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安然猛地睁开眼睛。
自从杏花街拆迁， 她几乎每晚都会做不同的噩梦。有时是之前发生过的事，有些则是完全的无厘头。而苍桀沉睡了以后，这种情况发生的更是频繁。
“安然...你又做噩梦了？”同寝室隔壁床铺的倪曦小声询问。
“没...”安然不想室友担心，小声回应：“你睡吧， 我没事。”
“哦...”
安然将手机灯光调到最暗， 看了眼时间， 才2点24分。
距离丁筝失踪已经过去了3年多，这三年来， 丁筝没有消息， 陈温柔失踪了，轮回也完全没有音讯。她也从一个完全的玄学小白蜕变成现在能勉强自保的状态。
而那些封印在苍桀身上石头也已经只剩眉心上的一颗。这三年的相处，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亲近了不少，至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针锋相对了。
只是最后一颗， 无论安然怎么拿都拿不下来。她摩挲着手腕上的珠子，微暖的质感传递回指尖， 安然能感应到这东西对苍桀的压制， 尤其是这些珠子从他身上取下来以后， 那种压制更加强烈了。
导致最后苍桀不得不陷入沉睡。
安然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周围很暗， 视野里除了黑色， 什么都看不到，但她还是固执地睁大眼睛。她不知道最近自己频繁地做噩梦， 到底是因为从小到大一直生活的家不见了，还是因为明白自己即将变得形单影只而不适应。
苍桀...
安然闭上眼睛。
算了，养只宠物，临分别都会伤心难过很久，更何况是个人呢？
他...也勉强能算过人吧...至少之前是。
“安然昨晚又做噩梦了...”
“嗯...”
“我觉得也是...”
“你昨晚也醒了么...”
“最近学校这么多事...安然不会也...”
“别瞎说， 警察都说了那是意外...”
“那怎么办？天天这样睡不好，就会没精神，没精神听课肯定会挂科...”
“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安然那个脑袋可是怪物级别的，你什么时候见她挂过科？倒是你...你的专业课这次再不过...你妈肯定...”
“欸，声音轻点...安然还在睡觉，让她多睡一会儿...”
“......”
“......”
安然耳边嗡嗡的，感觉有很多人正在窃窃私语，声音时远时近，让人听不太真切。她想要睁开眼睛，周围讨论的声音有人提到了她的名字。
但是眼皮很沉，甚至有些太沉了，哪怕她拼劲了全力，也只能勉强掀起一道缝。
寝室里很安静。
目之所及一个人都没有。
人呢？
都去哪儿了？
就在她被沉重的眼皮压的不得不收回目光的时候，眼角余光瞥到了角落里的一道身影。
谁？
是谁在那儿...
她想要看的更仔细一点，但她的眼皮实在太沉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然再次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这一次，她的视线勉强能看清一点。
寝室依旧安静的听不到一点声音。
但有一个人正背对着她坐在对面的书桌前一动不动的坐着。
那人穿着一条米黄色的连衣裙，身材纤细，一头乌黑的长发半垂到腰间。
菲菲？
她们寝室也就只有陈雨菲的头发能有这个长度了。
安然想问陈雨菲寝室其他人都去哪儿了，怎么就她一个人，但是她的嗓子就像是被人塞了团棉花，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突然，那道背影动了。
起初还是小幅度的在桌前翻找着什么。
一本本书的翻，一个个的检查。
但不知道是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还是单纯的想要发泄，她的动作幅度变得很大，桌上的书被她扫到了地上，瓶瓶罐罐的化妆品也撒的满地都是。
突然，那道背影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到旁边的书桌上。狠狠一挥，桌上的东西就都摔到了地上。两个小圆球从桌面弹到了地上，又在地上翻过来几圈才被倒在地上的书本截住没有再继续往前。
安然这个角度看不清地上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但显然那道身影看清楚了。她扑向了那对小球，如获至宝般的将它们捧在了手里，嘴唇一张一合，正喃喃着什么。
不是菲菲！
那是一张苍白消瘦且陌生的脸。她的眼眶只剩下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无声的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安然的心脏瞬间漏跳了好几个拍子。
这个人怎么会在自己的寝室？她的...她的眼睛呢？
安然猛的回想起刚刚掉落在地上的两个圆球，呼吸顿时变得急促了起来。她想要起身，想要离开，但之前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女生身上，现在才猛的惊醒，自己根本就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捧起地上的那对沾满了化妆品的圆球，硬生生的塞进了自己的眼眶。
“找到了...”
“呵呵呵...找到了...我的眼睛...”
“我的眼睛...”
“呵呵呵...终于找到了...嘻嘻嘻...我的眼睛...”
寝室里回荡着女生疯魔般的笑声和呢喃，那神经质的表情让安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但这会儿她只能放缓呼吸，祈祷对方不要发现还躺在上铺的自己。
“呵呵呵呵...我的...”
笑声戛然而止。
这突然安静下来的氛围让安然下意识绷紧身体，屏住呼吸。
“这不是我的眼睛！！！”
女生猛地抬起头，只见那对空荡荡的眼眶里竟塞进去了两颗颜色不同的弹力球。
安然记得那对弹力球，是那天她和项君君逛街，路边看到有小孩在转扭蛋里的弹力球，她非要拉着她一起转出来的小球。
透明质地的水晶球里的闪光粉闪着五颜六色的光，在那张苍**致却疯狂的脸上透出几分恶趣味的廉价感。她愤怒的挖出弹力球狠狠扔在地上，五官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疼痛扭曲成怪异的模样，喉咙里发出嗬嗬嗬的声音。
“眼睛...”
“我的眼睛...”
“我的眼睛...”
这人疯了。
是安然此刻脑海里唯一的想法。
她看着对方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鬓边的发丝粘在脸颊上，附着在水晶球上的膏体渗出来，衬得那对空荡荡的眼眶更加漆黑。
“眼睛...”
“我的眼睛呢？”
“我的眼睛...”
那人喃喃着走向另一张桌子前。
下一刻，噼里啪啦的书本、瓶瓶罐罐扫落到地上的声音回荡在寝室。
“没有...”
“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
“我明明把眼睛放在这里了啊...”
“我的眼睛呢？”
“我把眼睛放哪儿了？”
“为什么...”
“为什么找不到...”
“为什么找不到！！！”
女生已经将所有的桌子都翻找了一遍，整个寝室一片狼藉。
安然心脏扑通扑通狂跳着，上一秒还在祈祷对方千万不要找床铺，下一秒一床被子就被狠狠扔在了地上。
第二张床上的被子也被扔在了地上...
吱呀吱呀的爬铁梯的声音犹如催命符般传进了她的耳中。
第三这张被子被扔在了地上...
安然心脏狂跳，大脑疯狂地发出警报，催促着她赶紧逃离危险。
‘吱嘎——-’
床板发出刺耳的尖叫，提醒着她有人踩上了她的床。
‘吱嘎——-’
‘吱嘎——-’
扒在身上的被子被人一点点扯落，划过安然裸露在外的肌肤带起来一片鸡皮疙瘩。耳边有声音正尖叫着喊她闭眼上眼睛，快闭上眼睛，她知道那是大脑在面对极度危险束手无策时才会下达的回避性指令。
可安然做不到。她看着那张苍白的脸上一点一点绽放开了笑容，咧开的嘴角慢动作般一点点吞噬掉唇边的肌肤，随着肌肉夸张的隆起，那道诡异的弧度在她的视线里慢慢侵占了整张脸。
女生的嘴唇上下贴合，眼睛弯成了一个人类无法作出的弧度，苍白的指尖凑近了安然的脸，纤细的手指上满是黑褐色的污渍，好几种护肤品混合在一起的气味直冲她的鼻腔。
冷。
是安然最直观的感觉。
她第一次知道一个人的手指竟然能冷到这种地步。鸡皮疙瘩在对方触及到脸颊的瞬间便爬满了全身。那只手摩挲着她的脸颊，指甲划过嘴角、鼻尖、最后停在了她的眼角。
“眼...眼睛...”
“眼睛...”
“我的...”
“我的...”
“是我的...”
女生的指甲掐进安然眼角的皮肤，黏腻的口水因扬着的夸张表情而从嘴角滑落一滴一滴落在安然的睡衣上。
下一秒，女生那对黑漆漆的眼眶直接压了下来，
“我的眼睛...”
“找到了。”
“安然！安然！醒醒！醒醒！”
“安然！”
安然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里映入了倪曦满是担心的脸，她眉间微微蹙起，那双原本偏细长的凤眼眼尾下垂透着不安，“安然，怎么样？还好么？”
安然先是一脸茫然，随后瞳孔猛的一缩，立马看向了床下。
寝室桌上的东西整整齐齐，陈雨菲端着热水，一脸担忧地看着她，“这都第几次了，要不安然你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吧，总是这么做噩梦，身体会吃不消的...”
安然接过对方递来的水，刚想拒绝。
就被一旁的倪曦打断了，“别说没事啊，我跟你说这次绝对不好使！你知道你刚刚的样子有多吓人么？就像被什么人按着挣扎不了似的，然后还怎么叫都叫不醒，我差点就让菲菲用水把你泼醒了！”
倪曦一激动，语速就特别快，一旁的陈雨菲想要打圆场都没机会。
“先靠着缓缓。”陈雨菲把自己床铺上的抱枕递给安然，“曦曦说的没错，然然你要再这么做噩梦，别说你自己的身体吃不消，曦曦都快神经衰弱了！今天早上起来她就很担心，饭都不吃就在学校论坛、小红书还有各个网站上找了一上午的缓解噩梦的方法，都快疯魔了！你要是再这么下去，她都能原地成神棍了...”
“你也太夸张了。”倪曦将手边的小布偶扔到陈雨菲怀里，“我要是成神棍，第一个就帮你算算如意郎君，省得整天被一些烂桃花纠缠...”
两人嬉闹的声音冲散了不少之前噩梦的阴霾。
她的指尖不自觉摸了下自己眼角的位置，梦里被指甲掐进肉里的感觉那样清晰，她甚至闻到了血腥味和女生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臭味。
忽地，她的指尖一顿，心脏猛地一抽。
她在眼尾的位置摸到了一小道凹槽。
这形状...
‘砰！’
寝室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撞开。项君君满头大汗，一手抵着门框，一手撑着因剧烈运动而微微颤抖的腿，声音断断续续，眼底满是恐惧：“学校的...那个画室...又有人死在...里面了...”
自从杏花街拆迁， 她几乎每晚都会做不同的噩梦。有时是之前发生过的事，有些则是完全的无厘头。而苍桀沉睡了以后，这种情况发生的更是频繁。
“安然...你又做噩梦了？”同寝室隔壁床铺的倪曦小声询问。
“没...”安然不想室友担心，小声回应：“你睡吧， 我没事。”
“哦...”
安然将手机灯光调到最暗， 看了眼时间， 才2点24分。
距离丁筝失踪已经过去了3年多，这三年来， 丁筝没有消息， 陈温柔失踪了，轮回也完全没有音讯。她也从一个完全的玄学小白蜕变成现在能勉强自保的状态。
而那些封印在苍桀身上石头也已经只剩眉心上的一颗。这三年的相处，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亲近了不少，至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针锋相对了。
只是最后一颗， 无论安然怎么拿都拿不下来。她摩挲着手腕上的珠子，微暖的质感传递回指尖， 安然能感应到这东西对苍桀的压制， 尤其是这些珠子从他身上取下来以后， 那种压制更加强烈了。
导致最后苍桀不得不陷入沉睡。
安然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周围很暗， 视野里除了黑色， 什么都看不到，但她还是固执地睁大眼睛。她不知道最近自己频繁地做噩梦， 到底是因为从小到大一直生活的家不见了，还是因为明白自己即将变得形单影只而不适应。
苍桀...
安然闭上眼睛。
算了，养只宠物，临分别都会伤心难过很久，更何况是个人呢？
他...也勉强能算过人吧...至少之前是。
“安然昨晚又做噩梦了...”
“嗯...”
“我觉得也是...”
“你昨晚也醒了么...”
“最近学校这么多事...安然不会也...”
“别瞎说， 警察都说了那是意外...”
“那怎么办？天天这样睡不好，就会没精神，没精神听课肯定会挂科...”
“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安然那个脑袋可是怪物级别的，你什么时候见她挂过科？倒是你...你的专业课这次再不过...你妈肯定...”
“欸，声音轻点...安然还在睡觉，让她多睡一会儿...”
“......”
“......”
安然耳边嗡嗡的，感觉有很多人正在窃窃私语，声音时远时近，让人听不太真切。她想要睁开眼睛，周围讨论的声音有人提到了她的名字。
但是眼皮很沉，甚至有些太沉了，哪怕她拼劲了全力，也只能勉强掀起一道缝。
寝室里很安静。
目之所及一个人都没有。
人呢？
都去哪儿了？
就在她被沉重的眼皮压的不得不收回目光的时候，眼角余光瞥到了角落里的一道身影。
谁？
是谁在那儿...
她想要看的更仔细一点，但她的眼皮实在太沉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然再次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这一次，她的视线勉强能看清一点。
寝室依旧安静的听不到一点声音。
但有一个人正背对着她坐在对面的书桌前一动不动的坐着。
那人穿着一条米黄色的连衣裙，身材纤细，一头乌黑的长发半垂到腰间。
菲菲？
她们寝室也就只有陈雨菲的头发能有这个长度了。
安然想问陈雨菲寝室其他人都去哪儿了，怎么就她一个人，但是她的嗓子就像是被人塞了团棉花，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突然，那道背影动了。
起初还是小幅度的在桌前翻找着什么。
一本本书的翻，一个个的检查。
但不知道是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还是单纯的想要发泄，她的动作幅度变得很大，桌上的书被她扫到了地上，瓶瓶罐罐的化妆品也撒的满地都是。
突然，那道背影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到旁边的书桌上。狠狠一挥，桌上的东西就都摔到了地上。两个小圆球从桌面弹到了地上，又在地上翻过来几圈才被倒在地上的书本截住没有再继续往前。
安然这个角度看不清地上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但显然那道身影看清楚了。她扑向了那对小球，如获至宝般的将它们捧在了手里，嘴唇一张一合，正喃喃着什么。
不是菲菲！
那是一张苍白消瘦且陌生的脸。她的眼眶只剩下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无声的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安然的心脏瞬间漏跳了好几个拍子。
这个人怎么会在自己的寝室？她的...她的眼睛呢？
安然猛的回想起刚刚掉落在地上的两个圆球，呼吸顿时变得急促了起来。她想要起身，想要离开，但之前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女生身上，现在才猛的惊醒，自己根本就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捧起地上的那对沾满了化妆品的圆球，硬生生的塞进了自己的眼眶。
“找到了...”
“呵呵呵...找到了...我的眼睛...”
“我的眼睛...”
“呵呵呵...终于找到了...嘻嘻嘻...我的眼睛...”
寝室里回荡着女生疯魔般的笑声和呢喃，那神经质的表情让安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但这会儿她只能放缓呼吸，祈祷对方不要发现还躺在上铺的自己。
“呵呵呵呵...我的...”
笑声戛然而止。
这突然安静下来的氛围让安然下意识绷紧身体，屏住呼吸。
“这不是我的眼睛！！！”
女生猛地抬起头，只见那对空荡荡的眼眶里竟塞进去了两颗颜色不同的弹力球。
安然记得那对弹力球，是那天她和项君君逛街，路边看到有小孩在转扭蛋里的弹力球，她非要拉着她一起转出来的小球。
透明质地的水晶球里的闪光粉闪着五颜六色的光，在那张苍**致却疯狂的脸上透出几分恶趣味的廉价感。她愤怒的挖出弹力球狠狠扔在地上，五官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疼痛扭曲成怪异的模样，喉咙里发出嗬嗬嗬的声音。
“眼睛...”
“我的眼睛...”
“我的眼睛...”
这人疯了。
是安然此刻脑海里唯一的想法。
她看着对方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鬓边的发丝粘在脸颊上，附着在水晶球上的膏体渗出来，衬得那对空荡荡的眼眶更加漆黑。
“眼睛...”
“我的眼睛呢？”
“我的眼睛...”
那人喃喃着走向另一张桌子前。
下一刻，噼里啪啦的书本、瓶瓶罐罐扫落到地上的声音回荡在寝室。
“没有...”
“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
“我明明把眼睛放在这里了啊...”
“我的眼睛呢？”
“我把眼睛放哪儿了？”
“为什么...”
“为什么找不到...”
“为什么找不到！！！”
女生已经将所有的桌子都翻找了一遍，整个寝室一片狼藉。
安然心脏扑通扑通狂跳着，上一秒还在祈祷对方千万不要找床铺，下一秒一床被子就被狠狠扔在了地上。
第二张床上的被子也被扔在了地上...
吱呀吱呀的爬铁梯的声音犹如催命符般传进了她的耳中。
第三这张被子被扔在了地上...
安然心脏狂跳，大脑疯狂地发出警报，催促着她赶紧逃离危险。
‘吱嘎——-’
床板发出刺耳的尖叫，提醒着她有人踩上了她的床。
‘吱嘎——-’
‘吱嘎——-’
扒在身上的被子被人一点点扯落，划过安然裸露在外的肌肤带起来一片鸡皮疙瘩。耳边有声音正尖叫着喊她闭眼上眼睛，快闭上眼睛，她知道那是大脑在面对极度危险束手无策时才会下达的回避性指令。
可安然做不到。她看着那张苍白的脸上一点一点绽放开了笑容，咧开的嘴角慢动作般一点点吞噬掉唇边的肌肤，随着肌肉夸张的隆起，那道诡异的弧度在她的视线里慢慢侵占了整张脸。
女生的嘴唇上下贴合，眼睛弯成了一个人类无法作出的弧度，苍白的指尖凑近了安然的脸，纤细的手指上满是黑褐色的污渍，好几种护肤品混合在一起的气味直冲她的鼻腔。
冷。
是安然最直观的感觉。
她第一次知道一个人的手指竟然能冷到这种地步。鸡皮疙瘩在对方触及到脸颊的瞬间便爬满了全身。那只手摩挲着她的脸颊，指甲划过嘴角、鼻尖、最后停在了她的眼角。
“眼...眼睛...”
“眼睛...”
“我的...”
“我的...”
“是我的...”
女生的指甲掐进安然眼角的皮肤，黏腻的口水因扬着的夸张表情而从嘴角滑落一滴一滴落在安然的睡衣上。
下一秒，女生那对黑漆漆的眼眶直接压了下来，
“我的眼睛...”
“找到了。”
“安然！安然！醒醒！醒醒！”
“安然！”
安然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里映入了倪曦满是担心的脸，她眉间微微蹙起，那双原本偏细长的凤眼眼尾下垂透着不安，“安然，怎么样？还好么？”
安然先是一脸茫然，随后瞳孔猛的一缩，立马看向了床下。
寝室桌上的东西整整齐齐，陈雨菲端着热水，一脸担忧地看着她，“这都第几次了，要不安然你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吧，总是这么做噩梦，身体会吃不消的...”
安然接过对方递来的水，刚想拒绝。
就被一旁的倪曦打断了，“别说没事啊，我跟你说这次绝对不好使！你知道你刚刚的样子有多吓人么？就像被什么人按着挣扎不了似的，然后还怎么叫都叫不醒，我差点就让菲菲用水把你泼醒了！”
倪曦一激动，语速就特别快，一旁的陈雨菲想要打圆场都没机会。
“先靠着缓缓。”陈雨菲把自己床铺上的抱枕递给安然，“曦曦说的没错，然然你要再这么做噩梦，别说你自己的身体吃不消，曦曦都快神经衰弱了！今天早上起来她就很担心，饭都不吃就在学校论坛、小红书还有各个网站上找了一上午的缓解噩梦的方法，都快疯魔了！你要是再这么下去，她都能原地成神棍了...”
“你也太夸张了。”倪曦将手边的小布偶扔到陈雨菲怀里，“我要是成神棍，第一个就帮你算算如意郎君，省得整天被一些烂桃花纠缠...”
两人嬉闹的声音冲散了不少之前噩梦的阴霾。
她的指尖不自觉摸了下自己眼角的位置，梦里被指甲掐进肉里的感觉那样清晰，她甚至闻到了血腥味和女生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臭味。
忽地，她的指尖一顿，心脏猛地一抽。
她在眼尾的位置摸到了一小道凹槽。
这形状...
‘砰！’
寝室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撞开。项君君满头大汗，一手抵着门框，一手撑着因剧烈运动而微微颤抖的腿，声音断断续续，眼底满是恐惧：“学校的...那个画室...又有人死在...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