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这套衣服，她很喜欢，有小姐的高贵，却比之前在楚家选秀时穿的衣服要保守得多。
换好衣服，她坐到梳妆镜前，将盘起来的男士头型放下来，感觉头皮一阵的痛楚，是头发绷得太紧的缘故。她轻轻地将头发梳顺，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便倾泻下来，她对着镜子微微一笑，然后在台面上选了一款单调的白玉发钗，她挽起自己一半的头发，用粉色的细布条绑好，再将这支发钗插入进去，余下的头发自然地垂在肩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施粉黛，却是娇颜白净，两片薄唇似涂抹过口红般的迷人。双眼明亮地闪着，如夜空里的星星。她满意的一笑。站起身来。
贺大人让她梳洗好便去吃点心，她轻轻地打开了门，竟然看到贺子修站在她的门口。她见鬼般地吓了一跳，轻拍着前胸：“贺大人，你怎么来了？”其实她好想问，贺大人你来了多久了？只是觉得这样有些太失礼了。
“我正过来叫你去吃点心，饿坏了吗？”贺子修淡淡地一笑。眼前的这个女人，怎么可以如此的惊艳？真的美得让人砰然心动，只是那双闪烁的眼，那么明亮的眼，总是常常透出一丝哀伤。他有一种想走进她的世界的冲动。他想要保护她，想要帮助她。
“怎么会？我们不是才从客栈吃了玉米粥没多久吗？”楚雁儿打趣起来。
贺子修淡淡地一笑：“走吧，吃了早些休息。这些天累坏你了！”
“我一点也不累！”楚雁儿一边说着一边跟着贺子修，还一边好奇地四下张望。
“喜欢这里吗？”贺子修淡淡地问。
“喜欢，好喜欢！这里好美！米州也好美！”楚雁儿兴奋地感叹。她是一个容易伤感，也容易快乐的女孩。
“喜欢就好，这里的茶园更美！”贺子修想起‘天堂绿洲’，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
“真的吗？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看到？”楚雁儿急着想看到那贺子修口中的美丽茶园。
“明天就可以看到了！”贺子修又是淡淡的一笑。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进了贺子修的房间。
贺子修的房间与楚雁儿的房间隔着挺大的一个院子，却是遥遥相望着。
“这是哪里呀？”楚雁儿在贺子修的房子里到处张望，然后看到桌子上的糕点，菜品，还有白呼呼的米饭，有些小小的兴奋。
“这是我的房间！”贺子修淡淡地答着，然后坐了下来，一边唤着她，“坐啊，可以吃了！”
“为什么要在你房间里吃呀，外面的院子，多好啊！还能看到月亮！”楚雁儿口无遮拦地说着。
从贺子修救下她，教她雨林飞针，再到这五天的跑路，她越来越信任，越来越依赖他了，她觉得自己认识他，像是有半个世纪那么久远了。所以说话间，总是有一种老朋友的感觉。
“赶紧坐下来吃吧！”贺子修没有答她的话，却一再地让她赶紧吃。
其实，贺子修只是习惯在自己的房间里用餐而已。里面的那间是自己的卧房，卧房比较大。除了床以外，还有两个超级大的藏书架。他常常拿着书坐在这个桌子上，一边喝着‘天堂绿洲’一边静静地读着书。
楚雁儿嘴一嘟，哦了一声，便坐下来开始吃。
060 夜，微凉
贺子修优雅地吃着糕点，才夹了一个放到楚雁儿的碟子里，一边柔声说道：“多吃点，这些天，你都瘦了，脸都尖了！”
楚雁儿下意识地伸手向自己的脸摸去，然后狐疑地看着贺子修：“真的瘦了吗？”
贺子修见楚雁儿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发笑，然后又假装一本正经地说道：“真的瘦了！”
“哦，那我多吃点！”楚雁儿脸部微红，腑下头，立即将贺子修夹给她的糕点往嘴里送去，一边吃还一边偷偷看着贺子修。
贺子修优雅又镇定地吃着糕点，十分享受般，一句话也没有再说，只是时不时地无声地夹起糕点，放进楚雁儿的碟子里。
楚雁儿也学着他的样子，不再说话，而是腑头不停地吃着糕点。
夜，是如此地安静，安静得有些暧昧。
楚雁儿终于沉不住气地抬起头来，看向贺子修：“贺大人吃饭从来都不言语吗？”
“嗯！”贺子修微微地答了一声，然后抬起头来，伸手轻轻地刮了一下楚雁儿的鼻子，“怎么还叫贺大人？”
“哦，贺大哥！”楚雁儿脸红地一笑，然后轻叫，既而开起了玩笑，“那我是不是以后见到了贺大哥的大哥要叫大大哥？然后叫安卓二大哥？”说完嘻嘻嘻地大笑起来，然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吃得好饱啊！”
贺子修抬起头来看着她，她伸起双手的时候，腰间更细了，白色的手臂从袖子里露出来，俏眼红唇，实在是太美了！可干爹说过，红颜都是祸水，伤过的心，就会破碎，从此行尸走肉般地活着。
他想起干爹的生活，就因为萍姨的离开，就因为萍姨的没有下落，干爹十几年的找寻，十几年的苦等，那么辛酸，那么凄凉，那么苦闷，每日以酒烧愁，却愁肠不断。萍姨不仅自己消失了，还带走了干爹的女儿——施叶依。
贺子修微微地笑了，笑得有些微凉，是啊，想干爹了。干爹走了三年了，可是，叶依，你还好吗？你去了哪里？
贺子修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妹妹，却是无比的思念，或许是为了完成干爹的遗命。他那么辛苦地找。却是下落全无。
未曾谋面，只知道叶依现在应该是个十九岁的女孩，长得是什么样子，自己一概不知。听干爹说，萍姨带走她的时候，她才五岁，十四年了，萍姨还活着吗？叶依还活着吗？惟一能相认的，便是半块玉。
可是，萍姨会将那半块玉留在叶依的身上吗？干爹临终前，才将那半块玉沉痛地交给自己。可是叶依，你在哪里？
他不禁抬起头来，看向楚雁儿。越加的心酸起来，楚雁儿不说话的样子，看上去是那么的让人心疼，似乎心间总有着无限的哀伤，叶依，或许还活在世上。可她的弟弟，已经永远地去了天边，人鬼殊途。
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来，揽过楚雁儿的肩头，楚雁儿回过头来，有些尴尬地轻唤：“贺大哥！”
“别动！”贺子修稍用力地捏了一下她的肩膀，淡淡地说，“雁儿，不要难过！你弟弟的死不是你的错，你和你娘亲吃了这么多的苦，还有你的姐姐或许也永远回不来了！你们付出的也够多了！”贺子修安慰着她。
“贺大哥！”楚雁儿有些感激地轻唤着，有些累地靠在贺子修的肩头上。
“走，我送你回房间，早些休息。过些日子，我让人将你娘亲接过来！”贺子修又淡淡地说。
“真的吗？真的可以吗？”楚雁儿激动地转过身子，面对着贺子修。
“真的！不过要再等等！如果你的娘亲突然消失，我大哥一定会想到是你！”贺子修解释。
“你大哥到底想干嘛？”楚雁儿不解地问。
贺子修笑笑，没答话，然后揽着楚雁儿往她的房间里走。
061 看看去
贺子修回了米州，欧阳明萧似乎自在了许多。如果不是那个小白脸，一定会多留二弟些日子。欧阳明萧想到这里，突然一阵不安，为什么一想到那个小白脸，就会不自觉地想起楚雁儿？
他有些不耐烦地放下手里的奏折。胸口有些闷闷的，想出去走走。
安卓坐着陪着他，他是他的贴身侍卫，当然得陪着他。
“老三，出去走走！”欧阳明萧说完便厌恶地看了一眼满案的奏折，然后起身，走向密室。
安卓立即跟在他的身后，坏坏地笑，早就想出去走走了，天底下再没有比御书房呆着更难受的地方了。
“怎么，很不愿意呆在御书房？”欧阳明萧关上机关后，斜眼看他。
“当然了，难道大哥喜欢呆在御书房吗？”安卓兴奋地说。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呆在御书房！”欧阳明萧由衷地说。
“大哥，不要这么说，好像你很不愿意当这个皇帝一样的！当初——”说着，安卓立即闭嘴。他已经看到大哥的脸由晴转阴，再转多云了，如果自己再说下去，一定会有一场大暴雨。
欧阳明萧阴着脸，却补充着安卓的话：“当初，如果我不当这个皇帝，你认为，乌拉国能像现在一样繁华？”
“当然不能！”安卓直言道。
“如果当初我不当这个皇帝，就该四七弟来当这个皇帝，七弟果断，胆大心细，有勇有谋，却——”欧阳明萧的眸子更阴冷了，透出一股寒气。
“却怎么了？”安卓不解地抬起头来看向大哥。
“太心狠手辣！”欧阳明萧似乎有些无奈地说道。
“所以大哥才不同意他离开京城吗？”安卓疑惑地问。
欧阳明萧点点头：“是啊，我怎么放心他离开京城！”
“原来大哥这么喜欢这个皇位，怕他谋权篡位啊！”安卓又玩笑起来。
“是啊，我很怕，如果他当皇帝，乌拉国将变成什么样子，你有想过吗？”欧阳明萧瞪着鹰眼看着安卓。
“得，当我没说！”安卓心虚地不再说话。
“楚雁儿的尸首找到了吗？”欧阳明萧终于忍不住地问了一句。
“没！还在找，都已经九天了！可能尸首已经被那天的暴雨冲走了！”安卓小心地说着，时不时地偷偷地看大哥的脸色，看到大哥一脸的平静，才放下心来。
“楚家有什么动向呢？”欧阳明萧又问。
“楚雁儿的娘亲这九天都没有出门，吃的全是老丫环送进去的。楚老爷已经去铺子里了，楚雁儿的三娘——”安卓说着抬起头来，看向大哥，边解释道，“就是肖天吉的表妹，她高兴死了，得瑟死了，都不知道她怎么那么恨楚雁儿？”
“这几天洛塞那边有没有对肖天吉采取行动？”欧阳明萧又问。
“大哥啊，你是皇上啊，你只让我盯着楚雁儿那边的消息，没有让我盯着肖天吉呀，你也没有告诉我，那天你和洛塞说了些什么呀？”安卓觉得无限的憋屈，自己又不是万能的。
“走，看看去！”欧阳明萧原来不过是想去楚家罢了。
062 信念
楚家！
楚雁儿娘亲依然沉醉在丧女之痛中。翎儿失踪三年了，尸骨无存，杳无音讯；雁儿又失踪了，还是摔下山崖，还能活在世上吗？为什么？这是为什么？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么狠？为什么要让我的女儿，一个一个地离开？
雁儿娘亲的眼泪已经在这九天的日子里，流得一干二净，眼神也越来越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越来越暗淡无光。
句水花，你为什么那么狠？雁儿娘亲在心里愤恨地念着句水花的名字，她是一个不懂得如何去恨一个人的女人，可是此刻，她的心里好恨好恨。
你的儿子死了，我的大女儿也被你给害了，难道这还不够吗？我带着雁儿忍气吞声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够吗？
她无力地躺在床上，没有了泪，只有无尽的痛，痛得快要死了般的难受。
额头烫得厉害，显然病得不轻。
秀兰再也不忍心了，轻泣起来，这是七年来这位老丫环的第一次哭泣，她一直觉得雁儿害死了楚老爷的儿子，因此对雁儿从来没有过好眼色。
她是雁儿娘亲的陪嫁丫环，一直与雁儿娘亲的感情较好，可自从佑儿死了以后，她就不再与她亲密。
她那么尊敬老爷，那么爱他，可雁儿娘俩做了什么，让老爷绝了后，让老爷后继无人，让老爷无颜面对楚家的列祖列宗。
此刻，她再也忍不住地抽泣起来，一切的恩恩怨怨，都过去吧，雁儿小姐死了，子河小姐现在这样痛心地躺在床上，烫得如此厉害，还要拒绝看大夫。
秀兰拿着热毛巾与冷毛巾不停地替雁儿娘亲交替地敷着，再安慰道：“小姐，雁儿小姐已经走了，你要保重身体，雁儿小姐也不愿意看到你现在的这个样子！”
一提到雁儿，舒子河越加地痛苦，脸部皱得如几八十岁的老奶奶般，眼睛暗淡却冒出嗜血的冷光，此刻，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句水花一定躺在血泊里，血肉模糊了。舒子河愤恨地想。
可是，她除了这样折磨自己，她没有别的办法，真想就这样死掉了。雁儿，你还能回来吗？如果你真的死掉了，为什么你的尸首不见了，如果你还在人世，为什么不回来看看娘亲？
娘亲真的好想你啊，雁儿，好想好想你，你听得到吗？
舒子河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秀兰赶紧拿起一个枕头垫到她的腰部，她太消瘦了，瘦得只剩下了骨头，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她迷迷糊糊地向窗外看去，窗外的天边，挂着一个亮晶晶的月亮，这是一个月圆之夜。夜，好凄凉，好凄凉……
雁儿，你回来了吗？雁儿娘亲似乎看到女儿就站在窗外，一个黑影般地在窗前飘来飘去。她突然嘴角一笑，却眼睛一闭，沉沉地倒在床上。
秀兰紧张地扶住她：“小姐，小姐！”
这么老了，还被唤作小姐，真是难为她了。
舒子河晕了过去，在晕倒的前一刻，她的心里迅速地闪过一个信念，雁儿会回来的，她一定要等雁儿回来！
063 刽子手
换好衣服，她坐到梳妆镜前，将盘起来的男士头型放下来，感觉头皮一阵的痛楚，是头发绷得太紧的缘故。她轻轻地将头发梳顺，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便倾泻下来，她对着镜子微微一笑，然后在台面上选了一款单调的白玉发钗，她挽起自己一半的头发，用粉色的细布条绑好，再将这支发钗插入进去，余下的头发自然地垂在肩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施粉黛，却是娇颜白净，两片薄唇似涂抹过口红般的迷人。双眼明亮地闪着，如夜空里的星星。她满意的一笑。站起身来。
贺大人让她梳洗好便去吃点心，她轻轻地打开了门，竟然看到贺子修站在她的门口。她见鬼般地吓了一跳，轻拍着前胸：“贺大人，你怎么来了？”其实她好想问，贺大人你来了多久了？只是觉得这样有些太失礼了。
“我正过来叫你去吃点心，饿坏了吗？”贺子修淡淡地一笑。眼前的这个女人，怎么可以如此的惊艳？真的美得让人砰然心动，只是那双闪烁的眼，那么明亮的眼，总是常常透出一丝哀伤。他有一种想走进她的世界的冲动。他想要保护她，想要帮助她。
“怎么会？我们不是才从客栈吃了玉米粥没多久吗？”楚雁儿打趣起来。
贺子修淡淡地一笑：“走吧，吃了早些休息。这些天累坏你了！”
“我一点也不累！”楚雁儿一边说着一边跟着贺子修，还一边好奇地四下张望。
“喜欢这里吗？”贺子修淡淡地问。
“喜欢，好喜欢！这里好美！米州也好美！”楚雁儿兴奋地感叹。她是一个容易伤感，也容易快乐的女孩。
“喜欢就好，这里的茶园更美！”贺子修想起‘天堂绿洲’，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
“真的吗？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看到？”楚雁儿急着想看到那贺子修口中的美丽茶园。
“明天就可以看到了！”贺子修又是淡淡的一笑。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进了贺子修的房间。
贺子修的房间与楚雁儿的房间隔着挺大的一个院子，却是遥遥相望着。
“这是哪里呀？”楚雁儿在贺子修的房子里到处张望，然后看到桌子上的糕点，菜品，还有白呼呼的米饭，有些小小的兴奋。
“这是我的房间！”贺子修淡淡地答着，然后坐了下来，一边唤着她，“坐啊，可以吃了！”
“为什么要在你房间里吃呀，外面的院子，多好啊！还能看到月亮！”楚雁儿口无遮拦地说着。
从贺子修救下她，教她雨林飞针，再到这五天的跑路，她越来越信任，越来越依赖他了，她觉得自己认识他，像是有半个世纪那么久远了。所以说话间，总是有一种老朋友的感觉。
“赶紧坐下来吃吧！”贺子修没有答她的话，却一再地让她赶紧吃。
其实，贺子修只是习惯在自己的房间里用餐而已。里面的那间是自己的卧房，卧房比较大。除了床以外，还有两个超级大的藏书架。他常常拿着书坐在这个桌子上，一边喝着‘天堂绿洲’一边静静地读着书。
楚雁儿嘴一嘟，哦了一声，便坐下来开始吃。
060 夜，微凉
贺子修优雅地吃着糕点，才夹了一个放到楚雁儿的碟子里，一边柔声说道：“多吃点，这些天，你都瘦了，脸都尖了！”
楚雁儿下意识地伸手向自己的脸摸去，然后狐疑地看着贺子修：“真的瘦了吗？”
贺子修见楚雁儿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发笑，然后又假装一本正经地说道：“真的瘦了！”
“哦，那我多吃点！”楚雁儿脸部微红，腑下头，立即将贺子修夹给她的糕点往嘴里送去，一边吃还一边偷偷看着贺子修。
贺子修优雅又镇定地吃着糕点，十分享受般，一句话也没有再说，只是时不时地无声地夹起糕点，放进楚雁儿的碟子里。
楚雁儿也学着他的样子，不再说话，而是腑头不停地吃着糕点。
夜，是如此地安静，安静得有些暧昧。
楚雁儿终于沉不住气地抬起头来，看向贺子修：“贺大人吃饭从来都不言语吗？”
“嗯！”贺子修微微地答了一声，然后抬起头来，伸手轻轻地刮了一下楚雁儿的鼻子，“怎么还叫贺大人？”
“哦，贺大哥！”楚雁儿脸红地一笑，然后轻叫，既而开起了玩笑，“那我是不是以后见到了贺大哥的大哥要叫大大哥？然后叫安卓二大哥？”说完嘻嘻嘻地大笑起来，然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吃得好饱啊！”
贺子修抬起头来看着她，她伸起双手的时候，腰间更细了，白色的手臂从袖子里露出来，俏眼红唇，实在是太美了！可干爹说过，红颜都是祸水，伤过的心，就会破碎，从此行尸走肉般地活着。
他想起干爹的生活，就因为萍姨的离开，就因为萍姨的没有下落，干爹十几年的找寻，十几年的苦等，那么辛酸，那么凄凉，那么苦闷，每日以酒烧愁，却愁肠不断。萍姨不仅自己消失了，还带走了干爹的女儿——施叶依。
贺子修微微地笑了，笑得有些微凉，是啊，想干爹了。干爹走了三年了，可是，叶依，你还好吗？你去了哪里？
贺子修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妹妹，却是无比的思念，或许是为了完成干爹的遗命。他那么辛苦地找。却是下落全无。
未曾谋面，只知道叶依现在应该是个十九岁的女孩，长得是什么样子，自己一概不知。听干爹说，萍姨带走她的时候，她才五岁，十四年了，萍姨还活着吗？叶依还活着吗？惟一能相认的，便是半块玉。
可是，萍姨会将那半块玉留在叶依的身上吗？干爹临终前，才将那半块玉沉痛地交给自己。可是叶依，你在哪里？
他不禁抬起头来，看向楚雁儿。越加的心酸起来，楚雁儿不说话的样子，看上去是那么的让人心疼，似乎心间总有着无限的哀伤，叶依，或许还活在世上。可她的弟弟，已经永远地去了天边，人鬼殊途。
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来，揽过楚雁儿的肩头，楚雁儿回过头来，有些尴尬地轻唤：“贺大哥！”
“别动！”贺子修稍用力地捏了一下她的肩膀，淡淡地说，“雁儿，不要难过！你弟弟的死不是你的错，你和你娘亲吃了这么多的苦，还有你的姐姐或许也永远回不来了！你们付出的也够多了！”贺子修安慰着她。
“贺大哥！”楚雁儿有些感激地轻唤着，有些累地靠在贺子修的肩头上。
“走，我送你回房间，早些休息。过些日子，我让人将你娘亲接过来！”贺子修又淡淡地说。
“真的吗？真的可以吗？”楚雁儿激动地转过身子，面对着贺子修。
“真的！不过要再等等！如果你的娘亲突然消失，我大哥一定会想到是你！”贺子修解释。
“你大哥到底想干嘛？”楚雁儿不解地问。
贺子修笑笑，没答话，然后揽着楚雁儿往她的房间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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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子修回了米州，欧阳明萧似乎自在了许多。如果不是那个小白脸，一定会多留二弟些日子。欧阳明萧想到这里，突然一阵不安，为什么一想到那个小白脸，就会不自觉地想起楚雁儿？
他有些不耐烦地放下手里的奏折。胸口有些闷闷的，想出去走走。
安卓坐着陪着他，他是他的贴身侍卫，当然得陪着他。
“老三，出去走走！”欧阳明萧说完便厌恶地看了一眼满案的奏折，然后起身，走向密室。
安卓立即跟在他的身后，坏坏地笑，早就想出去走走了，天底下再没有比御书房呆着更难受的地方了。
“怎么，很不愿意呆在御书房？”欧阳明萧关上机关后，斜眼看他。
“当然了，难道大哥喜欢呆在御书房吗？”安卓兴奋地说。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呆在御书房！”欧阳明萧由衷地说。
“大哥，不要这么说，好像你很不愿意当这个皇帝一样的！当初——”说着，安卓立即闭嘴。他已经看到大哥的脸由晴转阴，再转多云了，如果自己再说下去，一定会有一场大暴雨。
欧阳明萧阴着脸，却补充着安卓的话：“当初，如果我不当这个皇帝，你认为，乌拉国能像现在一样繁华？”
“当然不能！”安卓直言道。
“如果当初我不当这个皇帝，就该四七弟来当这个皇帝，七弟果断，胆大心细，有勇有谋，却——”欧阳明萧的眸子更阴冷了，透出一股寒气。
“却怎么了？”安卓不解地抬起头来看向大哥。
“太心狠手辣！”欧阳明萧似乎有些无奈地说道。
“所以大哥才不同意他离开京城吗？”安卓疑惑地问。
欧阳明萧点点头：“是啊，我怎么放心他离开京城！”
“原来大哥这么喜欢这个皇位，怕他谋权篡位啊！”安卓又玩笑起来。
“是啊，我很怕，如果他当皇帝，乌拉国将变成什么样子，你有想过吗？”欧阳明萧瞪着鹰眼看着安卓。
“得，当我没说！”安卓心虚地不再说话。
“楚雁儿的尸首找到了吗？”欧阳明萧终于忍不住地问了一句。
“没！还在找，都已经九天了！可能尸首已经被那天的暴雨冲走了！”安卓小心地说着，时不时地偷偷地看大哥的脸色，看到大哥一脸的平静，才放下心来。
“楚家有什么动向呢？”欧阳明萧又问。
“楚雁儿的娘亲这九天都没有出门，吃的全是老丫环送进去的。楚老爷已经去铺子里了，楚雁儿的三娘——”安卓说着抬起头来，看向大哥，边解释道，“就是肖天吉的表妹，她高兴死了，得瑟死了，都不知道她怎么那么恨楚雁儿？”
“这几天洛塞那边有没有对肖天吉采取行动？”欧阳明萧又问。
“大哥啊，你是皇上啊，你只让我盯着楚雁儿那边的消息，没有让我盯着肖天吉呀，你也没有告诉我，那天你和洛塞说了些什么呀？”安卓觉得无限的憋屈，自己又不是万能的。
“走，看看去！”欧阳明萧原来不过是想去楚家罢了。
062 信念
楚家！
楚雁儿娘亲依然沉醉在丧女之痛中。翎儿失踪三年了，尸骨无存，杳无音讯；雁儿又失踪了，还是摔下山崖，还能活在世上吗？为什么？这是为什么？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么狠？为什么要让我的女儿，一个一个地离开？
雁儿娘亲的眼泪已经在这九天的日子里，流得一干二净，眼神也越来越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越来越暗淡无光。
句水花，你为什么那么狠？雁儿娘亲在心里愤恨地念着句水花的名字，她是一个不懂得如何去恨一个人的女人，可是此刻，她的心里好恨好恨。
你的儿子死了，我的大女儿也被你给害了，难道这还不够吗？我带着雁儿忍气吞声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够吗？
她无力地躺在床上，没有了泪，只有无尽的痛，痛得快要死了般的难受。
额头烫得厉害，显然病得不轻。
秀兰再也不忍心了，轻泣起来，这是七年来这位老丫环的第一次哭泣，她一直觉得雁儿害死了楚老爷的儿子，因此对雁儿从来没有过好眼色。
她是雁儿娘亲的陪嫁丫环，一直与雁儿娘亲的感情较好，可自从佑儿死了以后，她就不再与她亲密。
她那么尊敬老爷，那么爱他，可雁儿娘俩做了什么，让老爷绝了后，让老爷后继无人，让老爷无颜面对楚家的列祖列宗。
此刻，她再也忍不住地抽泣起来，一切的恩恩怨怨，都过去吧，雁儿小姐死了，子河小姐现在这样痛心地躺在床上，烫得如此厉害，还要拒绝看大夫。
秀兰拿着热毛巾与冷毛巾不停地替雁儿娘亲交替地敷着，再安慰道：“小姐，雁儿小姐已经走了，你要保重身体，雁儿小姐也不愿意看到你现在的这个样子！”
一提到雁儿，舒子河越加地痛苦，脸部皱得如几八十岁的老奶奶般，眼睛暗淡却冒出嗜血的冷光，此刻，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句水花一定躺在血泊里，血肉模糊了。舒子河愤恨地想。
可是，她除了这样折磨自己，她没有别的办法，真想就这样死掉了。雁儿，你还能回来吗？如果你真的死掉了，为什么你的尸首不见了，如果你还在人世，为什么不回来看看娘亲？
娘亲真的好想你啊，雁儿，好想好想你，你听得到吗？
舒子河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秀兰赶紧拿起一个枕头垫到她的腰部，她太消瘦了，瘦得只剩下了骨头，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她迷迷糊糊地向窗外看去，窗外的天边，挂着一个亮晶晶的月亮，这是一个月圆之夜。夜，好凄凉，好凄凉……
雁儿，你回来了吗？雁儿娘亲似乎看到女儿就站在窗外，一个黑影般地在窗前飘来飘去。她突然嘴角一笑，却眼睛一闭，沉沉地倒在床上。
秀兰紧张地扶住她：“小姐，小姐！”
这么老了，还被唤作小姐，真是难为她了。
舒子河晕了过去，在晕倒的前一刻，她的心里迅速地闪过一个信念，雁儿会回来的，她一定要等雁儿回来！
063 刽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