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后会有期!”落焰一脸的静寂,他的心,此刻死灰一片,无法复燃,没有了依依,他的生活还有什么意义,只是,尊依依之命,他必须活下去。

霁月三步一回头,安卓竟然翘首张望。

就在雁儿等人也准备离去之时,宋墨罕突然出现了。

楚离看着他,不说话,等着他开口。

“我来陪陪念修!”宋墨罕冷冷地开口。他纠结了好久,才决定与他们分开,他处理好哥哥的事情,赶来时,正好念修已经下葬,看到落焰离去了,他才出现,他并不是夺人之爱,只是,很不凑巧地与人爱上了同一个人而已。

楚离点点头,带着众人回了米州府。

奔波劳累了几天,依依的棺材终于落定了,就让依依陪着义父吧,再多的对不起,也换不回依依的命了。

经历过生死之后,人会变得格外珍惜情分。

安卓回到米州府,自己去厨房里拎了两坛酒出来,豪气地递了一坛给楚离:“二哥,来,喝酒!”

楚离不说话,接过酒便往嘴里灌,依依啊,你终于解脱了,从此以后,尘世的纷纷扰扰再也搅不起你心中的涟漪了,你在下面,要好好地活着,陪着义父义母,在一起过着幸福的日子!

雁儿突然十分想念欧阳明萧,想念狗儿,她的所有的思绪都已经飘了回去,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凌香殿里。

欧阳明萧把狗儿交给翠儿,自己在凌香殿里来回地踱着步子,嘴里竟然喃喃有词:“死女人,还不回来,竟然去了这么多天还不回来,真是的,难道你不知道我一天都离不开你么?竟然去了这么久!”

“皇上——”织香喊了一声。

“雁儿回来了?”欧阳明萧一听到唤声,立即往殿外走去。

“没有!”织香低下了头。

“没有喊我做什么?”欧阳明萧大发脾气,雁儿不在的日子,他的脾气大涨。

“您的晚膳到了!”织香再度开口。

“都拿走!”欧阳明萧一甩袖子,往房间内走去。



418 问斩之日

秋天了。

问斩之日。

孙瑶在问斩之列。孙瑶的母亲听到这样的消息,只是摇了摇头,不停地念着佛经,数着佛珠,泪水却颗颗滚落,即使入了佛门,又有几人能真正脱得了凡心?

孙瑶早已经不怕死了,得不到自己最爱的人,活着又有什么意义?人或许是因为这些执着的偏执念头才会干出一些不被常人理解的事情来。

雁儿站在一个角落里,看着犯人们被问斩,想起了三娘被问斩之日,那个时候,自己穿越来乌拉国还没有多久,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今日,仍是同一个地点,却不再是同样的人。如同城市里坐着公交车,同一站地,同样的风景,只是,你或许再也遇不上同一个人。

“明萧,走吧!”雁儿拉了拉欧阳明萧的衣袖,人生有太多的生离死别,她不忍再看下去,哪怕是平日里无恶不作的人,在真正的取别人性命之时,她依然心生哀伤。

人群里,已经有人痛哭地大喊大叫。

可是,人犯错了,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不是吗?

才转身,便看到了句水花。

“三娘——”雁儿伤感得双眸含着泪花,娘亲过世以后,三娘对她,视如己出,人是会变的,可是孙瑶,永远不会变,她爱得太痴狂。

“雁儿,不要难过,人生便是如此,总有那么多的悲欢离合,如若没有圆缺,又怎见圆月的美丽?”句水花淡然地开口,她知道雁儿一定会来看秋后问斩。

雁儿点了点头:“三娘,我明白了!”其实,她来看的不光是孙瑶,还有那么多的死刑犯,还有这么多的死刑犯,是不是说明乌拉国没有被治理好?

淡淡地吹着秋风,十里桂花飘香沁鼻,雁儿勾唇无奈地苦笑了一下,狗儿一岁多了,已经会走路了,小小也快半岁了。

洛塞死后,便没有再见过滚州五绝,没有再见过姐姐,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

落焰与霁月也在依依死后离开了。

雁儿落寞地往前走,有多久没有这么失落了?有一天,狗儿也会离开自己的怀抱,独自飞翔。

树叶一片一片地往下掉,叶子黄了,被秋风无情地吹落,何处是归宿?

“斩——”时辰到了,监斩官的大吼之声划破了天际,雁儿仰面看天,只感觉天色更加灰暗了,她似乎听到人头滚落的声音,还有冤魂索命的声音。这么多的死刑犯,难道就没有屈死的吗?

背后传来了凄惨的哭泣之声,有喊爹的,喊娘的,还有喊儿的……

“雁儿,早知道你如此伤感,我就应该把你留在凌香殿里!”欧阳明萧揽过雁儿的肩头,体贴地开口。

雁儿轻轻地摇了摇头,一脸的认真,仰起脸来:“乌拉国是不是开国以来便有死刑?”

“这个自然!”欧阳明萧说得理所当然。

“嗯,我知道了。”雁儿点了点头,再往前走。她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念头,如何让乌拉国的臣子们同意废除乌拉国的死刑?一个死刑犯,如果只是终身被囚,那么,此刻,她的背后不会有那么多凄绝的哭声,不会有那么多人绝望,还能留下一点信念与希望,他还活着,还在监牢里好好地活着!



419 关注民生

回宫后,雁儿在凌香殿里与欧阳明萧商议废除死刑之事。

欧阳明萧一直拧着眉坐在桌前喝茶,听着雁儿历数废除死刑的好处,什么给活着的人留个希望呐,要推行仁致呐。

说了半天,欧阳明萧放下茶杯,挑了挑眉:“那,如果杀了人还不用斩头的话,又有多少人要被杀?”

这的确是让人十分为难而痛苦的一件事情,人就是这样,弱肉强食,江湖之上,打打杀杀,朝堂之上,尔虞我诈。

乌拉国虽然繁荣,却依然摆脱不了一些人性的恶果。

“你说得也有道理,可是,每一年的秋天问斩之时,难道你的心里不难过吗?”雁儿捧着天堂绿洲喝了一口。

“人活着,总会有伤心难过的时候。我也是人!”欧阳明萧勾唇笑了。如果可以,他宁愿不当皇上,陪着雁儿,带着狗儿,做一个江湖自在人,洒脱地浪迹天涯。

楚雁儿翻了翻白眼,死刑的事情,她也还没有想明白,她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如何来说服别人?看到织香正在绣着一块丝帕,翠儿正埋头写着音府,天灵带着狗儿在凌香殿前嬉耍,每个人都努力让自己变得忙碌。雁儿起身往外走。

欧阳明萧误以为雁儿是因为他不愿废除死刑生气,跟了出去。

狗儿正在凌香殿门口摇晃着身子向她走来,一边奶声奶气地喊着:“娘——”

雁儿不再去想废除死刑的事,欧阳明萧说得对,没有了死刑,或许造就了一些人的梦,却又破坏了另一些人的命,人生,就是在寻找着一个平衡的支撑点,两极,总是要分化,不论生死,善恶,还是贫富?

一个人心灵脆弱的时候,会十分想念亲人。雁儿此刻的心境就是那样。想念娘亲,也想念西安的妈妈,想念爹爹也想念西安的爸爸,想念姐姐,想念西安的朋友,也想念乌拉国在她的生命里出现过的人。

秋天,是一个让人伤感的季节。

“雁儿,你今天有些怪怪的。”欧阳明萧看到雁儿站在凌香殿前发呆,狗儿歪歪斜斜差点摔倒,她都没有注意到。

“我没事,只是想家了!”雁儿表情看上去有些伤怀。

想家,是让欧阳明萧十分抓狂的字眼,她想家了,每次提起想家她都会想起两个家,西安的家,果安的家,可是,果安的家,没有娘亲,西安的家,有妈妈又回不去。如同镜中月,水中花,他即使是皇上,也对此无奈。

这些,充分说明,皇上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欧阳明萧正揪心着,不知道如何解决雁儿的思乡之情。狗儿哇哇地哭了起来。

欧阳明萧循声看去,狗儿正趴在地上哭,天灵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他一个劲儿地喊着娘。

雁儿宠溺地笑笑,走了过去,蹲下身子,接过狗儿,抱起他,捏着他的小脸:“狗儿,怎么这么不勇敢?”还没问完,又扭过头来,看着欧阳明萧,“明萧,以后不要让狗儿当皇帝好不好?”

欧阳明萧无语地翻了翻白眼,挑眉:“你说呢?”这当然没得商量,生在帝王之家,难道还有自由选择的余地?他不得不承认,有时候,他真跟不上雁儿跳跃的思维模式,一会儿要废除刑法,一会儿想家,一会儿不要太子当皇帝,折腾死了。

此刻,想起之前的种种,欧阳明萧嘴角泛起了笑意,最得意的事情莫过于解散后宫了,如果没解散,这么多的女人,要都像雁儿这样折腾的话,只怕,要被折腾得疯掉了。

看到雁儿怀中宠溺地抱着狗儿,还不想让狗儿当皇帝,他走过去,揽过雁儿的肩头,可怜天下父母心,他又何尝想让狗儿继承己任,只是,身为太子,在出生的那一刻,便注定了责任。

孙瑶死了,后宫里不再有争斗,雁儿每天陪着欧阳明萧早朝。早朝通常会在半个时辰内结束,雁儿也常参予政事,在这半年的时间里,她解决掉了一些国界之争的问题,大臣们对雁儿的态度也改观了许多,由之前的妖后变成了现在的国母。

除了上朝之外。欧阳明萧与雁儿常常穿着便装出宫,乌拉国,早已经没有了后宫之主未经奏准不得出宫一说了,他们自由地出入皇宫,当然,除了去白宅,紫玉园,楚家以外,他们也会去得更远一些,看看老百姓真正的生活状态。

果安,慢慢地开始流传一个传说:

很多年前,乌拉国的君王贡奉了一尊神像,那尊神像美丽无比,穿着飘逸的服饰,白净的脸上挂着淡然的笑容,却没有人知道那尊神像叫什么?

君王一直贡奉,直到去世之前,神像竟然张了尊口,神像预言,三百年后,会有一个女子来到这个世界,维护乌拉国的清明。

现在,正好是三百年,所以,乌拉国来了一个奇女子,来维护乌拉国的和平。而这个女子,自然便是乌拉国的皇后——楚雁儿。

楚雁儿的传说在果安流传着这样的版本,在边塞又流传着不一样的版本。

不管哪一个版本,都是美好的,寄予着人们美好的期望与肯定。

快看哪,快看那个女人,好像三百年前的那尊神像。果安街头,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于是,楚雁儿与欧阳明萧在马背上相视一笑。

今天,他们去农庄,一连下了十几天的雨了,好不容易出太阳了,他们要去看看灾情。

看着他们气宇不凡,便有人想起了这样的传说,只是,没有人真的知道,他们看到的便是当今的天子与皇后。

“老伯,庄稼受影响了吗?”雁儿穿得十分朴素,如同才穿越过来的时候一样,一身素净。只是,再素净的衣服,也遮不住她高贵的气质。欧阳明萧更是气宇不凡,王者的霸气震摄着种庄稼的老农。

“姑娘,你是路过这里吧?”老农手里拿着秧曲直起腰来,看向楚雁儿与欧阳明萧。

“嗯,我路过这里。”雁儿看着老农站在水稻田里,再度弯下腰去,插起了秧苗,是补种的。



420 天下第一

农田,水已经退了,这当然要归功于排水工程的修筑,归功于雁儿的水利工程设计。

“姑娘啊,这里没啥事,都有地方排水,只是前两天雨水太密集,又下了一场冰雹,有些秧苗被砸坏了,补种下去,一样的会有收成!”老农又再弯下腰去插了几棵。

雁儿与欧阳明萧看着农夫农妇在田间耕作,只是相看了一眼,然后牵着马,默默离开。

春夏秋冬,该经历的都经历了。

雁儿抬头看看天,对着天边的云彩微笑了,她知道,治理乌拉国,任重而道远,人生,与爱情一样,都需要用心对待,善意的付出,总会有所收获。

牵着一马一白的两匹高头大马,样子像极了江湖人,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也普照着大地。

修筑了防水工程,洪水没有再像去年滚州洪涝灾害一样,朝廷的官员也不再像洛塞党羽一样。自然便不再需要滚州五绝出动,来一次劫银行动。

雁儿与欧阳明萧牵着马走在路上,心里踏实了许多。

碧水蓝天之下,他们享受着这份宁静。

“雁儿,谢谢你!”欧阳明萧扫一眼忙碌着的农夫们,与雁儿并肩而行。

“谢我什么?”楚雁儿挑了挑眉,一脸的得瑟。

“谢谢你为乌拉国所做的一切!”欧阳明萧发自内心的感激。

“靠,姐姐我是乌拉国的皇后好不好?各分天下,我也该拥有乌拉国的二分之一,弄得乌拉国好像是你一个人的一般?”楚雁儿生气地说完,别过头去偷笑。

“没有,绝对没有,我一直都尊重女性,乌拉国有一半是你的,我绝不越雷池半步!”欧阳明萧一见到雁儿生气,立即信誓旦旦。

雁儿飞身往马背上一跨,驾的一声,策马奔腾而去。

欧阳明萧立即苦追上去,一边大喊着:“雁儿——等等我——”

楚雁儿仰脸看着前方的天空,一脸的笑意,人世间,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一生一世一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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