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得到肯定的答复,顾兰舟终于安心了,绽开一个大大的笑脸,伸长脖子在穆青山脸上“啵”的亲了一下,道:“恩,我也喜欢爹爹!”



这个亲昵甜蜜的举动他已经有几年没做过了,因为大了以后有了羞耻心,会觉得难为情,可是此刻脑子一热便亲了,只觉唯有这个动作才能充分表达自己内心的喜悦与激动。



不过亲完了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脸上也微微发热,赶紧缩回身体依偎在穆青山旁边。



穆青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弄得心里猛然一跳,片刻后才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顾兰舟清瘦的后背,柔声道:“乖,很晚了,睡吧。”



顾兰舟便乖乖地闭上眼睛,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清朗气息,没过多久便睡着了。



穆青山摸了摸被小家伙亲了一下的脸,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些许柔软与温热,不知怎的有些失眠。



……



翌日一早,用过早饭后,穆青山便出去了。徐万泽一行还要在山庄逗留三日,做为古思远的亲传弟子,他必须每日陪同。



临出门前,他格外严肃地交待,要顾兰舟到了饭点一定去厨房打饭吃,不许饿着肚子等他回来,否则他会生气。



昨天挨饿的滋味的确不好受,若真惹得爹爹生气就更不好了,于是顾兰舟便答应了。等穆青山一走,他便开始练功。



约摸一个时辰后,院外传来脚步声,顾兰舟先是一喜,随即发觉不对头,来者不是穆青山,他的脚步声比这个要轻微一些。



院门随即被人叩响,“顾兰舟在吗?”



这个声音有些耳熟,直觉又很讨厌,顾兰舟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是谁,当下心里一阵翻涌,赶紧上前想要把院门栓住,阻止来人进门。



可惜他的动作迟了一步,院门哗的一下被打开,徐昊天大摇大摆地往里走,同时勾着唇角笑道:“明明在家,怎地不应声?”



顾兰舟嫌恶地皱起眉,“我想应就应,不想应就不应,你管不着!”



徐昊天眉峰一挑,“哟,这么凶巴巴的,可不是待客之道哦。”



一边说,一边毫无顾忌地上下打量顾兰舟。



一日没见,少年似乎又漂亮了几分,因为是在家里,没穿黑色的外衫,只穿了一身轻薄的月白色单衣,整个人显得异常纯净柔弱,束着腰带的纤细腰身仿佛一折即断。



不知先前在做什么,少年光洁的额头上布着细细的汗珠,脸庞仿佛染了胭脂般白里透红,形状优美的淡色嘴唇也显得红润了许多,让人一见便有想要亲吻的欲望。



徐昊天有些口干舌燥,不自觉舔了舔唇。





作者有话要说:多谢Ivan扔的三颗手榴弹以及另外几位TX的祝福,某青感动得泪内满面啊!无以为报,只有努力码字以馈大家了,鞠躬~

☆、采花贼

顾兰舟握紧双拳怒目相向,骂道:“不请自入便是贼,你马上给我滚出去!”



愤怒之下,少年脸上又增添了几分血色,单薄的胸膛急促起伏,虽是一副随时要扑上去咬人的凶狠模样,仿佛一匹炸了毛的小狼,但对有恃无恐的徐昊天而言不具半点威胁力,反而更加激发了他体内的兽性欲望。



徐昊天勾唇一笑,慢腾腾转身朝外走,却没有出去,反而将院门一关,隔断内外视线,旋即回身掠进来,一直欺身到顾兰舟跟前,低头凑到他耳边,一边耸着鼻子嗅闻他颈间的味道一边慢条斯理道:“我要是不滚呢?恩,虽然有些汗味,不过很香,我喜欢。”



顾兰舟恶心欲怄,脚下迅速错开一大步,却被徐昊天闪电般擒住手腕,“小美人,你想往哪里逃?”



这一下力道极大,痛得顾兰舟脸色一白,张口就要呼叫,徐昊天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邪笑着低声威胁:“你敢叫我现在就扒光你的衣服,让周围人都来看看你光着身子是什么模样。”



其实,比起顾兰舟,徐昊天更怕引来外人注意,毕竟他是前途无量的怒海帮少帮主,有身份有名誉,一旦被人看到他以强凌弱欺负一名半大少年,他以后就不用在江湖上混了。



然而,凭他的阅历和经验,赌的就是顾兰舟年纪小,脸皮薄,在悬湖山庄除了一个穆青山再无人可以倚仗,而不敢豁出去来反抗他。



徐昊天赌对了,顾兰舟的确没有那么厚的脸皮,不再大声呼叫,只是他长到这么大,从未受过这等侮辱,急怒攻心之下,前所未有的戾气与想要杀人的冲动在血液里翻涌沸腾,让他浑身止不住地发起抖来,未受制挟的左手曲指成钩,慢慢在身后抬起来朝徐昊天的后背心口抓去。



徐昊天一无所觉,继续好整以暇地悠然道:“小美人儿,别这么生气嘛,本公子又不是采花淫、贼,从来不做欺男霸女强人所难的恶事。你自小在悬湖山庄寄人篱下,早就受够了这里人的白眼和轻视吧,我说得对不对?穆青山算什么,出身寒微,籍籍无名,不过是我表姨父的徒弟,比本公子差了十万八千里,你跟着他绝不会有什么出息,不如从今以后跟了哥哥我,我带你离开这里,保证你以后风风光光,没人敢再小瞧你,如何?”



顾兰舟的左手指尖本来已经距离徐昊天的背心不到一寸距离,他有把握自己只要再往下一些,只须眨眼功夫,他便可以将五指插入这个无耻之徒的心脏,让他痛苦万状地死在自己面前。然而,在听到徐昊天最后一句话时他硬生生顿住了左手的动作,先前被极端的愤怒与仇恨烧光了理智的大脑也瞬间清醒下来。



他不能杀徐昊天!



不,徐昊天胆敢三番两次侮辱欺凌他,就算死一千次一万次也死不足惜,只是,他现在还不能杀他。



这里是悬湖山庄,而徐昊天与此间主人有极近的亲缘关系,倘若他现在杀了他,不旦会暴露自己偷练外派功夫的秘密,很有可能连带着被古思远推断出他当年救了后山恶人的旧事,那时古思远和徐万泽必定会毫不留情地对他进行联合诛杀。到那时,穆青山不单保护不了他,只怕还会被他所累受到牵连。



想到最后,顾兰舟惊出一身冷汗。



“怎么样,小美人儿,你考虑好了没有?”



半天等不到回答,徐昊天伸手扳住少年光润滑腻的下巴,不耐地追问道。



顾兰舟尽力克制胸中戾气,咬牙慢慢道:“你给我一点时间考虑一下。”



徐昊天霎时心花怒放,迅速答道:“好,我就让你再考虑三天,三天后我便要离开悬湖山庄,走之前你必须给我答复!”



他的确想要占有这个难得一见的美少年,昨天只见过一次后就念念不忘,夜里想得几乎睡不着觉,但他毕竟不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笨蛋,还没到色令智昏的程度,不会在悬湖山庄强要了顾兰舟,否则一旦事情败露,不仅无法向表姨母交待,他爹也很有可能会在盛怒之下将他打死。



如果刚才那番花言巧语能够哄得顾兰舟主动向他投怀送抱最好,倘若不能,他再想别的办法逼他顺从。总之,无论顾兰舟的答复是肯定还是否定,这个小美人他是吃定了!



顾兰舟微乎其微地点了下头,继而挣扎道:“你先放开我,我爹爹应该快要回来了,若被他见到你这样对我,你觉得他会有什么反应?”



徐昊天亲眼见识过穆青山的实力,对他颇有些忌惮,如无必要最好不与此人正面相撞。只是美人在怀却不做点什么,也太对不起自己了,当下侧头在顾兰舟白皙的脖颈上重重啃咬了一口,然后才恋恋不舍地放开。



顾兰舟如被蛇咬一般脸色剧变,旋即伸手使劲揉搓被咬之处,想要呕吐的欲望排山倒海。



“别忘了你刚才说的话,我不介意每天抽时间提醒你。”徐昊天哈哈大笑,然后潇洒转身打开院门扬长而去。



顾兰舟终于“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



穆青山回来的时候,顾兰舟正坐在窗前发呆,一头黑亮长发湿漉漉的披散肩头,身上散发着沐浴后的清新水气,他不由诧异道:“怎么大白天的洗了澡?午饭吃了么?”



顾兰舟勉强自然地答道:“吃了。今天太热,动不动就一身汗,洗了澡凉快。”



穆青山不疑有它,正想说点什么,忽然瞥见小家伙脖颈处似乎有一块红斑,虽然大半被衣领遮住了,但还稍稍露出一点,由于肌肤白皙而显得十分显眼,于是随口又问:“昨晚被蚊子咬了么?脖子上被叮了那么大个包。”



顾兰舟霎时白了脸,下意识伸手捂住那块红斑,片刻后才结结巴巴应道:“是,是的。”



穆青山皱眉,“是不是又痒又疼的,我去找点药来给你擦擦。”说罢转身去柜子里找药。



顾兰舟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眼圈不知不觉就红了。



徐昊天走后,他大吐特吐了一场,不仅是隔夜的晚饭,几乎连胆汁都吐出来了,午饭自然没胃口吃。后来回房照镜子,就发现脖子上被徐昊天咬出了一圈红痕,刺得他眼睛生痛。



于是他打了水,从头到脚洗了三遍,想要洗掉那恶棍沾染在自己身上的污浊气息,对那圈红痕更是下了死力狠狠揉搓。只可惜,那红痕无论如何也洗不掉,反而因为用力过大擦破了皮而红肿起来。



幸好穆青山并未察觉任何异样,只以为那红肿是被蚊子咬的。



顾兰舟想笑,眼里却掉下泪来。



他心中有百般恐惧,千般怨恨,万般委屈,想要扑进穆青山怀里痛哭一场,向他倾诉所有的一切,却又无论如何也不敢。



告诉爹爹有什么用?让他怒发冲冠去找徐昊天杀了他么?然后呢,古徐两家再为徐昊天报仇,将爹爹和自己一并杀了?



不行,他不能这般冲动,否则不但于事无补,还会连累爹爹,害他身陷险地。



何况,如此丑陋肮脏的事情,他怎么能告诉爹爹,有他一个恶心就够了,何必要让爹爹跟着一起难受,这么多年来他为他操的心已经够多了。



三天,只要三天,等他无声无息地解决掉那恶人,一切就会恢复如常,就象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想定之后,顾兰舟迅速擦干眼泪,在心里默默为自己鼓劲,顾兰舟,你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遇到危险只会哭泣寻求爹爹庇护的小屁孩儿了,你有能力可以保护自己,从今以后不要再当爹爹的累赘!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今天有事出门了一天,晚上回来码字到现在才更新。

徐大公子肯定要死,只是不会这么快,兰舟也不会被他占更多便宜,大家放心吧

☆、复仇者

穆青山找了治蚊虫叮咬的药膏出来,因怕顾兰舟看不到红肿处会擦错地方,便自己用手指沾了药帮他涂抹。



顾兰舟乖乖坐在椅子上,将先前刻意提高的衣领拉了下来。



没了衣领的遮掩,那处红肿愈加明显刺目,穆青山仔细看了一下,不由疑道:“怎么破了一大块皮,还肿得这么厉害,不大象蚊子咬出来的。”



顾兰舟此刻比刚才已经镇定许多,闻言不慌不忙道:“恩,因为太痒了嘛,我早上抓了半天,不小心抓破了皮。”



穆青山没有继续怀疑,只是心疼道:“看来只挂帐子还不行,会还有蚊虫钻进去,以后晚上入睡前我再用艾草把屋子熏一熏,应该会好一些。”



顾兰舟无可无不可地应了,微微侧头让穆青山帮他上药。清凉的药膏涂在伤处,那种灼痛耻辱感也淡了许多。



独自哀怨难过了半晌,至此他已经想开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权当不小心被疯狗咬了一口。不过,他顾兰舟不会白白吃个暗亏,疯狗咬他一口,他定要疯狗拿命来偿。



上完药后,穆青山擦净了手,看看小家伙苍白清瘦的脸,不无歉疚道:“兰舟,你这两天瘦了许多,是我不好,整天在外无暇回来照顾你。”



顾兰舟听得心里又酸又热,差点又掉下泪来。



他轻轻吸了吸鼻子,拿起穆青山宽厚的右手贴在颊边,认真道:“爹爹,你有事脱不开身,怪不得你。而且,我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



穆青山看着仿佛一夕之间长大的孩子,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欣慰,抬起另一只手摸摸他乌黑的发,道:“等过了这三天,徐伯伯他们走了以后,我向师父告个假,带你下山玩几天,好不好?”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