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你我相见总算是有缘,我来问你个问题,看你修炼了这一千多年来,有什么真知灼见,怎么样?”

蜘蛛遇见佛祖很是高兴,连忙答应了。佛祖问到:

“世间什么才是最珍贵的?”

蜘蛛想了想,回答到:

“世间最珍贵的是‘得不到’和‘已失去’。”

佛祖点了点头,离开了。

就这样又过了一千年的光景,蜘蛛依旧在圆音寺的横梁上修炼,它的佛性大增。一日,佛祖又来到寺前,对蜘蛛说道:

“你可还好,一千年前的那个问题,你可有什么更深的认识吗?”

269——惨烈的殒落[五]

269——惨烈的殒落[五]

蜘蛛说:“我觉得世间最珍贵的是‘得不到’和‘已失去’。”

佛祖说:“你再好好想想,我会再来找你的。”

又过了一千年,有一天,刮起了大风,风将一滴甘露吹到了蜘蛛网上。蜘蛛望着甘露,见它晶莹透亮,很漂亮,顿生喜爱之意。蜘蛛每天看着甘露很开心,它觉得这是三千年来最开心的几天。突然,有刮起了一阵大风,将甘露吹走了。蜘蛛一下子觉得失去了什么,感到很寂寞和难过。这时佛祖又来了,问蜘蛛:

“蜘蛛,这一千年,你可好好想过这个问题:世间什么才是最珍贵的?”

蜘蛛想到了甘露,对佛主说:“世间最珍贵的是‘得不到’和‘已失去’。”

佛主说:“好,既然你有这样的认识,我让你到人间走一朝吧。”

就这样,蜘蛛投胎到了一个官宦家庭,成了一个富家小姐,父母为她取了个名字叫蛛儿。一晃,蛛儿到了十六岁了,已经成了个婀娜多姿的少女,长的十分漂亮,楚楚动人。

这一日,新科状元郎甘鹿中士,皇帝决定在后花园为他举行庆功宴席。来了许多妙龄少女,包括蛛儿,还有皇帝的小公主长风公主。状元郎在席间表演诗词歌赋,大献才艺,在场的少女无一不被他倾倒。但蛛儿一点也不紧张和吃醋,因为她知道,这是佛祖赐予她的姻缘。

过了些日子,说来很巧,蛛儿陪同母亲上香拜佛的时候,正好甘鹿也陪同母亲而来。上完香拜过佛,二位长者在一边说上了话。蛛儿和甘鹿便来到走廊上聊天,蛛儿很开心,终于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但是甘鹿并没有表现出对她的喜爱。

蛛儿对甘鹿说:

“你难道不曾记得十六年前,圆音寺的蜘蛛网上的事情了吗?”

甘鹿很诧异,说:“蛛儿姑娘,你漂亮,也很讨人喜欢,但你想象力未免丰富了一点吧。”

说罢,就和母亲一起离开了。

蛛儿回到家,心想,佛祖既然安排了这场姻缘,为何不让他记得那件事,甘鹿为何对我没有一点的感觉?几天后,皇帝下召,命新科状元甘鹿和长风公主完婚;蛛儿和太子芝草完婚。这一消息对蛛儿如同晴空霹雳,她怎么也想不同,佛祖竟然这样对她。

几日来,她不吃不喝,穷究急思,灵魂即将出窍,生命危在旦夕。太子芝草知道了,急忙赶来,扑倒在床边,对奄奄一息的蛛儿说道:

“那日,在后花园众姑娘中,我对你一见钟情,我苦求父皇,他才答应。如果你死了,那么我也就不活了。”

说着就拿起了宝剑准备自刎。

就在这时,佛祖来了,他对蛛儿的灵魂说:

“蜘蛛,你可曾想过,甘露(甘鹿)是由谁带到你这里来的呢?是风(长风公主)带来的,最后也是风将它带走的。甘鹿是属于长风公主的,他对你不过是生命中的一段插曲。而太子芝草是当年圆音寺门前的一棵小草,他看了你三千年,爱慕了你三千年,但你却从没有低下头看过它。蜘蛛,我再来问你,世间什么才是最珍贵的?”

蜘蛛听了这些真相之后,好象一下子大彻大悟了,她对佛祖说:

“世间最珍贵的不是‘得不到’和‘已失去’,而是现在能把握的幸福!”

是的,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不是“得不到”和“已经失去”。而是“现在”。

把握好现在的幸福,才是我们的眼前,需要做的事情……

唐方忽然微笑起来——他和陶心然,已经拥有了许许多多的“现在”,所以,到了未来的未来,无论是“得不到”,还是“已经失去”。可是,他已经了无遗憾了……

师傅,对不起,我已经了无遗憾了……

数把长剑交错而来,直直地朝着唐方刺来,那个被耗尽了力气的唐方,就在被众人逼上绝壁之侧的瞬间,一个拔地而起,长剑陡地划过一个弧形,就在他的身形弹起的时候,他的左手之中,有什么物什激射而出。

所有的围攻而上的黑衣人全部都惊呼后退。要知道,川中唐门,武功或许并不是天下第一,可是,他们用毒的功夫,却是独步天下,所以,看到这个年轻的唐门掌门有东本射出,所有的人,几乎本能地开始后退。

唐方手中的长剑就地一挥,已经将那两个离他最近的男子刺伤,手腕再一抖之处,另外一个来不及闪退的男子,也中剑倒地。

万万没有想到,唐方到了绝境,还有能力就地反抗,一时之间,被打乱了阵脚的黑衣人们,在避开了唐方射出的暗器之后,这才发现,唐方手中的,并不是什么暗器,而只是他暗藏在手中的几片断剑。

唐门的暗器手法,也是极准的,在不停的闪避之中,已经有两人受伤,于是,本身围着唐方的七八人中,仅仅只剩下三人之众。

唐方手持长剑,眸子里的光,却越来越严肃起来。

他甚至不敢去看诸葛英武,不敢去看陶心然,他只知道,若是他面前的这些对手们还没有倒下,那么,危机,就并没有过去。要知道,对于唐方来说,最棘手的,则是袁烈,而袁烈,则一直的以逸待劳,到了现在,还没有真正地出手。

“小唐……”

看到唐方的身上鲜血点点,陶心然不由地脱口惊呼。

受伤未愈的唐方,显然是受了伤的,可是,他这伤,究竟严重么?而他只手伤了几名对手,眼下的压力,可得到了缓解了么?

“师傅,我不碍事的……”

唐方止住翻涌的血气,然后,抚着心口,一字一顿地说道:“师傅,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他不会有事,也不能有事,要知道,对于唐方来说,有事与否,已经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关乎着的,是三个人的安危……

剩下的三个人,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明显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唐方,竟然会在最后的关键时刻连续伤了他们五人。于是,又气又愤的他们,个个都红了眼的黑衣人们,都不由地义愤填膺,想要将这个虚弱的少年,就地杀死,为他们的同伴报仇。

唐方举起了手里的剑——已经完全缓解下来的压力,令到唐方的精神又是一振,他知道,若是他全心对敌,这最后的三人,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可是,他更知道,在那之前,他的力气,就会全部地用尽,甚至一点都不会剩下——

可是,他不后悔。

斜斜地举起的长剑,幻出黑色的光芒。那剑影映衬的后面,是唐方那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再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这些人,把他的师傅带走……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冷眼旁观的袁烈,忽然拔地而起,只见他两三个抢身,就来到了唐方的面前,就在唐方的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三名黑衣的人身上,就在唐方因为体力不支,反应远远地慢过平日的时候,袁烈迅雷不及掩耳地伸出右掌,对准唐方的心口,连续地击出两掌。正中唐方的心口。

完全没有防备的唐方,身子连连后退,不过三步的距离,就退天了绝壁之侧,袁烈再一次伸掌,就要在一掌之下,将唐方击落那深不见底的山崖之下。然而,就在这时,一直留意着袁烈动向的陶心然快速而来,“唰唰”两剑一挥而出,拦住了袁烈的想再一次对唐方下的手。

270——惨烈的殒落[六]

270——惨烈的殒落[六]

可是,已经滑到了悬崖边上的唐方,由于冰雪太滑,再由于他身受重伤,所以,在袁烈的掌风一扫之下,他的人,只微微地抖了一下,一个没有站稳。就已经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朝着崖底落去。

唐方张了张口,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只是,他的最后一眼,是望向了陶心然的,唇边的血线,无休止地渗出,黑衣的少年回过头来,望了陶心然的一眼,然后,他的人,就已经朝着崖底跌去……

最珍贵的,并不是“得不到”的,和“已经失去”的。最珍贵的东西,是我们曾经相守的点点滴滴,是我们曾经握在手心里的现在……

师傅,别了……

“小唐……”

看到唐方竟然跌下了崖底,这边,陶心然蓦地发出一声惊叫——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一个惊呼之间,举剑封住袁烈的陶心然一看到唐方的正在向下坠落的身子,一看到他临跌下去的那一眼。陶心然的只觉得心里一黑,只觉得眼前一黑。

然后,长剑在攻出的那个瞬间,她朝着唐方的跌落的地方掠去,然后,想也不想地伸手,想要挽留那个正朝着崖壁跌去的小唐。

然而,小唐的手,却并未伸出来,他望着陶心然,那眼神,不怒,不喜,不悲,不嗔,只一眼,他的身形随之隐没,就要跌进无边的黑暗里。

那样的眼神,令到陶心然的心里,又是一跳。她的手再一次地伸了出去,想要再一次地握住唐方的手——千里绝壁之下,太黑,那里又太深,而小唐,是一个怕黑的,是一个怕痛的人,如此跌下去,他一个人,会不会器呢?

一念起的瞬间,陶心然的心里,已经浮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她不退则进,脚步向前一跨,就要随着唐方的身形,朝下跳去。

然而,快速而来的袁烈,阻止住了陶心然的脚步。

他本是为这个女子而来,而今,他好不容易将唐方铲除,他怎么会由这个寻他千百度的女子,再一次地,从自己的指尖滑落呢?

于是,暴喝一声的袁烈,连忙伸出长腕,直朝着陶心然而来——那一瞬间,袁烈士的心里所浮出来的念头,同样是清晰的,也是决绝的——的是,他要拉住这个女子,他要留住这个女子,他绝对不会再让这个女子,从自己的身边,白白的溜走,若非如此,他牺牲了这么多,他失去了这么多,他又付出了这么多,这一切的一切,又要何以为继?

看到袁烈不顾一切地追来,瞬间就拦在了自己的面前。已经来到崖壁之侧的陶心然隐然一笑,没有任何表情。望着转眼间来到自己的面前,伸臂就要将自己捉住的袁烈,陶心然手腕一抖,“唰唰”地再一次的挥出三剑,而趁着袁烈闪身之际,她又挥起一剑,朝着袁烈的手腕连忙挥剑一砍。

闪亮的剑光,直朝着袁烈的手腕斩来,那样的这不留情的斩法,自然是用了十二分的力气,袁烈眼神一凝,不由地向后连退两步,然后,又朝着侧里闪了一闪。

也就是这一瞬间,早有准备的陶心然,趁着袁烈缩手、闪身之际。她的身子已经后仰,然后,转身,毫不迟疑地向下一跃,直朝着唐方坠落的方向追去——

袁烈再一次如风,如电一般地追来,可是,已经迟了一步,陶心然的人,已经在虚空之中。

陶心然望了袁烈一眼,那一眼,既没有怨怼,也没有痛恨,那种眼神,仿佛是一缕幽冷的、来自地狱的风,令人一望之下,遍体生寒。

那一瞬间,陶心然的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她绝对再任由唐方一个人离开。无论,小唐要去的地方,是天堂,还是地狱……

无论小唐要去哪里,她都要陪着他,永远……

看到陶心然竟然要急追唐方而下,转眼间就要生死相随。

袁烈不由地大吃了一惊——要知道,这个女子,是何其的疯狂,要知道,这千里崖壁,若是人跌进去,就会死无全尸。可是,这个女子,就这样想也不想地离去,甚至,不再顾惜自己的生命……

有那么一个瞬间,袁烈的心里,充满了怒意——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切,究竟都是为了什么?

难道说,小唐在她的心里,真有那么重要,重要到,甚至可以放弃自己的生命?

可是,自己呢?自己呢?他,袁烈,贵为一国的帝王,可是,在她的心里,却原来连一个一无是处的唐方,都不如么?

如果说,唐方曾为她付出了许多,可是,他呢?他袁烈的这一年呢?

为了她,他袁烈不惜抛家弃国,不惜放下一切的、重要的、或者是不重要的事情,就只为追随她而来。由边界,到草原,由摹,再由雪山。

而她,先是在端木阳的身边,然后,就是小唐的身边,可是,这到头来,她却执意地谁也不理地,只为了要追随小唐而去?不得不说,袁烈不服,他真的不服……

于是,袁烈不由地愤怒起来,那愤怒,就仿佛是一把火,生生地要将他化为灰烬。于是,他心想——好罢,你想追小唐而去,可是,我却偏偏不给……

你想和小唐一起死去?我也偏偏不许——

一念起之际,袁烈已经快步而来。他抢步来到崖壁之侧,然后,他想也不想地探手,长腕一伸,就想要抓住陶心然的还停留在上空的手。

然而,袁烈的手,还是慢了一步,他探出的手,才一触到陶心然的衣角,陶心然手中的长剑已经挥来,袁烈下意识地一缩手,只听“哧拉”一声的裂帛的声音响起,而袁烈手中的、刚刚握住的陶心然的衣角,已经被那个决绝的女子,生生地割裂开来。

在那个瞬间,袁烈的心里的伤心和愤怒无以伦比,这个女子,就是用这样的方法将自己推开,甚至一点的情面都不留……

手里握着那半片的布帛,袁烈的心里的绝望和愤怒,几可以燎原——师傅,你是何其的残忍……

崖壁之下,是一片被掩盖在夜幕之下的漫天的洁白,那样的洁白的颜色,被掩盖在夜幕之下,寒冷的风,从身边呼啸而过,就仿佛是虚弱的,再也没有办法托起折断了船帏的帆,在和整个下坠的空间,进行着艰难的争夺。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