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给我的?”

方莲点点头。

“还真是去冒险啊?那什么时候去啊?别是暑假吧,还远着哩,我看??????”前言不搭后语,一下子极度兴奋中的苗舜完全忘了自己傲娇小王子路线,陷入无形象状态。

不过方莲也早知道此人本性。

算是正式通知了队友,方莲完成了任务,急忙往教学楼赶回。



话说林郴从常青楼上完课回来,声乐老师嘱咐她临近节目了,要千万保养嗓子,忌聒噪,林郴本来就不是个话多的,和方莲住在一块儿,一天也没讲上几句。

想起方莲,林郴又不自觉地再次回味起那个早安吻。

昨天夜里,两人促膝虽没有长谈,但方莲总算给林郴解了一个心结,致使她又恢复绿色心情,早晨早早起来,还热情地给了方莲行一记西式的早安礼。林郴又想起和楚宋那个糟糕的接吻,原以为和别人亲吻都会心情变好的她有点儿迷惘,为什么方莲的脸蛋儿亲起来就那么特别呢?



让林郴一直有些郁郁的事儿和她的同学有点关系。



也是艺术生,一个不及林郴但也相当美艳的女生,不光是举止上走熟女路线,心理上也有明显的趋向。十七岁的年纪,流连酒吧,彻夜不归校,频频逃课,在中国家长看来已经不是一般出格的这种同学,在林郴身边真不只一个两个,林郴的父母倒是没有多大紧张的,一方面他们对林郴还是很了解的。另一方面,这也是abc的自由主义作祟。

林郴虽然外放,但却不是豪女,骨子里透着她祖父辈儒商的保守和传统。同学的行为她是无立场指手画脚,不会去故作卫道士,但她和方莲靠得越近,她心里就越乱,到底她是什么立场的,她的名声就很干净很好听吗?方莲难道不会像自己看待周边同学那样看自己?



林郴头一次这样不笃定地猜测着别人的看法,这种做法很不女王,而且始作俑者居然恰恰就是那个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方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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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固体垃圾调查研究是一个长期性的活动,由户外观察取样,多媒体文件制作,研究分析报告,采访问卷调查,等等部分组成。

苗舜看了活动项目复杂冗长的,铁定算做三个人是得撑死,他也就和乐裕商量了再支援几个哥们儿来的事儿,乐裕当然没得说。

于是当晚,苗舜就叫了几个朋友来,在方莲教室外等着来会合。

这架势,和大哥似的,苗舜就倚在过道大爷似的候着,惹得路人侧目。



晚自习休息的铃声总算响了,方莲不知道外面的热闹,还在稿纸上密密麻麻地演算,被桌旁蹿过的同学撞到胳膊,方听到里面外面叽叽喳喳着什么,似乎是来了要找麻烦的人。气氛又紧张又热闹的,方莲没□那个本事,索性放了笔。

刚起身,外头的乐裕兴奋地跑进来,把方莲半拉着出去。

方莲一看苗舜痞痞地在教室门口摆造型,赶紧看了周围,果然不少人在行注目礼,也没多想,像乐裕刚才拽她似的拽着苗舜往空闲的体育办公室走。

苗舜正倚着呢,冷不防被方莲一扯,一个趔趄,形象全无;倒也不敢把方莲抓着的衣角挣脱了,只好僵着脸勉强顺从地跟着进了办公室。



苗舜的几个朋友看得目瞪口呆,跟上来么又不大敢的,只好看着乐裕。

乐裕倒是大方的笑笑,就趁着时候和他们说起研究性学习的事儿来,路人见没啥热闹可看的,过道也渐渐冷清。

方莲被附身只几秒,立马恢复怂样,看着自己还攥着人袖子,立马松了手,抱歉地看着苗舜。苗舜瞬间意识到自己得发飙了,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嘴里刚开口,却讲了件离题万里的事儿。

“难怪被林郴吃死了,她就挑你这样的软柿子捏哩,拿出点儿气势来,嗯,得像刚刚那样,可不能老像个招人,太昙花一现了吧也。

希瑞,你怎这么怂,到底还是不是我的狗头军师,想想小时候,你的足智多谋,智勇双全都被我抢光了吗?”

几句话说得半真半假,苗舜眼神却不带笑的,继续道,

“真得亏了你,把我从胆小鬼变成真的小飞侠,后来你搬走,院里那群泼皮谁敢欺负我了。可你不能倒回去呀,你以为闲言闲语地听着和炸酱面似的随便吃嘛,你以为你和林郴那样儿臭鸡蛋多一个不怕多,鲜花少一朵不算少,你们压根不是一路人。”



方莲听了半响,默不作声。

苗舜看她那样儿,心里真不是滋味,使劲儿地拍拍她的肩膀,又恳切地说,

“我虽然没谈过,不知道那东西是好是坏,可你们这事儿我个旁人还看得清楚些,沈清就是我铁哥们,他把林郴看得重,我就知道林郴不会坏到哪去,最起码和那□际花儿不一个样,沈清眼力界儿还没差到那份上。可她再怎么不错,你没看出来,她是图个新鲜,逗逗你呢!”



方莲看着苗舜吊儿郎当、没轻没重的样,说的话也和实际情况差了远;可不知怎么的,听起来好像自己真和林郴有什么,正是方莲被逮着现形,地下情见光的情景。她手都有点儿冒汗了,不敢去看注视着自己的苗舜。



乐裕在外头喊了,方莲倒是先反应过来,忙走了出去。

苗舜支援来的几个兄弟看到从后面“跟”出来的大哥,不禁又是新奇又是暧昧地朝方莲看去,方莲低着头想着自己的没感受到,却被苗舜撞个正着;苗舜脸上多少有点儿尴尬,兄弟们见了更是笃定这两人有猫腻,互相默契的笑了笑。

乐裕以为这几人都对活动挺满意,心里也小小自豪了把——看多么完美的计划,也不看看谁给拍板的。



晚自习结束后,方莲还在收拾东西,就听到自己被窗外的人点名,还带点儿调侃戏谑的语气,似乎在议论着什么。敏感的方莲自然不得好过,加上苗舜那通看似牛头不对马嘴实则搅乱你没商量的胡话,心里更是郁闷起来。

回了拂玉潭那儿,径直开门回房。难得被忽略一次的林郴站在客厅里,看到方莲低头专注地想着什么的样子,也没打扰她。自己打开了木盒子,查看起来。



盒子照例是分了三层:衣裙,鞋子,配饰。

不过这次倒是有点儿不同,衣裙的那层摆得格外有些大,看上去是大件儿的。

只是这夏装,总不可能是貂绒大衣之类的大家伙,林郴细长的手指拈起衣领,抖了开来,没想到这长裙洋洋洒洒地借着落地窗敞开的过堂风飘起挺长的一段裙摆。



原来,林郴姨妈刚巧回国一趟,知道林郴这次艺术节是唱歌节目,就给她捎了件长裙回来。洋人的做工好在该奔放的时候不藏着掖着,该典雅的时候不轻浮媚俗,不像国内这些年,衣服弄潮没个概念设计得不伦不类,要不就是中西结合十足重口味。

林郴姨妈也是个美人儿,眼水又准。长裙挑得的确有味道。

林郴却皱了皱眉,她习惯穿长裙是不错,可这后背上的系带也着实多了点,试穿上就够费上点功夫了。



轻巧地溜进长裙后,林郴没法,轻轻地敲了敲书房的门。

里头的方莲正发呆呢,听到这么点儿声音也吓了一跳,赶紧去拉门。

这一开门,更是被摄住了,有种惊悚叫做惊艳。

林郴洗浴后半挽起长发,几撂垂在脸颊边儿,纤长的脖子露了出来,深陷的锁骨连着棱状的肩胛,泛着月辉,上衣处没有系拢,带点儿诱惑的性感。

长裙曳地,半身前趋,有点儿像是行着优雅柔顺的屈膝礼。



这时候别指望方莲能有什么反应了,林郴怕再吓着她,挥手指了指自己的后背,示意方莲帮忙系上。

方莲听了,简直像是去上数学竞赛的考场,紧张地瞪大了眼,那憨憨的样子挺逗的;林郴忍不住又凑上去假装要亲上一口,方莲吓得赶紧躲到她背后去。

这不躲你也就是被美人献个晚安吻吧,一躲简直要咬舌自尽。

在有点儿凌乱的系带的遮掩中,那隐约像是钢琴键的脊椎骨节由颈下方迤逦消失腰部以下的裙褶中,而眼前的凸显的蝴蝶骨翩然欲飞,反射着灵动的夜色幽光。

方莲不知道自己的手指是怎样操作的,脑袋放空。只听到林郴微微呻吟了一下,才察觉自己拉的动作过久,近乎勒了,赶紧松开。

就这么一紧一松的,才勉强给系完。

方莲看都不敢看了,嘴里夸了一句,就快步回了书房。

留下在客厅的林郴,带点儿微笑地看着逃窜的方莲。



方莲回了书房,心里更是别想静下来,她回味着林郴之前的一颦一笑,脑海里又不自觉地响起苗舜那几句有点荒唐的话。明知道他是误会,却忍不住要对照着去计较着,到底是在逗她而已吗?那亲昵到狎近的姿态,透露着致命的吸引力,方莲也没法子清醒了,只觉得林郴要是同她亲近都不愿,那俩人之间,怕也只能是房东和房客这样吧。她有点落寞地在密码档里输了几个耷拉的字。



林郴也没顾那些配饰和鞋子,表演的时候弄一趟已算是敬业,何必和自己过不去。又走进了门虚掩的书房,轻巧地踱步到了伏案的方莲身旁,弯腰就凑了上去。

方莲只看到一阵阴霾覆上自己的书本,等察觉时,脸上传来那道才消失不久的触感,方莲的笔从手里颓败地滑落,躺在了书本上。

林郴却已经直起了身子,嘴角微弯,软软的声音催眠一般,

“刚才麻烦你了,还有,晚安。”



苗舜在床上躺着,也没睡着,才和哥们儿通了麦,交待了点东西,末了,被他们难得含蓄的几句话撩拨着了。

苗舜干脆倒立,又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小时候被院里的泼皮戏弄的光景,这毛病也是那时候整出来的,接着,矮个子的方莲冒出来,把泼皮的爷爷找来了,这才把鼻涕倒流哭个没完没了的他给解救下来。

苗舜又躺回了床上,啐了自己一口,什么年代的破事儿,又忽地有些遗憾地呼了口气:小军师啊小军师,怎么就变成这样呢?难道是方家老头儿给教坏的?真是个糟老头儿,天天四书五经的还嫌不够,还荼毒下一辈;那个精灵的小鬼头希瑞,怎么就没能长成大魔头呢?否则苗舜也不至于这么郁闷无力啊,亏得他文酸了这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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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艺术节之前的预热,也就是两周后的周五下午学校安排了庆祝党九十华诞□比赛。

学校在月前开始号召各年级在晚自习前组织练习□。对于方莲——高二这一届来说,这也是高中生活里最后一次参与的文娱活动,有点儿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终结味道。高一的学生参赛曲目挑的还是老老实实的□,但对于这群挥手告别的高二学子,显然,张扬个性不为过,校方看在他们悲鸟号古木的份上勉强放行。

原定的主持人也就是林郴的问题女友,几日前被学校劝退,并将在月后开除学籍,人已经离校。主持的担子就落在了下一届的“届草”——沈澜身上。

别怀疑,沈澜和沈清就是异卵双胞胎兄妹。不过这俩人向来不和,碰面也不打招呼的,要不是眉眼儿里出奇一致的端丽架子,估计也没几个人敢把他们往一块儿想。



沈澜声音也特别好听,这好听是从小到大一路跟来的。那嗓音带着点慵懒的磁性,声线阴柔里潜伏着和缓自然的劲道,糅合着诡谲的变调。炫耳不用说,就听上几句也勾人着哩,挠得你不看她时觉得她就要贴着你,你忍不住了去看她又发现她远不可及。



沈澜父母离异后,沈清被过继给累年无子的舅舅,而妹妹则继续和父亲生活在一起。而后,父亲再娶,后母难为,为家里新添一丁后更是疏于协调同继女的关系。沈父也是个商政两面,一日巴不得掰成两日用,自然同沈澜的交流也是十分有限。

如此,沈澜干脆搬出来同祖父母一同生活。祖父仍然在任,祖母经常往返于各种社交活动,两人对沈澜也说不上挺亲,起码不像一般祖父母对待孙女那样儿,也说不清为什么。

至于沈澜的妈妈,在沈家添了一子不久后就再婚,只听说那人是她在结婚前就熟知的。沈家人知道了这个,一段相当长的日子没给沈澜好脸色看,背地里也听到院里的说了不少难听的话,那些堪称是进步分子的干部大妈大叔们关于杂种野种的含蓄隐晦的说法是层出不穷。沈澜也是个半大孩子,听了这话闹过几次离家出走,当然是失败告终。后来沈澜她妈妈把她接过去,不知和她说了什么,沈澜这才安安分分地留在了祖父母家里,叛逆的日子也就这样过去。



沈澜长得和沈清不能说不像,隐约有种中性的美,个子也在女生中鹤立鸡群。可她不太看得起自己的样貌——某种程度上,这是她耻辱的标记。也就更没有把这个当做什么资本,甚至故意去抹煞它。衣装多是校服,发梢从不过肩,西点军校作风,简直小子打扮,把天生的妖气给生生改良了。

大抵是自小世态炎凉见得多,为人处世也多凉薄沉静,作风内敛低调。但挺有原则,三观清正,所以和同学们相与得算是和平。加上隽秀的男孩子气质,颇得女同学青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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