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洛塞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喜笑于心,却不露声色,自己刚刚有意提到伍阳的四夫人不过是考验考验他而已,这么大的事情,自己岂会不知,何况,为了怕伍阳报复,早在伍阳携同家眷离开果安的时候,便已经将他家所有人等尽数杀绝,弃于悬崖之下。

洛塞目露凶光,看向落焰,冷冷道:“我要你潜入宫中,杀掉太医吴天朗!”

落焰双手一拱:“是!”立即转身离去。

“回来!”洛塞低吼一声。

落焰转过头来,“大人!”轻蹙了蹙眉头,故意装作不理解的样子,看向洛塞。

“落焰,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杀不死吴天朗,你便亡命去吧,再也不要回洛府!”洛塞有些后顾之忧地说道。

“是,大人!”落焰领命而去,步履矫健,身形魁梧,体态轻盈。

洛塞的嘴角流过嗜血的冷笑,眸子里全是凶光,若要不被人杀,就必须杀掉有可能对自己构成威胁的人。

落焰是一个十分称职的剑客,不过半天的功夫,他便提着一颗用布包裹起来的人头,回到洛府复命!

洛塞吃惊地看着他:“搞定了?”这的确有些难以致信。

落焰没说话,冷着脸,轻轻一扯布料的一角,人头立即滚落在地,洛塞腑头一看,如果自己所记不错的话,地下躺着的便是吴天朗的人头,他厌恶地看一眼这颗人头,对落焰道:“落焰,辛苦你了,以后,老夫定不会亏待于你!”说罢转头往房间里走,脸上净是得意之色。

落焰迅速地用布包裹起人头,离开洛府。



235 洛琳生病

洛琳从吴天朗得意弟子的口中得知,吴天朗已经遇害,顿时感觉天炫地转,似乎失去活下去的勇气,孩子,你的爹爹不在人世了,这个世界上,除了娘亲,还会有谁再来爱你?洛琳的泪珠子一颗一颗地自清秀的脸庞滑落。

吴天朗的弟子一边替她把着脉,一边劝慰道:“娘娘,您要保重身子!”知道自己的师父与娘娘之间的那一段情缘,心里也不是滋味,却在心里生出一丝希望,眨巴着晶灵的双眸,期待地问,“娘娘,太子是俺师父的孩子吗?”

“掌嘴!”洛琳没有失去理智,怒吼道。

吴天朗的徒弟立即吓破胆一般跪地,自己掌起嘴来,左一个右一个,不停地掌嘴。

“起来吧!”洛琳是善良的,不忍心,面前跪着的是天朗的得意弟子,自己又怎么忍心,她的泪珠子还在往下淌着,心里又疼又酸,天朗,是我害死了你,如果没有我,你现在应该还在太医院里看诊,好好地活着,有说有笑。

洛琳想着吴天朗那英朗的笑容,更加痛心了,只感觉头晕晕的,支撑不住身子,吴天朗的弟子立即扶紧她,急切地握着她的脉象,喊着,“娘娘,娘娘——”洛琳已然晕了过去。

丫环公公们听到喊声,立即掀开帘子冲了进来,七手八脚地将洛琳弄到床上让她平躺下来,再焦急地看向肖天朗搭在洛琳脉博上的那只手。

“娘娘没有大碍,你们都出去吧,一会儿我单独和娘娘说几句话!”肖天朗的弟子将丫环和公公们支了出去。他知道,洛琳的病症所在,定是接受不了师父被人所害,自己又何偿接受得了?

不多时,洛琳缓缓地动了动睫毛,痛苦地睁开眼来,看到的是肖天朗徒弟的脸,她有些祈求奇迹发生,幽幽地问:“天朗他,他真的已经死了吗?你看到他的尸体了?”

肖天朗的徒弟点了点头,脸上,眼里,唇角,尽是哀伤。

洛琳再度闭上眼,睫毛不停地颤抖,眼角的泪珠再滚滚而落。

“娘娘,您节哀!若师父在世,定是不希望娘娘伤心难过的,师父曾与我说,他与娘娘之间的情,如同那天边的一抹云,虽然不能朝夕相伴,心却似云一般连在一块。”

洛琳已经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用力地扭紧床单,极力地压低声音,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只是嘤嘤地流泪。

“娘娘,师父其实料想过有这么一天,他曾与我说过,他这一辈子,能有娘娘这样的红粉佳人,此生死而无憾。他说,他与娘娘门不当,户不对,注定不会有结果,只是,情爱是世间最美好的东西,让人欲罢不能,哪怕是下地狱,他也心甘情愿。这些日子,师父他不能来看望娘娘,每次我来替娘娘看诊,师父他总是翘首而望,嘴上常念叨着两句诗,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肖天朗的徒弟一边说着,一边泣不成声,声音哽咽在喉间,再也说不出话来。

洛琳也已经哭成个泪人儿,拉紧真丝被缛,心痛的浑身发抖。

肖天朗的徒弟,掩面离开,洛琳自此病倒。



236 雁儿遇袭

楚雁儿渐渐振作了起来,与贺子修安卓保持着密切的联系,贺子修只是告诉欧阳明萧,雁儿过得很好,雁儿说了,让他不要打扰,不论见与不见,此生都不再相恋!

嘴上如是说着,可是雁儿的心里却并非这样想,她总想着千万种可能,难道真的不再爱了吗?

鼓捣机关鼓捣累了,总是会托腮坐在桌前,想着曾经的过往,那些点点滴滴,锥痛着她的心,她却愿意去回忆,愿意去想,哪怕每次都泪流满面,伤心欲绝。

现在体力比起之前差了许多,肚子慢慢地大了起来,快七个月了吧,雁儿勾了勾唇角,笑了,轻轻地站起身来,叉着腰,素心见她如此,立即上前来扶住她,打趣道:“雁儿,你小心一点,可不敢把咱们的未来太子摔着了!”

“素心,别乱说!”雁儿听到太子二字,蹙了蹙眉。

“我才没有乱说,谁不知道那洛琳生下的可是太医的儿子,现在那太医也已经被害了,想来定是洛塞做的手脚,总有一天,我要为我腹中孩子讨回公道!”素心越说越狠,咬牙切齿起来。

雁儿淡淡一笑:“素心,陪我出去走走吧!你不要再想过去的事情了,她是贺大哥干爹的亲生女儿,贺大哥是无论如何也不忍心杀死她的,而我一想起我与她曾经的那些过往,也是不忍心下手!我想,举头三尺有神明,即使我们不动手,她也定会有自食其果,遭受天遣的那一天的!”雁儿再淡淡一笑,迈着不太方便的步子,任素心扶着自己,往院外走。

鬼影与玄异看到雁儿出去,立即跟了上去,鬼影嘻笑着开口:“哇,雁儿,今天去哪里?我和老四都要憋坏了!”

“清池!”雁儿噜嘴笑道。

“切!真没劲,又去清池,我说,你整天没事去那干嘛呀,就一个破池子,周边几棵柳树,池里有几条游来游去的鱼,哟,你都去了多少次了,我说,雁儿,你是习武之人呀,怎么弄得自己那么文气!”鬼影摆了摆手,一脸的哀怨小媳妇模样。真不想去呀,那个地方都去了多少次了,可是,雁儿每次都让他失望,每次出门,他总是满心欢喜,想着,她去了那么多次了,不会再去清池了吧,结果,次次失望!

雁儿转头挑了挑眉:“你可以不去哟!”她知道鬼影不满,故意气他。与他们相处的这几个月来,他们成了很好很好的朋友。

玄异同情地拍了拍鬼影的肩膀:“三哥,认命吧,谁让咱是保护雁儿的呢!”

雁儿再回过头来,冲他们做了个鬼脸,然后在素心的搀扶下朝清池走去。

清池是距离路家没有多远的一个人工湖,说它是湖吧,却没有那辽阔的水域,它是人工开凿而成,比鱼池稍大些,岸两侧种满柳树,池心有一个小岛屿,像极了曾经与欧阳明萧在一块游园时的那个有天鹅戏水的人工湖。

此时,已是春夏交替之际,五月天,柳絮纷飞,伴着淡淡吹来的暖风,还有那池心的粼粼波浪,雁儿的心也随之起伏,人生,没有什么大不了,谁也不是谁的谁,没有了谁,自己都一样可以活得很好。

每一次,雁儿有了不好的情绪,总会找一个有水的地方,立在岸边,痴痴地看着水平面,那一刻,她的心境会慢慢地过渡,再过渡,过渡掉所有不开心的情绪,过渡掉所有的烦恼,然后冲着水平面大喊:“白芷冰,你可以的!”越辽阔的水域,她的心情会越好。

缓缓地走在清池的岸边,再一次望着水面发呆,想念着果安的一切,想念欧阳明萧,想念娘亲,想念爹爹,想念羽儿姐姐,想念黑娃西珠他们。

雁儿的双眸含泪,好想再回到果安,自己为什么要逃?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自己要离开果安,让出果安?就算没有了欧阳明萧,还有家,还有黑娃西珠他们,自己照样可以快乐地活着。

雁儿勾了勾唇角,笑得落寞,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腹部,腹中的胎儿立即扭动着身子,慵懒地在雁儿腹中挪动着,雁儿轻轻一笑,腑下头来,对着肚子轻声道:“宝宝,等你出来以后,娘就把你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娘去解决掉娘该解决的事情,就带着你找一个世外桃源生活!”说完抬起头来,冲着水面嘿嘿地笑起来,笑得没心没肺,爽朗极了。

正笑着,突然感觉腹部一阵抽痛,雁儿吓得不轻,立即抓住素心的手,紧张地喊:“素心,素心,我肚子痛!”

素心差点没被她吓死,大叫:“雁儿,你怎么样?怎么样?”

雁儿再嘿嘿一笑:“吓你的啦,这小东西,哪有那么容易出来,他在里面,不折腾够,才不愿意出来呢!”

鬼影与玄异原本跟在她的身后,像黑白双煞一般不紧不慢的跟着,被素心一喊,立即凑了上来,两个大男人,身后背着剑,手足无措地扶住雁儿,紧张死了:“怎么样?雁儿,你怎么样?”

“呀,你们紧张什么呀,弄得像是你们两个生孩子一样,切!”雁儿一摆手,耻笑道。

鬼影与玄异立即脸红地放开雁儿,再跟在她的身侧。

雁儿抿嘴一笑:“不是故意吓你们的啦,刚才确实肚子痛!”

“雁儿,我们回去吧!”素心仍然不安,自己的孩子被那一刀子结果了性命,她的心里总有着抹不去的阴影,她不想雁儿再有什么闪失。

素心才说完,猛地发现一支长箭朝雁儿飞来,素心立即伸开双臂,挡在雁儿的前面。雁儿急了,一把拉过素心,鬼影一个纵身跃起,捏紧那支箭,再往射箭的方向望去,空无一人。

“雁儿,我们回去!”鬼影与玄异异口同声道,自从他们合作保护雁儿以后,似乎和谐了许多,吵架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雁儿有些后怕,自己现在的体型,着实不方便,更多的则是感激,来自心底深深的感激。

“你个死丫头,不要命了你!”雁儿埋怨素心,双眸含泪,极力地隐忍,将欲流出的眼泪挤了回去。



237 黑影

素心只是淡淡地笑着,搀扶着雁儿,不说话。

雁儿握紧她的手,无限的感激积在心间,这份情,只怕此生也还不清,若不是自己,素心此刻想必是要生了。

回到路家,素心立即将雁儿拉进房间里,在她跟前转了一圈,检查她没有异样后,才将她拉至床前,让她躺下,再关切地说道:“雁儿,我看你是被人盯上了,以后不要随便出去,即使是在路家,也要加倍小心,我一会儿会跟三哥四哥他们说,让他们好好保护你!”

“素心,你不要担心我,你要好好地保护好自己,知道吗?”雁儿双眸通亮,如夜空里闪亮的星辰。

“知道啦,这些日子,占你的便宜,我可没少学滚州五绝的独门绝技!”素心打趣道,再替雁儿紧了紧被角,冲雁儿柔和一笑,才有些微微的忧虑离开雁儿的房间。

雁儿偷瞥着门口,看到素心离开,骨碌骨碌地转动着眼珠子,蹭地从床上爬起来,她那架势真不像是怀胎七月的孕妇。谁知用力过猛,腹部传来一阵疼,她立即捂紧肚皮,眉头拧在一块,越来越痛,随之而来的是坠感,她吓得紧张起来,大声呼喊:“素心,姐姐,素心——”嘴里着急胡乱地喊着。

素心、翎儿、鬼影与玄异都冲了进来,看到雁儿正坐在床上痛苦地弯着腰环抱住自己挺起的肚子,痛得大汗淋漓。

“雁儿,怎么样?”素心与翎儿坐到床沿左拥右护地关切地问,翎儿还一边探着雁儿的额头,没有发烧,怎么会出汗得如此厉害。

鬼影与玄异站在床前,看着雁儿痛苦的表情,心被揪到了一起,鬼影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随即破口而出:“雁儿不会是要生了吧?这不是还没到日子吗?”

素心与翎儿相看一眼,异口同声地看向鬼影道:“快,请弄婆!”

鬼影如同打了激素一般,似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玄异立在床头,尴尬极了,却还是挠了挠头,硬着头皮问:“我,我能做点什么?”

“你去让丫环烧水,然后戒严,保护好雁儿,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出了乱子!”素心安排道,想着刚才在清池的那一幕,仍然有些后怕。

“姐姐,我很怕!素心——”雁儿手足无措地一边抓着翎儿的手,一边抓着素心的手。挺着自己的肚子半躺在床上。

“别怕!一会儿生了就好了!”素心安慰道。翎儿已经开始抹眼泪了,看着雁儿如此痛苦地大汗淋漓的样子,她好心疼。

“啊——”一阵巨痛,雁儿抽回自己的手,弯下腰去,捂紧自己的肚子。几秒钟的时间过后,雁儿恢复了常态,表情稍松弛了些,再握紧翎儿与素心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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