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忍……,可是……”

“妈妈如果我回来的话,你会欢迎我么?”林南小心翼翼的开口。

妈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你已经死了。”

林南的心吧唧一声,碎了。

“你现在不是人,妈妈懂。”

“你应该活在你自己的生活里,不要被妈妈束缚了,有空回来多看看妈妈,妈妈就高兴。”

“可是……”

“没有可是,乖儿,回到你该去的地方,不要在妈妈这边多逗留。”

突然,妈妈消失了。

林南惊了一会儿,回过神来,妈妈梦醒了。

原来林北见妈妈在睡梦里一直哭,心中不忍便把她叫醒,谁知却挨了他妈妈一顿脑门。

“我刚见着南南了,我们还没说几句你怎么就把我叫醒了!”妈妈提高了音量,大喊。

看起来身体还很健朗。

“妈妈我刚看你在哭,就把你叫醒了……”林北捂住自己的头,可怜兮兮。

“下次不许叫我,听见没有!”妈妈又给了林北一脑门。

“南南,妈妈知道你在,你乖,快回去,有空回来多看看妈妈就好,乖。”许是血脉相连,妈妈觉得林南就在这里,便再次提醒林南。

隐身的林南叹了口气,默默地离开。

在他离开的瞬间,他爸爸蓦然睁大眼睛,“南南!”

林妈转头,说:“你看见了?”

“恩。”

“走了么?”

“走了……”

“那就好。”

“那,那是……,天哪!”

“看你还不信,我说吧,等会我就补烧纸钱去,你说天上收的到么?”林妈两眼放光,显然是很高兴。

她晓得林南现在不是人,既然不是人,弥留人间,必然对其自身有损,这是林妈看了无数玄幻电视剧的经验之谈。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南南,走好,妈妈爱你!

46

林南怨念地飘走,不带走一片云彩。

他压根就没想到会被妈妈拒绝,还是被嫌弃了么?因为不是人……林南默默的对手指,妖儿子可以接受吗?

他不是鬼……

于是林南又飘了回去,因为妈妈没有告诉他以后要怎么找他们。

林北看着自己妈妈又哭又笑的睡脸,犹豫着要不要叫她起来。纠结了半会儿,林北摸了摸自己的头,叹口气,算了,还是表了,省的又被打。

“南南,怎么又回来啦?”妈妈掐了下林南软乎的脸。

“妈妈,你还没说要怎么找你们……”林南不敢挥开妈妈的手,在一阵又一阵的蹂躏下艰难开口。

妈妈恍然大悟,报上自家门牌,然后松开手,说:“走吧儿子。”

“妈妈……”

“走吧,啊,妈妈会想你的。”

“妈妈,我不是鬼呀……”

“我懂我懂,你快走,不然我打你了!”

“T^T好吧……”林南撅着嘴,咻的一声,消失了。

妈妈好像是被吓到,两眼睁得老大,喃喃自语道:“还说不是鬼,这来无影去无踪的……”

林南此时也不知该笑还是该哭,见到父母了,也认了亲了,可怎么感觉那么奇怪呢?妈妈怎么变得那么……神神道道的。既然不能回去,那便有空了再去看他们。林南暗暗下了决心。

林妈醒了以后打了个电话,“道长,你说的真准,我真的见着我儿子了!”

电话里传来爽朗的笑声,说:“我不会蒙你的。”

林妈连连点头。

当初林南刚去那会儿,林妈一度精神失常,好在有了这道长开解,更是说以后还能再看见儿子,林妈的心也就放下了。

道长说20年,还真是20年,一点不假,林妈更是佩服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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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南回去之后才发现陆燃被他关得发火了。

“你个小没良心的我有说要跟着你去吗,你关我干嘛?啊,干嘛?”陆燃恶狠狠的咬了林南一口,道:“做饭去啊,饿死我了都!”

林南哦了一声,便去做饭了。

等菜端上来,陆燃的气也消了大半。

“怎么样,你爸妈接受了么?”陆燃夹起菜,平静地说道。

“接受了吧。”林南想了一会儿,用着不确定的语气说道。

“了吧?”

“我也不会讲,应该是接受了。”

“哦,那就好。”

“可是他们不让我回去……”

“当然不能回去了,你回去了我杂办?再说了,你还有工作在这呢,回去了之后要怎么介绍你?失而复得的儿子,才18岁?”陆燃的话字字见血,戳得林南默默的垂下了头。

确实是不能回去。

林南舒口气,这大概就是命定的吧。

“既然接受了就该高兴点儿。”陆燃嘴里一口菜,一口饭,说话仍是不含糊。

林南抬头,会心一笑,答,“好。”一改之前的满面愁容。

可能是心中压着的石头终于放下,林南整个人恢复到之前的天真**状态,没事儿抽抽风,撒撒娇,陆燃对此只能耸耸肩,谁让咱现在好这口呢?

他们去珍珍家回访,看望小黑。小黑整只猫胖了一圈,现在已经可以叫大黑了。可能是还记着当初林南对它的不友善,小黑仗着自己长了几斤肉,狠狠地挠了下林南的裤腿。

林南用脚把它弄开,躲到陆燃身后当布景。

小黑对陆燃还是不错的,由着他顺毛。林南看着这和谐的人与动物,可耻的眼红了。他决定,回去也变个猫卖卖萌。

临走的时候,珍珍抱着小黑对着他们挥爪,“拜拜,欢迎下次再来。”

陆燃回之以微笑。

小黑过得很好,陆燃打心里为它高兴。

回去以后,林南深深的看了陆燃一眼,在陆燃疑惑的眼神中化成猫,谄媚一笑,“喵~~”

可能是对上次的事情心有余悸,陆燃一看见他的猫型脸色就大变。林南瞅着他的眼神不太对便有些愤愤,挥着爪子揪住他的裤腿,顺着他的脚,一路往上爬,一直爬到肩上。爪子轻轻拍拍陆燃的脸,说:“你不喜欢?!”

陆燃听见声音,回过神来,僵着脸道:“喜、喜欢。”

林南舔了舔爪子,摇头,“你撒谎,要是喜欢你刚才干嘛是那个表情。”

陆燃歪了歪嘴,总不能说是因为上次的事而产生的后遗症吧,“我刚那是抽筋了!”陆燃脸不红气不喘的再次撒谎。

林南伸出爪子巴住他的脸,凑上自己的脸,咬住他的耳朵磨了磨,“你又骗我,你刚刚都不过来摸我。”

“……”陆燃无语了一下,“那个,我手也抽筋了。”索性一次把谎说到底。

“现在好了。”陆燃伸出手,晃了晃,把站在自己肩头的林南抱下来顺毛。

久违的抚摸令林南舒服的喵了一声,顿时也忘了思考他方才说的抽筋是真是假。

生活之中若是处处较真,难免过得辛苦些。倘若对它淡然些,轻松些,那么一切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纠结。

有着这样的人生态度,幸福的时光也过得格外的快。

陆燃三十五岁生日,林南亲手做了个蛋糕,虽然自己没吃几口就全糊在陆燃脸上,但林南知道蛋糕很甜,也打心里觉得甜。

陆燃三十六岁生日,林南如他所愿,化了虎形,威风凛凛。陆燃摸着老虎的毛笑得合不拢嘴,跟他梦里的一模一样。

陆燃三十七岁生日,林南化了原形,一株大型菊花。他笑着对陆燃挥叶子,“你看,我开花了。”

陆燃四十岁生日,陆燃带林南回了家,跟二老一起过。一家人齐聚,席上有说不完的话。尤其是陆妈与林南,话匣子一打开就停不了,陆燃只得跟着自己的父亲看着他们聊得天花乱坠却插不进话。

……

陆燃七十岁。他老了。

他有了白发,有了皱眉,不像年轻时候那么的英俊。

但他依旧把自己是个帅老头挂在嘴上。

“叔就算老了,也还是个帅老头。”陆燃坐在沙发上,背倚着,怀里抱着林南,脸上带着笑意。

人老了,伴在身边的人是自己的挚爱,确实应该微笑。

“恩,我也是帅老头。”林南把头挨在陆燃的胸前,听着他胸腔里一下又一下的声音。

“不一样,我这是纯天然。”陆燃笑了,也不知为什么,一直想笑,笑着笑着就咳了起来。人老了,大抵是不中用的。

林南抬起头,轻轻的说:“我是94年生的,今年,78了。”

他也有皱纹,也有白发。

“我是94年生的,今年,38了!”

恍若昨天。

一晃眼过去,40年的光阴。当年的小正太依旧还是小正太,可自己,却不再年轻了。陆燃眼眶有些红,他摸了摸林南的头发,把他抱回自己怀中,说:“恩,你也是小老头。”

林南乖巧地蹭了蹭他的胸膛。

他是人,终逃不过生老病死,谁都一样。

真正到了这一天,林南才知道他有多害怕,才知道自己有多害怕。

陆燃吻了下林南的头发,站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我帮你。”林南噌的一声,也跟着站起来。

“那么紧张干什么,我想喝水。”陆燃笑着,眼角的皱纹越发的显眼。

“我帮你倒!”林南速度的往厨房走。

陆燃坐了下来,默默闭上眼。

陆燃八十岁生日,林南靠在他怀里,不语。

因为他听不见了。

他紧紧抓着林南的手,好像稍微一放松,人就会消失一样。

“我要走了,你会来找我吗?”转过头,笑着对林南说,陆燃眼睛里满是专注。

“会的。”林南肯定的点头。

陆燃看的懂他的嘴型,嘴角的弧度划得更大,“好,好。”

他的眼角沁出一滴泪,将林南抱紧,缓缓的靠在沙发靠背上。

林南反抱住他,脸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听他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

渐渐的,林南突然大喊了一声,抱住陆燃大哭。

他哭得很伤心,手一直抱着陆燃的脖子不撒手。

“没有心跳声了,怎么会没有了……”林南反复地重复着这句话,抹了把泪,不相信的去探他的鼻息。

没有呼吸了……

没有了……

他,走了。

林南愣愣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早就知道。他本以为他对死亡已经免疫,这么多年来,他的父母走了,陆燃的父母也走了,他面对了这么多次的死亡,这么多次……

最后,林南吻住陆燃的嘴唇,像是告别般的,亲亲点了一下。

“再见。”

再见,林南转过身,看着这个生活了多年的地方,心里空落落的,好像被挖去了一块。

陆燃走了,他已经走了。

再去寻他,他还是那个陆燃吗?他会忘记我吗?

会的吧,人刚出生的时候都是不带记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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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南站在陆燃的墓前看了良久,他伸出手触摸遗像,嘴边勾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你跑去哪里了,我怎么找不到你?”

自然,没有人回答他,他也不奢望能得到答案,他有的是时间,他可以等。

“谁?”林南转过身,看了眼拍他肩膀的人。

林南怔在当场。

“你怎么……”

来人微微一笑,眼角掩不住的笑意,没有皱纹,没有白发,还是记忆里那样的俊美。“你想我么?”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烂尾没有烂尾吧

有番外 正文到这里 PS 看过我文的都知道俺的番外是各种小日常 SO 番外会把前面的一些地方讲清楚 还有日常~天上的故事,这周内完。我埋过伏笔了!!

47番外1



瑶池宴上,一见倾心。

情窦初开的百花倪了身旁的小菊花一眼,红着脸咬唇反驳:“你不懂!”

小菊花甩甩叶片,显得很不屑,“才见了一面就喜欢,怎么可能!”

百花扭头不看它,低头绞了下手指,支支吾吾地说:“喜欢这种,你怎么会懂……”

小菊花不以为意,“不要小看我,我什么都知道。什么七仙女董永,牛郎织女,我都知道!”

“他不一样,他也是仙……”百花弱弱地说。

“那还是一样,你这是冲动!才见了一面就喜欢成这样,你的结局显而易见!”小菊花叶片抖得厉害,一副长者教训后辈的模样。

百花闻言犹如被戳到痛脚般睁大眼回身瞪了小菊花一眼,随后气呼呼的跑走了。

百花园中的小菊花发出一声叹息,“哎,思春的小女孩儿~”丝毫忘记了自己比百花还要小的事实。

百花跑出去后回了自己的府邸对月吟诗,“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带着些凄婉的味道。

刚刚成年的百花尚且单纯羞怯,她不知道该怎么对那位仙者表达自己的爱意,但心里却有着丝丝的甜蜜,想起他的音容笑貌都会忍不住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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