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蓝堂英再度一怔,抬头惊讶而又畏惧的注视着玖兰枢,双手紧握且微微颤抖着,不敢大意认真的作答:“你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了。”

玖兰枢眼底的杀意渐盛,转身抬步走到蓝堂英身前,一手搭在他的肩上淡淡的说:“是吗?只是这样?”忽而,他又靠在蓝堂英的耳边,轻声道:“如果你知道其他什么事的话,我在考虑不得不杀你。”

凌若觉得玖兰枢这样吓对方很不厚道,而且她认为金发少年是真心关心玖兰枢,有利用的价值,杀掉很可惜,不禁出言提醒:“枢,我觉得可以利用尽量利用,他对你是真心实意,你不要吓他嘛,他就是一个小孩子。”

玖兰枢闻言唇角微翘,原本他就是在试蓝堂英,看对方能不能为他所用,此刻见效果不错,他对蓝堂英轻笑道:“开玩笑的,有点太无聊了呢。”

就在此时,介于阳台与大厅的玻璃门处响起一条麻远的声音,“枢大人,那边有人想劝慰枢大人的人。”

玖兰枢闻言淡淡回答道:“是的,马上就过去,一翁。”

瞪了一条麻远一眼,凌若飘到玖兰枢眼前,微笑道:“枢,今天晚上辛苦你了,回去我尽量给你一个爱的拥抱。”而且她还要制造鬼风,扫了一条麻远的书房!这个死狐狸太碍眼了,他的孙子也是,绝对不让这两人好过。

听到凌若的话,玖兰枢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转身离开阳台之际,身后传来蓝堂英颇为激动的话,“枢大人,不愿意的话就说不愿意也可以的啊!”再度停止脚步回首,玖兰枢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询问:“为什么这么说?”

蓝堂英激动的回答:“我是枢大人的朋友,所以知道。”

不了解两人之前状况的凌若好奇的询问:“枢,他什么时候成为你朋友了?”虽然她知道玖兰枢的确不愿意,只是玖兰枢的朋友一直都只有她一个吧?而且自玖兰枢复活,她一直跟在他身边啊,他有什么事是她不清楚的?

玖兰枢用眼神示意凌若安静,看向蓝堂英浅笑道:“你说过讨厌我的吧?”

蓝堂英闻言立刻脸红着反驳:“不是的,我明明喜欢你的,只是讨厌不愿意承认的自己……”当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么,他立刻抬手挡住下边半脸,手中的玻璃珠掉落地面,滑到了玖兰枢的脚下。

喜欢?听到这两个字,凌若盯着金发少年,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暗自思忖少年口中的喜欢到底是哪一种喜欢。话说,她家的枢样貌俊美,气质高贵,举止优雅,于是男女通杀?不过无论枢的身体如何年轻,都改变不了他的灵魂是成熟俊美的年轻男子这点!枢对男性小P孩有兴趣么?

就在凌若思绪纷飞时,金发少年再一次大声开口道:“枢大人,我喜欢枢大人!”于是,凌若彻底纠结在喜欢两个字上,导致整个晚上看向玖兰枢的目光怪异之极,幸好玖兰枢定力够强,承受着凌若的目光至舞会结束。

打闹

一条拓麻察觉到玖兰枢的心情并不好,但他想不到具体原因,回到一条府邸,他将家中侍候玖兰枢的仆人遣开,准备与玖兰枢单独聊聊。

东方的天际开始发白,卧室内的落地窗帘拉下,两张沙发中央的桌子上放着的咖啡杯内冒出了氤氲的香气。一条拓麻坐在玖兰枢对面的沙发上,注视着自己新认识却从未看透的好友,眼底一片黯然。他知道的,他的使命是监视眼前的少年,以好友的身份,但是他却是真心想与少年成为朋友,与身份、地位无关,仅仅是他想成为玖兰枢这个人的朋友而已。

玖兰枢翘着腿,只是一个随意而又普通的动作,可落在他身上却显得说不出的优雅。缓缓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小口咖啡,他抬眼看向一条拓麻,轻笑:“一条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吗?”

一条拓麻在玖兰枢的注视下,显得有点不安,毕竟玖兰枢是纯血种,而且两人相识不算长久,只是一个多月而已。斟酌了下词句,他轻声说:“枢,对不起!我知道今晚的舞会你不想参加,可是爷爷却要求你一定过去,给你造成不愉快与困绕。你……还好吧?看得出来你今晚不太开心,如果你想发泄或者想倾诉,我可以陪你。”

闻言,玖兰枢眼底一抹不屑之意一闪而过,但仍然维持淡淡的略显忧郁的笑意,回答:“没什么,一翁是为了我好,我很明白这点。如果没什么事你回房吧,我想休息了。”

一条拓麻微微怔了怔,过了片刻才缓缓站起来,“好的,我不打扰你了,请好好休息。”说完,他对玖兰枢正十五度躬身,退出了房间。

“枢,就这样将小狐狸赶走了不太好吧?你好像伤人家的心了,小狐狸虽然受老狐狸的命令监视你,但我看出他对你的关心是出自真心的。”凌若虽不喜欢一条拓麻时刻跟在玖兰枢身边,可她心里清楚,一条拓麻一方面是监视,另一方面是出于对玖兰枢的关心。对于对方出自真心的关心,凌若认为玖兰枢即使要利用对方,但同时亦要做到真的关心对方,而不是将对方的关心当狗肺。

玖兰枢闻言挑眉,盯着凌若意味不明的笑,“若不是不喜欢他吗?怎么帮他说好话了?”

凌若摇了摇头,认真的回答:“我没有帮他说好话,只是在叙述事实,你知道的。”

玖兰枢优雅的端起咖啡杯,再次抿了一小口咖啡,然后挑高了眉毛盯着凌若,轻缓的语调温柔至极,“呵呵,赶走他是因为我有话要和若说啊,若忘记你在舞会对我承诺过什么了吗?还有,一整晚怪异的目光究竟是什么原因?我真的很想知道呢。”

经玖兰枢提起,凌若对那位金发少年口中的喜欢起了兴趣,亦想知道玖兰枢到底是怎样想的。于是,她瞪大眼晴,飘到玖兰枢眼前,与他的眼晴平视,神情好奇、语调轻快的询问道:“枢,在舞会大厅的阳台遇到的那位金发少年叫什么名字?枢什么时候和他成为朋友的?为什么我会不知道呢?他说他喜欢你,向你表白,你喜欢他吗?枢喜欢比自己小的男孩子吗?”

端着咖啡杯,玖兰枢语调淡淡的说:“那位少年是蓝堂家的公子蓝堂英,原来的玖兰枢和他见过两次面,两人的关系谈不上朋友,朋友这定义是他自己的认为罢了,我的朋友从来只有若一位,一直跟在我身边的若不是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吗?”说到这里,玖兰枢再度挑眉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提高了声调询问:“我很好奇,若怎么会认为我喜欢比自己小的男孩子呢?难道在若的眼里,我的性取向很不正常吗?”

耳朵自动过滤玖兰枢后面的话,凌若微微抬起头,食指点着下颚,喃喃自语:“这么说来枢不喜欢那位蓝堂少年呢,啊……真是可惜,蓝堂少年注定要失恋了。不过蓝堂少年的喜欢是对心上人的喜欢吗?有可能是朋友之间的喜欢,这样就不算失恋了。啊……要是我有读心术就好了,可以读取蓝堂少年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听到凌若的自语,玖兰枢手中的咖啡杯微微晃动了一下。接着,他放下咖啡杯,注视着凌若,用情人间的温柔语调柔声的说:“若,我的话你还没有回答呢,还有,如果你不记得在舞会对我的承诺,我可以提醒。”

“回答?回答什么?”凌若不解的看向玖兰枢,见玖兰枢的脸色越来越黑,她立刻答道:“舞会的话我倒是记得,不用你提醒。”话音刚落,她的灵魂被一道柔和的白色光芒笼罩着,随着光芒的逐渐消散,她的身体越来越清晰。

光芒散去,凌若轻轻抱紧沙发上的少年,清浅的笑了起来,墨黑的眸子深处却与玖兰枢的一样,有着挥之不去的忧郁与孤寂,温婉的声音在玖兰枢的耳际轻轻的说着:“枢,我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所以你不用担心,也不用提醒,因为这样枢会很累啊。”因为她与他是一样的人,所以她明白玖兰枢的心情,亦因此为之而心痛。

其实,对于凌若在舞会说的话玖兰枢本是不抱希望,只当那是她一时的玩笑之言。回到一条府邸,他之所以一再提醒是报复凌若整个晚会怪异的目光,当清楚凌若怪异的目光究竟是何原因时,他确实有些怒气,但此时被凌若真实的抱着,他忽然觉得之前都不算什么,静静的享受来之不易的温暖拥抱,轻声询问:“若的修练提升了?”

凌若闻言愉快的回答:“算是吧,前些天突破的。但是,还不能做到想实体化就实体化,偶尔一次倒是没问题,以后我实体化就给你一个拥抱好了。”顿了顿,她又略显不满的说:“枢,你现在的个子好矮,感觉我像是在抱孩子,好挫败的感觉。”

玖兰枢无奈道:“若,我现在这副身体才13岁,你想我能高到哪里去?”

凌若抬起一手轻轻抚摸着玖兰枢的头,蹂躏着他的黑色短发,喃喃道:“好吧,我忍!你要快快长大,要快快长高,男孩子太矮没人喜欢。”

紧紧抓住凌若在他头顶乱弄的手,玖兰枢脸色略为阴沉,声音亦较低沉的说:“若,我不是小孩子!”

销烟

微曲的黑色短发衬着精致的脸容,眸色是长年累月积淀而形成的红褐色,眉宇之间逐渐显现出始祖期间已形成的忧愁,昂贵的黑色礼服与身上特别的气质将他的优雅气度恰到好处表现出来。眼前的玖兰枢,已不再是六年前的那个小孩子,而他亦从来不是小孩子,如同他所说的一样。

六年时间,果然改变了很多,只是她一直陪在他的身边,离得太近反而没有感觉而已。再度勾唇露出清浅的笑意,凌若将头靠在玖兰枢小小的肩上,柔柔的说:“嗯,枢不是小孩子,我一直知道的。但是,枢的身体还是小孩子啊!就像枢希望我拥有实体一样,我也希望枢能长大,只要枢长大了,我们的距离才不会离得太远。”其实,怕的不只他一个人,她亦害怕着。

玖兰枢闻言一怔,松开手,回抱着凌若,闭上双眼声音略为沙哑的说:“嗯,若怎么想的我很清楚,吸血鬼小时候比人类长得要快,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血统越是纯正,越是保持着年轻状态。十年吧,再耐心等待十年时间,到那个时候我就完全长大了,不过按人类年龄的计算,我也只有十八岁。”顿了顿,他忽而轻笑道:“呵呵,十八岁与现在的若很相配吧?不管是若的灵魂还是若的实体,看上去也只有十八岁左右。”

话音刚落,玖兰枢敏锐的察觉到凌若全身僵了僵,抱着他的纤细双臂加大了力度,不禁微微皱了皱眉,略为担扰的询问:“若,怎么了?”

“枢,你知道吗?我每一世只能活到十八岁,十八岁一过,或天灾、或人祸、或瘟疫、或意外会收割我的性命,而每次死亡后我都以灵魂的姿态游荡千年之久,千年过后我又会重生,带着生生世世、带着游荡所遇所见的记忆。”沉吟良久,凌若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颤抖,如轻颤的琴声幽幽的奏响着,带着不为人知的悲哀。

玖兰枢白皙修长的手轻轻抚摸着凌若的发顶,声音轻柔和缓、悦耳动听,带着晃动人心的魄力,“对不起,让若想起了不好的事。但是,已经没事了,若不是一个人,我就在若的身边。”

蓦然,门外响起敲门声,接着一条拓麻微微透着疑惑的声音缓缓响起,“枢,你休息了吗?”

盯着门的方向,玖兰枢不悦的微皱着眉,淡淡开口询问:“我就要休息了,一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言下之意就是说,你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了他休息,如果没有要紧的事就赶快滚。

显然,一条拓麻听出玖兰枢语气中的不快,于是恭敬的致歉:“我刚刚好像听见你在说话,以为你有什么吩咐,看来应该是我听错了。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我马上退下!”说完,一条拓麻微微露出诧异的表情,走回自己房间。而他的房间与玖兰枢的房间仅仅隔了一间空房而已,吸血鬼的听觉敏锐,也难怪他听到小小动静。

听着脚步声远去,玖兰枢随手甩出一个结界,阻隔了房间内声音的传播。随却,他皱紧了眉,不悦的说:“一翁的监视真是无孔不入,房间连隔音效果都没有设置,真是不将我放在眼里,纯血种的尊严容许他这样践踏吗?”随着话音的落下,房间沙发前桌面上摆放着的杯子眨眼四分五裂,化作一堆碎片。

回想起往事,凌若的心情并不那么好,眸子中的忧郁与悲伤表露无疑,一条拓麻的出现恰好让她重新整理了思绪。此时,见轮到玖兰枢心情不好发脾气,她站了起来,拉着玖兰枢来到床上,微笑道:“好了,不要生气了,今天我陪枢睡。”说完,她率先躺在床上,盖上被子,随后对玖兰枢招手。

见状,玖兰枢愕然了下,然后展眉浅笑,躺回床上,睡在凌若的身侧,轻声询问:“就要天亮了,你不去修练吗?”

凌若声音轻快的回答道:“前些天突破了嘛,今天我允许自己偷懒,反正这个世界的灵气很低,一天不修练也没差。”

拍拍凌若的头,玖兰枢轻笑:“呵呵,那睡吧,睡个好觉。”

见玖兰枢做着与之前自己一样的动作,凌若不满的叫道:“枢,我不是小孩子!”

玖兰枢微笑不语,只是定定的看着露出不满表情的凌若。

捏住玖兰枢粉嫩粉嫩而又精致白皙的脸蛋,凌若左右扯动,再次叫道:“我不是小孩子,不允许拍我的头,不然我灭了你!玖兰枢,我在说认真的,不许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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