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安然这句话成功让何温雅拿东西的动作一滞。
“无所谓了。”但对方并没有回头， 而是像自我催眠般又重复了一句，“无所谓了。只要过了今晚，一切就都会重新恢复正常。”
安然心里一沉，她知道这家伙这是决定要动手了。可童雨馨离她太远， 即便指甲可以划开掌心之前留下的伤痕。她也无法抬起手臂将血点在自己额头上强行唤醒苍桀。
可就在这时， 躺在身旁的童雨馨突然动了一下。那半被白色丝茧包裹着的半边脸， 有液体缓缓滑落。她缓缓转头，看向身侧的安然， 然后一点点侧过了身体。那半勉强算是完好的身体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 在烛光的映衬下，散发着猩红的光芒。
但童雨馨的视线并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多久，而是撑着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她一点点挪向背对着她们的何温雅，“温...雅...”声音像是嘶哑的像是夜枭的哀鸣。
何温雅手里的东西差点没拿稳， “你怎么起来了？”说着就想要将童雨馨扶回床上。
“我...想要...看...看...你...”
何温雅将手里的东西重新放回架子上，“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来， 我扶你回床上躺着。”
童雨馨却没有动， “那你...呢？”
“我？我当然会陪着你。”何温雅声音温柔。
“撒...谎。”童雨馨的手搭在何温雅的后腰上，“你...要死...了...”
这下， 不止何温雅， 安然听的也是皱起了眉头，她能感觉出来何温雅状态不算太好， 但和童雨馨相比还是好了许多。
但快死了…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何温雅没有回答，童雨馨也不说话。
安然皱眉，看来对方说的的确是真的了。
过了一会儿，何温雅才开口打破了沉默，“时间就要到了， 你先躺回去，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童雨馨却一把推翻了那本来就算不上完整的架子，架子上倒到地上，放在上面的玻璃瓶应声而碎。
“你在做什么？！”这还是安然第一次听见何温雅用这样的语气对童雨馨说话。她蹲下身想要将撒在地上的液体捧起来，但根本没用，那些液体就像是接触到滚烫铁锅的小水珠，呲呲呲几声便蒸发了个彻底。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知道...为了得到这些东西我都做了什么么？！”
“我...”童雨馨打断何温雅，“我...知道。”
何温雅动作一僵，“你...”
童雨馨没说话，只用仅剩的那只浑浊不堪的眼睛看着蹲在地上的何温雅，“我…知道…你…做了什么。”
安然这时明显察觉出了气氛的不对劲。而这种不对劲她直觉跟那个死掉的草鬼有关。
“你...全都听到了？”何温雅的声音很轻，但房间太安静了，安然和童雨馨都听到了。
“嗯。”
安然手上的动作一顿，之前的那句话原本只是想扰乱何温雅的心神，却没想到童雨馨真的听到了。
“那你就应该知道这东西的作用！”
“你不是不想记得那些事么？！只有它才可以让你重新开始...”
“我...知道。”童雨馨打断何温雅的话，那只浑浊的眼睛也开始覆盖上白色的丝，还没来得及掉落的眼泪也被那层薄薄的膜所覆盖，“可是...温...雅...”
“我…从来没有后悔…认识你…如果…再来一次…”
“我…还是会选…择和你…成为朋友…”
“你没必要…为了我…那…不是…你的错…”
“我…好累…实在坚…持下…不下…去了…”
“很快，很快就好了。再忍忍...”何温雅搀住童雨馨有些摇摇欲坠的身体，“你相信我，过了今晚，所有的一切就都会重新开始...你会考上大学，认识新的朋友，会有爱人，孩子，家庭...你可以旅游，可以吃很多的美食，你不是说想走遍全国，吃遍全国么？现在累了怎么行呢？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童雨馨没有说话，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安然这个角度看不见两人的表情。但就算能看见，她这会儿也没心思再听两人你来我往的掰扯。这两人沉浸在那“令人感动的友谊”中无法自拔，完全忘了还有一个被迫参与她们play一环的自己。
就好像她们讨论的不是什么活生生的人，而是可以随便掠夺的资源、那朵被借花献佛的花。
没人考虑她的意见。
掌心的伤口泛着微微的湿，她知道，那是自己的血。只是任凭她咬碎银牙，额角青筋毕现，也只能将手臂抬起半指的距离。
“她...呢...”
安然动作一滞，她知道童雨馨说的是自己，终于有人记起她来了。
何温雅沉默了片刻，“只有她合适。不是她也会是别人。与其不停的测试，死更多的人，不如一开始就选那个最合适的。”
安然听了只想爆粗口，神TM只有她合适！能把杀人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也真是没谁了！
“那...你呢？”
安然以为童雨馨多少还能有点良知劝一劝何温雅不要一意孤行，连累无辜，没想到两人根本就是一丘之貉，短短一句话就定下了她的结局。不甘、愤怒，还有被当作物件随意摆弄、操控生死的无力感再次涌上了心头。
她双手死死扣住被单。有温热的液体从掌心涌出，安然却感觉不到疼。
“我？”何温雅沉默了片刻才重新开口，“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你就杀了我...如果你愿意，我会以另一种形式陪在你身边。”
安然被何温雅这逆天的言论惊得瞪大了眼睛。
“好。”
如果不是说话会让她这本来就不多的体力耗费的一干二净，她真想对着这两人破口大骂。
只是这两个家伙一个是本来就不怎么正常，另一个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真要还能保持真善美，估计也只能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两人挪动脚步的声音传进了安然的耳中，她下意识用掌心挡住被血染湿的床单。床垫微微凹陷，童雨馨被搀扶着重新躺回了原来的位置。
“抱...歉...”童雨馨用那只已经被白色覆盖住的眼睛看向安然，“我...原本...以为...不想活...没想...到...”
安然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童雨馨原本以为自己一心求死，早就厌倦了现在的一切，或许她被何温雅描述的美好未来产生了贪念，又或许在她心里本就是想活的，否则，她不可能撑这么久。
求生没错。
但以别人的生命作为活下去的养料...
安然实在共情不了。
“啧。你还真是...绿茶中的极品白莲。”她翻了个白眼，也懒得管会不会引起这两人愤怒后会不会受更多的罪，因为有些话，她实在是不吐不快，“何温雅好歹坏的明目张胆。你呢？一句轻飘飘的道歉想干嘛？让我原谅你吗？你觉得现实么？换你，你愿意么？那我向你道歉，你愿意放弃我的身体么？”
童雨馨没说话，一旁的何温雅倒先炸了锅，“安然你闭嘴！主意是我想的，计划是我实施的，你也是我选定的，和馨馨没有关系！”
“没关系？她难道不是受益人？你鞍前马后的跑，她倒是享受的心安理得。但这本来是你们俩的事，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但能不能你们两个关起来打，不要连累别人？什么叫我合适？你的意思是活该我倒霉被你盯上呗？你俩还真是天生一对好基友，一个pua大师，一个茶艺高手…”
安然这一大段话说完就忍不住咳嗽了起来，话说的多了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太费劲了。
“你…”何温雅还想说点什么，却被童雨馨制止了。
“她…说的没错…是我…”
“那有怎样？这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就她那体制，不是我们还有别人。你最起码是不会伤害她的家人，要是被别的东西盯上…”何温雅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眼安然，“那可就说不准了。”
“那你的意思我还得对你感恩带德呗？”安然翻了个白眼，但对方有一点没说错，她的确是因为技不如人又盲目自信才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但这个世界没有卖后悔药。跟何况她也不算亏，至少了解到了丁筝的一些情况。知道她目前不是孤立无援的状况就好。
更何况，她也不觉得自己一定就会死。
既然自己主动叫不出苍桀，那么就一定能被动将他“请”出来。
真要是随便换个人在她身体都行的话，苍桀干脆直接控制她的身体将伏羲石拿出来好了。干嘛还费劲吧啦的和她签订契约。
想到这儿，安然紧张的情绪稳定了不少。
而何温雅和童雨馨那边显然也准备好了。
何温雅手指飞快结着一些安然看不懂的手印，比起电视里那些花里胡哨的结印手势，对方的明显更简单也更实用。
童雨馨身上的字符一个个亮了起来，相对应的，安然身上的符咒也亮了起来。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一点点离开床铺，随着何温雅口中念念有词，竟开始渐渐停悬在了童雨馨身体所在的方向…
“无所谓了。”但对方并没有回头， 而是像自我催眠般又重复了一句，“无所谓了。只要过了今晚，一切就都会重新恢复正常。”
安然心里一沉，她知道这家伙这是决定要动手了。可童雨馨离她太远， 即便指甲可以划开掌心之前留下的伤痕。她也无法抬起手臂将血点在自己额头上强行唤醒苍桀。
可就在这时， 躺在身旁的童雨馨突然动了一下。那半被白色丝茧包裹着的半边脸， 有液体缓缓滑落。她缓缓转头，看向身侧的安然， 然后一点点侧过了身体。那半勉强算是完好的身体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 在烛光的映衬下，散发着猩红的光芒。
但童雨馨的视线并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多久，而是撑着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她一点点挪向背对着她们的何温雅，“温...雅...”声音像是嘶哑的像是夜枭的哀鸣。
何温雅手里的东西差点没拿稳， “你怎么起来了？”说着就想要将童雨馨扶回床上。
“我...想要...看...看...你...”
何温雅将手里的东西重新放回架子上，“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来， 我扶你回床上躺着。”
童雨馨却没有动， “那你...呢？”
“我？我当然会陪着你。”何温雅声音温柔。
“撒...谎。”童雨馨的手搭在何温雅的后腰上，“你...要死...了...”
这下， 不止何温雅， 安然听的也是皱起了眉头，她能感觉出来何温雅状态不算太好， 但和童雨馨相比还是好了许多。
但快死了…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何温雅没有回答，童雨馨也不说话。
安然皱眉，看来对方说的的确是真的了。
过了一会儿，何温雅才开口打破了沉默，“时间就要到了， 你先躺回去，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童雨馨却一把推翻了那本来就算不上完整的架子，架子上倒到地上，放在上面的玻璃瓶应声而碎。
“你在做什么？！”这还是安然第一次听见何温雅用这样的语气对童雨馨说话。她蹲下身想要将撒在地上的液体捧起来，但根本没用，那些液体就像是接触到滚烫铁锅的小水珠，呲呲呲几声便蒸发了个彻底。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知道...为了得到这些东西我都做了什么么？！”
“我...”童雨馨打断何温雅，“我...知道。”
何温雅动作一僵，“你...”
童雨馨没说话，只用仅剩的那只浑浊不堪的眼睛看着蹲在地上的何温雅，“我…知道…你…做了什么。”
安然这时明显察觉出了气氛的不对劲。而这种不对劲她直觉跟那个死掉的草鬼有关。
“你...全都听到了？”何温雅的声音很轻，但房间太安静了，安然和童雨馨都听到了。
“嗯。”
安然手上的动作一顿，之前的那句话原本只是想扰乱何温雅的心神，却没想到童雨馨真的听到了。
“那你就应该知道这东西的作用！”
“你不是不想记得那些事么？！只有它才可以让你重新开始...”
“我...知道。”童雨馨打断何温雅的话，那只浑浊的眼睛也开始覆盖上白色的丝，还没来得及掉落的眼泪也被那层薄薄的膜所覆盖，“可是...温...雅...”
“我…从来没有后悔…认识你…如果…再来一次…”
“我…还是会选…择和你…成为朋友…”
“你没必要…为了我…那…不是…你的错…”
“我…好累…实在坚…持下…不下…去了…”
“很快，很快就好了。再忍忍...”何温雅搀住童雨馨有些摇摇欲坠的身体，“你相信我，过了今晚，所有的一切就都会重新开始...你会考上大学，认识新的朋友，会有爱人，孩子，家庭...你可以旅游，可以吃很多的美食，你不是说想走遍全国，吃遍全国么？现在累了怎么行呢？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童雨馨没有说话，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安然这个角度看不见两人的表情。但就算能看见，她这会儿也没心思再听两人你来我往的掰扯。这两人沉浸在那“令人感动的友谊”中无法自拔，完全忘了还有一个被迫参与她们play一环的自己。
就好像她们讨论的不是什么活生生的人，而是可以随便掠夺的资源、那朵被借花献佛的花。
没人考虑她的意见。
掌心的伤口泛着微微的湿，她知道，那是自己的血。只是任凭她咬碎银牙，额角青筋毕现，也只能将手臂抬起半指的距离。
“她...呢...”
安然动作一滞，她知道童雨馨说的是自己，终于有人记起她来了。
何温雅沉默了片刻，“只有她合适。不是她也会是别人。与其不停的测试，死更多的人，不如一开始就选那个最合适的。”
安然听了只想爆粗口，神TM只有她合适！能把杀人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也真是没谁了！
“那...你呢？”
安然以为童雨馨多少还能有点良知劝一劝何温雅不要一意孤行，连累无辜，没想到两人根本就是一丘之貉，短短一句话就定下了她的结局。不甘、愤怒，还有被当作物件随意摆弄、操控生死的无力感再次涌上了心头。
她双手死死扣住被单。有温热的液体从掌心涌出，安然却感觉不到疼。
“我？”何温雅沉默了片刻才重新开口，“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你就杀了我...如果你愿意，我会以另一种形式陪在你身边。”
安然被何温雅这逆天的言论惊得瞪大了眼睛。
“好。”
如果不是说话会让她这本来就不多的体力耗费的一干二净，她真想对着这两人破口大骂。
只是这两个家伙一个是本来就不怎么正常，另一个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真要还能保持真善美，估计也只能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两人挪动脚步的声音传进了安然的耳中，她下意识用掌心挡住被血染湿的床单。床垫微微凹陷，童雨馨被搀扶着重新躺回了原来的位置。
“抱...歉...”童雨馨用那只已经被白色覆盖住的眼睛看向安然，“我...原本...以为...不想活...没想...到...”
安然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童雨馨原本以为自己一心求死，早就厌倦了现在的一切，或许她被何温雅描述的美好未来产生了贪念，又或许在她心里本就是想活的，否则，她不可能撑这么久。
求生没错。
但以别人的生命作为活下去的养料...
安然实在共情不了。
“啧。你还真是...绿茶中的极品白莲。”她翻了个白眼，也懒得管会不会引起这两人愤怒后会不会受更多的罪，因为有些话，她实在是不吐不快，“何温雅好歹坏的明目张胆。你呢？一句轻飘飘的道歉想干嘛？让我原谅你吗？你觉得现实么？换你，你愿意么？那我向你道歉，你愿意放弃我的身体么？”
童雨馨没说话，一旁的何温雅倒先炸了锅，“安然你闭嘴！主意是我想的，计划是我实施的，你也是我选定的，和馨馨没有关系！”
“没关系？她难道不是受益人？你鞍前马后的跑，她倒是享受的心安理得。但这本来是你们俩的事，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但能不能你们两个关起来打，不要连累别人？什么叫我合适？你的意思是活该我倒霉被你盯上呗？你俩还真是天生一对好基友，一个pua大师，一个茶艺高手…”
安然这一大段话说完就忍不住咳嗽了起来，话说的多了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太费劲了。
“你…”何温雅还想说点什么，却被童雨馨制止了。
“她…说的没错…是我…”
“那有怎样？这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就她那体制，不是我们还有别人。你最起码是不会伤害她的家人，要是被别的东西盯上…”何温雅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眼安然，“那可就说不准了。”
“那你的意思我还得对你感恩带德呗？”安然翻了个白眼，但对方有一点没说错，她的确是因为技不如人又盲目自信才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但这个世界没有卖后悔药。跟何况她也不算亏，至少了解到了丁筝的一些情况。知道她目前不是孤立无援的状况就好。
更何况，她也不觉得自己一定就会死。
既然自己主动叫不出苍桀，那么就一定能被动将他“请”出来。
真要是随便换个人在她身体都行的话，苍桀干脆直接控制她的身体将伏羲石拿出来好了。干嘛还费劲吧啦的和她签订契约。
想到这儿，安然紧张的情绪稳定了不少。
而何温雅和童雨馨那边显然也准备好了。
何温雅手指飞快结着一些安然看不懂的手印，比起电视里那些花里胡哨的结印手势，对方的明显更简单也更实用。
童雨馨身上的字符一个个亮了起来，相对应的，安然身上的符咒也亮了起来。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一点点离开床铺，随着何温雅口中念念有词，竟开始渐渐停悬在了童雨馨身体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