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顾兰舟心里又酸又甜,又是欢喜又是感动,不由抱住他的脖颈依偎在他胸前,喃喃道:“爹爹,你真好。”



能与穆青山结合,是他十多年来最大的心愿,昨晚终于一偿夙愿,当时他只觉得哪怕自己第二天真的毒发身亡,他也能死而无憾了。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其实既贪心又怕死,只与穆青山销魂一晚哪里足够,他还想与他欢爱一世,厮守一生。



穆青山轻抚他顺滑的长发,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顾兰舟心中一动,忽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当即试探着问道:“爹爹,你现在是不是也喜欢我了?”



穆青山闻言一怔,随即摇头笑叹:“傻孩子,真是傻孩子。”



若不喜欢,他昨晚并未醉酒,又怎么会把持不住,离经叛道地与自己养大的孩子一夜颠狂?



顾兰舟大约明白了他的意思,登时心花怒放,可是随即又有些不满,抱怨着嘀咕道:“那你怎么不说喜欢我,我昨晚都说了那么多遍……”



害他还以为穆青山是在自己的胁迫下不得已才从了自己呢。虽然过程和结果都令他很满意,可是如果穆青山的初衷不是心甘情愿,他心里多少会觉得不舒服。



穆青山再次失笑,然后附到他耳边,低声道:“我没有你说的动听,所以我没说,但是我喜欢的我会去做,绝非勉强。”



顾兰舟终于放下心中大石笑逐颜开,想起昨晚穆青山的种种所为,又面红耳热心驰神摇,刚要爬到他身上如此这般一番,不想牵动了身后秘处,痛得轻哼一声。



穆青山忍不住捏了捏他皱成一团的鼻子,“小馋猫,好好躺着,我去给你煮粥。”



顾兰舟红着脸舔舔唇,“恩,我快饿死了,爹爹要多煮一些。”



穆青山笑着应了,然后起身穿衣。



顾兰舟望着他挺拔的身姿,宽厚的背脊,心中满满的全是喜悦与幸福,得人如此,夫复何求?



……



接下来,顾兰舟像伤患一样在床上几乎躺了整整三天,这两天里自然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被穆青山照顾得无微不至。



穆青山每日里还会抽出一个时辰为他运气驱寒,虽然并没能清除多少寒毒,毒性却也没进一步扩散加剧,也算是一点安慰了。



过了三天太上皇一般的舒坦日子,顾兰舟的基本行动能力恢复如常后,不得不再次面对现实问题,穆青山要赶回太平镇,与朱平和魏良会合,这就意味着也要与白玉生见面了。



穆青山本不想顾兰舟跟他再去太平镇,省得他一路车马劳顿太辛苦,而且回太平镇遇到怒海帮弟子也麻烦,但顾兰舟没答应。两人刚刚才明了彼此心意,正是情热之时,他哪里舍得离开穆青山。



何况他还有帐要跟白玉生算。倘若穆青山去太平镇后被那贱人再用花言巧语给骗了,那他不是亏大了,一定要跟过去亲自监督才放心。再把那恬不知耻的贱人收拾了,方能消他心头之恨。



穆青山也怕自己离开后顾兰舟寒毒发作危及性命,便带着他一同上路,打算事毕之后便带着顾兰舟离开太平镇,去寻医问药为他解毒。



三天后,二人回到太平镇。



期间在途中顾兰舟的寒毒果然再次发作,幸好穆青山提前买了些热补的食材炖了汤给他喝,又为他多输了半个时辰的真气,才让他有惊无险地度过了危险。



到了太平镇后,二人按照之前朱魏二人留的地址去镇西找一家名叫“祥顺”的小客栈,一进镇子穆青山便敏锐地感觉到镇上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与八天前他们离开时相比,太平镇现在显得更热闹了三分,街道上来往行人也更多一些。一眼望去,不过都是些普通百姓或商贩,但修为如穆青山却能看出其中一些人身负武艺,绝非常人。



算来这一日已是九月初五,再过四天,便是各大门派联合攻打落魂谷的重阳节了。



时值中午,两人还未吃饭,腹中都有些饥饿。



顾兰舟一路走一路张望,突然看到街对面有个卖千层饼的小摊子,一名老汉正用刀将一大块刚出锅的金黄油亮的千层饼切成小块,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香喷喷的味道,霎时口水都要下来了,连忙伸手拉了拉穆青山的袖子,指着对面的摊子道:“爹爹,我要吃那个!”



穆青山自然会如他的意,“好,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过去给你买一块。”说着便向对街走去。



顾兰舟便在原地口水滴答地等着。



这时,旁边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厉喝,“孽障!你竟然还没死?!”



话音未落,一人从一丈开外处飞身而起,闪电般掠至近前,一把扣住顾兰舟的肩井穴。



那是一名年过半百的老者,身材十分魁伟,一声暴喝犹如雷鸣,震得附近行人耳中嗡嗡作响。



顾兰舟内力受制,既来不及闪身避开,又无法运功抵挡,当下痛得脸色发白,几欲昏倒。



穆青山回头一看当即大惊失色,高呼道:“徐帮主手下留情!”



制住顾兰舟的老者正是怒海帮帮主徐万泽,虽两鬓斑白,满面沧桑,穆青山与顾兰舟仍能一眼认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一章H,俺真是被折磨得心力交瘁啊,从昨晚到今天上午申诉了无数遍才解锁,怎一个苦字了得啊TAT

☆、最新章节

穆青山以最快速度冲了回来,对仍然扣着顾兰舟肩井穴的徐万泽再次抱拳道:“请徐帮主手下留情!”



徐万泽须发皆张,怒不可遏:“青山,这是怎么回事?你知道这孽障没死,却姑息纵容隐瞒不报?还是说,这些年你一直护着他,把他藏起来,不叫老夫得知?”



盛怒之下,这位脾性火爆的怒海帮帮主几乎想当街将顾兰舟一掌拍死。



穆青山急道:“徐帮主请息怒!当年之事有隐情,请容青山解释!”



徐万泽瞪了他片刻,见他分毫不退,又看周围不少行人对着这里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只得稍稍按下心头之火,沉声道:“好,老夫就给你机会解释。随我来!”



说罢又一掌将顾兰舟击晕,挟着他朝街边一条小巷疾步而去。



穆青山赶紧展开轻功尾随在后。



徐万泽显然对太平镇的地形比较熟悉,在几条巷子里左弯右绕后来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进了一座外观普通的民宅。



穆青山跟进去之后发现这座民宅十分宽敞,光前院就站了数十人,皆作平民打扮,见徐万泽回来纷纷上前见礼,有叫帮主的,有叫徐前辈的,不一而足。



原来,此处竟是各大门派设在太平镇的秘密集结点。



人人都瞧见徐万泽进来时手里扣着一个人,不过那人处于昏迷之中,低垂着头,黑发掩面,看不清是什么模样。众人猜不出那人是什么身份,与徐万泽是什么关系,也不敢贸然相问。



忽有一名白衣少年从边上朝穆青山跑过来,一边往他身后瞄一边既惊且喜地叫道:“穆大哥,你回来啦!”



白衣少年自然便是白如兰——或者说,白玉生了。



穆青山见到他心情十分复杂,正不知如何回应,人群中又有两人快步走过来,一个叫“青山大哥”,一个叫“青山”,正是朱平与魏良。



穆青山牵挂顾兰舟,无心与二人寒暄叙旧,只匆匆打了招呼,频频朝徐万泽的方向张望。只是那边人太多,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情况。



朱平兴高采烈道:“青山大哥,你来得正好,庄主今天早上也刚到了,现在就在后院!”



不等穆青山有所表示,就又一脸愧色压低声音道:“咦,顾兰舟呢,没跟你一起回来么?青山大哥,你呆会儿要小心些,庄主已经知道他还活着了,而且最近还跟你在一起,所以很不高兴。”



穆青山心中一凛,接着便见古思远从后院出来,后面还跟了数名悬湖山庄的弟子,都是昔年与穆青山相熟的,当下急忙上前行礼。



古思远已有数年没见过他,此时一见之下也自是欢喜,但很快神情间又变得冷肃,蹙着眉头不满道:“青山,你这几年怎么都不回山庄?”



穆青山愧疚不已道:“师父见谅,徒儿一直漂泊不定,也未出人投地取得什么成就,所以无颜回去见您和师娘。”



古思远淡淡道:“功名利禄都是浮云,不必强求。听人说你这些年做了些行侠仗义之事,还算没给我和你师娘丢脸。”



穆青山道:“徒儿惭愧。”



古思远又道:“上个月灵儿来信提到你,你下次要是再见到她,就替我劝劝她,有空多回山庄看看她娘,别老是一个人带着喜乐在外面乱跑。”



“是,徒儿知道了。”



古思远话锋一转,神色复又变得严厉,“顾兰舟是怎么回事?”



穆青山正要作答,后院又陆续出来四个人,年纪较长,气势不凡,一见便知修为高深。



古思远便缓了神色道:“过来见见几位掌门叔伯。”



那四人正是预备与悬湖山庄和怒海帮联合攻打落魂谷的另外四大门派当家人,分别是玄铁门主铁疏狂,无风阁主温天澜,沧浪派掌门赵清流与银剑帮帮主薛九刃。



穆青山恭恭敬敬地向四位掌门一一见礼,四人知道他是古思远唯一的亲传弟子,自然不会小觑他,纷纷对他表示了一番勉励提携之情。



之后古思远便与四位掌门一同向徐万泽的方向过去了。



穆青山正要跟过去,不想朱平又马上凑过来小声道:“青山大哥,顾兰舟呢?”



穆青山不便作答,只摇摇头。他没想到一回太平镇会是这般情形,事态的严重性让他始料不及,除了悬湖山庄和怒海帮弟子,在场还有其他四大门派之人,思及顾兰舟将要在这许多人面前遭受的责难,心中不免深深忧急。



白玉生跟在旁边,见他摇头,脸上紧绷的神情明显放松了许多。



这时,徐万泽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诸位,老夫有一事要说。”



人声嘈杂的院子霎时安静下来,各门派弟子纷纷后退,让出一块空地来。



穆青山这才瞧见顾兰舟竟然面朝下一动不动地俯卧在地上,当下心里猛然抽痛,发足便冲上前,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



如此一来,众人才看清了顾兰舟的脸,不由大感意外。先前徐万泽把顾兰舟丢到地上,旁边一些年轻弟子便知此人是友非敌了,只是没想到他如此年轻,相貌如此出众。



随后便有数人惊呼出声,悬湖山庄一名弟子更是直接叫道:“咦,那不是顾兰舟么?!”



其他门派弟子没见过顾兰舟,年轻一些的也不知道此人是什么来头,但年纪阅历稍长一些的都听说过十年前徐万泽之子徐昊天惨死一案,知道凶手便是叫顾兰舟,当年人称小魔煞。只是后来怒海帮传出消息说顾兰舟被大魔头韦一寒劫走,必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可是眼下又是怎么回事?



本来安静的院子里再次响起交头接耳的议论声。



接着,众目睽睽之下,穆青山单膝跪地,把仍旧昏迷中的顾兰舟抱在怀中,用手指轻轻试去他苍白的脸颊上沾染的些许泥灰。任是瞎子也看得出来,他一举一动间满是疼惜与温柔。



悬湖山庄的弟子倒也罢了,这种情形他们十多年前就已见惯,其他人不免感觉有些怪异,心中啧啧称奇。



白玉生的脸却一点一点白了,直觉告诉他,穆青山与顾兰舟的关系非但没有因为他的存在而生分疏远,反而比之前更为亲密了。



面对眼前一幕,古思远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徐万泽沉声道:“青山,你现在来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穆青山最初的设想是最好能先在私底下向徐万泽与古思远澄清当年真相,从而尽量减少对顾兰舟的不利影响,可是如今看来那只是不切实际的奢望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道:“徐帮主,十年前,兰舟之所以会杀令郎,乃是因为他受到了令郎的欺辱与胁迫。他当年才不过十四岁,心智尚不成熟,惊惧之下才杀了令郎。”



一言即出,满院哗然。



古思远变了脸色,喝道:“青山,不得胡言!”



徐万泽也料不到穆青山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当下惊怒交加,气得花白的胡子都抖了起来,“什么欺辱和胁迫?青山,你,你怎能为了这个孽障捏造事实,污蔑昊天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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