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从D市的机场出来,江一大方的打了个出租车,跟严靳东一起到了提前订好的酒店。

酒店在机场附近,距离江一的“暖家狗舍”很近,步行过去只要十五分钟。

到了酒店已是下午四点半,这酒店在开发区,周围居民很少,现在是淡季,房客也少,周围安安静静的,显得有点冷清。

时间不早了,冬天天黑的早,江一本来打算今天就先吃饭休息,明天再去狗舍,岂料主任居然比自己还积极,主动提出要去收容所。

“这么早就去啊?主任你不先吃饭?”

严靳东瞄了眼江一的肚子,“你难道还饿?刚才在飞机上吃了那么多。我不饿,先去看看情况,回来再吃吧。”

江一喜出望外,打开行李箱,把他带来的狗粮和罐头拿出来,装进袋子里,“我当然不饿啦,只要主任你不饿就没事儿。走走,我带你去收容所,离这儿可近了,走两步就到。”

“好。”

D市的机场位于开发区,是近两年新建起来的,一切都很新,马路很宽房子很多,可惜就是人很少,也见不到商场和超市的影子,公交车站离得也不近,这对没有车的人来说,忒不方便了。

江一租的小屋就在开发区,原来没有机场的时候,房租可便宜了,结果机场修起来通航后,附近的地皮就一块块的卖出去,盖起了楼,修起了路。

即便周围没几个人住,房价也跟打了鸡血一样,迅速飙升,连带着江一那间小屋也长了房租,压力山大。

一边给主任介绍收容所的详细情况,江一和严靳东来到了收容所门口,看着眼前破烂不堪的小平房,严靳东沉默了好一会儿。

江一看严靳东不说话,有点儿尴尬,“我知道这里很破烂啦,主任你也不用这么嫌弃吧。”

严靳东挑眉,看着混搭着红砖和铁皮的屋顶,说道:“这屋顶……补得很有水平。”

江一没想到主任说的居然是这么一句话,囧了,“额……谢谢夸奖,这是陈叔补的。我不是雇了两个人来照看收容所么,就是陈叔夫妻俩,待会儿给你介绍哈。”

“好。我还有个问题挺疑惑的。”

“主任您说,您随便问。”

严靳东转头看了江一一眼,“就你这影响市容的房子,跟周遭格格不入的,相关单位没说要拆了?”

江一干笑两声,抓了把头发,“呵呵,呵呵……主任你猜的真对,年前就给我下通知说要拆迁搬移了,那我不是忙么,顺便又坐了趟那么销魂的冥界班车,乱七八糟的事儿加在一起,也没找到价格合适的房子,就一直这么拖着。

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和他们说了,最晚今年夏天我就搬。”

“感情你还是个钉子户。就算你赖着不走,那房东也就允许你赖?”

江一得意道:“陈叔就是房东,我们一条战线的。我们联合一心一致对外,在给出好价格之前就是不走。

陈叔也巴不得我不走呢,他拆迁给的那麻点点儿的钱能干什么?给的价格和回迁政策都不合适,也没法走。

我已经把合适的价格跟他们说了,现在就等他们批复,看答不答应了,估计没问题,他们要是同意的话,最晚夏天我就搬,反正现在也得赶紧找房子,他们要是不同意的话,我们还是得搬。”

“行,那先进去看看吧,你这收容所名字还不错,‘暖家狗舍’,挺好。现在有多少狗?怎么这么安静,狗都不叫?”

江一一听,特自豪的挺胸抬头,“怎么样,我们家的狗狗都特听话懂事,除了刚来的时候会闹别扭外,其他时候可听话了,都不乱叫。走走,咱进去看看,我给你介绍下。”

刚说完这些流浪狗们很乖很安静,等江一和严靳东一走近,此起彼伏的狗叫声响起,一个比一个嗓门大。

忘了狗的第一本领——看家,离得太近容易引起狗狗们的警惕。

收容所里的狗狗在不断增加,江一很久没回来了,很多狗狗都不认识他,冒然进去容易杯具,是以江一在门口喊:“陈叔!陈叔!我江一。”

门从里面打开,一个满脸胡茬的黑瘦中年男子走出来,看见江一,高兴的直朝他挥手,“小江回来了啊。”

江一乐呵呵的点头,“陈叔,这就是我给你说过的严主任,这次来考察一下,看看以后具体怎么发展。”

主任伸出手,“陈叔你好。”

陈叔跟主任握手,忙说:“严主任你好。”

小小客套一番,三人穿过院子,在所有狗狗的起立注视下,进到了屋内。

在厨房做饭的陈婶儿走出来,跟江一和严靳东打过招呼后,赶紧回了厨房。

江一带着主任在屋里走了一圈,便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或趴着或站着的狗狗们,商讨起来。

对于江一没有提前告知的做法,段飞羽感到很不爽。

问过杨峰,他也不知道江一去哪了,段飞羽不知道江一的行踪,又拉不下脸来发短信去问江一本人,莫名其妙的生气,自己跟自己别扭。

从江一走的那天开始,段飞羽就浑身散发着低气压,话也变的很少。

就这样过了四天,江一仍旧一点儿消息都没有,连个短信都没给自己发,段飞羽的不快加剧,低气压更甚,面无表情,惹得生人勿近熟人勿扰。

习惯了话唠江一的存在,对方一下子不见好几天,段飞羽还真觉得有点儿不太适应。

晚上回到家,看着空荡荡黑压压的房间,段飞羽打开灯,打开电视机,听着电视里吵闹的人声,心里的不快缓和了些许。

家里有人在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即便大家各忙各的不做交流,但知道有个人跟自己在同一屋檐下,心里就觉得有个底,这个家便没这么冷清。

江一不在,段飞羽连自己动手做饭的心情都没有,每天都是吃食堂。

洗了个澡出来,随便用毛巾把头发一包,段飞羽躺在沙发上看天花板,开始认真思考。

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以前自己的居所跟其他教众的居所都是分开的,到了晚上,服侍的人退下,如果不去侍妾的院子的话,偌大的屋子里也是只有自己一人。

自己一个人那么多年了,到现在才来不适应,说不过去。

其实自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却不愿相信。

段飞羽自己心里有个结让他不愿有个能牵扯他心神的人,他自己知道,但却不觉得有什么。

有这个结反而更好,反正他没有碰到什么令他心动的人,况且孑然一身就不会有东西可以威胁你,生活的更加理智。

但现在环境变了,即便有这么一个人,也不会有什么威胁,不会有潜在的危机。

段飞羽矛盾了,长期自己一个人,现在的他不敢确定自己对江一到底是有些喜欢,还是有种所有物的占有欲,还是说,是那传说中的非他不可的真爱?

完全没有经验的段飞羽疑惑了,琢磨不定到底该不该踏出第一步。

想的人却不在,段飞羽拿起手机,看有没有某只松鼠的短信。

没有。

段飞羽把玩着手机,眉头皱得紧紧的,忍不住给江一发了个短信:在哪?什么时候回来?

现在是晚上八点半,时间不晚,江一应该不会睡觉。

段飞羽等了一阵子也没收到回信,索性不再看,把手机扔在桌子上,进屋去上网。

时间过去好几天了,他们的那次突袭采访,网上说不定会流出来花絮做宣传,也不知道效果如何。

晚上八点伴,江一正在外头和主任一起看房子。

感觉到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江一知道是短信,也没当回事儿。

反正发短信的一般不是要紧事儿,有事儿就都打电话了,过会儿回去再看就好。

等江一跟主任回了酒店,掏出手机一看,坏了,居然是教主发来的短信,赶紧回复过去:我和主任在外头出差呢,咋啦,有事吗?

短信发送成功,江一等了许久也没等到教主的回信,料想教主已经睡了,自己也洗洗睡了。

那头段飞羽刚要关灯,正巧江一的短信发过来了,拿起来一看,江一这几天居然是跟严靳东在一起的?

想问问他们具体在做什么,但又逾矩,段飞羽也没回复,关灯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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