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和张启衡见面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天有些热，两人约在了学校给他安排的酒店。一见面，安然就从对方脸上的黑眼圈察觉出了异样。
“怎么回事？”
张启衡关上门，没有回答而是从桌子拿起一份资料递给了安然。那是裴宇和徐劫死亡时的现场报告， 她讶异地看了眼张启恒， 便将目光落在了手上的报告上。
上面一些极个别的专业术语， 安然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报告的大概还是能明白的。
两人的身上都没有第二个人的指纹以及血液或是**之类的痕迹， 没有打斗痕迹， 剜掉的眼睛周围的肌肉有生活反应，也就是说剜掉眼睛的时候，这两个人还是活着的状态。有人在他们活着的时候硬生生剜掉了他们的眼睛，然后他们还不挣扎...
这可能么？
别说剜掉眼睛了， 就是被针扎了一下手指，都会下意识抽走。
但这还不足以证明这两件案子就和灵异有关。
安然继续往下看， 报告上附带的照片比论坛上模糊的偷拍不知道清晰了多少倍， 很多细节还都是放大处理的。
两人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嘴唇干瘪泛白，脸上的表情却十分的平静， 没有肌肉因痛苦痉挛后的僵硬， 如果不是那对空荡荡的眼眶，那模样甚至说的上安详。
他们的身下是一滩暗红的鲜血， 随心所欲地流成了它们想要的形状，没有因疼痛挣扎而蹭的到处都是。他们的手里都攥着把刀。
安然仔细看着那把刀的形状，“是...刻刀？”
“嗯。”张启衡肯定了她的猜测。
这些照片让安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她仿佛看到了徐劫和裴宇在剜掉自己的眼睛后平静地躺到地上，静静地等待血液流干，直到被人发现。他们的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 就像那双被剜掉的眼睛不是他们的一样。
而刻刀上唯一的指纹也验证了她的猜测。尽管有些匪夷所思，但事实证据就是这样，刻刀上只有两人的指纹，不管是刺入眼睛的角度还是现场痕迹来看，最后以自杀结案的可能性非常大。
但安然毕竟不是专业的，对这两起案件的理解也不过是基于最基本的常识，是否有人真的会采取这种极端的自杀方式她并没有一个准确的认知。
像是汽油引火烧身还有卧轨这种耸人听闻的事也会偶尔出现在一些新闻上，有些事她没见过不理解并不代表就不存在。
她将资料放回桌上，“你之前说两人的魂魄不见了...是什么回事？”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没有投胎没有成为地缚灵，单纯的消失了。”
“魂飞魄散？”安然皱眉。
“嗯。”张启恒的脸色同样不好，“你再看看这个。”
安然接过一看，是一份看上去有些有些念头了的档案，档案的牛皮袋已经发黄，透着股霉味儿。档案上的照片有些模糊，但也依稀能看的出那是一个五官秀气的女生。
女生名叫阮安如，美术系的学生，曾获得过多个省级以国家级比赛的奖项，是系里有名的绘画天才。在绘画上往往天赋和灵性比勤奋更加重要，但这位天才少女最后却连毕业都没能成功。
因为她死了。
死在了自己最后制作的一副油画面前，她的眼睛同样被剜掉，就和她最后画的那幅画一模一样。同样的，没有指纹，没有挣扎，不同的是，阮安如并不是死于失血过多，而是服用过量的安眠药物，而她的眼睛是死后被人剜掉的。
等等。
安然往下翻看资料的手猛地顿住。
手指遮住了照片上女孩的眼睛，她瞳孔猛地一缩，这个阮安如竟然就是之前出现在她梦里的那个没有眼睛的女人！怪不得张启恒会叫上她一起，应该是听她讲述梦境的时候，就联想到了这个阮安如。
“你是怀疑那两人的死和这个阮安如有关？”
张启衡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示意安然继续往下看。
那是另一份现场死亡报告。死者系男性，叫张安民，死时36岁，同样是双眼被挖，死于失血过多，最后以自杀结案。
安然不解的看向张启恒。
张启衡解释，“他是阮安如的老师，也是杀她的凶手。当年是我师父查出来的真相，也是他亲自送阮安如入的轮回。”
“嗯？”安然皱眉，既然前尘已了，为什么自己还会梦到阮安如？
张启恒一见安然的表情，就猜出了她的疑惑，“你现在的这间宿舍在过去其实是教学楼。现在新的那栋美术大楼是后来建的，这件事我从校长那里也得到了证实。阮安如死后的一段时间也有人曾梦到她一直在找眼睛。”
“你的意思是气场影响？”
人死后魂魄因怨念逗留时间过长，就会影响到那个地方的气场，哪怕最后魂魄消失，因魂魄影响的气场仍旧存在。只能通过聚集人气逐步缓解，否则时间一长，这地方就会因为荒废过久和特殊的气场引来过路的孤魂野鬼。
张启衡点头，“我师父之前的建议是将这里改建成男生寝室，校长也说这里之前的确是男生寝室，但由于住校的女生比较多，她觉得那件事已经过了那么久了不会再有影响，所以才将这栋较大的宿舍楼改成女寝。你这段时间...除了做噩梦以外，还有没有遇到其他什么奇怪的事？”
安然摇头，梦里那个女鬼并没有做出什么实际伤害她的事。
张启衡了然，“那你最近还有做噩梦么？”
“没有。”安然这才惊觉这两天她已经没有在做噩梦了，不知道是安神的药起了效果还是杏花街拆除的后遗症结束了。
“如果是这样，这件事和阮安如的关系不大，可能只是受案件讨论的影响，再加上你体质特殊，才会梦到对方。”
“那裴宇和徐劫又是怎么回事？”
“一般魂魄彻底消失只有两种情况，一是进入轮回投胎了，二就是灰飞烟灭。新死的鬼魂除非是十世善人，否则不会这么快就进入轮回，所以只剩最后一种可能这两人已经灰飞烟灭了。所以这个凶手要的不止是他们的命，还要他们的魂魄。”
“所以是...仇杀？”安然皱眉，她实在想不通两个普通大学生能招惹上什么人或者东西才会落得个魂魄湮灭的下场。
“大概率是了。只是想要将一个人的魂魄打散，这不是一般的高人能做到的，我认识的人里只有两人可以...我师父一个，你爷爷是另一个。”
安然一怔，不禁担忧起来，“那你岂不是很危险？”
如果真是这样，张启衡的处境绝对不会好，对方既然恨到让人彻底消散才能解气的地步，他不介意背负因果，说明这段仇怨是不可能被化解的，再加上对方的能力，想要阻止恐怕才是螳臂当车。
张启衡脸上倒是不见担忧，他耸了耸肩，无所谓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说不定对方已经大仇得报，我来也只是走个过场呢？”
安然挑眉，“所以呢，打算摆烂，不查下去了？”
张启衡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倒在了一旁的沙发上，语气蔫蔫的，“那哪行啊，查肯定是要查的，不然别说你们校长那儿，就是我师父那儿也交代不过去，这事今早已经和我师父说过了，他忙完手头上的事就会过来，所以呢，这段时间我的主要任务就是查清那个徐劫和裴宇怎么回事，查查两个大学生怎么就得罪了那么个大佬呢？”
安然点头，怪不得昨天还焦急的不得了的人，怎么才过了一宿的功夫就大彻大悟了，原来是‘靠山’要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学校又恢复了平静，可就在两人都以为不会再死人的时候，第三个受害者出现了...
死者叫辛学桐，大三的学生，双眼被挖，失血过多而死。
安然看着那根引魂香径直向上窜的烟雾，不用张启衡说她也知道，这个人的魂魄也消失了。
手边是张启衡从校长那里拿来的资料。
辛学童，男，20岁，金融系，学生会干事，和徐劫和裴宇一样算得上学校的风云人物。同样的父母双亡家境贫寒，每年的奖学金和各项比赛获得的奖金足够他支付学费和生活开销，是众多学生中的佼佼者。
死掉的三人生活白的就像是一张没有任何污点的纸。品学兼优，为人和善，别说仇人了，就是和人拌嘴都没有，彼此之间除了学生会的工作和骨干们集体聚餐以外几乎没有交集，真要计较起来他们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可这样真的正常么？
学生会的工作还是比较忙的，这三人家境相似，经历相似，又都是靠着自己的头脑和努力积极向上的人，三年的相处不说一定会惺惺相惜成为知己，但怎么也不该是这样泛泛的点头之交。
要么是优秀的人之间同性相斥，要么就是他们三个在明面上刻意拉远了距离。
安然更倾向于后者。
可为什么呢？
三个品学兼优的人成为朋友不是很正常的事么？他们为什么要刻意保持距离？他们之间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他的魂魄被吃掉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思绪被强行打断的安然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了过来，‘苍桀，你醒了？’
“没醒。”苍桀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欠揍，“我在梦游。”
安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苍桀的突然醒来让她紧绷的情绪好了不少，也就懒得和对方计较，‘都恢复了？’
苍桀那边却陷入的短暂的沉默。
恢复了么？
自然是恢复了一些，但也只有一些。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只要吞噬掉那个逃出去的不安分的分身就能摆脱身上的禁锢恢复如初，但他错了，吸收那个分身一开始就是个错误，那家伙不知道做了什么，将自己和安然的魂魄绑定在了一起，害他不得不也和对方绑定。
他以为只要按照契约满足对方的愿望，自己就能摆脱桎梏，但眼看着只剩最后一个封印了，那个不安分的分身就又开始出来捣乱。
好不容易将对方彻底吸收，那些多出来的记忆却开始频繁的骚扰他。他明知道那些记忆都是分身和安然的，但却怎么都摆脱不了。
于是，他做了一个自己到现在都没有想通的决定——-逃跑。
他切断了和安然之间的所有联系，试图将那些并不属于他的记忆压制甚至抹除。但他失败了，那种酸涩的、隐晦的、带着细细密密的疼痛和晦涩难懂的淡淡的甜腻缠的他寸步难逃。
他被折磨的没了法子，终于忍不住悄悄撕裂开了一条和安然链接的缝隙，肆无忌惮的窥伺着这个本该为他自由献祭的女孩儿。一开始，他只想看着，但当他看着女孩儿被噩梦折磨的憔悴不堪的脸时，终于还是忍不住出手赶走了那些不长眼的东西。
那一刻，他竟生出了一种强烈的独占欲。那头野兽不断的在他心底嚎叫，一遍遍嘶喊着‘她是自己的，只能是自己的，除了他，这世上的所有东西都不配染指。’
于是他开始了自虐式地窥视，那种隐秘的不被外人所知的一切让他感到满足和兴奋，像个守着这世上最珍贵财富的守财奴，贪婪的盯着安然的一举一动。直到看见女孩儿眉间那团缠绕不去的愁云，他突然间生出了想要将那抹不安抚平冲动。
从停尸间出来。
张启衡决定从三人的关系下手进行调查，安然下午还有课，便没一起行动。
回寝室的路上，安然从苍桀那里得知，辛学童的魂魄有很大可能是被另一个魂魄吞噬掉的，因为残留在对方身体上的鬼气很淡，所以张启衡才没能发现。
苍桀说那个魂魄的气息很奇怪，既不像死人化作的鬼魂也不像生人丢失的生魂，反倒像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一种状态。但不管是厉鬼还是生魂都没有办法直接将人的魂魄吞噬殆尽。
人有三魂七魄，死后天魂地魂回归于天地，只有人魂入轮回。想要以鬼养鬼，就必须将作为饲料的魂魄加以炼化再由恶鬼分而食之，才能达到以鬼养鬼的作用。
那是一个漫长而枯燥的过程。
虽然直接生吞魂魄即便在苍桀看来也有些匪夷所思，但气息不会作假。
‘所以...你打算掺和这事？’
“怎么回事？”
张启衡关上门，没有回答而是从桌子拿起一份资料递给了安然。那是裴宇和徐劫死亡时的现场报告， 她讶异地看了眼张启恒， 便将目光落在了手上的报告上。
上面一些极个别的专业术语， 安然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报告的大概还是能明白的。
两人的身上都没有第二个人的指纹以及血液或是**之类的痕迹， 没有打斗痕迹， 剜掉的眼睛周围的肌肉有生活反应，也就是说剜掉眼睛的时候，这两个人还是活着的状态。有人在他们活着的时候硬生生剜掉了他们的眼睛，然后他们还不挣扎...
这可能么？
别说剜掉眼睛了， 就是被针扎了一下手指，都会下意识抽走。
但这还不足以证明这两件案子就和灵异有关。
安然继续往下看， 报告上附带的照片比论坛上模糊的偷拍不知道清晰了多少倍， 很多细节还都是放大处理的。
两人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嘴唇干瘪泛白，脸上的表情却十分的平静， 没有肌肉因痛苦痉挛后的僵硬， 如果不是那对空荡荡的眼眶，那模样甚至说的上安详。
他们的身下是一滩暗红的鲜血， 随心所欲地流成了它们想要的形状，没有因疼痛挣扎而蹭的到处都是。他们的手里都攥着把刀。
安然仔细看着那把刀的形状，“是...刻刀？”
“嗯。”张启衡肯定了她的猜测。
这些照片让安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她仿佛看到了徐劫和裴宇在剜掉自己的眼睛后平静地躺到地上，静静地等待血液流干，直到被人发现。他们的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 就像那双被剜掉的眼睛不是他们的一样。
而刻刀上唯一的指纹也验证了她的猜测。尽管有些匪夷所思，但事实证据就是这样，刻刀上只有两人的指纹，不管是刺入眼睛的角度还是现场痕迹来看，最后以自杀结案的可能性非常大。
但安然毕竟不是专业的，对这两起案件的理解也不过是基于最基本的常识，是否有人真的会采取这种极端的自杀方式她并没有一个准确的认知。
像是汽油引火烧身还有卧轨这种耸人听闻的事也会偶尔出现在一些新闻上，有些事她没见过不理解并不代表就不存在。
她将资料放回桌上，“你之前说两人的魂魄不见了...是什么回事？”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没有投胎没有成为地缚灵，单纯的消失了。”
“魂飞魄散？”安然皱眉。
“嗯。”张启恒的脸色同样不好，“你再看看这个。”
安然接过一看，是一份看上去有些有些念头了的档案，档案的牛皮袋已经发黄，透着股霉味儿。档案上的照片有些模糊，但也依稀能看的出那是一个五官秀气的女生。
女生名叫阮安如，美术系的学生，曾获得过多个省级以国家级比赛的奖项，是系里有名的绘画天才。在绘画上往往天赋和灵性比勤奋更加重要，但这位天才少女最后却连毕业都没能成功。
因为她死了。
死在了自己最后制作的一副油画面前，她的眼睛同样被剜掉，就和她最后画的那幅画一模一样。同样的，没有指纹，没有挣扎，不同的是，阮安如并不是死于失血过多，而是服用过量的安眠药物，而她的眼睛是死后被人剜掉的。
等等。
安然往下翻看资料的手猛地顿住。
手指遮住了照片上女孩的眼睛，她瞳孔猛地一缩，这个阮安如竟然就是之前出现在她梦里的那个没有眼睛的女人！怪不得张启恒会叫上她一起，应该是听她讲述梦境的时候，就联想到了这个阮安如。
“你是怀疑那两人的死和这个阮安如有关？”
张启衡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示意安然继续往下看。
那是另一份现场死亡报告。死者系男性，叫张安民，死时36岁，同样是双眼被挖，死于失血过多，最后以自杀结案。
安然不解的看向张启恒。
张启衡解释，“他是阮安如的老师，也是杀她的凶手。当年是我师父查出来的真相，也是他亲自送阮安如入的轮回。”
“嗯？”安然皱眉，既然前尘已了，为什么自己还会梦到阮安如？
张启恒一见安然的表情，就猜出了她的疑惑，“你现在的这间宿舍在过去其实是教学楼。现在新的那栋美术大楼是后来建的，这件事我从校长那里也得到了证实。阮安如死后的一段时间也有人曾梦到她一直在找眼睛。”
“你的意思是气场影响？”
人死后魂魄因怨念逗留时间过长，就会影响到那个地方的气场，哪怕最后魂魄消失，因魂魄影响的气场仍旧存在。只能通过聚集人气逐步缓解，否则时间一长，这地方就会因为荒废过久和特殊的气场引来过路的孤魂野鬼。
张启衡点头，“我师父之前的建议是将这里改建成男生寝室，校长也说这里之前的确是男生寝室，但由于住校的女生比较多，她觉得那件事已经过了那么久了不会再有影响，所以才将这栋较大的宿舍楼改成女寝。你这段时间...除了做噩梦以外，还有没有遇到其他什么奇怪的事？”
安然摇头，梦里那个女鬼并没有做出什么实际伤害她的事。
张启衡了然，“那你最近还有做噩梦么？”
“没有。”安然这才惊觉这两天她已经没有在做噩梦了，不知道是安神的药起了效果还是杏花街拆除的后遗症结束了。
“如果是这样，这件事和阮安如的关系不大，可能只是受案件讨论的影响，再加上你体质特殊，才会梦到对方。”
“那裴宇和徐劫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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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是...仇杀？”安然皱眉，她实在想不通两个普通大学生能招惹上什么人或者东西才会落得个魂魄湮灭的下场。
“大概率是了。只是想要将一个人的魂魄打散，这不是一般的高人能做到的，我认识的人里只有两人可以...我师父一个，你爷爷是另一个。”
安然一怔，不禁担忧起来，“那你岂不是很危险？”
如果真是这样，张启衡的处境绝对不会好，对方既然恨到让人彻底消散才能解气的地步，他不介意背负因果，说明这段仇怨是不可能被化解的，再加上对方的能力，想要阻止恐怕才是螳臂当车。
张启衡脸上倒是不见担忧，他耸了耸肩，无所谓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说不定对方已经大仇得报，我来也只是走个过场呢？”
安然挑眉，“所以呢，打算摆烂，不查下去了？”
张启衡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倒在了一旁的沙发上，语气蔫蔫的，“那哪行啊，查肯定是要查的，不然别说你们校长那儿，就是我师父那儿也交代不过去，这事今早已经和我师父说过了，他忙完手头上的事就会过来，所以呢，这段时间我的主要任务就是查清那个徐劫和裴宇怎么回事，查查两个大学生怎么就得罪了那么个大佬呢？”
安然点头，怪不得昨天还焦急的不得了的人，怎么才过了一宿的功夫就大彻大悟了，原来是‘靠山’要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学校又恢复了平静，可就在两人都以为不会再死人的时候，第三个受害者出现了...
死者叫辛学桐，大三的学生，双眼被挖，失血过多而死。
安然看着那根引魂香径直向上窜的烟雾，不用张启衡说她也知道，这个人的魂魄也消失了。
手边是张启衡从校长那里拿来的资料。
辛学童，男，20岁，金融系，学生会干事，和徐劫和裴宇一样算得上学校的风云人物。同样的父母双亡家境贫寒，每年的奖学金和各项比赛获得的奖金足够他支付学费和生活开销，是众多学生中的佼佼者。
死掉的三人生活白的就像是一张没有任何污点的纸。品学兼优，为人和善，别说仇人了，就是和人拌嘴都没有，彼此之间除了学生会的工作和骨干们集体聚餐以外几乎没有交集，真要计较起来他们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可这样真的正常么？
学生会的工作还是比较忙的，这三人家境相似，经历相似，又都是靠着自己的头脑和努力积极向上的人，三年的相处不说一定会惺惺相惜成为知己，但怎么也不该是这样泛泛的点头之交。
要么是优秀的人之间同性相斥，要么就是他们三个在明面上刻意拉远了距离。
安然更倾向于后者。
可为什么呢？
三个品学兼优的人成为朋友不是很正常的事么？他们为什么要刻意保持距离？他们之间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他的魂魄被吃掉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思绪被强行打断的安然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了过来，‘苍桀，你醒了？’
“没醒。”苍桀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欠揍，“我在梦游。”
安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苍桀的突然醒来让她紧绷的情绪好了不少，也就懒得和对方计较，‘都恢复了？’
苍桀那边却陷入的短暂的沉默。
恢复了么？
自然是恢复了一些，但也只有一些。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只要吞噬掉那个逃出去的不安分的分身就能摆脱身上的禁锢恢复如初，但他错了，吸收那个分身一开始就是个错误，那家伙不知道做了什么，将自己和安然的魂魄绑定在了一起，害他不得不也和对方绑定。
他以为只要按照契约满足对方的愿望，自己就能摆脱桎梏，但眼看着只剩最后一个封印了，那个不安分的分身就又开始出来捣乱。
好不容易将对方彻底吸收，那些多出来的记忆却开始频繁的骚扰他。他明知道那些记忆都是分身和安然的，但却怎么都摆脱不了。
于是，他做了一个自己到现在都没有想通的决定——-逃跑。
他切断了和安然之间的所有联系，试图将那些并不属于他的记忆压制甚至抹除。但他失败了，那种酸涩的、隐晦的、带着细细密密的疼痛和晦涩难懂的淡淡的甜腻缠的他寸步难逃。
他被折磨的没了法子，终于忍不住悄悄撕裂开了一条和安然链接的缝隙，肆无忌惮的窥伺着这个本该为他自由献祭的女孩儿。一开始，他只想看着，但当他看着女孩儿被噩梦折磨的憔悴不堪的脸时，终于还是忍不住出手赶走了那些不长眼的东西。
那一刻，他竟生出了一种强烈的独占欲。那头野兽不断的在他心底嚎叫，一遍遍嘶喊着‘她是自己的，只能是自己的，除了他，这世上的所有东西都不配染指。’
于是他开始了自虐式地窥视，那种隐秘的不被外人所知的一切让他感到满足和兴奋，像个守着这世上最珍贵财富的守财奴，贪婪的盯着安然的一举一动。直到看见女孩儿眉间那团缠绕不去的愁云，他突然间生出了想要将那抹不安抚平冲动。
从停尸间出来。
张启衡决定从三人的关系下手进行调查，安然下午还有课，便没一起行动。
回寝室的路上，安然从苍桀那里得知，辛学童的魂魄有很大可能是被另一个魂魄吞噬掉的，因为残留在对方身体上的鬼气很淡，所以张启衡才没能发现。
苍桀说那个魂魄的气息很奇怪，既不像死人化作的鬼魂也不像生人丢失的生魂，反倒像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一种状态。但不管是厉鬼还是生魂都没有办法直接将人的魂魄吞噬殆尽。
人有三魂七魄，死后天魂地魂回归于天地，只有人魂入轮回。想要以鬼养鬼，就必须将作为饲料的魂魄加以炼化再由恶鬼分而食之，才能达到以鬼养鬼的作用。
那是一个漫长而枯燥的过程。
虽然直接生吞魂魄即便在苍桀看来也有些匪夷所思，但气息不会作假。
‘所以...你打算掺和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