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也没有不好啦,只不过在这宫里啊,人多,事情也多……”陶心然并没有打算说下去,她又再拿起了书卷:“小柳啊,你倒杯水来给我。”

“好的,小姐。”小柳倒了一杯水过来,递给陶心然,过了半晌,才喃喃了一句:“希望老天保佑心兰小姐,当然了,还有小姐你……”

“就你喜欢瞎想……若人人都象你一样,个个都求天保佑,这天,哪保的过来?”书卷被翻过去了一页,陶心然望着小柳突然之间的那一逼悲天悯人的样子,不由地撇嘴,反唇相讥:“人生在世,女儿也当自强,只有自己才能创造自己所需要的一切!”

175——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创造自己所需要的一切?”小柳仿佛微微地怔了一怔。可是,要怎么创造呢?要知道,这个天下,表面上看来,是一片祥和,可是,任哪一个目光敏锐的人,都可以感觉到这祥和里的暗涌——外敌日益强大,帝王年迈,皇子之争越来越烈……

在这个乱世即将来临的时候,她们又要靠什么,才能将自己需要的东西,一一争取过来?

明显地感觉到不能理解,小柳仰起秀气的小脸,疑惑不解地望着自己的主子,仿佛要将这个看假简单主子,看个透明,看个一目了然:“其实,小姐,有一件事情,真的压在小柳的心里很久了,小柳不明白,也真的是觉得非常的奇怪……”

微微地顿了顿,仿佛在选择着什么样的措辞,在陶心然的心里,不会感觉到突兀,也不会令她反感。想了半晌,小柳终于问道:“其实,小姐啊,在你的心里,您的四个徒弟——呃,也就是轩辕公子,薛公子,朱公子,还有小唐公子……四位公子,在您的心里,究竟哪一个更重要一些?究竟哪一位,才是小姐您最舍不下的呢?”

“哪有重要不重要的呢?在我的心里,他们四个都是一样的……”虽然奇怪小柳这个鬼精灵的问话,可是,陶心然还是在淡淡地瞥了神色认真的小柳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自己的孩子,哪有厚此薄彼的呢?”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自己的孩子,哪有厚此薄彼的呢?那样的话,显然并非小柳想要的答案,她仔细地品味着陶心然的话,不由地有些痴了。

若是小唐听到这句话的话,又该如何的伤心呢?

“可是,总有一个的吧……”迟疑不决仅仅只是半晌,小柳又开始说话了:“小姐,求求您了,就告诉小柳吧……这四位公子,在小姐的心里,有哪一位是不一样的呢?是轩辕公子?还是小唐?”

这个小丫头,依靠着自己的理解,将问题分析了个透澈,然后又依旧自己的理解,给陶心然一个选择性的答案。

“怎么会想到子青呢?”陶心然微微地笑了起来:“小柳啊,你这么急着让小姐回答——是不是看上他们两个其中的一个了?若是你看上的话,小姐可以帮你牵线的呀——又或者说,干脆直接送给他们中的一个……”

小柳的眸光,忽然沉了下去——果然不出所料,她的猜测没有错,那个在她的主子的心里,最重要的那个存在,依旧是小唐……

再想起黯然神伤地离去的小唐,小柳只觉得心中恻然——若那个聪明的小唐在听到这一番话之后,不知道会是多么的开心呢?可惜的是,他没有办法听到了……

眼神转了转,小柳不依地笑嗔了起来:“我才不要呢,两位公子的心里,装的都是小姐,小柳去什么什么?让人笑还是糟蹋?”

“那你还问?”陶心然不去理有些恼羞成怒的小丫头,微微一笑,继续看她的书去了。或许是无意之中的问话,所以,这个问题,她也只当成了普通的问题,答过了,就算了。可是,小柳却知道,小唐一直就在她的主子的心里,只不过,她现在还没有正视这个问题而已……

马车在繁华的大街上,平稳有序地走着,马车之内,却是一片安静。小柳一直一直地望着认真地读着书卷的陶心然,不觉有些茫然不知所措起来。

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主子究竟在想些什么。四个徒弟,个个都是人才出众,起码有三个徒弟对她,都依稀带着深情,可是,她倒好,只来一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样的主子,真不知道让小柳说她什么才好……

而且,她还在担心二小姐?

好歹今天的二小姐,都是皇上的妃嫔——这皇上的妃嫔再怎么样落魄,都是枝头上的凤凰。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横竖没人敢拿她怎么样的。可她的小姐就就不一样了,虽然说是个什么挂名的王妃,却只是为了一张协议,可是,就为了这个协议,那些个王府里的女人都将她当成头号的敌人——只要一个不小心的,就会万劫不复。

“好了,小柳,让你听到这些,害你担心了。”看到小小的丫头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看了几页书,偶尔抬起头来的陶心然拿起书卷在她的眼前晃了一晃,打趣道:“哟,小丫头有心事了,是不是因为那个唐山啊……”

小唐身边的唐山,无论看到谁都是一副憨厚的样子,可是,唯其见了小柳,便会脸红心跳,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于是,陶心然知道,那个唐册啊,是对她的小柳上了心的。再看小柳,虽然每天都是嘻嘻哈哈的,可是,同样也是一个极惨的丫头,好不容易碰到了她喜欢的人,陶心然当然得问清楚,然后设法成全

“小姐,你……”

看到陶心然竟然在打趣自己,小柳的脸红了,她用手一捂脸:“小柳不来了,小姐你欺负小柳……”

“哈哈,小柳害羞呢……”陶心然干脆地放下书卷:“小柳,这次小唐一回来,我就和他商量,将你许给唐山如何?”

“哼,你就会欺负小柳……”小柳红着脸,望着陶心然,蓦地问了句:“那小唐公子和你呢?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对你,可是真的好啊……”

“他当然得对我好,因为他是我徒弟……”陶心然的话,说得顺口而且极其的理直气壮。徒弟不对师傅好,那么还叫徒弟吗?

“你说是十三杀手救了她?”遥远的深宫之中,两人身影正在静静地伫立。听到那个女子安然无恙地归来,袁烈的心,无来由地松了一下。此时,因为伴驾陪病的他,正在自己以前居住的宫殿里负手而立,望着窗外的一地荒凉的冬色,眼底,是令人看不透的深深浅浅的光芒。

此次入宫,他被以陪病之名,被皇后整整困在宫中四日。袁烈知道,皇后已经开始行动了。而这个时候,也正是布署的时候,所以,只要袁烈的人还在宫里,一切,就还在她的掌控之中,所以,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袁烈离去的。事实上,袁烈也没有想过要离去,因为,他同样知道,在帝王病重的时刻,若是离开了这座宫殿,就同样失去了可以制衡这座宫殿的权利,所以,他同时也在等待着,等待着那个最佳的时机。

人在深宫,可是并不代表与世隔绝。一得到陶心然被人掳出宫殿的消息,他就命令仲言不惜一切代价地救她回来。但袁烈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川中唐门插手此事,不但成功地将那个人拦住,而且捷足先登,替他救回了他想要救的那个女人……

袁烈的身旁,是正在低声地禀报着一切的仲言。他正将这几天看到的,所经历过的,一一细心地禀报:“是的,得知王妃被车迟国主所掳,属下一路跟踪,及止来到棋盘山上,川中唐门的十三杀手横空而出,救下了王妃,然后,因为王妃身中奇毒,所以,那人带她回去救治……”

简明扼要的禀报,只用了几句话,就将那些艰难和惨死,说得一清二楚,只是,他没有说出的,是棋盘山上的那一仗如何惨死,也没有说那个年轻的唐门掌门,在看到那个女子中毒之后,是如何的痛下杀手——所有的刺客,都死在那个年轻的掌门的,疯狂的砍杀之下,就连那个赶车的少年,都没有幸免。而再回过头来的他,如果不是及早说出是暗中跟随,想要侍机救援的话,他自己都不敢想像,在那把滴着鲜血的剑下,自己是否还有命回来……

仲言微微地低下头去,回味着那个少年掌门的狠戾剑气,还有眸子底下的痛和妖异,到了现在再想起,仍然有一种痛心疾首和感觉。可是,这些,他没有办法告诉年轻的殿下,事实上,生在皇室之中的人,从来都是将感情看得极淡的,因为在发现爱一个人,而保护不了一个的话,那么,还不如不爱,还不如将爱一个人所需要付出的心力,全部都用到王位之争上去……

帝王无情,并非天生无情。只是,在那情还没有萌芽的时候,就被他们,生生地拔断了。

“唐门……”袁烈微微地品味着仲言的话,眼神一分一分地明亮起来。他就知道,那个少年不是池中物,他就知道,那是一把锋芒绝世的宝剑,只要利用得当,那么,便可以替他斩天下妖,除天下魔,令他一路坦途。

唇角微微地扯了扯,袁烈转过身来,望着仲言:“你回去王府,替她打点一切,嘱她好好休息,我过了这几天,就可以回去了……”

是啊,目的情况,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地步。就仿佛是一丝被绷紧了的弦,甚至没有人知道,他们会在什么时候,会在什么地方,在某一个点上,会一触即发,一发不可收拾。

新年,已经过了,再过几天,就是正月十五,那么,若到了那一天的到来,又会是一副怎么样的情景呢?

不知道眼下的如此激烈的对峙,是否可以等到那一天的到来呢?

而朝堂之上,正在风起云涌,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之位,又会花落谁家?

第三卷:风起云涌

176——找事的来了

陶心然是在下午时分,回到燕王府之中的。她才刚刚坐下,屋外,就传来了一个尖尖细细的女子的声音,听来亲热,其实却带着十二分的戏谑:“哟,看来,我们的未来的王妃还未起床呢,咱姐妹今日的问候,倒是来早了点呢!”

要知道,袁烈人在深宫,而生辰一宴之后,这些个侧妃们,就再也没有看到过陶心然,今日听说她远道归来,于是,这些个侧妃侍妾们,对于霸占了袁烈差不多一个月时间的未来的王妃,个个都觉得恨之入骨,欲除之后快——眼下这还没有过门呢,就如此光景,若真的过了门的话,那么,岂还有她们的好日子过?

要知道,本来这些个侧妃侍妾们,本来个个都在背后备足了课,并叫上自己的父兄,若是皇上亲封侧妃,那么,他们就会极力反对,可是,而今皇上病重,皇子之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此时,若不见了那个什么未来的王妃的话,恐怕大皇子殿下,也是自顾不暇的吧……

于是,这些个女人们一商量,就决定要先给陶心然个下马威,然后再慢慢地收拾她……

听到门外有人说话,陶心然的眉,就蹙了起来——不得不说,这一班的什么女人们,耳朵还真是灵敏,她这还没有坐下来呢,那些个女人们,就闻风而至了——趁着袁烈不在的时候拜访她,她用脚趾头想一下,都知道她们安的是什么心。

于是,放下手中的茶盏,陶心然微微地摇了摇头——又是一班不自量力的女人们来了……

如此的不可一世,还真的不怕搬起石头砸的会是自己的脚?

“小姐,我们要出去吗?”看到陶心然一副揪然不悦的样子,小柳有些沉不住气了,她帮陶心然的茶盏里添满了花,低声说了一句:“这班女人……”

“当然不用……”陶心然想了想,对小柳说道:“小柳,你去帮我准备一壶开水过来,越开的越好……”

看到陶心然的眸子里闪过的暗光,小柳轻轻地应了一声离去了。

小柳才一走出门口,就看到一大堆的女人,正朝着陶心然的客厅走来。

一时间,粉裳绿衣,五彩纷呈,那样的浓烈的胭脂红粉的味道,呛得陶心然差一点就要咳嗽起来。

凳子是一早就准备好的,而那些个跟在身后的小丫头们,一看到那些个侧妃,侍妾们前来,就连忙将凳子擦拭干净,然后才放好,让自己的主子坐下。

陶心然冷眼望去,这主子加上丫头什么的,一时间就要站满了整个空间,于是,屋子里显得拥挤起来。

“哟,我们姐妹都以为这未来的王妃还没有起床呢,原来却在这里喝茶了。众位姐妹说说看,这未来的王妃是不是在等我们呢?”

这率先说话的,是盈侧妃,要知道,陶心然未来之前,她最是受宠,可是,陶心然这一进燕王府的门,别说宠爱了,她就连袁烈的样子都没有看到过。梵清这一入宫,整整五日。乍一回来,就在清漪苑过夜,这一打女人,义愤填膺。这个乍一进门,就被别人掀去盖头红绫的女子,她,凭什么?

“未来的王妃”几个字,被那个一身红衣的女子咬得死死的。而她的脸上的那一副非常明显的:“你未过门,能拿我怎么要”的眼神,令陶心然不由地哑然失笑。

若真想来找茬的,也要找个聪明的来啊,这枪打出头鸟的,谁先出声谁倒霉,只希望这过一会,会有人主动的帮你的解围……

盈侧妃的话间才落,又一个冷嘲热讽的声音响了起来:“那咱们倒要问问了,是不是咱们姐妹串个门,看一下这个什么未来的王妃什么的,都要挑黄道吉日,又或者说,要等她传诏啊………”

“就是,就是,不过,正主儿还未过门呢,这架子就摆得老高,这若过了门,还不知道会订下什么许多的规矩呢,咱们还是先走罢,要不等一下又说咱们打扰了未来王妃,若再加上个冒昧的话,那么殿下若怪罪下来,咱们可是要吃不完兜着走呢!”

“是啊,是啊……还未进门就又是死啊,又是活的,却不知道过了门之后,又是怎样的一副样子呢……”

……

“小姐。”一听到这些个莺莺燕燕,七嘴八舌,由开头的客客气气,到最后的语无伦次,陶心然却只淡淡地笑着,冷冷地看着,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闲适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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