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就在雉儿和香兰在房中说话的空当,碧美人也没有闲着,她很快将别院里里外外都看了遍。自然很快就发现,这座别院的后面有处神秘的院子,透过漏窗造型,只能看见墙后面还建了一座更高的围墙,将里面遮得严严实实。

雉儿瞧了瞧西面高高的围墙道:“那面才是韩将军府对吗?不会你这个名义上的韩家当家主母,平日里很少去那里吧?”

香兰淡淡叹了口气:“那里……臣妾偶尔会被允许进入一次,大部分的时候,都是韩家的大管家管理。他是跟随了将军很多年的老人。将军和夫人对他都很放心,所以将军和夫人离开后,就由他来管理。我虽说担着二夫人的虚名,其实根本比不上一个管家。”

“哀家想去将军府坐坐,不知道是不是可以?”雉儿客气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香兰有些为难。“其实我很想请皇后去那边坐坐,只可惜……那里的事情。我也做不得主,要不等一下。芽儿去那里问过管家,看他是不是愿意……”

不大一会儿,一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老人出现在门口,他在门口施礼道:“韩家管家范洪子前来见过皇后。听说皇后来到了韩家的别院,所以老奴特来见礼!皇后能光临韩府,是韩家上上下下的荣耀,老奴见识颇浅,从来没有见过大场面,生怕会怠慢了皇后娘娘。二夫人,眼下不如请大夫人移驾正院,老奴眼下已经命人备下了家宴,不知道皇后是不是肯赏脸?”

雉儿眨了几下眼睛,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香兰本来悬着的心很快放了下来,在快到将军府正门时,她低声对皇后说:“管家一向是很古板的,特别不喜欢见外人。看来皇后娘娘的面子还真大,要不然他是万万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更不可能来见皇后娘娘的。”

韩府的布置让雉儿很是意外。前院的布置是极为简洁的,不过比一般人家多了一些花草作点缀。范管家见皇后一脸的迟疑,忙解释道,这是这座宅子的前任主人留下来的,他们不过是稍作修缉,并未着意增添。

雉儿点了点头:“想不到将军竟然还如此节约。其实大可不必如此,将军为我大汉立下了赫赫战功,生活上安排得精致一些也是应该的。”

可当她看见后花园的摆设时,这才发现自己口中所谓的“精致”和韩府所理解的精致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除了奢华的假山、水池之外,这里竟然还养了两只极为罕见的仙鹤。不远处关着的院子里还养了五六只鹿。那鹿悠闲地在吃着草,但细心的雉儿还是从那些鹿的身上发现了细微的伤口。不用问,有人在取鹿血滋补!看来……韩将军不只是懂得如何享受生活,还懂得如何保养好自己。

“这里……臣妾也是第一次进来呢。想不到这里竟然不知道比别院大了这么多!”香兰也忍不住感叹道。

雉儿淡定地点了点头,用手拍了下她的肩膀:“这是应该的。你想想看,韩将军是什么人物,如果太过寒酸,就算韩将军肯,只怕也会有人背地里说皇上苛待有功之臣。范管家,你说哀家说得对不对?”105105105

106.疑虑

106.疑虑



106106106范管家一下子愣住了神,他忙上前施礼道:“怎么会呢?这些都是夫人花心思布置的,都是夫人的故交送来的礼物,夫人没有办法推辞,所以就只能摆在院子里。不过将军曾经再三嘱咐我们,千万不可如此张扬,要不然可能会被别人误会。”

“你们家将军多虑了。”雉儿摆了摆手。只装出看风景的模样,暗地里却在观察着周围的动静,正如她所料,暗处有人在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借着说闲话的功夫,雉儿假装很不经语地在香兰面前问起了那个不起眼的侍婢。香兰一下子愣住了,她愣了好半天才悠悠道:“皇后说的可是一个长得很是平凡,就算是见了几次面,还是记不住她长什么样的侍婢对吗?”

雉儿点了点头。香兰皱着眉头道:“这么说的话,我和芽儿都曾经有几次和她碰过面,不过她并不是韩夫人身边的侍女,我只知道她是韩家的人,但她大部分的时间都不在韩家。要说……还真是奇怪,韩夫人似乎很听那名侍女的话,皇后应该也知道,韩夫人可是女子中的英豪,断然不肯将别人的话放在心上的。可对那名侍女却不同。”

“哦?”雉儿的兴趣一下子被提了起来,“这么说来,韩夫人这一次随军出征也一定带上她一同前往了吧?”

“怪就怪在这里。韩夫人出府那天,我并没有见到那名侍婢。”香兰一脸困惑地看着皇后,“就在将军出征前一天,韩家全家老小都聚集到了一起为为将军和夫人送行。可那天并没有见到那个侍婢。”

“是啊。”芽儿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还特别留意了一下各房留在屋里看房的人,根本没有那个女子。当时我就觉得挺奇怪的。她长得太过平常,不过这也是特点。因为她如果和一群人站在一起,还是很容易就能认出来的。”

难不成她还是天上掉下来?雉儿皱了皱眉头,她的心中疑问又增加了不少。看那天韩夫人的情形,和那个容貌平凡的女子似乎还有些亲昵。可她……难道说是易容术?看来这位韩夫人也不简单,说不定身上还藏着什么秘密。如果那名侍婢还留在京城,说不定前些日子在皇宫中故意制造恐慌的人就是她!换句话说,她有可能是“暗月”的成员。

想到这里,雉儿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韩夫人和“暗月”有什么瓜葛。那韩将军呢?会不会……不可能,他可是皇上的左膀右臂,这么多年替皇上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如果他真的有二心,早就可以自立为王,何必又等到现在?除非……不可能,雉儿自信地摇了摇头。韩信如果有亲人在宫中为皇上的嫔妃,或许他还会动一下心思,要不然他绝对没有任何理由对皇上不忠!——那戚懿呢?这不正好就是韩信不忠的理由吗?

雉儿直到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莽撞!如果韩信真有异心,自己的行为就有可能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有所警觉。可事已至此,她只得继续将戏演下去。不过。眼下不但她要自己小心,恐怕连香兰也要提防,她虽说是从皇宫里出去的人,可毕竟已经是韩信的二夫人,她对韩信一往情深,情到浓处难免会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她很快转移了话题,和香兰拉起了家常,不过。借着无人注意的空当,她给碧美人作了个手势,示意她多留意一下这里的情形。

碧美人冰雪聪明,她虽猜不到皇后的用意,却明白皇后绝对不可能只是为了看望香兰来到这里。在目送皇后和香兰进入大厅后。碧美人肆无忌惮地在韩府转来转去,看似漫不经心。但其实却步步谨慎,。当她来到后院时,果然有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我只不过是闲来无事四处走走。怎么了?连这样也不行吗?”碧美人两双叉着腰,故意大声道。

“美人,您是皇上的侍妾,身份尊贵,我们自然不太好阻拦的。可这里毕竟是韩家的内宅,美人进出多有不便,所以还请美人多多见谅!”两个稍胖的侍婢挡在了碧美人的面前,正好将碧美人前面的遮挡得严严实实。

碧美人歪着脑袋看了她们一会儿,笑道:“你们……这是在说什么胡话?为什么我不能进去?既然你们都说了,来到这里我就是客人,有你们这样对待客人的吗?”

“美人还是请回吧!”两个胖胖的侍婢同时前进了一步,看起来似乎打算硬生生将碧美人轰走。

恐怕如果立在她们眼前的不是碧美人,只怕早已经被她们扔出大门外了吧?碧美人的脸上不由得扯出一抹笑容,“是吗?你们越是不想让我进去,我可真的越想进去瞧瞧。就算是内宅,那又能怎么样?我是女人,难道进不得内宅吗?”

那两名侍婢怎么肯给她这样的机会,虽说她们不敢跟碧美人动手,生怕一个不小心会伤了碧美人。三个人就这样僵持着,直到一个女人的声音打破了僵局,“你们这是做什么?眼前这位……可是碧美人?她既然想要进来看看,那就不妨请她进来看看吧?韩家可没有什么好隐瞒外人的。”

话音落下,碧美人这才发现一个嘴角长着痦子的翠衫女子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显然她的身份足够威严,因为在她开口的时候,那两名胖胖的侍婢表情瞬间变得恭敬,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那女子朝碧美人笑着点了下头:“碧美人既然对韩家的内宅如此好奇,那就里面请吧!其实美人的好奇心不应该这么重,因为这里是夫人和将军平日里住的地方。眼下夫人虽同将军一同出征了,可里面还住在两位小公子。平日里公子都在这里读书识字,外人来了,她们都会拦着,不让外人扰了两位小公子的兴致。美人,里面请吧。”106106106

107.欲盖弥彰

107.欲盖弥彰



107107107碧美人本来以为后院别有洞天,可没想到这不过是几间再普通不过的院子,虽然也是雕梁画栋,却没有什么可疑之处。碧美人仔细看了两眼,最靠近西面的房前有一排竹子,在竹子的掩映之下,能隐约看见后面院子的桃树伸过了墙。碧美人娇笑道:“那后面也是韩家的别院吗?”

这句话问出口,那名女子脸色微微一变,忙笑道:“美人是说后面吗?那里住的听说是一户普通人家,少与我们往来。奴婢也不知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待送碧美人走后,女子才伸手抹掉了嘴角的痦子,她狠狠地朝地上吐了口水道:“呸!什么东西?真把自己当成刘邦那个痞子的人了?看来是该多加小心才是。我们的行动得提前了。”

其中一名胖胖的侍婢冲到了她面前:“怎么办?要是被夫人知道,有人进了内宅,那我们可真的要被夫人责罚的。您怎么能自作主张……”

“要是我不自作主张,事情才会变得更复杂。你难道还没有看出来吗?皇后是不是有备而来我不能肯定,可这个女人显然对韩家很感兴趣。如果被她发现了什么,你们觉得结果会怎么样?你们好歹也是老夫子挑出来的人,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女子瞪了她们两个,绕过竹林,轻轻在敲上叩了两下,墙应声而开,那里竟然是一道通往后院的暗门。

胖胖的婢女无奈道:“反正都要得罪人,得罪碧美人,总比得罪了这位姑奶奶好吧?”

前院,热闹的家宴很快开始了。一道道菜肴被摆上案,只是闻着就已经让人垂涎欲滴。雉儿忍不住出声赞道:“韩府这是从哪里得来的好厨子?竟然有这般手艺啊?”

“据说是当年从秦咸阳宫里逃出来的,专门替赵高做饭的,。皇后娘娘试试这些菜,看合不合胃口?”香兰一脸得意道,指挥着芽儿替皇后夹菜。

直到皇后带着碧美人离开,一脸和蔼的范管家这才变了脸色,将香兰请到了大厅之上,追问皇后来韩府的理由。香兰冷笑道:“怎么了?皇后来将军府上坐坐,难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吗?现在我是当家主母。什么时候轮到你对我指手画脚的了?难道你就不懂规矩吗?”

“规矩?二夫人可还记得将军临走时吩咐的那些话?他说过了,在他离开的这些日子里,万万不可能让外面的闲杂人等进入将军府。可是您却明知故犯,如果将军知道了这件事情,会怎么样?”范管家绷紧了脸,一字一句道。

香兰怒道:“皇后是闲杂人等吗?她能来这里,自然是韩家的荣幸。我知道你一向看不惯我。可也不用皇后说事。如果你觉得我有错,那就去向将军告状好了。”

“夫人真是说笑了!夫人是出于好意,可别人就不同了。不要让您的断送了将军的前程!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情,还请您先和老奴商量。”范管家板着脸道,说完这些,竟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香兰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反了!可真是反了天了!眼下连管家都敢欺负到我头上了,我还有什么面子待在韩家?”

回宫的路上,雉儿安静地听着碧美人的描述,最后碧美人才淡淡道:“会不会是我们弄错了地方?您可是见过韩夫人的,以她那样的人,能让自己的住处如此寒酸吗?”

雉儿摆了摆手:“谁能说得好呢?说不定是我们想多了也未必可知。倒是你见过的那个是什么人,怎么哀家没有看见?”

直到此时,碧美人才想起来直到她离开。那名翠衫女子都没有报出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这似乎不太合规矩。看她的样子,似乎在韩家又很有地位。这样一个人,按理说后来应该会在前厅才是啊?碧美人喃喃自语道:“不会吧?难道说……真的是我错过了什么吗?竟然一时间忽视了。不会是……”

雉儿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这一趟也算没有白来,最起码我心中有些疑虑得到证实。回宫之后。马上派人留意韩府的人,不过千万不能惊动里面的人。”

回宫之后。雉儿着手调查韩家,不过在调查时她发现了不少古怪。因为韩家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能在官府文牒上查到,家里的奴婢也都一一登记在册。从那些记录来看,那些家人的背景并无半点儿可疑。可仔细翻看之后,有些文案似乎是后来添上去的,特别是关于那位管家范洪子的,上面写得很是含糊。此外,在找芽儿一一对证过之后,才发现那位容貌太过平常的侍婢,还有碧美人提到的嘴角带痦子的女子,都没有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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