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只是他们师徒二人常常无视罢了。

“这是冰符,赶紧给他吧。”翎彩满心焦急地将冰符给到陈未央的手中,就算世人对她有所偏执,她只是一个现代穿越而来的灵魂,她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做,才能在这个乱世完好的活下去,只是她同时也希望就算不能活下去,也不要欠下那些永远还不了的恩情。

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她令狐翎彩只是希望躺在床榻上的那个男人从此忘掉这个曾经的皇后才好,她只是希望从此他们两个人再也不要有这种交集,她从来都不是众人争夺的对象,她从来也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陈未央手中的冰符终是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而所有人都在注视着未央专心医治陈玖的同时,却是只有一个人一直在悄悄注视着那已经准备转身的令狐翎彩。

“如今事已办好,请回宫吧。”笑文淡淡道,他如今的心里要怎么说了,他果真抓不到秦贼吗,笑话,一个只能遁形的吸攻大法拼的也不过是速度罢了,他追出去只是给皇帝李?一个形式,要不是如今正躺在床上摊尸的火觞公子命令不可杀那老阉人,铩羽公子的沉水剑,试问秦贼怎能躲的过。

利用秦贼引发李氏皇族的内忧,加上沿海的外患,李?若是还不召回那能征善战的蒙诀将军,在朝中他还有什么人可以信赖。

放眼望去,秦贼的门生不说遍布全国,也能雄霸一方,况且近些年国力本就愈见衰败,那些繁华的表象又有几分真呢。

笑文心中叹道,他真不好说翎彩被李?废了是好事还是坏事,至少大唐李氏被推翻的那一刻,火觞终是可以胜券在握的抱得美人归吧。



82 无法表态 [本章字数:207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6-29 22:27:31.0]

只是他这一箭挡的还真是拙劣,竟是被一个曾经的旧人寻了仇,还寻到了翎彩的身上,可怜翎彩和皇帝都以为是嗜杀皇族的人杀到了他们的身上,你这一箭与其说是为翎彩挡的,倒不如说是你替自己挨了一箭。

笑文这一番复杂的心理变化,翎彩又怎么会察觉到,只是她转身欲走的时候,那略显憔悴地模样却是再也不能掩饰了,怎一个心殇了得,她的苦又有谁能够知道,只是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也就要毅然决然的走下去,冷宫的日子或许不必帝江殿要冷清多少,既然都是冷清,又有什么可以怕的了。

“令狐姑娘。”翎彩还未下至二层,就被身后一人叫住了,这位年长的女人体态丰腴,神色清澈,只是那夹杂在眼眸深处的哀伤也是让人一眼就能记住。况且第一次有人称呼自己的姓氏,还是让翎彩颇为留心的。

“你是?”翎彩恭敬问道,她应是陈致远其中一个老婆了。

“老身赵釉,你叫我釉姨就好,我是陈玖的生母。”赵釉就是陈家老八心中那个因为生了儿子,而一夜之间享尽荣华的小姨太,只是这个赵釉的做派跟陈玖实在联系不上,总以为那般性子火热的人,至少也该有个神神叨叨的娘,可是翎彩端看这老太太并没有50岁女人的那般神叨,反倒让人觉得容易亲近。

“釉姨有何事,翎彩这厢有礼了。”翎彩此时已不是皇后的身份,但是也没有必要用一个宝林的身份压着陈夫人,况且还是陈玖的母亲,因此这番礼遇是需要的。

“其实老身只想跟令狐姑娘拜托一件事。”说到此,赵釉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愁云,她接着说道,“未央有了姑娘送来的救命符,玖定是有救,只是你也知道他如今这般年纪,早应是承欢膝下的年纪,可是他正如你所知,至今未娶,老身只是希望来日陈玖若还与姑娘交好,姑娘就好生劝劝他吧,这是我们老人家的心愿,也希望你能成全。”

翎彩有些犹豫,她不知要怎么应答此刻的赵釉,一方面,这番话于她来说,实在是没有必要,她是皇帝的女人,即便是废弃的皇后,也终是有个正八品的后宫之位,倘若赵釉只是为了试探自己对陈玖的意思,也大可不必说这么一番话,她不再有着急门客的权力,她定不会跟陈玖再有何交集,原先或许还能因为一瓶两瓶毗黎勒而能见着他,如今只怕从没有人待见的残华宫,要一点基本的宫中月俸都是困难,就更不要说送酒进来了。

她要如何回答呢,只是这边翎彩没有立刻点头,赵釉本就是试探的心境就显的更加忧虑了,若这皇帝的女人还惦念着自己的儿子,将来于皇室于陈府都会是一个隐患,一个乃至灭门的隐患,她身为陈玖的生母,她断不会让这一切发生,因此她必须让翎彩当面答应此事,她正要又补充些什么,却是被翎彩旁侧的笑文用剑鞘挡住,他的手势不容上前,只是很严厉地回了句,

“陛下的女人岂能与你等贱民交好,请留步。”

翎彩没有再去看因为笑文一句话而面色几近惨白的赵釉,只是走的时候,她既没有点头又没有摇头,她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回答,笑文既然帮自己答了,就这样吧,她再无任何脸面见陈府的人,正如陈府上下也不愿再见她一般。

“笑文,刚才谢谢你。”翎彩待人接物从来都不客气,可是如今她竟然对曾经相熟的右千牛卫客气起来,笑文也不是说不习惯,他只是觉得翎彩的性情只怕又要大变了。

“何须言谢,在下只是说事实。”已经回到大明宫的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寂寥的宫中,从玄武门去往残华宫的路就是翎彩曾经走过的小径,这条偏僻的小径杂草丛生,没有沿路的繁花似锦,亦没有沿路的宫女持着小灯站立于两侧,只有空荡荡的两面红墙,加上翎彩与笑文沉重的脚步声。

“我曾经走过这条路。”翎彩淡淡道,她旁若无人的喃喃道,“那是送半梦赶回帝江殿医治的那天,说来也真是世事无常,半梦还是被你罚成那样,我当时也就是为了抄近道,从小径绕过残华宫,想来如今再无须绕道,而永远待在那里,也就不会感慨时过境迁了。”

笑文本来一直很严肃,板着面孔跟在翎彩的身后没有言语,只是听闻她如此说,也就释然道,“宝林也不必感怀,你是皇帝的心病,你既是先让他不舒服了,所以他才会暂时让你不舒服,宝林曾经的位置也许一朝更改,但是并不是没有改回来的契机,关键是看宝林怎么做了。”笑文忽然有些神秘的凑近道,“你又不是不知,在你未封后之前,陛下曾经空了七年的后位而不立,也正是等到了娘娘你。”

翎彩没再言语,她虽不知笑文说这番话的原因只是希望她不要自甘堕落,她虽不知笑文的另一层意思是她从未被陛下抛弃,可是于现在的境况而言,她是明白此刻的处境的,她已然是没有地位的宝林,她没有子嗣,即便想翻身再次执掌凤印,那也必须要皇帝的命令才可。

其实她现在担心的反倒不是她即将面对的冷宫,她只是有些担心她仍在长安城居住的家人,令狐翎彩的老父亲,两朝宰相令狐?已年老体衰,她那日的城门事变就足以令老父亲的身体更加衰败,此事若是再牵连到无辜的家人,那么于翎彩而言,她心中是不安的,万分不安。

“你能帮我探到令狐氏族的情况吗,陛下此次废了我,有没有牵涉到令狐家,笑文,你能帮帮我吗。”翎彩知道她跟笑文的交情并不算深,即便是那唯一一次笑文护送她出宫游玩,也差点被京兆尹晁宏文给捉了去,她虽知此事也给笑文的心里埋下了不可湮灭的印记,但是她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问问的。

只是还不待笑文有所回应,从僻静小道中隐出来的一个人,足以令翎彩惊讶万分。



83 一朝散 [本章字数:205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6-29 20:10:03.0]

“娘娘是不能要我们了么。”自称千杯不醉的东倌此刻醉意熏熏地站在那里,他极好的面容因为醉意的渲染显的十分颓败,而在他身后犹如金鱼之粪跟着的,正是那门客之中年纪最小的邬离,翎彩甚至能看见邬离眼窝下面挂着的淡淡泪痕。

是什么样的事情让年纪小小的邬离如此伤心,翎彩心中万分难当,她已不想去了解这两人是如何进的宫,又是如何知道了她的事情,她此刻只能平静地说上一句,“回去吧,从此没有贞翎皇后了,既是没了皇后,皇后所做的事情也自是没有了。”

“可是娘娘,邬离若是离开了娘娘,邬离的家人要怎么办,邬离要怎么办,难道邬离也要变成宫中的小太监,才能继续留在娘娘身边跟随娘娘么。”这决不是邬离会说出的话语,翎彩心中第一个反应就是如此想的,她就算再没有感知力,她也是知道的,邬离怎么会是这样势力的小孩,他就算贫困,他就算出身贫寒,也断不会说出这番话。

“邬离,你先起来,你跟东倌此刻出现在这里,确实不该,门客的事情我自会给一个交待,我不追究你们是如何知道此事,但是你们也必须应承我不可将今日之事张扬出去。”翎彩正色道,她的定定看着有些懵懂的邬离,继而又转身看向仍然不肯清醒的东倌,“东倌,你带邬离离开大明宫,我不日将想办法递书信给你们。擅自进宫是死罪,瞒着圣意进宫更加是。”

翎彩终是没有等到笑文对于自己第一个要求的回应,但是她又不得不把第二个要求说了出来,“笑文,你先帮我这个忙吧,刚才的事情只能先延后了。”

“我自会送他们出宫去。”笑文已经将翎彩拉到了一遍,他接下来的话让翎彩不寒而栗,“只是你确定他们不会将这件事告诉第3个人,只有死人的嘴才是牢不可破的,你如此心善,可会想到他们不过是忌惮你曾经的权势。”

“我如今这么落魄他们却冒死进宫一见,与死人又有何分别,笑文,你若是帮就帮,不愿帮,我只能继续惹含元殿的那个人了。”翎彩孤注一掷,她知道笑文的职责,若是在宫中发现刺客之类的陌生人,必是杀无赦。

只是,她已经明确告诉他,这些人不是刺客,而是门客,那么笑文若是帮忙就是翎彩欠她一个人情,若是不帮,翎彩却真的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但是既然有一分的机会,也不可让两人无辜的人白白送死不是。

翎彩这欠缺考虑的赌博也只能说她遇上的是铩羽公子笑文,于是笑文说那么多只不过给翎彩长一个心眼。

因为她从来都不知,笑文是一个同时在玄冰与火觞身边的双面间谍,而最后总有一天铩羽公子会在那宫中的一次大变中,将翎彩的尸身带去给那个满心期待的人。

这些,只是后话罢了。

疲惫的一天,在翎彩踏入残华宫的门口之时,终是力竭地倒在了宫门口。于是打扫院子的秋碎丫头,用隐入夜色的黑色手指撩开遮挡住翎彩面容的碎发之时,那宛若天人的女子面容让秋碎一阵战栗,这不是那日被太后召去准备赐死的皇后么。

她竟是没有中鸠鸟的毒,她竟然完好的出现在这里。残华宫与帝江殿明明一墙之隔,可是身在残华宫的人又怎会知短短几天就发生这么多的变故,加上皇帝的圣旨还未下达到残华宫,翎彩就独自一人倒在了这里,秋碎若是不震惊还能是一副什么神情呢。

秋碎的手在颤抖,脑海中那一幕幕旧片段在眼中闪现,她本以为再也没有机会见到这曾经的小主,她本以为即便小主见到了她,也必定不会想起她这个小丫头,正如那日在宸殿,她跟翎彩说话之时,翎彩根本就没有发现她是谁,同样的,那副气指颐使的神情从来没有变过。

她一个丫头自是没有过问主子要去干什么的权力,只是你令狐翎彩也会有今天,秋碎从来没有想过你有一天也会被皇帝弃掉,而堕入这如无间地狱般的冷宫。

她没有用手去扶昏倒过去的翎彩,她只是冷笑了两声,今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奴婢的手脏,实在扶不了娘娘你,她心中叹着,嘴角的那份狠绝夹杂哀伤令人动容,秋碎将扫帚丢到一边,再不去管在夜风中昏睡过去的翎彩,独自一人走开了。

“母后!母后!你醒醒!”如银铃般的声音在翎彩的耳边回响,她只是觉得腰酸背痛的,刚一睁眼,却是看见了一个圆圆的脸蛋,那脸蛋弯弯的小眉毛,还有樱桃般的小嘴巴,哪一样不是李雅弄的,翎彩正准备应一声,这才发现她的腰正搁在那半高的门槛上,难怪腰会痛了,她竟然靠着一个木头睡了一夜。

翎彩心想,而且还是在宫门前,这也太丢人了吧,她的残华宫第一夜竟是睡在了门口。

“弄儿,以后母后就在这陪你了。”翎彩抱着这个小肉团,本来还有些懊恼的情绪瞬时没了,这里至少还有一个小天使不是,谁说冷宫恐怖了,谁说冷宫骇人了,她就觉得有一个小宠物般的小朋友陪着自己,这日子就不会有多差。

“广德公主,您该用早膳了。”这是秋碎的声音,只是翎彩还真是对她没有过多的印象,首先此人相貌平平,其次此人没有太多能让人记住的特征。

“母后一起吗?”弄儿不太喜欢秋碎,这也是与翎彩达成共识的。

“娘娘的早膳自是有专人来伺候的,公主就不用挂念了。”秋碎言语简单,不待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哄孩子却不是把孩子当朋友,弄儿不喜欢她的肤浅也正是如此了。

翎彩倒没有什么忌讳,吃个早饭还让来让去的,这不是她的作风,既然这侍女都如此说了,她当然就是坐等的份了,只是她还没有坐定,那弄儿又有点不放心地回跑回来,“那一会母后要带弄儿玩哦,母后难道忘记拉钩钩了吗?“



84 宝林的权限 [本章字数:210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6-30 19:17:46.0]

“好,傻弄儿。”翎彩亲昵地说道,说完还刮了一下弄儿的鼻子。

只是美好的事情在宫中从来不是长存的,李直带着一干小太监步至残华宫宣旨时,她这才真正的意识到,她已然不是皇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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