是日后西周的第二代君主,姬诵。



琥珀蹲□子,忍不住在他软软的脸颊上捏了捏,谁知小家伙气性挺大,嘴巴一撅,抬手就来抓琥珀的头发。



琥珀抓住他的爪子,笑吟吟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哼。”姬诵哼了声,抽了手臂就往邑姜身后躲,小脸上瞬间挂下泪帘,指着琥珀告状,“母后!她欺负诵儿!母后惩治她。”



“不许胡闹,这是珏夫人...快給珏夫人行礼,母后平时怎么教你的。”



小姬诵不情不愿的給琥珀拜了拜,因是背对着邑姜,他还朝琥珀吐了吐舌头。



琥珀有点哭笑不得,这孩子怎么像个小霸王似的。



趁人没注意,琥珀也給姬诵作了鬼脸,然后她肃容道:“王后娘娘,子珀先行告退了。”



邑姜給姬诵理了理头发,无奈道:“那你且先去罢。”



琥珀回宫换了身衣裳,躺在摇摇椅上晃悠,手指摩挲着腕上的手镯,心渐渐揪起来。



“怎么蹙着眉,谁惹你了?”



琥珀坐起身子,看到姬发朝她走过来,丰神俊朗。



作者有话要说:

写上面那一点点小肉的时候写死我了,,X - X.................

☆、茗环提点 青门宫藏内鬼



树影稍稍,他是笑着走向她的。

他为什么笑得出来呢?他杀了她父王啊,就是他毁了她的一切。



琥珀起身給姬发行礼,末了又笑意盈盈道:“哪有蹙眉,大王看错了。”



姬发点了点她的鼻子,忽然问道:“这个怎么来的,先前还是没有的。”



琥珀一愣,姬发就触上她的眼角,“这儿。”



“这个啊,”琥珀笑嘻嘻的,眼底闪过一丝黯然,“是烛油烫到的。不碍事,现在一点也不疼了。”



“...孤还以为,他很疼宠你。”



琥珀张了张嘴,她可以说是自己不小心的,也可以说更多,但是,如果他觉得帝辛待她不好...不是更好。



“没法子呀,”琥珀一副无可耐的小模样,摆摆手道:“宫里的女人是吃人的老虎。他疼不疼我也就那么一回事,我这么天真无邪,就只好多吃点亏咯。”



姬发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揽她进怀,声音轻轻的,“珀儿。”



琥珀身子一震。



“过去终是我对你不住......今后孤会待你好,让你心无烦忧。”



他轻声说着,像是誓言。



晚了。

现在说这些话有什么用,她早已不能停下来,她早便不是当初那个世子府的小婢子阿琥。



琥珀头靠进他怀里,张开双臂环住他的腰,抬首在他下巴偷香了一口,声音小小的,“有你在珀儿还有什么不满足,哪里会有烦恼。每天能看到你就是最好的事。”



一双飞蝶翩翩缠绵着飞过树枝间,盛烈的阳光下,参差的枝桠像是在断裂。



姬发在青门宫用过午膳就离开了,他去处理政事。琥珀看着姬发的背影消失,不自觉叹了口气。



他很勤政,他确实是个好帝王。然而......



“夫人,环夫人来了。”琢衣近身道。



姬发刚走她就来了,显然很刻意啊。



“子珀妹妹。”茗环亲热的招呼,仿佛她们是已经认识许久的老朋友了。



“姐姐,可用过午膳了。”琥珀挽住她的手,一脸笑意。



茗环笑道:“是用过才来的,不然打搅了妹妹和大王,倒是我的罪过了。”她的丹凤眼微微眯着,话里口气很轻巧,却隐隐带着试探的味道。



“姐姐说的哪里话,妹妹虽然才入宫不久,但也知道姐姐在大王心中的分量。”

琥珀招呼茗环到正厅坐下,又道:“姐姐娇美的就像这园子里的花儿般,妹妹站在姐姐身边,就成了那花下的泥土了。姐姐快别臊我,妹妹脸皮子薄呢。”



茗环听了就很满意,琥珀愿意在她面前低一头,也就是变相摆出了态度。她不由看着潭里波光粼粼的水纹,沉默了会子。



“姐姐有话......不妨直言。”琥珀试探道,想来,环夫人不会无故而来。



茗环就笑了,“妹妹是聪明人。”



她向琥珀靠近一些,琥珀闻到她身上淡雅的香气,嘴上马上抹了蜜似的,“姐姐身上好香呢,怕是蝴蝶儿也要招过来了。难怪大王疼爱姐姐。”她的语气是真心实意的赞赏。



茗环原本正经了一瞬的脸又绽出笑来,拿帕子掩了掩,她嗔道:“妹妹好没正经。姐姐与你说事你要调笑一番。”



“好,好,子珀不胡言了。姐姐请说。”



气氛一时便松散了,茗环缓缓道:“妹妹看你这宫里伺候的,还有这身边之人,来历可都干净?”



琥珀顿了顿,眼稍越过院墙,那一头是来来往往的宫人们。她又看了看环夫人,她这是...卖个人情給她?



琥珀莞尔道:“多谢姐姐提点。”



琥珀这宫里,除了线儿和琢衣并几个原先就在她身边伺候的,其余大多是搬进青门宫时内务府的李公公送来的人。如此说来,琥珀到还真的未曾留意。

即使她不在乎恩宠,不高兴和别的妃子们做些争风吃醋的事情,但如果有人在青门宫里安插了眼线,那她万事岂不是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一般?



想到这里,琥珀禁不住浑身发寒。

她不是没有秘密,她的计划才刚刚付诸实施,一切才起步而已......如若被有心人察觉,那么不止是她自己,连武庚哥哥和子颜都会受到牵连,还有商朝的旧民。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呢...



“姐姐,”琥珀面上就露出了担忧的神色,“这可如可是好?妹妹才来这宫里,人生地不熟的...”她说着像是要哭了,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着转,“妹妹也就与姐姐还说得上话了。”



要让一个人信任你,你先得有求于她,让她从心底就对你放心。利益总是相对的,恐怕环夫人今日来并不只是为了提点她一二。还是抱着收服她的态度罢......?



茗环就皱起了纤细的眉毛,但眼底却没几分忧虑,“这事,还是要妹妹自己留心了。”她话也不能说太多,尽人事,提点一二便罢了,她还不确定这个子珀是否值得她花上心思。



#

茗环走后,琥珀就把琢衣和线儿叫到二楼外室。

“琢衣,你心细,依你看...咱们宫里这些宫人,有没有看着可疑的?”琥珀问道。



琢衣闻言,略略思索了一番,摇头道:“还不能看出什么,看着她们平时也都尽心忙着,这还真是没留神去注意。”她不免有些不安的看了眼琥珀。



“无妨,”琥珀的口气淡淡的,“我自己也未曾留意,你平日也有事要做。”



琢衣心下稍安。琥珀又看向线儿,意带询问。



线儿从琥珀问琢衣的时候就陷入了沉思,这下竟是没有注意到琥珀已经在看她了。



“线儿,”琥珀喊她,“有什么不对的?”



线儿诶了声,迟疑着道:“夫人,奴婢倒是觉着外院的婢子有些古怪。”琥珀没吭声,她就继续说下去了,“昨夜夫人侍寝,我在楼下守夜,半夜的时候正睡得香,也合该我要在那时醒过来的,我晚上吃饭喝多了水......”线儿不好意思的笑了。



琥珀看着线儿,无奈道:“说重点。”



线儿就收了笑。“当时我就想着起来方便一下,结果刚坐起身就看见窗外一个黑影一闪,可把我吓得!”线儿脸上还带着惊诧,“也不知怎的,奴婢想来天生是个胆大的,我就穿了鞋子轻手轻脚凑到窗边去了。”



“你看到什么了?”琢衣忍不住问道,捏紧了衣角。



“你别急呀!”线儿瞟了琢衣一眼又道:“当时夜深,廊下灯笼也不大亮了,一闪一闪的,我就看到一个影子在楼下园子里跑过去,最后绕到外院去了!”



“你怎么不早说?”琥珀有点责怪的意思,看了看线儿,她又摆摆手道:“确定是进了外院?”内贼在外院还好,至少不能在内院走动,现下又发现的早,有的是大把的时间抓住她。



“是进了外院,我瞧得真真儿的,看着那影子从树后面绕了绕才进去的。”



“你确定是人...?”琢衣不确定的问线儿,“会不会是那个?”



线儿白了琢衣一眼,“夫人总说你是个谨慎的,你看看你,居然怕那阴晦之物,那要是个脏东西,我方才就要说她是飘进外院的了。”线儿好像终于找到了自己比琢衣强的地方,指点起琢衣来。



琥珀却听出了不对,她疑道:“树?你说看到她在树下面滞留了?”



“是啊......”线儿猛地醒悟了什么,“难保那树有问题!”



琢衣闻言就起身走到了窗户边上,探头出去,小园子里零零总总也有七八棵树木,她就扭头道:“线儿,是哪一棵树?”



琥珀也走过去,窗外阳光温暖,树枝繁茂,她却觉出了寒意。



线儿张望了一下,马上就伸出手指着最靠近潭子旁的那棵树道:“就是那颗!那个人影在树下不知道在干嘛呢!”



“说不定是在跟内院的谁......传递消息。”琥珀摩挲着腕上的羊脂玉手镯,心下渐渐安定。



宫里有几个别的宫里派来的人倒也不奇怪了,只要别在内院碍了她的眼。而此番,是环夫人特意来告知她的,环夫人在这宫里的敌人是谁?这又不言而喻了。



那么,她是想告诉她,王后邑姜在她的青门宫安插了人手,而且还不止一个...或许真要向环夫人靠拢也不一定呢。

毕竟,当初在西岐,那天,邑姜的所作所为,当时她还不觉着什么。事后想来,倒是邑姜先知晓了她的身份,这才巴巴的雨天赶到宫里去揭穿她......



邑姜不是个能容人的人,但她确是个能忍的人。这种人其实最是可怕。如果与她为敌,危险系数无形之中就拉高了。但那个环夫人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况且她当真是姬发心尖尖上的人儿,同样得罪不得。



这件事,到底要怎么处理才好?这是在逼着她站队了......



无论如何,当务之急,还是先得把内院那人揪出来。不然迟早是埋在身边的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砰”的一声,爆了——



届时说不定她就尸骨无存了罢?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的小肉肉看来你们都不满意啊...........唔!我也不满意!

= - =

。。。

☆、专断太姒 恩恩怨怨纠缠



姬发近日来几乎夜夜宿在青门宫,珏夫人在后宫一时风头无两。



琥珀慢悠悠从梦中转醒,朦胧的眼睛很快就清明一片,线儿听到声音进来伺候夫人梳洗。最后琥珀在梳妆台前坐下,线儿一下一下梳理着琥珀的长发,琥珀却突然问了声:“煎好没有?”



线儿手一抖,扯断琥珀几根头发。琥珀“咝”了声,看着铜镜里映出的线儿,不在意道:“你慌什么。不过一碗药。”



“是是......”



线儿小心地为琥珀把头发盘起,眉眼间仍是一片紧张之色,“快要煎好了,琢衣在小厨房看着。别人近不得。”



琥珀就“嗯”了声,从梳妆木匣里取出件不打眼的簪子,把玩几下道:“就簪它罢。”



线儿拿着簪子,不解道:“夫人...您如今正是得意的时候,簪这么简单的簪子,会不会不衬身份?”



“正是因为如今得意,越是得意就越是要低调而行。你平时多向琢衣学着点,”琥珀说着朝门口看了眼,“药怎么还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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