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看来,电视里演的,还真的都是骗人的呢……

250——再一次的擦肩而过[二]

慢着……不知道为什么,陶心然只觉得脑子里灵光一闪。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她的脑海里,快速地划过,迅雷不及掩耳。

可是,那记忆里,最闪光的碎片,究竟是什么呢?陶心然微微地蹙起眉来,不由地抚了抚自己冰凉的,却在冒着冷汗的额头。然后,再轻轻地摇了摇,心里,也忍不住地开始纳闷儿——电视,那又是什么呢?

什么叫做电视呢?什么叫做演电视呢?

明明是就在唇边,几乎可以脱口而出的话,可是,就因为太过熟悉了,所以,记忆也变得不经意起来。所以,到了现在,失去了大部分记忆的陶心然,还是无法想像得出,自己有一个多么复杂而且微妙的身世——

已经两世为人,而且,还保留着前世今生的、所有的记忆力……

可是,陶心然想了又想,却还是没有想出那样依稀觉得十分熟悉,可是,已经成为很多年没有用过的,一样在久远的年代里,看到过的东西……

连日来的刺杀,令唐方开始疲惫不堪,于是,在一方面寻找着陶心然的时候,他还在为了摆脱那些如同附骨之蛆一般的刺客,而不停地辗转不已。

刺客的数量,慢慢地少了起来。仿佛,那些刺客的到来,就只是为了惊扰得唐方——只要搅得他寝食不安,倒并不介意他的命,是否可以到手。

每向前一步,就觉得自己即将踏入到一个隐藏得很深的陷阱里去,就如每向前一步,唐方都会觉得,自己正在走进对方张着的口袋里一般。

陶心然的脸,微微地垂了下来——她不会是得了异想天开症了吧——要知道,在她的生活里,无论是在端木阳的布置奢华的帐蓬里。还是在平日里民居的帐蓬里,陶心然都没有发现过类似电灯的东西——

电灯是什么,在灵光消逝的那一秒,已经记不得了。可是,那个名称,却深深地印在了陶心然的心里——

陶心然的记忆,虽然并没有完全地消失。有时候,甚至因为长时间的停药,还会再记起一起。可是,那样的前世混合着今生的零乱的记忆。那样的就连陶心然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自己的心里,不时地跳出来的稀奇的东西,不得不说的是,都令陶心然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熟稔。

可是,前世?今生,那又是什么呢?要知道,在陶心然的心里,自己完全不象是活了两世的人啊,那么,凡人俗世的,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前生所发生的事情呢?

想来想去,却始终想不出个至所以然出来。陶心然摇了摇头,也不想再去想了。心口的血脉,仿佛大山一般地,重重地压了下来。陶心然只觉得头晕目眩。

她的扶着诸葛英武的手,无力地抬了一下,然后,便重新又垂了下去。身子一软,她的整个人,就如此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陶心然晕倒了。

诸葛英武早有准备,于是,在看到陶心然瘫软下来的身体时,他及时地伸出手去,然后,将陶心然的身体接住,四下张望了一眼之后,就抱着陶心然,朝着前面的那一抹微弱的灯光走去。

那一抹灯光,非常的遥远,此时,在这夜的边缘,循着那一抹亮光望去,就只看到那一抹微弱的黄,仿佛是远在天边的湛星一般,虽然点点闪烁,可是,却遥不可及。

将陶心然放在一边,吃力地将那个暗卫的尸体掩埋了,诸葛英武这才慢慢地站直身体,然后,这才将陶心然小心地放在马背上,朝着那一抹微弱的亮光走去。

要知道,诸葛英武陶心然的身上的剑,得快点拔出来。眼下,正是夏天的时间,伤口不处理好,便会发炎,腐烂。而今,天气虽然已经过了酷夏,可是,眼下的烈日正盛。而陶心然,身上带伤,也是再没有办法再继续行走下去的。而今的他们,就只能在那些散落在周围的民居的帐蓬里暂时地住下,然后,等待着陶心然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再慢慢地走回中原去。

星夜之下,两马两人,正朝着远方走去,将背后的血腥和风景,将最后的尘烟和杀机,还有那个死在他们的剑下的两个人,都已经抛在了身后。风在身边吹,拂起陶心然的鬓发,那个已然昏迷过去的女子,苍白的唇角之间,依稀还流露着临昏迷时的痛苦,就仿佛是即将凋零在凄风苦雨的残花,即便是到了靡荼的时候,也还保持着最后的美丽,以及风姿。

诸葛英武长长了叹了口气,然后,直朝着远处的帐蓬走去。

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他们才前脚离开,那个风尘仆仆的唐方,就扬鞭驰马而来,直朝着前方的方向,脚步不停地疾驰而去——

一个朝北,一个向西——距离,将两行人生生地隔开,同是望着前方的路,可是,就因为方向的不同,所以,目标也变得遥不可及——

原来,所谓的失之交臂,也就是在一念之间,就是在一线之间——你可以踏着他的踪迹,走下去,你可以循着他走过的路,一步一步地踏过。可是,时间已经错开,即便踏过的,是一模一样的土地,可是,就因为时间的不同,所以,结果的结果,仍然是一个擦肩而去的经历,仍然是一个百寻而不得的过程——

唐方一直地向前,几乎追踪千里,而陶心然则在诸葛英武帮她拔出了插在身体里的长剑之后,安然地昏睡在一对热心夫妻的帐蓬里,开始了短暂的休憩。

夜,非常的寂静,静得就连虫儿的叫声,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夜,又仿佛是一个大的百宝袋,将黑暗容纳,将光明驱赶,所有的人,都在执着于自己的目标的时候,生生地将自己身边的一切,全部都忽略。

日月交替,大地生辉。

新的一天,在黑暗之后开始,当旭日的光彩照耀着大地,所有的七彩的颜色,在阳光之下,焕然生资的时候,那个漫无目地地游荡在这一片草原上的唐方。在经过长长的寻找,终于不得而知,草原,依旧辽阔,大地,依然新绿,可是,她想要找的那个人,就仿佛是消失在黎明前的露珠一般,早已消失在晨风中的薄暮里,再也没有办法寻找。

遍寻不遇的唐方,终于都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当他终于想要离开这里,继续到凌国的方向寻找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件十分奇怪的事情。

那就是,刺客的出现。

有无数的,说不出的门派的刺客,从不同的方向,从不同的地方,开始无孔不入地进行着刺杀,看那架势,若是不将唐方置于死地,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唐方虽然疑惑不解。可是,这世界上的定律,是如此的残酷,就仿佛此时的唐方,若是不勇于拼搏,就一定会死在那些来路不明的刺客的手下一样。

可是,那些刺客的身上,根本就没有办法找到任何的蛛丝马迹——又或者说,那些人,本来就出自唐方认识的门派,而此时,刻意地掩饰的一切,倒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所以,虽然唐方并不知道对方是谁,可是,诸如此类的杀戮,倒也不在唐方的话下。可是,对方却是无孔不入。渐渐地,唐方就连吃饭,还有睡觉,都要小心对方的刺客,都要防着对方下毒,又或者是在他用餐的时候,大开杀戒。

251——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没有人知道,那个口袋里,装着的,究竟是针,还是长刺,是诱,惑。人的蜜糖,还有致人死命的武器。只能说,不在自己的掌控之内的事情,感感觉真的是十分的不好。可惜的是,以唐方的现在的处境,又或者是体力,根本就无法拒绝。

对于无法拒绝的事情,我们除了想法子避开,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听之任之。

就好象是现在,仰望着无边的星空,唐方忽然觉得,在这个杀机和危机无处不在的地方,他慢慢地生出一种草木皆兵,风声鹤唳的味道——

万里的大草原,再一次地,变成一个陷阱,再一次地变成一个大大的口袋。可是,那口袋张得太大,所以,唐方即便是用尽了力气,也没有能逃到布袋的外面去。

而对方——那个一直以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对手,那个潜藏在黑暗之中的,一直地隐秘地注视着唐方的对手,一直地想要看看唐方的极限,究竟在哪里的对手,那个以逸待劳的对手,仿佛在引导着他朝着一个方向去,而他只要偏离了那个方向,对方就会想尽办法,将他赶回原路……

似乎,在没有进行最后的一场的交锋之中,他就只有这一条路,是可行,可走的。被人逼上绝路和日子,并不好过,就如被人扼住脖子,正在慢慢地透不过气来——那种感觉,并不是死亡就在眼前的感觉,可是,就因为给了你片刻的苟延残喘,所以,你才想会得到更多的空气,更多和自由。

可是,自由似乎是掌控在别的人手心里。任何的,在希望握在别人的手心的感觉,都只会使人仿佛是溺水一般的人一样,只会感觉到窒息,只会感觉溺毙。

在又一次的刺杀,如同黑夜里的潮水,悄无声息地退去的时候,当大草原上的自由的风,又一次安慰似地吹动唐方的衣袂的时候,当远天上的星矢,又再一次地对着唐方不停地眨眼的时候,当和陶心然的所有的片断,都不停地在眼前闪现的时候。当那个女子的,曾经清淡的,却温和的笑意,又一次地浮现在唐方的心里的时候。

在这无垠的星空之下,在这轻风四起的万里大草原里,那个因为疲惫不堪,那个因为极度的心力交瘁,而直直地扑倒在大草原上的唐方,嗅着满鼻的血腥和杀气渐渐散去的味道,一直紧张十二人的心里,在一个忽然之间,就想通了——

既然对方有的放矢,如此无所不用其极地引导着他,逼着他朝一个方向走。那么,路的尽头,就必定有他想要的真相——不论真相如何的丑陋,真相永远都是真相,那里面,包含着的所有的寓意,是任何的加以粉饰的假象,都无法取代的。

所以,在很多时候,真相虽然丑陋,可是,我们却必须正视——就如现在的唐方一样,更加用力的挣扎,只不过是换来更加疲惫的收场。所以,既然结果是既定的,他又何苦再用力地挣扎呢?干脆,仿佛飘在秋水上的落叶一样,就随着那水波的方向,由得他们去呗……反正,无论如此,既然对方用了如此多的心思,那么,结果必定都会现身的,他又何苦,再去做那些无谓的挣扎?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想通了一切的唐方,就趴在那一片浸染着血,还有杀气的草原之上,一觉睡到天亮。当那匹脚力极好,同样得到了很好的休息的白马,再一次地用鼻子拱着唐方的手,想要催促他醒来的时候,那个正在梦里,和陶心然相对而笑的唐方,就在这漫天的日光下,静静地醒了过来。

于是,急行的跋涉,变成了而今的信手挽缰的漫步。极其焦虑的防备,变成了而今的松懈的游玩。唐方,在这万里的大草原上,嗅着如此清新的、自由的空气,也是在这流连了将近一年之后,还是第一次地、切实地感觉到了这片草原的美丽。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现牛羊。那样的在无数的画面里显现出来的风景,对于唐方来说,都变成了无数的神往的画面——如此自由的天地,如此美丽的画面,如果说滤去了那引起征战杀伐,如果说抛开那些恩怨情仇,想来,那个女子,也是一样的喜欢的。

而现在的唐方,多想找到那个女子,然后,静静地陪着她,在这里漫步,在这里长居,在这里,生儿育女,在这里,将这份美丽,无休止地延续下去……

唐方相信,那一天,一定不会远了……

路途的终结,会是一个令人意外的场景。而那个人的出现,是在三天后的那个夜晚。

那一晚,是个难得的好天气,风清气爽,明月,高挂在天际,整个草原之上,铺满一地的皎洁的月光。绿色的草儿,如地毯一般地,朝着四面的方向,蔓延开去,远处,是朦胧的一片,那样的仿佛淡烟轻雾一般的暮色,远远近近地望去,就仿佛将我们的心的一半,都遮蔽了。

轻风,沿着大草原的边,轻轻柔柔地吹来,被吹拂而起的青草的香味,混合着夜风吹来的清爽的微风。在这一片天地上自由地流连着,令人感觉到舒心十分,舒服十分。

月清风高,星空无垠——那么,在前方的前方,在等待着唐方的,又会是什么呢?唐方望着无垠的沙丘,忽然静静地笑了起来。

远远近近的沙丘,仿佛是无数和突起的坟冢,令人在如此美丽的月色之下,会遐想起这片草原上曾经流过的无数的血,还有消失在这片草原上的无数的灵魂。

久远的历史,是照鉴人的一面镜子,而当每一个人探头出去,又能从那面镜子里,看到什么呢?

唐方迎着草原上四处游荡的风,追逐着那一轮明月的方向,微微地摇了摇头。

前方,仍旧是如铺的草地,前方,仍旧是无垠的路途。唐方漫无目的地走着,就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走到哪里去。

远来的风,吹过寂静的沙丘,在经过有阻碍的时候,发出尖锐的鸣叫,唐方牵马而行,在月色之下,一人一马,如同融入这夜色的一副图画一般,出奇地和谐,以及温馨。

可惜的是,美景不常。一切的如此和谐的图画,在经过处小小的沙丘的时候,就戛然而止。

当唐方路过一片沙丘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四周的风,仿佛是侵入肌肤的针刺一样,就连流转不已的风,都凝滞了。

有杀气,从附近的某一处,散发出来,就仿佛淡烟薄雾一般,正在这个有限的范围内,静静地飘散。

唐方只一眼望去,就找到了那抹杀气的源头,然后,他抬眸,就看到了那个正静静地伫立在黑夜的边缘的那个人。

那个人的身上,穿着一袭的黑衣,在这暮色浓浓的黑夜,那样的和谐的色调,几乎要和这空蒙的夜空融为一体。

那是个年轻极轻的男子,看那样子,最多不过二十多岁的样子。那个人,就在这黑夜的边缘,直直地挺着笔直的背,岿然不动。那个人,只从背影望去,就令人感觉到一种仿佛是凌驾于世人之上的骄傲。那个人,一身的黑衣,仿佛是这被墨染了的夜空一般,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黑夜的边缘,就令人感觉到一种无声无息的压力,无声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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