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她惊傻了,一切原来都是假的,他的温柔,他的关怀,他的体贴,都是那么的虚伪。这里,不知躺过多少被他所蒙骗的女人。单希,顿时感觉心被再次泼了冷水,经历这样重重的折腾,她快要疯了,她好憎恨这个现实的世界,也好痛恨那些男人。



她无助着,发现自己正站在悬崖的巅峰,眼前是深渊,背后是那三扇门。她看着那三扇门,没有一个是她还留恋,还愿意回去的。她绝望地看着深渊,她在想跳下去的话会死吗?正在她犹豫的时候,背后从那三扇门里一下子跑出来那些人:大叔、他老婆、调酒师、青年才俊,还有……那流了产的婴儿。单希害怕极了,他们正一步一步向她靠近,她快疯了!她再也没多考虑,纵身跳入深渊。



单希突然又回到了那个昏暗的密闭空间,面朝着最后一扇门。她犹豫不决,已经没有勇气打开它了,她害怕再受折磨。



这时,门打开了,她站在一个四周都是朦朦白雾,什么也看不见的地方。她伸手试探周围有没有什么东西。突然一只手紧紧地拉住了她,一直往前奔跑。单希一开始特别的紧张害怕,她什么也看不见,不知道他是谁,也担心这样跑会不会突然被东西绊倒或是掉下去什么的。后来才发现这里很安全,脚下很平坦,她可以尽情奔跑。这里没有丑恶,没有虚伪,也没有谎言。只有轻柔的风、茫茫的雾、清脆的鸟叫、和花开的香味。她感受着那只手带给她的踏实和信任感,对他的防备和猜疑渐渐消失干净。她一直奔跑着,什么也不再想、什么也不再难过和害怕,她深呼吸,感受自己融化在这片雾里。此刻,她幸福地笑了。



月全食终于过去了,而单希也即将醒过来,冷允泽连忙将自己的手从她手中抽出,不想让她知道。单希睁开沉重的双眼,感觉自己已经睡了好久好久,筋疲力尽。她缓缓地坐起身,看了看自己映在玻璃上的身影,回到了大胖子单希的模样。不过这样也好,只要开开心心的,外貌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而这时,谢子辰正在试着给喝完药昏睡的小优做试验,他把她的双腿轻轻放入盛水的盆中,发现真的不再变成尾巴了。他开心极了,连忙叫醒小优。



小优晕乎乎地回过神来,当谢子辰跟她讲这件喜事时,她激动万分,她立刻想站起来和谢子辰一起欢跳。但是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腿一点知觉也没有,因为尾巴受伤严重,她的腿也就残废了。她吓傻了,她欲哭无泪,双手开始狠狠地敲打自己的毫无知觉的双腿。



谢子辰看在眼里心痛不已,心中仿佛经受晴天霹雳,从悬崖跌落谷底。他紧紧搂住小优,尽量掩饰住自己的难过,温柔地安慰她说:“没事的,有我在,我就是你的双腿,陪你一起走到最后。”



小优忍住的眼泪,一下子如雨倾泻。



而左皓正坐在他那装修阴森、蝙蝠横飞的怖屋里,他的嘴角流露出一抹浅浅的邪恶的笑。对他来说,想害人不用他亲自动手,比如……告诉那个摄影师小优的地址。他犀利的眼光望向夜空那轮冷月,似乎在向世界宣布:游戏才刚刚开始!



☆、原罪之灵

华英大学庄严雄伟的大礼堂里,上覆欧洲文艺复兴时代的大穹窿顶,配以纵横密布的满天星灯。底下,上千名师生正恭默守静地听着讲台上左皓深情并茂的演讲。



这次左皓是作为一名荣获美国心理学博士的青年才俊出现在讲台上,他此次演讲的内容是关于天主教信义中的七宗罪,即源于个人邪恶灵性的原罪。左皓俊逸的身姿,在倾泻的柔和灯光下显得矜贵而又气质,一身素色沉稳的着装凸显出他的博学与深沉,英朗而又轮廓分明的脸上,一副粗边黑框眼镜协调地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掩饰了他夜色般双眸的杀气和冷血。



他在演讲中提到了:1589年Peter Binsfeld把每种罪行和恶魔联系在一起,代表各种罪行的恶魔会引诱拥有相同罪行的人。并且每个罪行都是有相应惩罚的,比如□:在硫磺和火焰中熏闷;暴食:强迫进食老鼠,蟾蜍和蛇;贪婪:在油中煎熬;懒惰:丢入蛇坑;愤怒:活体肢解;嫉妒:投入冰水之中;傲慢:轮裂。大家都被他入木三分的诠释和真知灼见所深深折服,更何况他外表如此的魅惑,左皓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校园里的风云人物。



演讲结束后,全场暴动,同学们都蜂拥而上想找左皓签名,老师和保安连忙控制住了场面。左皓以他沉着而又优雅的仪态准备离开礼堂时,突然慢慢转过身,看着一个人群里被大家挤得万分委屈的文静女孩,嘴角浅浅地露出一丝笑意。周围的人都深深着迷,为他倾倒,那女孩也羞红了脸颊,不由得难为情地微微垂下目光。谁也想象不到,这一抹浅浅的笑,隐藏了多少邪恶和危险。



这个女孩名叫叶茜,是个外表看似非常乖巧文静的女孩子。但是由于她孤僻和懦弱的性格,大家都不喜欢她。在叶茜的心目中,唯一喜欢的偶像就是尹沐。



从小叶茜的记忆中父母就不合,因为她才一直没有离婚。家里不是吵得天翻地覆的,就是大家都死寂般地沉默。叶茜不想看见父母的脸色,不想听到他们的怨骂,所以她喜欢躲在自己的房间里,装作乖乖学习的样子。但是她并不是真的学习,她会茫然地用笔在纸上涂鸦画圈,随着她心底深藏着的难过和厌倦,她手心的笔芯经常被她画断,纸也经常被戳得千疮百孔。



在学校同学们不喜欢她,因为觉得她自闭、心理阴暗,让人感觉很不舒服。自从尹沐出道那年开始,街头的报摊杂志、店内的专辑海报、家里的电视荧屏,四处都有尹沐的身影。自闭的叶茜把几乎所有关于尹沐的东西都收集在自己的房间,这是她唯一觉得生活还存在美好的事情。在她的眼里,尹沐跟其他明星不一样,他认真刻苦,为了梦想而努力付出。他心中热爱事业,从没什么八卦绯闻。他阳光耀眼,带给叶茜很多鼓励和温暖。在她心目中,尹沐是她唯一继续活下去的精神支撑,她愿意为他付出所有。



但是最近在网络上热炒起关于尹沐神秘女友的绯闻。有的说尹沐在豪华舞宴迷上了一个富家千金,但被那千金玩弄感情后甩了。有的说,尹沐不承认自己有个平凡的女朋友,怕她影响自己的演艺事业。因此网络上出现了一个关于讨论尹沐私生活话题的论坛,里面的网友众说纷纭。特别是有几个女生经常发恶评抨击尹沐,来支持她们心中的新生代快男偶像。一些恶搞过的视频、照片以及关于尹沐生活的囧照陆陆续续在这个论坛曝光,支持尹沐的网友越来越少,与之代替的便是讽刺和嘲弄的留言。



这一切的一切都看在叶茜的眼里,那些字眼,那几个触犯到她忍耐底线的名字,让她移着鼠标滚动的双手不禁紧紧握成拳,在她的心目中,别人侮辱尹沐就等于□她,她决定捍卫尹沐的名誉,这是她觉得她活着的意义。于是,叶茜查了下那几个网名的资料,初步了解她们正好都是和自己一个学校的。但是具体真名什么的就都无从得知了,正当叶茜感觉迷茫白费劲的时候,她突然收到了一封陌生人发来的邮件。邮件里很详细地写明了五个女生的具体资料信息,而邮件的最后则注明了:尹沐的守护者。竟然有人跟她一样钟爱支持着尹沐,叶茜感觉自己碰到了志同道合的有缘人。但是这个有缘人怎么会知道她邮箱,并知道她在查那些女生的资料呢?叶茜想不明白,不过她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教训那五个女生。



第二天放学后的傍晚,天空雷雨大作,整个校园笼罩着一片昏暗、阴森的气息。叶茜的第一个目标是A女,是一个喜欢蹬着高跟鞋,打扮时尚的性感女孩。



叶茜跟着A女来到洗手间,听到她正好在打电话。A女在谈话中清楚地提到了尹沐下周的粉丝签名会和她们的偶像正好在同一天,她们一定要更加努力把尹沐比下去,帮她们的偶像提升人气。叶茜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面,心中的愤怒燃烧成火焰,那火焰肆意地乱窜,散发着焦灼的烟味,叶茜已经被熏得失去了理智。



A女从厕间出来,瞄了一眼正在梳头的叶茜,并不在意她,一边继续打电话,一边弯着腰开始洗手。突然,叶茜从包里拿出一把铁锤,直击A女后脑勺,A女正低着的头直接撞进还开着水的水池里,她晕了过去,但由于脸正好压住了水池的排水孔,所以随着水池的水越来越多,A女的大半个头埋没于水中。



叶茜想赶紧离开这里,免得被人发现。但是正在跟A女通话的B女感觉电话那头出了什么事,就急匆匆地赶来洗手间。B女正好撞见正要逃跑的叶茜,她一把抓住她,叶茜狠狠地咬了一口B女的手臂,B女疼得松开了,叶茜赶紧撒腿就跑,B女也赶紧追上去。叶茜怕被老师同学撞见,就一个劲往天台上跑。



露天的天台正铺天盖地地倾泻着雨。B女追了出来,她质问叶茜是不是害了她的朋友,她说要把叶茜送进牢狱。叶茜看看只有一个出路,就想夺门而出,但是B女死命地缠着她。两人发疯似的在地上乱搅一团,撕咬抓踢样样来。正当两人抱团一起滚到天台危险的边缘时,叶茜想起了她要把她关进牢狱才罢休的事,于是叶茜用尽力气死命一推,B女的身体突然甩了下去,靠她一只手用力地抓住天台的边缘。可是由于下雨打湿了天台,B女的手渐渐滑动,最后面朝天地跌落下去,模糊在茫茫的雨帘中。叶茜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突然感觉自己踏上了一条不归路,再也回不了头。



晚上,叶茜独自坐在电脑前,她的脑海中一直在回想着发生的一切。她现在才发现自己一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本来只想教训她们一下的,竟然连害了两条人命。此刻,校园内警鸣声不断,A和B父母都已经泣不成声。叶茜没心情打开电脑,她静静地躺在床上想着以后的日子会面对着什么。她并不知道,就在刚才网络上有一个未知人士发布了一篇关于尹沐的帖子,主要写的内容是:“凡是玷污尹沐的人都得死!”,还附加了两张A和B死相的照片。这篇帖子一夜间点击量上百万,引起了社会新闻和媒体的关注。



第二天,叶茜好不容易下了决心继续装作没事一样地来学校上课。但发现同学们都在交头接耳地讨论着什么,她跟大家处得不好,也就懒得问。突然她清楚地听到了后面座位同学的对话,“你说恶评尹沐真的会被杀吗?”“昨天不就死两个了嘛。”“那个恐吓的帖子是谁发的呀,这么招摇,不怕警察找上门?”“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尹沐算什么东西呀,凭什么对他有意见就得让人死啊?”“尹沐估计都不知道,是那个人心里变态,尹沐要是知道了肯定被气死,现在大家应该都谈尹沐色变咯。”……



叶茜听在耳里,疼在心里,她拿出手机看今天的新闻,果然头条就是讨论关于尹沐与命案的。“现在尹沐应该处境很难吧,之前经受绯闻的困扰,现在竟然牵连上命案了。哎……”叶茜已经压抑沉闷的心更加低落了。但是她一看那个发帖人的名字,跟那个发她邮件的人一模一样,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叶茜心里不禁既困惑又担心。



经纪人正抱着头跟尹沐喊苦,尹沐则一言不发地坐在那。林诗樱走过来,温柔地安慰尹沐,一点也不留机会给正在旁边担心的单希。冷允泽独自对着这个帖子想得入神,这看似简单的犯罪、丑闻,却让他感觉事情并不是那么单纯,就好像是一个阴谋,一个按照计划进行的阴谋。



负责学校杀人案的警嚓把精力和注意力都投入到查那个发帖人的IP和注册信息等方面了。没人去怀疑叶茜,这让她倒松了一口气。很快,尹沐的粉丝签名会如期举行,但结果和预料的差不多,人少得惨淡。曾经风光闪亮、万众瞩目的明星,却让单纯的粉丝们感到害怕,感到疏远。谁也不想被杀人魔盯上,所以干脆远离尹沐。这一切看在外面黑暗角落默默站着的叶茜眼里,她很想让尹沐帮她签名,但她不敢,她无法面对尹沐。她远远地看着尹沐,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怕错过了能多看着他的机会。她决定明天去自首,让这个案子快点平息下来。她相信时间会慢慢冲淡那些舆论和诽谤,尹沐会好起来的,而过了今晚,她应该再也看不到尹沐了吧,所以,她祈求老天能让她这么静静地多看会儿尹沐,让她足够记忆在余生里。可是,尹沐和经纪人看看都没什么粉丝过来了,就整理了下东西准备离开。叶茜好想追上去,但歉疚禁锢了她的脚步,让她无力向前。她只能看着尹沐就这样远去、消失,一股泪水湿了脸。



叶茜一个人茫然地走在夜色死寂的路上,回想着这二十多年来自己的生活,阴暗、恐惧和孤独。明天自首后余生也将是在阴暗、可怕的监狱里度过,她想想不禁心寒。突然有人打电话给她,是那五人帮的剩余三个女孩,说是在西码头的地方等她,叫她马上过去。叶茜感觉有点悬,但还是一个人赶过去了,她觉得该面对的总要面对。不出叶茜所料,那三个女孩知道她是杀人凶手了,不过说是别人告诉她们的。今晚,那三个女孩就是想为朋友报仇,出了这口气的,其中一个女孩对叶茜说:“不会让你这么容易死的,让你呆监狱活受罪。”说完,三个女孩开始群殴叶茜,然后把她带上一辆车准备送警察局。叶茜突然想到自己还没跟父母做最后的告别,本打算今晚一家人无论如何也要和和气气地度过最后一晚的,不能就这么进了监狱。她开始发疯样地挣扎,一头栽向那个正开着车的女生,想让她停下来。那女生坚决不停,车里乱成一锅粥,汽车在公路上开始左右乱晃,就在十字交叉口的时候,被一辆大型货运车给撞飞了。没过多久,汽车便爆炸了,四个年轻气盛的女孩,活生生地被炸得四分五裂。她们在死的那一瞬间仿佛感觉回到了那个辉煌的大礼堂,听着博士讲的那一句:“关于愤怒的惩罚,活体肢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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