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于是,就在端木齐等人,正在焦急地等待着消息的时候,遥远的京城,已经开始了又一轮的暗涌的争夺。

一时间,在这京城之内,竟然也开始人心惶惶。

后宫之中,皇后要力保自己的儿子,而受宠的贵妃,执意要拿太子问罪,于是,关于两个母亲的争夺战,开始了频繁的上演。

皇宫里,那个身材高大的帝王,正在他的华丽无比的宫殿里,走来走去。

英俊不群的帝王,长着一张和端木兄弟七分相似的脸。只是,长年的帝王的生命,生杀予夺,颐指气使。也逐渐养成了他的不怒而威的天家气势。他的飘逸洒脱的长发,以及他那奇异的墨蓝色眸子,挺拔结实的黄金身材,配上那一身代表着帝王威严的帝服,给人的感觉,仿佛是无声无息的压力,悄无声息地而来。

他的面前,是正在哭哭啼啼的贵妃,还有那个虽然面沉如水,可是,却明显地手足无措的皇后。

“陛下,您一定要替灼儿报仇啊……你一定不能放过凶手啊……”

风姿绰约的贵妃,此时整个人都倚在文帝的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

“灼儿可是你的亲生儿子啊,陛下,您怎么可以放任凶手逍遥法外呢?”

灼儿,可是你的亲生儿子啊……

文帝的后宫里,这个历年来最受宠爱的妃子。此时,正窝在文帝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她的眼睛,哭得红肿,她的美艳无比的脸上,没有施半点的脂粉。

她的心里,充满了委屈——她这一生,就只有这一个儿子,而她最大的希望,就是将自己的儿子推向那个宝座,然后,她自己,便可以成为高高在上的皇太后,那么,整个旭国的天下,都将被握在他们母子的手心。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是她据理力争,为儿子争来了这个历练的机会,可是,随之而来的,却是自己的儿子殒了命的消息。

200——禧贵妃的不甘

200——禧贵妃的不甘

受宠的禧贵妃,现在后悔无比——她没有能保住自己儿子的命,那么,她就要更多的人,为了自己的儿子的死,付出必须的代价……

文帝伸出手来,揽住了这个正哭哭啼啼的宠妃,承受着这个女子的所有的重量,以及委屈。在没有人看到的角落,中年的帝王的剑眉斜飞的脸上,是说不出的震怒,还有疲惫——他的一个儿子。死在了另外一个儿子的封地上,而他的太子,则是这件事的旁观者——

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啊,你又能叫他怎么办呢?

杀了另外的儿子,替这个儿子填命?可是,理由呢?就只因为端木灼死的时候,其他的两个儿子,都在当场?

他已经人到中年,早已息干戈,平戾气,并开始寻找下一任的继承人。本来,此次遣三子联袂去到最远的端木阳的封地,他的初衷,也是想要他的儿子们走更远的路,学更远的东西。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才多久过去,他的儿子们,竟然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

中年怕丧亲,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哪里还愿意失去其他的两个呢?

听到自己的宠妃哭得稀里哗啦的,文帝的眸子里,渐渐地浮起了深深浅浅的暗色:“好了,爱妃,那凶手不是被绳之以法了么?至于齐儿,他护弟不力,朕自会处罚于他,这不,朕现在就宣他回京,然后,罚他三月不出门口如何?”

听了文帝的话,受宠的贵妃:“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她用自己的粉拳,用力地锤着文帝的胸口,然后,借着啼哭的瞬间,将整个人都朝着文帝粘去——一个皇子的性命,可只有一个贱,婢来填命吗?

不,当然不,受宠的贵妃所要的,当然不止是这个。她要的,是太子端木齐的命,她要的,是三皇子端木阳的命——所有的,和她的儿子的死有关的人,她要他们,全部都来陪葬,她要他们,全部都万劫不复……

她的儿子,一定要得到安息,就如她的儿子的命,一定要有人来偿还一样……

听到自己的贵妃竟然完全不顾形象地大哭起来,文帝先是心生怜惜,手足无措,到了最后,渐渐地感觉到不耐起来。

在端木灼的死讯最初传来的时候,他先是震惊,然后震怒。可是,当他的宠妃不时地来哭闹,当他皇后不时地前来打探消息的时候,他就感觉到,自己的生活,被彻底被了之后,于是,他震怒,然后,便没有了方向——

禧贵妃的心里,充满了不甘。

她没有想到,原来在文帝的心里,是这样打算的——护弟不力,罚他三月不出门口?

受宠的禧贵妃,再也没有办法抑制住自己的痛苦,还有无奈,于是,更加用力地大哭起来——她十月怀胎,在这个充满了尔虞我诈的后宫里,艰难地产下了自己的儿子,十数年的养育之恩,呕心沥血,怎么,在文帝的心里,自己的一切的努力,就只是值太子端木齐的三个月不出门口?

哀哀的哭泣,令到心烦的帝王,感觉到十二分的不耐。可是,他却不得不在这里,慢声细语地哄着这个丧子之痛的宠妃——

是的,端木灼是他端木术的儿子,可是,除了端木术之外,他还有无数个儿子,失去了一个儿子,可能会令他伤心不已,可是,对于禧贵妃来说,这个儿子,却是她的全部的希望。

疲惫不堪的帝王,终于慢慢地扶起了自己多年来同床共枕的宠妃,然后,淡淡地问了句:“那么,爱妃你,想怎么办呢?”

“陛下是我们母子的天啊,我们母子,当然听陛下的,所以,陛下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禧贵妃虽然悲痛欲绝,可是,她却还保持着自己应有的理智。而且,她也当然不傻,知道现在的端木术,是被自己逼得没有办法了,所以才会问自己要怎么办。而且,他这也不是问,只不过是被自己逼得没有办法了,才怒来质问自己而已……

禧贵妃更加知道的是,若是自己脱口而出地说出了自己想要的,帝王要么会拂袖而去,要么会认为自己自私,甚至,还可能从此以后,就失去对她的宠爱——没有了儿子的禧贵妃,再也不能失去端木术对她的宠爱,因为,儿子的仇,还在等着她去报。因为,她还在得利用帝王对自己的宠爱,用以毁掉他的其他的两个……不,是三个儿子……

她所经历过的痛,要那些人加倍地经受。她忍受过的绝望,更是要那些人加倍地归还回来——她,禧贵妃。她,叶赫那拉错兰,用自己的姓氏,还有生命发誓,她的儿子,一定不会白死,而她,将用尽一生的力气,为自己的儿子讨回公道。

而今,想要报仇,单单靠端木术,是没有办法了。禧贵妃当然知道,端木灼的死,所涉及的,一个是刚刚放逐归来的三皇子,一个是当今的太子,这两人之中,都是在旭国举足轻重的人物。禧贵妃固然之想要报仇,可是,她却不会傻到去替端木术拿大主意,然后,令所有的矛头都指向自己。

再说了,端木灼虽然是她唯一的儿子,可是,却不是端木术的唯一。除了端木灼,他还有一大把的儿子。所以,对于手心手背都是肉的端木术来说,他死了一个儿子,是伤心,可是,却不至于失去理智,要到让另一个儿子去偿命的份儿。

禧贵妃在自己的儿子的身上,凝聚了她的全部的希望,所以,对于她来说,儿子,就是她的全部,没有了儿子,就是没有了全部——

所以,接下来,她就要为了自己的全部,要付出自己仅剩的全部,然后,让那些人,为自己陪葬……

禧贵妃拭了拭眼角的泪水,望着端木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陛下,要知道,灼儿在生前,最是敬重父亲的公正,还有勇猛……”

下面的话,禧贵妃没有再说下去。她只是静静地拭了拭眼泪,靠在端木术的身上,开始静静地抽泣起来。

看到禧贵妃的眼泪终于止住了,端木术这才轻轻地吁了口气——要知道,因为端木灼的死,朝堂之上,大臣们你争我吵,互不相让,而其中呼声最高的,要数禧贵妃的哥哥那措了。

对于外甥的死,那措表现出了十二的震惊,以及十二分的强烈的反应。他甚至抗议说,若是端木术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们叶赫那拉家族,就绝对不会就此罢休。

而以丞相为首的孙硕则认为,端木灼的遇刺,是因为他的行为不端,因为虐杀了凶手的姐姐,才会被凶手虐杀而死。

所以,两方在朝堂之上,争执不上,甚至是剑拔弩张。以至到了今日,才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自己端木灼的死讯,传入京城之后,身为一国之主的端木术,就再也没有过过一天的好日子——

“好了,爱妃,你先回宫去吧,朕还有奏折要批阅,晚一点,朕会去看你。”有些力不从心的帝王,扶直了禧贵妃的身体,然后,示意她离开。

看到端木术被自己折腾得累了,禧贵妃这才弯下腰去,微微地福了一福,然后,离开了。

看到禧贵妃的一抹身影,走出了门口,有些头痛的端木术,这才轻轻地吁了口气——那措来逼他,禧贵妃也来逼他,痛失亲子,对于端木术来说,本来已经是悲痛,可是,那口口声声地要为端木灼讨回公道的两人,才真正地令端木术愤怒起来。

201——落殊来了

201——落殊来了

端木术当然知道,在禧贵妃和那措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他们心心念念的就是,想让太子端木齐为此事付出代价,要么,就是斩下端木齐的头,要么,就是令端木齐永远不得返回。

可是,这样的决定,却不是端木术想要看到的。

在端木术的心里,宠爱端木灼,自然是无可厚非,可是,若是因为宠爱端木灼,而危及到自己的太子的话,那么,在端木术的心里,决定却是毫不犹豫。

太子之位的是否稳定,直接导致的就是自己的国运的将来,所以,对于端木术来说,他的最真实的想法就是,他可以宠爱自己的任何一个儿子,可是,却不能允许自己的任何的一个儿子越过太子。

可惜的是,受宠如禧妃,一直都不明白端木术的最真实的想法,她总以为只要自己受宠,就可以将一切,都握紧在手心里……

微微地叹了口气,端木术再一次地抬首,望向了这个被自己宠爱多年的妃子。

今日的禧贵妃,其实是经过盛装打扮的——月白色与淡蓝色交杂的委地锦缎长裙,裙摆与袖口银丝滚边,裙面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紫鸯花,煞是好看。

禧贵妃的身上,甚至不是宫里的女人们最常见的宫装,从来不按章出牌的她,腰间扎着一根粉蓝色的腰带,突触匀称的身段,奇异的花纹在带上密密麻麻的分布着;微抬俏颜,灵动的眼波里透出楚楚可怜而又妩媚的光泽。

樱桃小嘴上抹上了蜜一样的淡粉红,好似在诱使人犯罪让人想一吻芳泽;双耳佩戴着流苏耳环;丝绸般墨色的秀发随意的飘散在腰间,仅戴几星乳白珍珠璎珞,映衬出云丝乌碧亮泽,斜斜一枝紫鸯花簪子垂着细细一缕银流苏,额前的刘海处微别了一个银纹蝴蝶发卡,淡白色的素绢上绣着点点零星梅花,衬得此绢素雅。

算算年纪,禧贵妃也是三十多岁的女人了,可是,她的面庞,却依旧如少女般娇嫩。所以,这么多年来,端木术因为禧贵妃的家世,不得已地宠着她,可是,在他的心里,却是有这个女子的。

禧贵妃的娇媚,禧贵妃的温存,在多少年来,对于端木术来说,禧贵妃都是极其迎合他胃口的女子。

可是,就是一个这样的人儿,却要将他一步一步地逼上绝路吗?

端木术不知道。

禧贵妃不甘心地离去了,在临时走出门口的淡淡一瞥,还带着依稀的委屈。可是,没有人看到的是,才一转出大殿的廊角。在迎着秋日的日光,朝前走去的禧贵妃,那个刚才还楚楚动人,如梨花带雨一般的禧贵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眸光沉着,举步优雅的女子。

伸出手来,轻轻地抚了抚自己的裙摆,眸子里的光,又隐隐约约地暗了一下。

禧贵妃知道,对于一个刚刚丧子的母亲来说,她这样的打扮,可能是隆重了一些,可是,也只最接近端木术的、仅为少数的人才知道,端木术对于穿孝,戴孝的打扮,其实是深恶痛绝的。所以,深谙帝王心思的禧贵妃,虽然已经将自己的打扮尽量的素雅,可是,却不敢太过入不了端木术的眼。

能在这个后宫里受宠十余年盛宠不衰,禧贵妃自然有着自己的一套的处世规则,除了高捧低踩之外,更重要的是,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要对帝王呈献出你自己最美丽的一面——就算是哭,也要动人。

而禧贵妃就是持着这样的原则,才在这后宫里,安然受宠。居高临下的。

秋日的风,吹来了御花园里的花香,就连空气之中,都透着淡淡的花香的还有果实成熟的味道。禧贵妃走在这风里,任风扬起自己的衣袂,她优雅十分地抽出自己手里的帕子,拭了拭自己的眼角,然后,正了正自己有些乱了的发冠,挺直胸膛,朝着回宫的路上,去了。

禧贵妃才走出不远,只见一个小太监快速地跑了过来,来到禧贵妃的面前,轻声地禀报道:“娘娘,落公子已经在千禧殿里等候……”

听了小太监的话,禧贵妃的眸子微微地凝了一下。她沉声说道:“前面带路。”

说完,将自己的手搭在身侧的一个宫女的身上,迈着小碎步儿,快速地向前去了。

她昨日着人去请,今日才看到人前来——她只给了一分颜色,就想开个染坊给她看一下的男子。这个落殊的胆子,是不是太过大了一点了?

禧贵妃在这后宫之中,一向嚣张跋扈。仗着帝王的宠爱,她的架势,几乎可以和皇后平日而语。而皇后为了自己的太子,一直地对禧贵妃礼让有加,所以,在这后宫里,可以说,只有是禧贵妃要去的地方,其他的人,能省则省。

此时,一看到禧贵妃气势汹汹地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走来,几乎所有的下人,都噤若寒蝉地见礼,等到禧贵妃走过去以后,才敢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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