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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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一)LC 章一 上

Title Lonely City

ALL WORDS By Silmarillion

CP 白一

─迟到的月姐生日贺─



日本的夏天总是持续得很久,但是寒潮来临气温陡降的时候,秋天的气息也非常快速的席卷了整个城市。

黑崎一护拢了拢衣领,抬头看看墙上的灯,微微叹息了一声。

这些日子天黑得要早些,而且从中午起就没停的雨夹著寒意将冰冷的水汽渗进每一个角落。街上已经罕见行人,时间也过了下班的高峰期,惯常会光临的客人们也基本都来过了。店里面并没有什麽暖气设施,与外面的浓墨似的夜色相比橙色的灯光显得异常明亮,但是…并不像阳光那样,它显得这麽冰凉。

他打了个寒颤,在柜台後面缩了缩脖子,呆呆的盯著玻璃落地窗外的街道。

今天那个人不会来了吧。

一护知道这样不甚显眼的地段租金才会比较便宜,所以即便是交通不太便利也决定了要在这里开Dieuberry。对於开张还没两个多月的西式糕点店而言,有十个左右的固定顾客已经是很不错的业绩了。一护又并没有女朋友或者是那种总会上门来借钱的哥们,进账抵消房租、水电、贷款之後还能稍有结余。即便日子会显得有点紧巴巴,但是一护觉得并不算坏。

身上的针织衫单薄了些,但是要攒到足够去添置些新的过冬的衣物的钱恐怕还要一个星期左右。九州那边这个时侯还不会这麽冷的…一护抱紧了肩膀在心里抱怨道。就这麽看著灯光落在身上在瓷砖地上投下阴影,就好像这些平日里显得很是温情的橙色光芒也在吸走他仅剩的温暖的感觉。很冷,他想,或许今晚就应该关上门然後上楼去钻进被窝里吧。

但是…倘若今天他还是来了呢?

出了Dieuberry所在的这条小巷子就能看见宽阔的马路对面是气派的三层楼事务所。一护知道那个人应该就在那里工作,也知道一般他都会在完成了工作之後才下班,每天走进这家店的时间也是从六点到十点不等。但是一护知道,恐怕即便他已经下班了,也不会再来了。

但是明明这样用理智说服自己,却不愿意放弃万一的万一那一点点可能性那个人会习惯性的走过来推开门。压抑著全部消极的感情持续的在寒冷之中等待著,一护觉得胸口里像是有什麽在翻涌著努力地要冲破阻碍跳出来一般。

那个人的名字叫做朽木白哉。

在白哉初次踏入这家店的时候,Dieuberry开业还没满半个月。穿著像是参加谁的葬礼似的黑色西装,男人面无表情的推开了门走了进来。看不出究竟有多年轻的脸庞俊美得像是美术馆里的雕塑一般轮廓深刻,凌厉的审视视线与凌人的气势,衬上那相比起乌黑的发分外缺少血色的白皙皮肤,一护觉得如果有人指著这个男人跟他说这是个非人类他也不会奇怪吧。

白哉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半个字不多半个音也不少的表明了来意,是要为妹妹带点礼物回去。不过按照他所希望的那种样式也只剩下咖啡跟抹茶口味的了,於是一护便决定临时做一个出来。端上一杯现磨的咖啡和一盘刚烤出来的曲奇之後,一护便匆匆忙忙到冰箱里去拿水果跟鸡蛋。

多少应该是有些怪异,就是当站在烤箱边上等候的时候,一护抬头看了看那个坐在窗边的男人。

与刚才完全不同的,不知为何有著有些悲哀而又怀念的神色,那男人出神地注视著虚空之中的什麽,端起咖啡的手修长而漂亮,漆黑的眼里褪去了寒意,点点泛上温柔。那一刻一护下意识地感觉到,这个男人非常的寂寞。

那之後的第二天,差不多也是在晚上,那个人再次光临。即便表面上看起来不近人情,但是毕竟本质上还是个疼爱妹妹的好兄长,一护一面这麽想著,一面满脸笑容的接受了他几乎听不出是在赞扬的话。於是事情就这麽定下来了,因为他那个叫做露琪亚的在外地上学的妹妹要在他这边过暑假的关系,他每天都会过来买一个小糕点。

在知道这个男人的名字之前,一护对他全部的认识都是基於那些客套的寒暄与不远处的律师事务所。黑色的正装上面天枰的徽章闪闪发亮,洞悉一切的视线让人有种无处遁形的错觉,随身所带的厚厚的卷宗夹。一护曾经想象这个不喜多言的男人在法庭上会是什麽样子,恐怕不会是雄辩滔滔,而是冷冷的盯著人家直到不屈打也成招吧。

在这之後所知道的就是他喜欢辣的东西,不喜欢甜的东西,而且口味也异常的挑剔。为了做出适合他的咖啡,一护有过一天晚上尝了不下二十种味道的咖啡结果没法睡著觉的经历。

或许这就是每天都只是打个照面但却并没有更深的交谈的缘故,一护甚至是在很久之後才从报纸上看见他的相片才知晓他的名字的。然而在那之前的某个时刻起,恐怕就已经喜欢上他了吧。

这是一种同大学时的恋爱完全不同的感觉。并不像是那种深更半夜送她回寝室结果超过了门禁被批,周末的时候逃掉室友的生日派对去陪她看呵欠连天的浪漫电影,在某个自然而然的约会场合情不自禁的低头想要去吻吻她那样的感情。

那是一种,突然之间会爱上这个世界的一切的感情。即便是这个物欲横流的城市,满大街都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即便是这个残酷势利的世界,无形的来自生活与他人的压力让人想要发疯;即便是这个伤痕累累的人生,天地之间仿佛仅有独自一人在荒野间飘荡…

仅仅只是每天他推开门的时候,清脆作响的铃声与几乎从未变过的面无表情,仅仅只是短暂的视线相接与听见他低沈优雅的声音,便突然间能听见时间欢快的流动的声音,看见整个世界斑斓的色彩,满心里洋溢著不再是孤身一人的欢喜。

面不改色的品尝著一护试过之後苦得脸都要皱起来的曲奇还义正言辞的说太甜了;周末陪同著一起去给盲童送蛋糕时给一大堆不怕冷气的孩子围住时无可奈何的神情;深夜里才下班进店来时发觉青年已经趴在柜台上睡著了蹑手蹑脚披上的外套的温度…满足於充满了每一天的小小幸福感,一护开始发觉自己一定是恋爱了。

这份感情来得这麽快,快到他几乎没有找到如何应对的方法。明明彼此之间甚至连朋友也不算…也正是因为这样,每每听见白哉字正腔圆的“黑崎一护”,总是让他在心里升起挫败感。

但是对於物质上总是经常贫乏的一护而言,精神上有时也是很容易满足的。只要每天都能见到他就好了,哪怕每次的开场白都会是相同的“今天天气真不错呢,是不是,朽木律师?”,之後男人再面无表情的“恩”一声以作回答。

三年前的那场地震之後,一护独自一人在日本各地流浪。看见了太多,听到了太多,经历了太多,也改变了太多。他开始发觉,不论走到何处都是相同的:城市中挤满了寂寞却不自觉的人,闪耀著过分妖娆的霓虹灯。推开门进来的,离开的,回头的,不回头的,与始终坐在柜台後的自己一样,都是从不曾改变的风景。

疲倦的他想要找寻一个安定下来的地方,但是奔波了这麽长的时间之後,他才懂得自己需要安定下来的并不是自己的店,而是自己的心。在这些寂寞的城市里面,一定每一个人都是一样的吧。苦苦的等候著,找寻著可以安慰自己的存在。

TBC

其实本来是想要更彩虹尽头的。但是茜玛忘记带本子了...(默)就快一整个星期没更文了,茜玛想想良心不安...

这篇文章是写给月姐的点文,说起来,真的是晚了一整个月~!!!(默)

LC是篇其实很淡的文章,茜玛打从一开始就想写这种虽然很平淡但是却很温暖的感情的作品。本来的开头不是这样的。但是因为这些时候天气冷下来了,所以茜玛就把原来的稿子抛弃了另写。实在没法在冻得发抖的时候写大夏天的故事,太违和了...所以茜玛就改用了一开始就大秋天的时间。之前的情节全部都回忆一笔带过了。

哎哎,虽然还没写完,不过就目前看来应该总共就只有四五章的样子吧...

茜玛这边下雪了。冷死了~~!!!(缩)

上帝保佑米娜桑都不要感冒哦~!

(白一)LC 章一 下

即便是最喜欢自己的点心的夏梨与游子,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的现在…一护也一直相信她们从不曾离开过自己。那曾经绽放在两个妹妹跟脱线的老爸脸上的笑容,也一定会由走进店来的客人们带回到所至爱的人的脸上。

“一护哥所做的点心里面,有温暖的味道。”

其实这就是我所想要做的事情啊,如果可以温暖旁人的心灵,可以为身边的人做些什麽。所以一护才能够一直微笑著,好像继续在为著所爱的家人们制作甜点。

来到这座城市的那天,走进店来的第一个客人是才上小学的清太。当时他尝了新做出来的欧普拉,然後无比快乐的大声对一护说了相同的话。

那一瞬间好像一直记得但却避免去回忆的那些统统都被拉到了眼前。游子的热腾腾的胡萝卜炖肉,夏梨抱著脏兮兮的足球却神采飞扬的样子,笑得有够欠扁的老爸扑到母亲的海报(遗像?!)上,然後是自己端著才从烤箱里拿出来的蛋糕。

独自一人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的时候,一护这样努力地找寻那些足够填满心灵的小小的幸福,强迫自己忘记如何哭泣。然而在那个时候,他突然有种眼眶湿润的感觉。

只是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怎麽可能…不会感觉到寂寞呢。

青年依旧静静地看著窗外未停的雨,抱住肩缓缓地缩起身子。



“为什麽冰箱里没有蔬菜也没有肉食?”脸上罩著严霜的男人冷冷的看著因为胃痛而蜷在沙发上的一护,“你每天难道就是靠那些甜点过活的吗?”

“…没有卖出去的话就这麽丢掉太可惜了,而且不能留到下一天…”一护回答的声音随著男人愈加难看的脸色而不自觉的减小了。

昨天白哉照旧走进店来拿给露琪亚的点心的时候,发现一护伏在柜台上脸色惨白。因为知道一护就住在店的楼上,於是男人立即挂上了CLOSE,然後抱起他就往楼上走去。

一护还从没看见过男人这麽可怕的眼神,简直就像是有实体的刀子一样。在一瞬间,时间都像是凝固了似的,只有腹部的痛楚一浪又一浪地涌上,扩散到了胸口一般,一下一下的抽动著。

像是过了整整一个世纪,男人才有了动作,大跨步的走了过来,一言不发的再次抱起了他。一护虽然很想抗议这种抱法实在太过丢脸,但是看著白哉明显怒意的侧脸,一护觉得自己所有的血液都冰冷了。

出门,下楼,开车门,还算温柔的把自己放在後座上,关上车门,启动。一路上白哉都没有说过半句话,一护便也只是默默的数著自己的心跳声,一次,又一次。

虽然并不是很清楚为什麽白哉生这麽大的气,但是一护也隐约想到,或许是因为他认为不该对自己的身体这麽不用心吧。

呵,这样的事情也会发这麽大的火,朽木律师真的是个温柔的人呢。

那还是一护第一次到白哉的公寓来。几乎没有看到什麽多余的装饰。非常朽木白哉风格的一切都这麽井井有条,但色彩却差不多只有对比如此强烈的白黑两色罢了。

白哉一言不发的端来一杯热糖水,之後便走进了厨房。一护静坐了一阵,似乎是对这个相当宽敞的公寓安静到这个地步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他环视了一下,然後发现了放在柜子上面的相片。

“…那就是露琪亚吗?”

俯身在餐桌上面放下一碗正冒著热气的鸡蛋羹的时候,白哉听见一护这麽问道。抬起头来顺著一护所指的方向看去,他的表情有几分僵硬。

“不,那是绯真。”男人的语气很平静,“我的前妻。”

一护觉得在那尴尬的一刻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砸到地面的声音,之後是自己都有些嫌弃异常拙劣的干巴巴的语气:“那…她…”

“她…身体不太好。几年前,病情恶化了。”白哉的神情里是一护第一次看见的令他有些不寒而栗的光,“然後她便走了。”

“对不起。我不该叫您想起这样的事情…”一护低头喃喃的说,“但是…为什麽我没有看见朽木律师的妹妹?”

似乎是隔了许久──其实也有可能只是几秒锺的时间里,一护听见了白哉的回答。

“露琪亚就要升上高三了,所以…暑假没有完也已经回学校去了。”

一句话就成为了死刑判决书。

其实白哉已经结过婚了这一点,一护只觉得胸口有种怪异的搅动著什麽似的难过感。这样优秀而温柔的男人,倘若追他的人没有塞满他的办公室的话,铁定就是因为他早已有了锺情的女子。

白哉看向那相片的瞬间,眼神像极了一护第一次看见他独自一人坐在窗边时的那个时候。温柔得像是新融的溪水那般闪著辉光,却又含著浓浓的哀伤。想必,他很锺爱这个已经逝去

了的妻子吧。

一护觉得,或许因为自己从未想象过这个男人会喜欢自己这样的事情,所以失望的时候倒不会天崩地裂。只是,明明早已夭折了的感情,到现在却还会在心口上割下伤痕,或许是因为,自己要比自己所想的…陷得还要深的缘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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