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说东阳富裕,果然不错,一个太子府的房间都如此豪华了,一个人若是站在锦华阁大声叫喊,说不定还能有回音。

上官嫣儿一路奔波劳累,也确实有些乏了,什么都没想便靠在软榻沉沉睡去,她实在是很累了,墨莲体贴的替上官嫣儿掖好被子,然后默默的退了下去,她跟着上官嫣儿,从将军府到丞相府到皇宫再到如今的太子府,她家小姐这一路真的不容易,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东阳之路也一定不会那么寻常,她上官嫣儿以公主的身份和亲东阳,而东阳太子却派个婢女迎接,这不是明摆着的挑衅吗?

墨莲跟着上官嫣儿那么久,她的脾气秉性,墨莲心里也清楚,东阳太子和那么婢女在她来东阳的第一天就如此对她,依照她的性子,谁都别想好过。

太子赐给上官嫣儿的婢女似乎对墨莲和上官嫣儿都不屑一样,这,不应该是婢女所表现的态度,她上官嫣儿无论怎样,都是天皇的公主,太子的妃子,也是她们的主子,怪,一切都很怪异。

夜色很凝重,上官嫣儿静静得靠在软榻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她本就睡眠较浅,自从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古代,莫名其妙的皇宫,她就没有一刻觉得安宁过,在天皇的太子无时无刻的不想杀了她,她在一步步的谋略里赢了那个风辰冉,但是,风辰冉他爹可是天皇的皇帝,在他眼皮子底下,那是与虎谋皮,在上官嫣儿心里,他爹就是一个老不正经,日日提心吊胆提防着风辰冉,皇帝,上官香儿,叶淑妃,还有……南宫兮盼,她昔日的好友,从未当过是敌人,可是、算是各为其主吧!她爹南宫丞相效忠的是太子,而她上官嫣儿,站在上官家的角度,何尝自己没有错呢?

上官嫣儿穿上衣服,想出去透透气,东阳的春天很短暂,转瞬即逝……

这样的夜晚,相当于夏夜吧。墨莲本应该与婢女同在一个寝宫中歇息的,但是,上官嫣儿坚持让墨莲睡在锦华阁,里侧是上官嫣儿歇息的地方,上官嫣儿从里侧离开需要绕过左侧熟睡的墨莲,她轻手轻脚的绕过墨莲的床榻,看了一眼,这孩子,跟着她受苦了,有时候,心里满心的愧疚,只能慢慢的补偿她。

夏夜的风,很是清爽,上官嫣儿很享受夏风带来的惬意,那时候的她,曾经每天下班后,夏风吹打在脸颊的那种幸福感,感觉隔了好多年。

从她的灵魂来到这个上官嫣儿的躯体里,如今,也时隔一年了,这一年,发生的点点滴滴,是前世那枯燥的那快三十年的岁月里从未有过的,在皇宫里斗,斗的不过是一条命罢了,运气好,赢了,那么,别人的命就没有了,运气不好,输了,那么自己的这条命也没有了。

一阵轻风拂过,带动着阵阵清香,上官嫣儿深深的呼吸,循着香味而去,香味儿越来越浓,一直到凉亭前停下,这是属于一股熟悉的味道,夜来香,小时候在家的后院有种了夜来香,每天晚上都会在外婆的怀里,听着故事,然后随着香味沉沉睡去,一晃,那些记忆都快要在脑海里磨灭了,上官嫣儿突然,发觉自己原来好像挺孤单的,一直以来,陪在她身侧的人,最多的反而是墨莲。

以后,若是墨莲嫁了,她岂不是会觉得更加孤单。

算了,不想这么多了,谁又知道自己的命运是怎样呢?

“咯咯,哎呀!你真是讨厌。”

上官嫣儿忽然听到一女子银铃般的笑声,似乎,还不是一个人。

“宝贝儿,我可想死你了。”

上官嫣儿心想,这大半夜的,怎么会传出女子与男子欢笑之声,如果说,是太子府的丫鬟和家丁不耐寂寞在这儿偷欢也不是不无可能的,上官嫣儿不禁好奇,拨开那一株夜来香,透过月光,照见两个偷欢之人,女子一身明显不是丫鬟装扮,灵秀白皙的肌肤,青丝扎着几个小辫子,手腕上戴着几个叮叮当当的铃铛,银铃儿般的笑声,却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的淫荡,而那个男子看不起也不像是家丁,给上官嫣儿的感觉,在她看来就是一个青楼女子和嫖客,无非就是穿着档次较高的那种,上官嫣儿觉着恶心,便一声不响的回到了锦华阁。

这一回来,眼看着天色,已经寅时了,上官嫣儿刚踏进来,墨莲便迎了过来,焦急的神色,说道:“小姐,这半夜的,您这是上哪儿去了,可急死奴婢了。”

墨莲依旧还是习惯性的唤她小姐,毕竟,从一开始这一声小姐,叫了那么多年,这又是娘娘,又是公主的,还是叫小姐习惯。

上官嫣儿看着墨莲,淡淡的笑着说道:“这个太子府,我莫非还能走丢了不成,墨莲,什么时候你这性子也变得这么焦躁不安了,我不过是出去散散心罢了,这时辰,也没法睡了,梳妆吧!今日便要去见个东阳皇帝了。”

墨莲沉默不语的点了点头,小姐说的话,终究是有道理的。





☆、074 东阳皇宫

墨莲细心的帮上官嫣儿梳妆完毕后,看着铜镜中的小姐,非常满意自己的作品,她家小姐本就天生丽质,这稍稍略施粉黛,硬生生的是迷倒众生啊。

卯时,颜宸昊带着身后的一群婢女已经来到锦华阁,本以为还要忙活一阵,不想,她竟已经梳妆打扮完毕了,只是身上的那件衣裳,实在不适合去见他爹,东阳皇帝没啥不好的,就是那个思想比较迂腐,比较传统,认为白色不吉利,当然,在这个本来就传统迂腐的朝代,不仅仅是皇帝如此,大多人民都是如此,可是,上官嫣儿不这样认为,毕竟思想来自千年之后,白色象征的是高尚,纯净,气质,她的衣裳大都是白色的丝绸,白色的浣纱,白色的轻裘,白色的貂皮、好在颜宸昊早就备好了一套红色的轻装,不似天皇那繁冗的衣裳,里里外外都要裹好几层,倒有点接近清朝时的旗装,既轻松,行走也方便,不禁让她有点儿怀疑清朝之后的服装是不是根据东阳的衣服改造的。

当一切都整理好之后,上官嫣儿从内堂出来,再次惊艳亮相,她给人的惊艳已经不是一两次了,但是,这个不一样,国土换了,人换了,东阳太子眯着眼,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个女子,天下女子,绝色粉黛,他阅女无数,唯独她,能够让他有份兴趣,她是美丽与智慧集于一身的女子,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她可谓是完美的化身,那些女子实在是庸脂俗粉,就是东阳的第一花魁站在她面前,也会哑然失色的。

绿依自然也尾随东阳太子来了,女人与女人之间是产生不了好感的,越是比自己美,比自己优秀的女人,只能让另一个女人产生强大的嫉妒心,从而走上不归路,绿依眼里的那份嫉妒在小宇宙中狠狠地燃烧,然后,等到某一天,狠狠地爆发。

“不错,不错、我的妃果真是个绝色,天下无双啊!”

上官嫣儿瞪了他一眼,随后说道:“太子爷,你看这时辰,要是再耽搁下去,咱也别去了。”

颜宸昊突然淡淡一笑,嘴角微微泛起一丝弧度,他似乎很久没有不经意的笑过了呢,看来,留下她的选择是没错的,至于那几万大军的性命,他会向她讨回来的,只不过,换一种方式。

一切准备就绪后,上官嫣儿坐上太子备好的马车里,但是东阳的马车不同于天皇的那种,用一层薄纱遮住,完全可以看见车内坐的人,于是,上官嫣儿便成了东阳国开始大街小巷茶后饭余的话题。

“你看你看,那是天皇的嘉乐公主?咱们东阳的太子妃。”

“真是个大美人啊!”路人甲仰望着,做YY状,甚至流出了一些哈喇子。

旁边的路人乙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身边正在幻想的路人甲,说道:“想死啊,这可是太子妃。”

“爷就做个梦,难道爷做梦的权力你也要扼杀。”

不远处,有一双熟悉的眸子盯着马车上上官嫣儿的背影,喃喃自语道:“故人,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上官嫣儿总觉得浑身不自在,看着端坐在身边的颜宸昊,他眸子依旧清冷,不似风辰逸那般柔情似水,不似南宫锦年那般热情如火,但是,这样的一双眸子也甚是好看。

上官嫣儿隐隐觉得身后有一种异样的眼神盯着自己,回头看看,却什么都看不到。

是不是内心希望风辰逸会来这里呢?

随即又冷笑一下讽刺自己,风辰逸如今在天皇的皇宫一定有许多的事情要处理,天皇太子之位悬空,肯定免不了一场明争暗斗,如今风辰逸一定很忙,哪里会有闲暇的时间来东阳呢?

不知道,她大婚那天,他是否会来。

随即,又觉得可笑,她是盼望他来看她与别的男子成婚吗?

颜宸昊看得出上官嫣儿内心的紧张,虽然不明白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小九九,不过,看她脸部紧绷的表情,显然,不是太高兴的,不禁伸出手紧紧地抓住她正揪着衣裙的手,上官嫣儿下意识的收缩了一下,但是,颜宸昊似乎没打算放开呢!依旧牢牢的抓着,上官嫣儿也不再做无力的挣扎,往后,这是他的夫君,她还有许多许多需要自己冷静处理的地方呢。

现下可不能乱了理智,尽管想念远方的某人。

有些东西,刚开始没那么容易发现,但是,一旦分开后,一旦发生种种云云的事情后,才恍然大悟。

哦!原来,这才是爱情。

但是,至今为止呢?上官嫣儿是没有发现自己的心到底装着谁,因为接下来的一段路程里,陪着她的人将再次出现一两个,陪着她在阴谋诡计下存活,陪着她在刀锋剑雨里闯过,但是,很多事情,有因必有果。

马车很快驶进了宫门,上官嫣儿看着这个偌大的皇宫,突然想到了清朝时候的紫禁城,有那么点相似呢!一些文武百官正疾速的奔向乾心殿。

今天可是天皇的嘉乐公主进宫面圣,代表着天皇与东阳之间的和平,也是,皇上给嘉乐公主和太子定完婚日子的一天,文官们,什么礼部侍郎,尚书、太傅,可都是忙得连呼哀哉!一些流程,礼仪,全都要最隆重的仪式,说是东阳与天皇初次和亲,表示友好,一定不能亏待了东阳的公主。

天知道,东阳皇帝老儿这只老狐狸打的是什么小心思,他会不知道她上官嫣儿曾是天皇皇帝的贵妃吗?他会不知道她上官嫣儿曾也嫁过丞相府而被休弃吗?他是皇帝,不可能自己的儿媳妇身世都没打听清楚就让她这样嫁了进来,他自然是知道的,既然知道,还让她嫁进来,那么,心思和目的绝对是不纯滴。

上官嫣儿坐在马车里,突然说道:“停车!”

车夫听话的将马车停住,颜宸昊诧异的看着她说道:“这都快到了,停车做什么?”

“我想走过去。”

说完,不看众人脸上那复杂的表情,径直走下了马车,只有她自己知道为什么想走,因为,这个空旷前院,像极了现代的故宫,前世生活了快将近三十年的地方,突然的、莫名的、离开了、而且,也许,以后都回不去了。所以,她想静静的一个人去回味那已经过去的时代。





☆、075 东阳皇宫(2)

上官嫣儿走在偌大的皇宫里,这一刻,她多么渺小,天地之大,她何其渺小,她不禁觉得有些可笑,她以为凭着她一人之力可以力挽狂澜,她以为,凭着她的聪明睿智可以改变这些古人的想法,她实在是太不自量力了,实在是太自信了,甚至是自信到自负,她只想念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思想找到一个如意郎君,郎情妾意,归隐山林,你耕田来我织布,然后生几个胖娃娃,这样其乐融融的生活她突然觉得这是一种奢望,一种及其遥远的奢望,实在是腻了、厌倦了皇宫中的争斗,争就争吧,偏偏还要将她这个无辜之人牵扯进来,要不是念及天皇的爹爹、娘亲,按着她上官嫣儿的性子早就走了,还会像一个礼物一样被这样赠来送去的吗?

颜宸昊依旧坐在马车上,只是马车行缓的极慢,紧紧跟在上官嫣儿身后,毕竟,若是颜宸昊先一步进入皇宫大殿,那么上官嫣儿便是借故迟来,东阳的皇帝可没天皇皇帝那么好脾气。

该死,他怎么似乎一心都在为她着想呢?这个女人害死了他十几个忠肝义胆的影卫,他怎么能将那几个将士的性命轻而易举的挥挥衣袖划过,想到这儿,颜宸昊俊朗的容颜上眉头皱了皱,瞬间黑沉着脸对车夫说道:“立刻到金銮殿,不必等太子妃了。”

马车瞬间呼啸而过,上官嫣儿只觉一阵风拂过,吹散了她的发丝,她眼神冷然的看着前方的马车,心想:这么快就没有耐性了,这往后的日子,岂不是更难熬了。

终于,高高的金銮殿离她越来越近,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和皇宫太有缘了,两国的皇宫都留下她历史的脚印,上官嫣儿仰头看着大气、富丽堂皇的金銮殿,突然又想到康熙,这里的服装宫殿跟清朝时的太像了,让她不自觉的产生了一种错觉,穿到清朝来了,不过,有一点不同的是,男子都不是留着长长的辫子,而是将头发用玉冠束起,不像天皇的男子,头发和女人一样长,还到处飘舞,不过,好像这古代的美男子,怎么样都好看。

上官嫣儿将思绪拉回来,一步一步的踩着阶梯来到金銮殿,大殿上东阳皇帝正襟危坐在龙椅上,一身明晃晃的龙袍是那么的刺眼,不知为何,上官嫣儿突然对皇帝这个职业有那么一丝的反感。

大殿上所有文武百官都到齐了,她,上官嫣儿是最后一个到的人,古时上朝,文武百官寅时就要在到达朝堂之上,而皇帝则是卯时前来上朝,这个时辰差不多是卯时一刻,文武百官都回头看着这个敢让皇帝等她的女子,一脸淡然的容颜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甚至没有一丝的惧怕之意,好像这皇宫是菜园子门一样,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一些官员不禁露出鄙夷之色,这丫头太不识趣了,看皇上龙颜显然不悦,英气逼人的眸子里似乎喷着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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