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黑娃放开雁儿,绕着白宅便奔跑了起来,一边跑还一边大喊:“哇,我终于等来我的梦想了,终于等来了!”

素心与楚离正从后院往前走,看到黑娃神经兮兮地跑着,相视深情地一笑。

却见黑娃脚下猛地绊住一块石头,整个身体前倾,楚离还来不及拉住黑娃,黑娃身子已经扑向了素心,楚离猛地拉住素心,避免素心整个身体后仰,素心的肚子却还是被黑娃撞了个正着。

素心被楚离拉到了怀里,一只手却僵在了肚子上,腿也僵直了,眉结紧拧,一只手痛苦地抚住肚子,哎哟地喊了一声后,更用力地托住肚子。

黑娃紧张地从地上爬起来,赶紧看向素心:“素心姐,你怎么样?怎么样?”

“痛,贺大哥,我肚子痛!”素心紧张得不行。

楚离毕竟是个男人,女人生孩子这回事,他当真不懂。何况现在还不足月,他又担心刚才黑娃撞击过重,伤到了素心。

看到黑娃还在发愣,立即冲着黑娃喊:“黑娃,快请大夫,快——”

黑娃接到指令,飞一般地冲了出去,经过雁儿时,雁儿一把拉住他:“黑娃,跑什么?”

“大,大姐,素心,素心她——”黑娃一边结结巴巴地说着,一边指了指后院。

雁儿与欧阳明萧相看一眼,立即往后院赶。

楚离看到雁儿,双眸通红,如同见到救星一般,急切地喊:“雁儿,快,素心肚子痛,快——”

雁儿奔过去,握住素心的脉博,眉头拧成一个结。

看到雁儿的表情,在场的人都无比紧张。

“大姐,素心姐姐怎么样?”黑娃最先憋不住地开口。他快要自责死了。

雁儿不说话,还在拧着眉,听到素心的脉博。

黑娃紧张得快要晕过去了,额头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哇——”狗儿在欧阳明萧的怀中哭了起来,伏在欧阳明萧的怀里,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狗儿比之前又长大了一些,已经开始长牙了。

欧阳明萧轻拍着狗儿的背,摇晃着身子,像极了一个奶爸。

雁儿看到欧阳明萧那傻样子,扑噗一笑,再对着楚离挑眉:“哥,嫂子没事,刚刚受了惊吓,宫缩了而已!”其实她的心里是担忧的,素心的脉像有些乱,受到惊吓只是一个方面而已。

素心听到没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因为放松而晕倒过去。

下午,楚雁儿亲自下厨,西珠、桌子与黑娃三人在厨房里给她帮忙,烧火的烧火,配菜的配菜。

按照雁儿的吩咐,菜配好了以后,用碟子装好摆放在长条桌上。

雁儿把黑娃叫到了身边,让黑娃去后院弄了几味药材洗净,然后逐一给黑娃讲解这些药材的搭配妙用。

“大姐,这是毒草啊!”黑娃看到雁儿把一根细长的叶子偏红色的药材用剪刀一点一点地剪碎放进一个装有排骨的碟子里时惊叫起来。

“如果毒草不能当良药来使用的话,还有什么好学的?”雁儿挑了挑眉。黑娃立即凑了过来,认真地看好雁儿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春季,月亮与太阳会有共存的时候,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去,天边便已经挂上了淡淡的月亮。

白宅里今日由楚雁儿主勺,满桌的美食在白宅的后院里摆开来。

雁儿献宝一般地把一个一个的菜推到了素心的面前:“素心,你多吃一点,能吃多少算多少!”

雁儿的脸上堆着笑容,心里却是无比沉重,素心腹中胎儿心跳十分微弱,如果不采取措施,只怕要胎死腹中,可是,她冒这个险,万一不成功,她不敢想像素心将会有多恨她?

雁儿不停地往素心碗里夹菜,手指尖却禁不住轻轻地颤动起来。

欧阳明萧最先感觉到她的异样,询问的眼神看向她的时候,雁儿腑下了头。

“雁儿,素心怎么了?”吃完饭后,雁儿的房间里,欧阳明萧压低声音询问。

“素心腹中的胎儿胎心太过微弱,素心的脉像也不稳定,孩子只怕过不了今晚了,我只是死马当活马医,在菜里面添加了催产素。”雁儿可怜巴巴地抬起头来。当真是老天惩罚她吗?素心已经因为她没有一个孩子了,还要因为她再失去一个孩子吗?



408 产下千金

半个时辰后,雁儿在房间里不停地踱着步子,不时地将整张脸贴到与素心房间的墙上,听着素心房间里的动静。

没有动静,雁儿十分抓狂,踱着的步子越来越急。

欧阳明萧被她晃动得十分难受。

狗儿还在床上躺着,不停地伸腿握拳,手中的拨浪鼓是雁儿设计的,听着那清脆的响声,狗儿不停地转动着他明亮的眼珠子,似乎在思考,这个东西为什么会发出声音?

“明萧,会不会有事?”雁儿凑了过来,满头大汗。

欧阳明萧蹙了蹙眉,伸出手去探雁儿的额头,立即从床上腾地站起身来:“你发烧了?”

雁儿听他这么一说,往自己额上摸去,的确有点,不过,她马上放下手,现在这个真不重要,素心的孩子能不能保住才是大事。

“雁儿,你发烧了!”欧阳明萧紧张地握紧雁儿的肩头,把她推到床边:“你先躺着,我去给你熬姜汤。”

雁儿无语地翻了翻白眼:“你就别折腾了,你那不沾阳春水的十指,能熬姜汤?我怀疑你有没有生活自理的能力。”雁儿说完,再也等不了了,把门一拉,往外走去。

看到黑娃正双手托腮地坐在大厅里,雁儿走了过去:“黑娃,发什么呆?”

“大姐,你说素心姐姐会不会有事?”黑娃眉宇之间写满担忧。

“你担心什么?”看到黑娃的满脸冷凝,雁儿的心跳节奏更乱了。

黑娃正纠结着怎么说,素心的房间里已经传来了素心痛苦地叫喊之声。

雁儿当机立断,一脚踹开素心的门,素心弯在桌子旁,痛苦地抱着肚子,楚离手足无措地托着素心的身子,紧张得满头大汗:“素心,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你怎么样?”完全忘了要请大夫,只是一个劲地担心。

雁儿又一次冲了过去:“哥,把素心放到床上,快!”

楚离完全没有主意地听候雁儿的支配。

素心被平放在床上,眉结紧拧,顾不得肚子疼痛,紧紧抓住雁儿的手:“雁儿,救孩子,快救孩子!”

雁儿把楚离推了出去,大喊:“西珠,桌子——”

雁儿紧张得不停地用袖子拂着额头滴下来的汗珠,一边安慰着素心:“素心,别紧张,放松,快放松,孩子没事,孩子不会有事!”

素心瞪大着眼珠子,听到雁儿的话,正要放松的时候,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她的小脸皱成一团,紧咬住下唇:“雁儿,孩子真的没事吗?”

“没事,素心,听我的,深呼吸,用力地吸气!”雁儿一只手抚在雁儿的小腹之上,孩子在腹内不停地蠕动着身体,是缺氧的症状。

素心在雁儿的暗示下,一会儿呼气,一会儿吸气,疼痛稍缓和了一些,额头上豆大的汗珠还在颗颗有力地滚落。

楚离站在门外焦虑地来回踱着步子,往屋内看,却隔着门,他真想能把门看穿,看看素心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过了多少柱香的时间,楚离恨不得把房门口的地板都踏得深陷了下去,黑娃一直坐在大厅的桌前,一只手紧攥成拳,他自责得快要崩溃了。身为男人,又不能像西珠和桌子一样,守在房间里忙前忙后。

夜,静寂了,天色暗沉,惟有一弯残月挂在天际,清清冷冷。

春夜,微风吹来,拂乱了一岸杨柳,白宅前的水仙,淡淡地飘进香味来。

“吚呀——吚呀——”两声婴儿的啼哭之声划破了静寂的长空。

楚离立即兴奋地摩拳擦掌,站在房门口,冲着里面大喊:“雁儿,好了吗?是素心生了吗?我可以进来吗?”

满意的期待等来的是屋内的一片寂静,没有回应,楚离正想撞门进去,可碍于里面在生孩子,男女有别,只能干着急。

“怎么样,生了吗?”欧阳明萧已经把狗儿哄睡着了,刚刚听到啼哭之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一眼便看到楚离在门口干瞪眼。

“不知道啊,大哥,快帮我问问雁儿——”楚离有些抓狂,里面没有半点声音传出来。

房间内,雁儿把孩子交给西珠,桌子太莽撞,只适合做一些烧水之类的粗活。

雁儿握紧素心的手,用毛巾替素心擦拭着汗珠,细声地开口:“素心,孩子没事,是个千金,长得和你一样漂亮。”

素心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努力地说话,声音却细如蚊蝇:“雁儿,我想看看孩子!”

雁儿往西珠招了招手,西珠把孩子抱了过来,软软的孩子如同没有骨头一般,早产儿,太小,还没有长开,红红的一张脸,黄黄的稀稀拉拉的几根头发贴在头皮上,脸蛋皱得像个小老头。

素心看到孩子,笑着开口:“雁儿,我有这么丑吗?”看到孩子安好,她终于放心了,昏昏沉沉地闭眼睡了过去。

雁儿看到桌子已经把带血的毛巾布料什么的全部收拾好了,将门打开来。

“素心——”楚离狂奔进去,看到素心没有任何反应,安静得如同一个瓷偶,紧张地看向雁儿,“雁儿,素心她?”她怎么了?心头掠过一抹不详的预感,他的心里生出恐慌。

“素心累了,睡觉而已,看把你吓的。看看你家的千金!”雁儿朝西珠呶了呶嘴。

楚离却坐着不动,伸手摸向素心的额头,喃喃着素心的名字,显然,此刻,他还没有生出身无父亲的责任与骄傲,只是一味地担心素心。

黑娃站在门口往里面张望,看到雁儿一脸的轻松,才稍稍放下心来:“大姐,素心姐姐没事了?”

“没事了,都去睡吧!”雁儿再转过头来,楚离还在床沿坐着,握紧素心的手。

“喂,我说,你要不要你女儿的?”雁儿挑了挑眉,不满地看着一脸死相的哥哥。

“我要等素心醒来,素心是不是不会醒了?”楚离一脸的落寞。原本,他不应该是这样的,此刻,他没有半丝淡定,如同一个傻子般地守着自己的爱妻,担忧、恐慌、害怕,百感交集。



409 小小被劫

留香殿。

孙瑶将自己所有的行装打点好,前往皇上的寝宫与皇上道别。

欧阳明萧十分痛快地赐了两尊金人给孙瑶及宋墨罕,便让他们出宫,没有半丝留恋,自然更激发了孙瑶的愤恨之心。

出了宫,按事先的约定,宋墨罕与孙瑶住进了客栈,两个人将所有的行囊安置好后,前往白宅。

白宅,素心刚刚生了孩子没有几天,白宅前显得格外冷清,白宅里的人本就不多,除了几个丫环以外,便是雁儿的拜把子兄弟姐妹了,大家都围着素心转,就连黑娃,也不再在院前鼓捣他的药材了。

雁儿把狗儿穿的一些衣物鞋袜一古脑地搬到了白宅。

小小的孩子整天不停地睡觉,吃了便睡,睡了就吃,长得格外快,却还是十分瘦小。

起名时,因为‘早早’和‘小小’,大厅里争论不休。

“就叫早早,她来得那么早,何况早早是真的很好听!”雁儿执意要让素心的孩子叫早早。

“不要,叫小小,小小好听,秀气斯文!”西珠与桌子争执,他们两个只要一抢到孩子,便小小小小地叫个不停。

“老二,你说叫什么?”欧阳明萧拗不过雁儿,替她拉票。

“叫小小吧!”楚离才说完,雁儿立即瞪着好大的眼珠子,一副吃人的样子看着他。

“不是你让我向你男人学习的嘛?”楚离说完吐了吐舌头,立即躲到素心的背后去,然后再从素心的肩头探出头来,补了一句,“我现在已经学得大哥七八分像了,惟老婆命是从!”

西珠与桌子同情地看一眼孤立无援的雁儿,两个人向厨房走去,一边走还一边笑着讨论:“你说大姐怎么就那么倔,小小多好听啊,她非要叫早早,听上去怪怪的。”

“是有点,不过,白宅多久没有这么热闹了,有大姐的地方,才有热闹!”

两个人一边讨论着一边往厨房走去,从讨论大姐到皇上,再到小小,再到中午吃什么?总之,一路笑声不断,直到在厨房里弄菜,两个人都还是有说有笑的。

压抑得太久了,从素心姐姐与贺大哥闹矛盾的时候就开始冷清。

“桌子,你说这黄瓜切成片做猪肝肠还是把黄瓜拍了用来凉拌?”西珠将一条黄瓜放到案板上,右手握紧菜刀,冲着黄瓜无奈地挑了挑眉,一道食材,有太多种做法,有时候也很让人抓狂。

“做成猪肝肠吧,替素心姐姐补补,凉的东西不太好。”桌子一边往炉子里添柴,一边建议道。

“唔——”猛地,一块手帕捂紧了她的嘴,还没有叫出声音来,整个身体便被拖了出去。

“桌子,那你说我要不要在黄瓜里面加入一些蒜和葱?不知道女人做月子能不能吃这些东西?前几天倒是都没有放!”西珠一边嘟着嘴,一边将黄瓜切成了黄瓜片装到碟子里。

“……”

没有回应,西珠挑了挑眉,继续将猪肝洗净,然后开始切片,一边与桌子闲聊:“桌子,你说大姐这段时间是不是脾气越来越大了?简单把皇上当小二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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