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看着飞散的纸屑,洛塞的脸越来越阴沉,皱纹也似乎更深地陷了进去,或许是眉头皱得太紧的缘故,他的眼睛呈三角形,如藏满剧毒的毒蛇。他捡起纸屑,迅速地在院子的一个角落里蹲下,再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直到看到纸屑全部燃为灰烬,才厌恶地看了一眼后,离开。

继续等待着其它地方的喜报,难道这些官员个个都如肖天吉一样,不愿拿出银子?不愿拿出银子,肖天吉在说谎?

“来人!”洛塞极力地让自己沉住气。

“大人!”两个四品侍卫恭敬地对着他行着拱手礼。

“没事了,你们出去吧!”洛塞欲张开的嘴最终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挥了挥手,示意侍卫们出去。

这个事情,不能莽撞,不能操之过急,不能让无干的人知道,得秘密调查。

他迅速地回到书房,在案前写下一张细纸条,绑在鸽子的右腿上,再站在窗前,警觉地四处环看,然后迅速地将它抛向空中!



151 银车出现

洛塞在滚州府呆到第三天的时候,各地赶来运送银子的银车越来越多,伪装的方式也各不相同,只是大家都同往一个目的地,便是洛塞所在的滚州府。

又有一个宠大的车队自滚州的郊外徐徐地赶来,五个穿着夜行衣的人早已经埋伏在两侧的小山头,浓密的树枝将他们的身体掩饰得十分完美。

“快点,快点,马上就到滚州府了,可不能出任何的乱子!”其中一个很彪悍的男人护住银车走在中间粗声的催促着。

他身上佩着一柄很宽厚的剑,手指节粗大,胡子直直地洒落在下巴处,头上还包着一块黑色的头巾,看上去有些像是镖局的人。

听到他的催促声,大家的步子稍急了一些,银车的轱辘也转动得更快了一些,压着郊外的一些细石头,骨碌碌地转动着,响着。

“这十几箱布,是送到滚州给百姓们做衣服的,大家都快点,滚州的百姓现在生活得水深火热,我们也为他们尽点绵力!”另外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的嗓子响彻了整个郊外。

“看样子,这是镖局的人压的镖,个个都训练有素!”滚州五绝舞娘细声地说着,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些银车,虽然伪装得很破烂,还有一些布匹散落地披在箱子上,箱子个个看上去破旧,里面还刻意地留出一些布头从箱子里露出来。

“二姐,今天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失手!据安公子那边的线报,这次的银子占了洛塞筹集银子的大头,如果我们截获了,不管他滚州府的银子,我们以后盗不盗得到,都能掏空半个洛府!”路江南一边看着车队越来越近,一边细声地跟舞娘说着。

“老五,该你出马了!”大哥剑神命休嘴角流过一抹嗜血的冷笑,却随即在车队里看到有个穿着黑色的衣服却身材略显娇小的身子,他用手指了指他,再冷冷道,“那个人,给我留活的!”说话间,他脸上的那道疤痕微微地颤动着。

舞娘立即侧过身子,冷冷地瞪着他,再挂上嘲讽的笑:“大哥真是好雅兴,出来玩命都不忘记关心女人,真是怜香惜玉呀!”

命休对着她微微一笑,才暧昧道:“二妹若早些随了我,我便保证,此生只忠于你一人,绝不再正眼看其它女人!”

“啧啧——”舞娘再转过头,冷眼地盯着银车队越来越近,很快便要从他们跟前窜过去了,她再耻笑地好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大哥命休,才正色道,“大哥,只怕刀剑无眼,到时候我若不小心伤了你的心肝,可别怪二妹我手辣!”

话还没说完,路江南早已经窜过了另外一个山头。

老三鬼影与老四玄异早已等候在另一个山头。他们微伏着身子,眼睛里如同蛰伏着一只豹子般地等待着猎物的临近。看到路江南过来,也没有回头,老三压低嗓子轻问:“老五,都准备好了?”

“嗯!”路江南一点头,再与他们并排伏着。

“老四,该你了!”鬼影轻推了推老四玄异的胳膊。

“好勒,看我的!”老四微起身,搓了搓双手,一副迫不及待想要一展身手的样子。

路江南回过头看他的时候,已经发现,他身上不再穿着夜行衣,而是一派富家公子的打扮,出现在银车的前面。

押银队的人立即警觉起来,那个为首的彪形大汉立即拨出腰间那一柄十分粗大厚重的剑,沉着嗓子,冷着脸,毫不客气地看着一脸笑意的玄异:“你是什么人?”

“哥哥莫生气,我是滚州书院的第一才子苏九龙,今日与我妹妹约在此地,正遇哥哥要从这里过,我让开便是!”玄异一边说着,一边侧过身体要让路的样子。

彪形大汉见他准备让路,再上下打量着他,的确不像是有功夫的人,一派文弱书生弱不禁风的样子。自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吼叫一声:“没事不要往外跑,江湖险恶,别玩丢了性命!”说罢,再对着身后一挥手,身后的人立即护住银车往前赶路。

玄异则再往前走,顺势地路过了他们的银车,靠得很近,手指似若有若无地从银车上拂过。立即再引来警觉。

“你干什么?”一柄剑架在他的脖子上,黑衣男人不客气地冷着脸质问他。

取起摇扇子的手,他求饶般地说:“大爷,我只是经过这里,去会我的妹妹!我的妹妹就在不远处,正赶来,大爷若不信,可在这里等等!”声音有些颤抖,有些害怕。

彪形大汉再回过头来,看到玄异被自己的人吓得不轻,爽朗大声地笑了:“哈哈哈哈——”再对着那名生着气,将剑架在玄异脖子上的人一挥手。

剑立即收了回去,脸却依然是冷的,再瞪着剑眉不客气地看一眼玄异,吼叫着:“快滚!”

玄异闻声,立即往前一路奔去,似吓得屁滚尿流一般。谁也没有看到,他的眼角闪过的那一抹得手后的笑意。

哈哈哈哈,押银队的众人大笑起来,笑声响彻整个滚州郊外,似乎银车里的银子都被他们笑得颤动了起来。

他们的警惕竟然因为刚才的笑声而放松了下来。

再回过头来,发现这个书生模样的滚州才子竟然不见了人形,彪形大汉的心里闪过一抹不安定,立即大声道:“快点走,有蹊跷!”

众人再紧张地推着银子往前急赶,伴着这秋日高爽的凉风,一阵一阵地吹来,呼呼的风声,似乎哪里藏着万千军马,大家的心,不禁地揪了起来,害怕,紧张,担忧,接踵而至。

握剑的手握得更紧了,护银车的身子更靠近银子,这些银车,虽然表面破旧,可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这些银子,比他们的命值钱,若保得银子,至少镖局可保,若丢了银子,即使留住命,镖局及家人也将被血洗,这便是江湖,血淋淋的江湖!



152 劫银行动

“不好,大家赶紧用布捂住口鼻!”彪形大汉已经在空气看到了一些异样的东西,如细小的粉尘飘在空中,虽然滚州郊外看上去比较干燥,可滚州水涝,空气里不应该飘着粉尘才是。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押银的行人个个从胸前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帕子,捂紧口鼻,再四处张望,发现没有异样,才继续往前走,死死地护住银车。

“该死!”路江南少有的不淡定,低声地咒骂着。

“五弟出现这样的失误,可不多见!”老三鬼影打趣地说着。

老四已经绕到了他们的身后,轻拍着他们的肩膀,他们没有回头,知道是老四前来。

“怎么都吓不着你们?”玄异有些不满地说着。

“我们五个就数你武功最差,你那粗大的熊掌,早在几十米的时候,我们就能听得出来了!如果不是有我们保护,真不敢让你出门,都不知道你是什么人,长着如此聪明的脑子,手指也算灵活,怎么就学不好那些功夫呢?”鬼影不满地说着他。

“切!得了吧,就你那点功夫,还好意思说我,如果不是从小练就了逃命的功夫,只怕你也比我好不到哪去!”玄异也同样不满地损他,只是声音都压得很低很低。

此刻的他们,是放松的,只有路江南有微微的懊恼,看来真是小看这支镖队了,原想着他们只是些凑数的,现在想来,是有一定的能耐的。他不吱声,紧盯着他们,这一次的出动,他们一定要成功,这是他要送给翎儿妹妹雁儿的大礼。

“啧啧,真是脸皮够厚,老四,你忘了上一次在酒馆,被老五那小姨妹打成什么样子,如果不是我,你得死了!”鬼影再损着,并且旧事重提。

“我那是怜香惜玉!”玄异不要脸地笑起来,这抹笑,虽然笑得极其妖孽,却真的有些迷人,仔细一看,他却也算得上是一个俊俏的美男子。

路江南实在听不下去地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老三老四,你们都半斤八两,别再说了,老四还怜香惜玉,当真是跟了大哥,性情都变了!”

一说完,三个人压低声音却依然爽朗地轻笑出声。

“砰——”一声巨响,银车队的人都怔住了,二十几个穿着黑衣服的人,黑压压的一片,就那样愣了般地站在原地,银车也停了下来,个个的眼睛都死命地盯着前方。

他们听到的声响来源于一块自天上飞流下来的巨石,石头在他们的面前砸下了一个天坑,天坑里立即涌出水来。

彪形大汉紧皱着双眉,望着那个天坑里不停往外涌的水出神,这是什么情况?他再认真地环看一下四周,这里地势如此之高,虽然滚州水涝,可四处也不见流水,如果这个坑里会有水不停地往外涌?

石头又是从哪里来的,他再抬起他的头,往上看去,才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好大好大的山头,山头上怪石嶙峋,可石头是如何自己飞过来的?

不妙,定是有人想要劫银!他一个激灵,再大喊着:“提高警惕,快速前进,就要到滚州府了,我们拼了也要将布匹送到!”真不错,在这个时刻,还能不忘记,里面是“布匹”。



153 劫银行动(二)

没错,刚才是老四玄异的杰作,那块石头原是他们准备好了的,只待银车一到,他便将机关设计与银车连在一体,刚才他们徐徐滚动着车轱辘轻松地启动了机关,巨石便从天而降,这个设计,只是为了分他们的神,挫他们的锐气,让他们不能同仇敌忾。

车队继续前行,彪形大汉以及另外一个看上去像是头目的人聚到了一起,两个人侧身前行,各顾一方。

这是镖局惯用的押镖手段,如果遇上紧急情况,他们会背靠着背,守住两侧。

“二妹,该你了!我已经等不及了,很久没有看到你美妙的身姿了!”命休双眼深情地看着舞娘,却是用着调侃的语气低声说道。

舞娘白他一眼,立即窜了出去,她的身上,早在四弟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换上了一身官家小姐的华服,身段优美,迈着盈盈的小碎步,娇羞地往前走,似乎并没有看到有一队车马。

彪形大汉生气地拦住他,刚才那个男人一定有问题,如今再出现一个小姐,是不是这一次是来找滚州才子哥哥的女人?还有刚才的迷药,一定与他们有关。

“大哥,你干嘛?”舞娘的声音甜美地在这个郊外细响着。

“滚!”语气冷硬,双眼炯炯有神,不容挑衅的冷凝面庞让舞娘知道,计划或许要失败。

可她却很镇定地继续下去,换了一副十分受惊小兔子的表情,妩媚地站在那里,徐徐的秋风吹动着她的裙摆还有她那披散在肩部的发丝,她好小心地说着:“大哥,我来找我的才子哥哥,我本来约了他在这郊外。那座山上,有金圣果,长得黄澄澄的,我虽为女流之辈,却是从小习得诗书礼仪,与才子哥哥有约,自然是要考验他的吟诗作对,若不能如我意,即使爹爹许了,我也是断然不从!”说着她的玉指纤纤地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山。

彪形大汉下意识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不远处的山头上,泛着黄光,想必便是此女说的什么金圣果了,难道他们说的是真的?他犯愁了。

正欲让开身子,却突然回过神来一般,一柄粗厚的剑架在了舞娘的脖子上。

“大哥——”舞娘双眸惊恐地抬起来,腿部发软,眼泪哗哗地滚落下来,却是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害怕,没有大声呼喊,也没有抽泣,只是泪珠子往下叭叭地滴落。

彪形大汉看着面前楚楚可怜的女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再看她那惊恐的眼珠子,低沉地问道:“你果真是去那座山上?”他再看了看那座泛着黄光的山头。

“嗯,嗯!”舞娘的头点得像鼓一般,却在点头时,看到这粗重厚黑却透着杀气与冷烈的剑时,身子又不自禁地颤抖了一下。

长剑挪了开来,声音冷冷地传来:“马上滚开,去和你的哥哥约会也好,去厮混也好,有多远滚多远,如果再让我看到你,它,便是你的下场!”说罢一个剑步往前,他的剑落下,咔嚓一声响,一棵手腕粗的树便就声倒地,叶子还在轻轻地晃动着。

舞娘赶紧死命地往前拼着,无奈,她的双腿碎步迈不开来,双腿又似被刚才那么一吓,有些腿软,一个不小心,踏着了自己的裙摆,啊的一声,便整个身子扑了出去,正扑在一个箱子上,木质的箱子,虽然破烂,却并非柔软的丝被,舞娘疼痛难忍地呻吟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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