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端木阳本来正在喝茶,可是,听了王妃的话,他忽然之间觉得有些惊异。要知道,带着这个异族的王妃回来,已经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了,可是,他还从来没有看过她对谁这样的和颜悦色地说过话呢。看来,这珠玲花的本事不小,可以哄得她如此的开心……

于是,微微一笑,端木阳说道:“王府里的水,怎么会用得完呢?不要说是沐浴了,就是天天将你泡在热水里都行的啊……”

本来是想缓解气氛的话,可是,听在年轻的王妃的耳里,却成了满满的讽刺。她望着端木阳,冷冷地说道:“难道你妈妈没有教过你节约用水,再就是浪费就是罪过吗?”

还没有喝到口里的茶水,一下子被吐了出来,被呛得五荤六素的端木阳顿时咳得惊天动地。

珠玲花一看到端木阳被呛到了,连忙拿了一条布巾过来,让他擦拭。然后接过布巾,又白着脸站在了一侧——都是她的错啊,三殿下还在的时候,提什么沐浴?现在好了,提出祸端了吧?

若是三殿下因此怪罪的话,那么,她又要怎么办呢?

然而,正在患得患失之间,端木阳忽然爽朗地笑了起来:“说实话,我的妈妈还真没有教过我这个,倒是我的父王,总说是要活得令自己舒服一点,就要努力……”

“哼,什么家教……”年轻的王妃似是开始赌气,然后别过了身子,不再去理端木阳了。

看到珠玲花还站在一侧,端木阳的脸沉了下来,他背对着王妃,冷冷地挥了挥手,暗中松了口气的珠玲花就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了。

“这样就生气了?以后,我都听你的,不浪费,不浪费行不?”轻轻地扳过王妃的肩膀,端木阳将手放在王妃的肩膀上,微笑着说道:“这里的附近啊,就有一眼泉水,因为是从天山之上流过来的缘故,所以呢,水源很是丰富,所以,你就不要在乎这些了……”

看到王妃依然不说话,端木阳再说道:“那,这样好了,你说不浪费,我便不浪费,就好象以前一样,你说什么,我听什么好不好?”

“以前?”敏感地捕捉到了端木阳的字眼,年轻的王妃“霍地”转过身来,直视着端木阳。语气之中带着急切,她仰起脸来,望着端木阳,:“快说说,以前的我是什么样子的啊……说啊……”

王妃急急地问着,充满水气的眸子里,有一种急切的期盼,可是,就是那种期盼,生生地将端木阳的心都磨碎了……

她真的很想知道自己的以前吗?那么,是不是代表说,她将以前的一切,全部都已经忘记了?

她的以前,他的以前……那些曾经朝夕相处的日子……

心时,忽然有什么被哽住了。可是,终于也轻轻地松了口气。端木阳的脸上忽然浮出一抹说不出的温和笑意来:“你是中原人士,我几年前去到中原,可是,不幸被人追杀,然后,就认识了你……”

“是么?我救过你么?”年轻的王妃将眸光望在端木阳的脸上,来回地望着,忽然叹息一声:“可是,我却都已经忘记了呢……”

“是的,今年我再回头,想要寻回你,可是,你家里原来的地方已经败落,而我周围寻找,到了最后才发现,原来你家里遭了土匪,所有人都故去了,就只剩下你,虽然失去了记忆,可是,却还活着——你知道吗?看到你看到我而不认识你,只觉得心里难受得……”

话没有再说下去,端木阳微微地有些动容——这话,倒有一半是真的,即便是寻找了她将近一年,可是,却从来没有想过会在那样的情况下,再一次地遇到她。四目相对之下,他的眼底的欣喜,再也掩饰不住……

“哦,可是,我一点都记不得了。而且,我也不觉得和你很熟。”年轻的王妃白了一眼深情款款的端木阳一眼:“我的过去,就仿佛是一片空白,什么救过你啊,什么我的家里啊,什么都统统的不记得了……”

“可是,我觉得你说的还是假话——要知道,你的武功那么好,我凭什么救你?难道说,我的武功更加的高?”

想是因为端木阳说出了以前认识自己的话。仿佛两人之间的距离,就这样的拉近了,年轻的王妃望着端木阳,扯了扯唇,又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冷冷地说道:“可是,我却不觉得我会是你的对手……”

“你当然不是我的对手,可是,你却也是一个高手,你的武功,在这里,已经列入高手之列……”

“你在骗我……”冷冷的话音,忽然之间仿佛冰浸,年轻的王妃逼视着端木阳:“若我有这样的身手,为什么我的家里,会被土匪抢劫,而我家里的人都死光了,为什么独独我还活着?”

是啊,这个人,他所说的话,令年轻的王妃开始怀疑起来——因为,她总觉得自己应该有很长的经历——究竟有多么长呢?最起码,有前世今生那么长。而且,她是什么富家的小姐吗?中原的土匪非常的厉害吗?可是,却为什么,在她的潜意识里,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土匪”之说呢?而且,她不觉得自己害怕土匪。

冷冷的如九锋一般的眸光,静静地望着端木阳,瞬间如刀锋一般锋利的薄唇紧紧地抿着,年轻的王妃,在等待那个答案的时候,忽然有些紧张起来——

千万不要,千万不要是自己想像中的那个样子……

“唉……”仿佛早就知道王妃会这样问。端木阳的叹息,是在女子的身后发出来的。他望着年轻的王妃,微微地摇了摇头:“可以说是土匪,也可以说是其他人扮的,至少到了现在,我还没有找到那班人的踪迹……”

虽然说着敷衍塞责的话,可是,端木阳的心里,却丝毫都不敢放松警惕。现在的他,基本上可以确认了,这个王妃是将以前的事情忘记得差不多了,可是,她的最基本的警惕,还有多年来养成的决断力,却是依旧还在的……

所以,他的任何的一句话,都或者会引起这个女子的警惕,又或者说是反感,所以,从此以后,他还是要更加的小心的……

那是因为,他不想,只要一个失足,就会留下千古的遗恨。

“连你都找不到吗?那么,我的家里的仇,是报不了的了?”年轻的王妃隐隐地失望起来。要知道,若是连端木阳都无法知道的真相,那么,是不是永远地要石沉大海了?

“也不是的,再高明的人,终究会有露出马脚的一天,你放心了,我一直的在查……”仿佛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端木阳笑着问了句:“怎么,今天和珠玲花去骑马了?怎么样?能不能胜她?”

“切……”年轻的王妃的脊背忽然挺了起来。她傲然地望着端木阳:“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话说到了一半,忽然戛然而止,那是因为,年轻的王妃忽然发现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谁……

隐隐约约有些挫败。她挥了挥手,摇头:“算了,不说这个了。”

“你当然厉害——我还记得,当初的你,在被人逼到了悬崖一角时的风采——那样的骄傲,无人能及……”话只说到了一半,眸子里还带着无限神往的端木阳蓦地止住了。他微笑,望着自己的王妃,纠正道:“你应该说,‘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的王妃……’”

227——他的女人[一]

话一说完,端木阳还没有等到年轻的王妃开口,自己倒是忍俊不禁,“嗤”地一声,竟然先笑了起来……

那笑里,充满了得意,充满了自嘲,还有说不出的、淡淡的、仿佛是难以言传的苦涩之意。

也不看看你是谁的王妃?

怕这女子,即便是现在站在他的身边的这位王妃,到了现在,都还不知道,这“王妃”的称号,并不是她的第一次吧……

灯火飘摇,红烛闪闪。那位年轻的三殿下就这样坐在红烛之下,静静地望着自己的正若有所思的王妃,狭长的眼眸微微地眯着,光洁的脸庞上,还带着一抹说不出的,温柔得仿佛入骨的笑意。他望着自己的王妃,就仿佛是望着手心里的珍宝一般,既爱不释手,又若远若近。

“对了,我想问你个事……”本来还对端木阳极度排斥的年轻的王妃,忽然因为心有所思,而对眼前的男子,暂时地将个人的成见放下了——其实,她也说不出为了什么,似乎不喜欢自己的这位所谓的“夫君”。似乎是因为自己失去了一切记忆,所以对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排斥起来了吧……

神思逸出很远,可是,都和眼前的人和事无关,年轻的王妃微微地摇了摇头。将飘远的思绪收了回来,可是,因为短暂的忽略。她甚至连刚刚的端木阳的那句“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王妃”的那一句调侃的话,都统统地忽略了。想想如果她听到了,一定又会冷嘲热讽一番。可是,此时的心里还挂着珠玲花,心里也就选择了自动过滤。她抬起头来,望着端木阳,忽然说道:“珠玲花算是我的丫头,也就是我的人了,是吧?”

探询的语气,说不出的小心翼翼,仿佛这个答案对她来说,十分的重要一样:

“既然是我的丫头,那么,我就有支配的权利。然后,若是我想拿她怎么样都是成的吧?”

连炮珠般地问出来的问题,颇有些急不可耐之意。年轻的王妃一张早被吹干了汗水的微微红的小脸,在这柔和的灯光之下,有一种说不出的,朦胧的美。就仿佛是被镀上了一层淡薄泊的光辉一般,远远近近地看去,流光溢彩,有一种令人一望之下,就想一口咬下去的冲动。

那样的容色,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空间,有什么说不出的情愫在微微地荡漾。仿佛是秋水涟漪,被轻剪的羽掠过,再也难以平静下来。

端木阳静静地看着,有什么在心里缓缓地流淌着,他不由自主地上前,抬起了女子的下颌,想在她的嫣红得仿佛是一枚樱桃的脸上,印下一个淡淡的吻痕——

然而,年轻的王妃的脸,快速地闪了过去,微微地带了些说不出的羞赧之意。仿佛她的问题,她的语气,是在向别人索要什么不应该要的东西一般。

要知道,想要支持一些人做一些事,首先的,要确实自己对于那个人的可以支配的能力,还有就是那个人的归属的问题。所以,年轻的王妃,就开始问端木阳,想知道珠玲花是否以后都归自己管。而自己,对于她的支配,又究竟是到了哪种地步。

“是的,自从来到你的身边开始,她就是你的人了,无论你要她做什么,又或者是说想要拿她怎么样,都是可以的……”

还以为年轻的王妃想问什么,却原来不过是一个丫头的问题。虽然心里的绮念被打散了。可是,端木阳却并没有懊悔的意思。要知道,他是由着渐循渐进的想法而来的,只希望两人人可以两情相悦,天长地久,而不是贪图一时的满足。

不得不说,很少看到年轻的王妃那样的认真得几乎是期盼的眼神。所以,虽然心里觉得奇怪并且得意。可是,端木阳的脸上,还有微微地浮出了一抹淡薄的浅笑——呵呵,他的王妃,倒是开始关心身边的人了呢。

一念及此,他的深色的眸子底下有些微的放松的神色——唉,和聪明人打交道,还真不容易啊,更何况,是一个急于寻回记忆的聪明人?相信只要有一丝的不慎,他就会露出马脚来。

心里暗地里松了口气,端木阳握紧王妃的手,微微一笑,说道:“她的命,都可以是你的……”要知道,在这些个贵公子的家里,所有的丫头的命,都是不值钱的,就好象说端木阳,若说他家里死了个丫头什么的,也不会有人追究他的什么过错。

所谓门第出身,本来就是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任你穷尽己力,都没有办法走到另外的,不属于自己的那一端的风景去。

身份的贵贱,直接地决定了一个人的半生的命运,没有人有能力更改……

“哦?”端木阳的答案,明显是王妃想要的一个,她眨眼:“那么,我若是想要将她许人,也是可以的了?”

明显地怔了一怔。端木阳笑了起来:“那么,你想将她许给谁呢?”要知道,王妃来这里的时间并不长,认识的人,也并不多,可是,此时她竟然要将自己喜欢的丫头送人?

“我想将她许给铁里木——我看他们蛮相爱的,相爱的人,本来就应该在一起……”年轻的王妃忽然面露喜色,仿佛她这一举动,就是帮了人家的多大的忙一般。

可是,端木阳的脸蓦地沉了下来。满眸子的喜色,仿佛是结了冰一般的难看。他望着自己的王妃,眸子里的光,不停地在变幻着,变幻莫测。过了半晌,才冷冷地说了句:“你想将珠玲花许给铁里木也是行的,不过,有一个前提——”

故意顿了顿口,仿佛在等待什么。果然不出所料,性急的王妃,并不是能藏得住话的人,一听到端木阳在关键时刻卖起了关子。她连忙追问道:“什么前提……”

真是没有看到过这种人,前一分钟还说,什么都由她作主,可是,这才一秒没有过的时间,话音就变了,就变得有前提了……

那么,所有的前提,是不是都是这样来的?

“那就是,要等到我的王妃爱上我的时候啊?”蓦地响起来的大笑,使年轻的王妃开始意识到被戏弄了。于是,她的一脸的心不在焉,立时地变成了恼羞成怒。她的本来白净如花瓣的脸,“腾”发红了起来。这一边,人已经气哼哼地扭过了头,暗暗地怒道:“哼,不爱你,做什么要嫁给你?”

是啊,她的记忆,虽然不见了,可是,年轻的王妃总是觉得自己仿佛有什么事儿是说不出来的。就仿佛是此时,她虽然说着爱端木阳的话。可是,也只有她自己的心里,在她的心里,却充其量只是当他是亲人一般的存在——

爱?那么朦胧,那么模糊。可是,她不爱这个对自己极好的男人,又爱谁呢?又或者说,难道在她的心里,还藏着另外的一个男人?

可是,那个人,又是谁呢?为什么此时的她,却全无记忆呢?

已经是黄昏时分,屋子里的光线有些暗,那个年轻的三殿下就坐在王妃的身边,然后双手握着她的手,深情款款——他的五官是那样的英俊,仿佛一张天使脸的脸孔,就是所有的女子甘心飞蛾扑火的源泉。他的微笑,是那样的温和,仿佛春满人间时绽开的第一朵春花——而且,在这个时间,仿佛他的眼里,就只有眼前的这个女子,天下的绝颜美色,都是涂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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