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而端木术既令端木阳暂代端木齐之位。显然的,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要知道,端木星因为母亲出身低下,无法立足于朝堂之上。端木灼殒,皇子之中,唯有端木阳,才可当此重任。

而且,端木阳流放三年归来,在朝中,并无太硬的后台,这才是端木术比较放心的。

端木阳和那措结盟的事情,端木术并不知道。明里,这是和太子作对,可是,暗里,相信端木阳比之其他人更加的明白。那措之于端木阳,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而端木阳,也只是叶赫那拉家族用来和太子,以及皇后抗衡量的棋子而已。棋子,有朝一日也会成为弃子,这些,想来端木阳更加的明白的。

所以,端木术并不会担心端木阳会因为那措,而作出太过激的选择,毕竟,端木阳姓端木,而那措,则姓叶赫那拉……

端木术相信,他的儿子,还是能分得出轻重缓急的。

金殿之上,所有的人,都展开了热烈的讨论,声色俱厉,义愤填膺。可是,唯有那措兄弟,以及太师几人,却岿然不动,并不对此事做任何的评价。

要知道,帝王,才是一国之主,只要帝王没有说话,那么,下面的人的起哄,也只能达到一般的效果而已。而他们,作为百官之首,一言一行,均受众人瞩目。所以,不在关键时刻,他们是不会作任何的言论的。

而深知帝王心思的两人更加的知道,下面的人起哄,并不要紧,若他们两人,任何人沉不住气,率先开了口,那么,那个人,就成了输家。

所以,任下面的人讨论得热火朝天。帝王不停地轻咳,那措和太师却依旧面沉如水。

“好了……”

威严的帝王华衣冠带,高坐在金碧辉煌的王座之上,用威严至极的眼神,望着这些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臣子们,抿紧了唇,却并不说话。

那措抬眼看去,看到端木术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失望和不耐。可是,年迈的帝王,毕竟老了,虽然威严依旧,可是,那样的威武之中,还是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衰弱。

“好了,你们大家住口……”

那措的声音,在这个大殿里重重地响起。中气十足,威严十足。乍一听到那措的话,所有的人,都住了口。

“圣驾在此,岂容你等喧嚣?”

那措的声音在斥责了众大臣之后,向前两步,对着帝王跪了下去:

“陛下身体染恙,还望早点回宫休息,至于今日之事,依臣看来,还是改日再议吧……”

太师的脸,已经黑了下来。

要知道,现在是三皇子殿下辅政。那措一句改日再议,岂不是任这件事再一次地,不了了之?

反正,现在端木阳掌权,就等于是那措掌权,所以,他那措急什么?要知道,这急的,可是太师啊,眼看着端木术的身体,已经是顶不下去了,若再不将太子的禁足令解除。那么,岂不是到了帝王驾崩之期,太子依旧不能出府?而到了那时,天下,可就真成了他人的了……

一念及此,太师上前一步:

“陛下,您龙体染恙,太子忧心如焚,还望陛下能给太子一个机会,让他在驾前尽孝……”

太师的话,说得十分的委婉。他并不说对于错,只是说太子孝顺,希望端木术能让太子探病。世人谁不知道,这帝王便是金口玉言。他若允许太子探病,那么,就是解除了太子的禁足令。那么,国事,将再一次地回到太子的手里去。到了那时,再加上皇后里应外合,这里,就没有端木阳的什么事了……

听了太师的话,那措微微地冷笑起来。

太师打的是什么主意,那措岂有不知?可是,怕是太师因为心急,所以看错了时机了吧?要知道,身为帝王,最是讨厌别的人背叛还有隐瞒。而太子两者兼有,这股气,又岂是短时间之内可以消的?

那措本来可以乘机奚落太师一番,令帝王更加的心生恶感。可是,他知道,那样的话,反倒给了太师机会。

太师以父子之情开口,可谓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若是那措此时搬出国事出来,那么,就是干预了帝王的家事,那么,必定会引起帝王的不悦,说不定,还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相的蠢事,那措肯定是不会做的。

所以,他静观其变,默然不语。

只要那措不说话,那么,太师就再没有了任何的借口。那么,端木术便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了……

端木术沉吟着,眸子里的光,在微微地变幻。

本来,帝王病重,太子监国,这是国之常理,可是,眼下的太子,先是欺骗,再是欺瞒,所以,令端木术的心里,顿生不悦。

可是,这不悦归不悦,太子,还是他的儿子,说不心疼,也是假的。端木术虽然生气,可是,却也动了放端木齐出来的念头。

可是,那措不说话,单单太师一人来说,端木术却难以决定。微微地沉吟了一下,端木术将眼神转向了那个一直沉默的端木阳,问道:

“叁,你的意思呢?”

罕见地,帝王开始询问自己儿子的意思,那措的唇边,不由地露出一抹锋锐的笑。看来,帝王有意释放太子……

可是,这是那措绝对不会允许发生的事情啊……

看来,这太子,也是时候消失了……

“回父皇的话,儿臣觉得太师说得有理——太子乃是国之根本,眼下父皇染恙,作为儿子之首,更要克尽孝道,来您要榻前问候……”

端木阳上前两步,跪倒在驾前,态度诚恳地说道:

“所以,儿臣认为,父皇应允许太子榻前探病……”

端木阳的话才一说完,下面的大臣们,都开始嘘唏有声。看来,还是三皇子殿下明理啊……

只有太师的眼眸,微微地沉了一下。那措却隐有得色。

要知道,此时的端木阳,表现得越完美,那么,端木术就再也没有机会,放太子出来。倘若端木阳反对,那么,端木术的决定,还真的可以水到渠成。可惜的是,端木阳没有给这个机会。

父亲有病,儿子应该上前探病,可是,一个把父亲气得病情加重的儿子,任谁是父亲,都要举再希望看到他吧?

端木阳的话,无疑是要将端木术引到回忆里去,从而再引起气愤。这样的话,那么,端木齐就再也没有机会踏出府门半步了……

太子不能出门,那么,对于太师一党来说,又会是怎样的打击呢?

端木术轻轻地吐了口气,望着端木阳,并不说话。

他有点看不懂这个三儿子了。

大殿里,一阵的寂静,几乎所有的人,都看着端木术,想看他会做出怎样的一锤定音的决定出来。

“太子忤逆,禁足之期未满。虽朕病重,不予以解除……其他人有事奏上,无事,退朝……”

端木术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冷漠的意味,在这个大殿之上,重重地响起。在一群山呼万岁之声里,病弱的帝王,在太监的搀扶之下,朝着后宫去了。

太师望着端木术离去的身影,眸子里流露出绝望的光彩出来——昨晚,他买通的御医说首,帝王病重,已然不治,可以说,大限就在这两三日之内。所以,太子的事情,一天没有解决,那么,一天,就还是个隐患啊……

看到太师失神,那措只是冷哼一声,然后,朝着殿外走去了。那措此时心里的得意,是不言而喻的。帝王病重,不知道哪天就要西去,只要太子的禁足令并没有解除。那么,不论他们做起什么来,都会事半功倍……

350——改朝换代

350——改朝换代

早朝散了之后,端木术将端木阳叫到了自己的御书房里。

在那个金碧辉煌的御书房里,端木术望着这个流放三年的儿子,认认真真地将他看了一遍,再一遍。

端木阳的五官,极是俊秀,伟岸英俊,磊落不群,在众皇子之中,端木齐象极皇后,端木星和端木灼只有三分象端木术,只有端木阳,倒是将端木术,象了个十足十。

端木术看到,经过了三年的磨砺,这个文弱华贵的少年皇子,早已蜕变成了一个经得起风浪的男子。他的眉角浸润着风霜,锋芒内敛。比之那个满脸骄奢之气的太子来说,这个三皇子,更象是一个成熟稳重的兄长。

而且,端木阳有着太子难以企及的胸襟。这也是为什么端木术会选中端木阳代替太子摄政的最重要的原因。

“你的母妃十五岁进宫,十八岁时难产生下你……”

回想起往事,端木术有些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如花的少女,进入了宫帏,仿佛还带着属于远方的清新气息,在所有的秀女之中,脱颖而出。和端木阳的母妃在一起的日子,是端木术最开心的日子。

可是,就是有着那样的倔强心性,从来不争宠的女子,却终被人所谋害。在刚刚生下端木阳的那一天,端木术派来的人,只保得住了这个刚刚出生的皇子,却没有保住那个他深爱的女人——

端木阳在端木术的冷落里长大——要知道,在这后宫之中,再没有比冷落更能保住一个人的命。虽然坎坷,可是,却足以安稳地长大成人。

少年的端木阳,是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角落里,渐渐地长大的,从小,就受尽了欺凌,一直到落殊的到来。最后,端木阳利用落殊的力量,将自己的生活彻底地改变。

不得不说,端木术对这个儿子,是相当的满意的。

三年前,端木阳被皇后还有禧贵妃联手陷害,这个少年的皇子,就跪倒在玉阶之下,对着端木术叩别,那是端木术给予这个儿子的最后的一番历练。

帝王心,最是残酷无情。他们对待儿子磨砺的方式,也是如此如此的另类。

端木术从来不会尝试去帮助自己的儿子,无论他们身陷在何种的境地。在他看来,如果说他们自己,不能从挫折里面翻身,那么,就是给予了整个天下他们,又能如何呢?

一晃三年,再一次过去,而今的端木阳,再一次令端木术刮目相看。

窗外的日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落在这地上,虽然并没有多少实际的温度。可是,却总能引起人们对美好明天的渴望。

可是,端木术的明天,已经被他用光了,而今的他,只剩下一副驱壳,只剩下即将消逝的灵魂。

望着年轻英武的儿子,端木术只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

听到自己母妃的前尘往事,端木阳只是俯下身去,不敢作任何的表示。现在的端木阳,就仿佛是紧绷的弦一般,不敢在端木术的面前,流露出哪怕是一分的,不属于此时的表情。努力了这么多年,他生怕自己的一切努力,都会付之东流。

“在众多的妃子之中,你的母妃,是不会争宠,也不屑争宠之人。所以,我常常在想,若是她还在生,看到这样的你,不知道会作如何想……”

端木阳抿紧了唇,并不说话。

端木术将眼神从儿子的身上移开,望着眼前极尽奢华的一切,忽然静静地叹了口气:

“三儿,父皇的这一辈子,都在为了家国努力,到了最后,才明白了生不能带来,死不能带去的道理……”

简单的字句,却要用一生去感悟。不知道这对于一生追求权势的端木术来说,是不是一种悲哀?

端木阳依旧垂头,并不说话。

端木术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今天叫你来,我只是想和你说一句话——他日,若是你登上了父皇之位,那么,请善待你的兄弟……”

最后的一句话,令到端木阳霍然而惊——原来,他的父皇,什么都明白,什么都明白……

他抬起头来,却只看到端木术疲惫不堪的眼神,以及轻轻地挥动的手:

“回去吧,我只希望,端木家的权势,不要落到别的人身上,我只希望,你能好好地看守我们端木家的江山……”

端木阳深深地吸了口气,望着端木术,斩钉截铁地说道:

“请父皇放心,儿臣心会记得父皇的这一番话……”

只听“啪”的一声,一枚白色的令牌扔到了端木阳的面前。不同于帝王专用的金黄,那个浮凸清晰的“令”字,在一个瞬间,晃花了端木阳的眼睛——

那个令牌,是可以调到京城之中所有的暗卫的令牌,他的出现,和圣旨并无什么不同。

那是一股更加可怕的力量,禁军可能会被人控制,后宫可能会被人控制,可是,那些个无孔不入的暗卫,却没有办法被人控制。那是任何一位帝王手里的,最后的力量——

端木阳惊愕之间,端木术的话,再一次响起:

“你的本命佩,还在那措的手里吧……不过,你放心好了,只要你登上帝位,那个本命佩对于你的控制,开始失效——”

原来,本命佩只可以支配皇子,却没有办法支配已经登上帝位的人么?难怪啊,为什么这么多年以来,都没有人看到过那枚属于端木术的本命佩……

端木家的先祖,用心何其的深……

“去吧……这是父皇最后给你的……你可以成帝,但是,不允许你残害手足,而且,不能奉朕的御诏……”

虽然答允了端木阳可以越过太子,登上大宝,可是,端木术将又一个难题,摆在了端木阳的面前。

不得残害手足,包括前太子,包括一直针对仇视着自己的端木玉——端木术这是在给端木阳埋下隐患——他要自己的儿子知道,无论什么时候,端木阳的身边,都还有几枚如此危险的棋子……

话到如此端木阳不用再隐瞒什么了。他终于开口:

“这些,儿臣都答应——在其他的兄弟,没有危及儿臣的安危的时候,儿臣绝对不会对自己的手足动手……”

是的,不危及端木阳,他就不会对其动手,可是,若是危及了的话呢?他是否会毫不留情呢?

只能说,以后的事情,没有人知道。

从端木术的御书房里离开,端木阳终于都长出了口气。

再过几日,就是除夕了,那么,在除夕之前,是否一切,都会有定论呢?

这旭国的天,真的要变了……

旭国景帝第三十三年的年尾,景帝端木术崩,三皇子端木阳继位。被称为炎帝。而这一位炎帝,一反其父的作风,登基之后,善待自己的兄弟,包括前太子在内的十几位皇子,都得以保全。虽然,这些个皇子们,都被分封各地。享尽荣耀。可是,没有人知道,这个初登帝位的炎帝,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令他们从反对之声如潮,恨之入骨的最始,将他们变成了最后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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