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因为她太冷静,冷静得可怕!”贺子修微眯着双眸。脑海里却晃过她见到自己时的表情。

“我知道她素来冷静,只是,她的冷静与她想当皇帝有什么关系?”看样子,落焰真的只是一个剑客,如果单靠他的剑,没有贺子修的周密谋划,想要杀洛塞,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我早说过,洛书环与我们来自不同的世界,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雁儿是她的对手。自从她入宫以后,频繁地离开后宫。洛塞招兵买马的事情,交由她一手主持,原本安卓已将洛氏预购的粮草以高价收购,她竟然有本事虎口夺食,再抢回去一部分,她如此卖力地为洛塞出力,到底为了什么?如果她仅仅只要后位,聪明如她,不会在洛府与基地之间奔波,而是该守在后宫,每日练琴跳舞,甚至弄点小发明讨取大哥的欢心!”贺子修成竹在胸地说着,他的推断从来没有出错,这或许也是落焰愿意将自己的命交给他的真正原因,尽管他还从来没有见到过,贺子修耍起剑来,是怎样的具有杀伤力。

落焰觉得贺子修说得有理,却阴沉着一张脸,不说话,抬着茶碗往嘴里倒,贺子修看着落焰的微表情,似乎了然于胸,也不点破。

落焰似乎不买他的情面,自己倒问了起来:“贺大哥,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贺子修看着落焰有深意地一笑,不答却问道:“你喜欢上谁了?”

落焰有些抓狂,坐卧不宁起来,贺子修爽朗一笑:“哈哈,是刚才跟在小月身后的那个小丫头片子?”

“贺大哥你就甭管我喜欢谁了,我就想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落焰着急地问。

贺子修对着落焰一通挑眉,戏说起来:“喜欢一个人,你想看到她,又怕看到她,不看到她时,你心里总是想着她,看到她时,你会手足无措地想要躲着她,还会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面红耳赤,不管她是什么身份,也不管她什么性格,更不顾她是好人还是坏人,总之,就是喜欢,想要和她在一起,想要与她一起承担任何事情,看到她伤心时,会跟着她一起伤心,恨不得将那个让她伤心的人千刀万剐,她开心时,会跟着一起兴奋,不管她说不说她为什么高兴?”贺子修已经由刚才的戏说而变得认真起来,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这样子的吗?看到她伤心,自己就莫名的难过,想要把那个让她伤心的人碎尸万段,自己也曾想过要将大哥碎尸万段吗?也曾想过要将洛书环碎尸万段吗?这是一个多么乌龙的世界?伤害自己心爱的人的竟然是自己的至亲。贺子修冷冷地笑了,不再温文尔雅,而是冰冷如地狱撒旦。这个世界,真是可笑至极,让素心没了孩子的是义父的亲生女儿施叶依,让雁儿在刀尖上奔走的是自己誓死追随的大哥,呵。贺子修站起身来,有些疲累地留给落焰一句话,“早点睡吧!”

“贺大哥你怎么了?”落焰觉察出贺子修的不太对劲,站起身来,在贺子修的身后拉长了声音问道。

灯光,将两个修长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显得越加孤单与落寞。

贺子修勾了勾唇角,勉强一笑,没有回头:“太晚了,睡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贺子修说完疾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突然不敢面对人类的感情,里面有太多太多的杂质,以致于这个世间没有一份感情可以没有纠葛。

或许自己一直就不是一个爱恨情仇格外分明的人,在现在这个复杂的境地里,就显得更加的不分明,对大哥,有着兄弟之情与知遇之恩,可他伤害了雁儿。对洛书环,曾经恨她入骨,在雁儿的剑刺向她的时候,看到她手臂上的竹叶胎记之前,自己是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以雪痛失孩子之恨,可是,她偏偏是义父的亲生女儿,义父与萍姨相继过世,自己已然是这个世界上依依惟一的亲人了。原本深爱雁儿,却娶了素心,在自己对素心已经有了依恋,已经决意一心伴素心到老之时,大哥却舍弃雁儿。

贺子修想到这些复杂而纠结的情感,百味杂陈,现在的自己,到底爱的是雁儿还是素心?



249 身世之谜

弄婆留在了路家,照顾雁儿与雁儿的孩子,雁儿生下孩子的第三天便坐在窗前翻看着弄婆交给她的秘笈,这是一本剑谱,上面图文并茂,倒是不难看懂,只是,这路数,总感觉与贺大哥曾在米州教自己的有些相似之处,之前没有细想,现在倒觉得有些奇怪,当初自己练习雨林飞针之时,贺大哥竟然点拨得那样透彻,定是雨林飞针与弄婆的这本剑谱有什么关联之处。

楚雁儿带着满心的疑惑,有心想要探秘,直觉告诉她,这个前辈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或许,她的故事与贺大哥有关系,或许贺大哥与她是旧相识?总之,绝不会是陌路人。

原本雁儿并不想探究她的私事,甚至不曾问她的姓名,只觉得自己是小辈,不该对长辈无礼,现在,她改主意了。

第五天,雁儿在自己的房间里与弄婆聊开了。

雁儿身子还是很虚弱,看到自己的孩子正在熟睡中,一天天地长大,心里也踏实了许多,尚未给孩子起名,只是让大家唤他为狗儿,说是希望孩子能健康快长,其实不过为了掩饰他皇子的身份,她才没那么迷信。

“伯母,多亏有你,我和宝宝才能活到现在,我想认您当干娘,希望您不要嫌弃!”雁儿真诚地说着,的确,自己死不打紧,孩子是无辜的,何况仇还没报,即使死了,只怕也是含冤而死,得不到超生的。

“孩子,你我有缘,我也是碰巧看到了师姐想要对你不利,便前来一探究竟,没想到她要祸害的竟然是个孕妇,便于心不忍!”弄婆微笑着看着虚弱的雁儿。这个少妇人,自己甚是喜欢。

“娘,先受雁儿与狗儿一拜!”楚雁儿不知什么时候怀里已经抱着熟睡的狗儿,在弄婆面前跪了下来,真诚的跪拜。在生命面前,一切的感情都是那样的苍白无力,就算此生与欧阳明萧那个负心汉再无交集。此刻,也想要好好地感激面前的恩人。

“孩子,快起来!”弄婆拉起楚雁儿。

楚雁儿将狗儿放回床上,坐到桌前。

“孩子,狗儿是皇子,你该让他认祖归宗的,不应该唤作狗儿,作贱了孩子!”弄婆双眸含泪,刚才雁儿的一声娘,让她感动,也让她心酸,想起自己的离儿,不禁老泪纵横。

“娘,你有所不知,如果我让狗儿认祖归宗,只怕我们再多的人也保不住狗儿一命,宫中有洛书环,宫外有洛氏一族,只怕乌拉国不会安宁!”楚雁儿有深意地说着,双眸平静如水,越想越觉得自己可能中了洛书环的圈套,掉进了洛书环的局里。怎么会那么巧?自己一去便看到那样的一幕?洛书环为什么要在那个时段让自己前去?在她身体上的明萧很显然的意识不是太清晰。

楚雁儿平静的眸子动了动,闪着好清亮好有神的光芒,她要回果安,要揭开这个谜团,就算要离开,也要先解决掉洛氏一族,并且要听到那个负心汉亲口让自己离开。

弄婆点了点头,赞同雁儿的话:“雁儿,江湖险恶,我也只能将我的武功尽数传予你,希望你日后能够自保,如果你要回果安报仇,便将狗儿放心地交给我,我会带着他退出江湖,找一处僻静之处生活!”

“娘,谢谢你!”楚雁儿感动,没想到她如此地了解自己,微动了动唇,想要再说什么,却哽咽地将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孩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都懂,女人,不容易,太多太多的理由,让有情人不得不分开,不要去怨,不要去恨!”弄婆再开口,看着楚雁儿,伸出手,轻拍了拍她的肩头,以示安慰。

“娘也曾遇上负心之人么?”雁儿忍不住开口问道。

弄婆酸涩一笑:“原想着他是负心之人,时间久了,想想,也无所谓负心不负心了,原本,很多的东西便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爱过了就好!我本姓公孙,名兰馨,与楚怀天是同门师兄弟,公孙家的雨林飞针曾独步天下,我与师兄楚怀天两情相悦,偷尝禁果,怀上离儿,不曾想,楚师兄的爹爹将他囚禁,并逼迫他娶了柳家女子为妻,我一气之下,带着离儿离开,一直恨楚师兄,想着要报仇,便拜在天尊门下,不久便学有所成,江湖人称银箭天尊。待我回去想要报仇时,才知道,楚师兄是被其父亲所逼才娶妻,并且舍不下我,派人四处寻我,所有的仇恨在那一刻放下了。我带着离儿离开果安,却在滚州将离儿丢失。”公孙兰馨眼泪轻轻地滴落,心痛得无以复加。

“娘,以后我会好好孝敬您的!”雁儿心里却无比疑惑。楚怀天,难道是重名,可是雨林飞针总不应该是重名吧,难道干娘嘴里的楚怀天便是自己的爹爹,一定是的,那么,贺大哥极有可能便是她走失掉的离儿,怪不得贺大哥点拨自己雨林飞针时,那样的得心应手。

“娘,如果您走失掉的离儿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他应该有多大了?”雁儿忍不住地开口询问。

“该是比你大个四五岁!”公孙兰馨幽幽地开口,“只怕离儿早已不在人世了,要不然,怎么会寻了十几年仍然音讯全无。”

“娘,您与您的离儿走散的时候,他有多大了?”雁儿再问。

“七岁!”公孙兰馨记得无比清楚,那一年,离儿七岁,走失的时候,才过了生日没有多久。自己也正是花了七年的时间才学好一身的武功。

“娘,兴许我能帮你找到他!”雁儿信心满满地开口。如果自己的推断没有错的话,贺大哥便是自己的亲哥哥,怪不得从见到贺大哥的第一眼便感觉贺大哥那么亲切。

公孙兰馨没有注意到雁儿的微表情,只当雁儿是说的一句安慰话,没有放在心上:“雁儿,你现在身子虚弱,明天娘就开始教你习武,今天,你早点歇着!”公孙兰馨说完便往外走。楚雁儿起身送她。



250 山上寻百草

月子期间,楚雁儿已经将干娘公孙兰馨给她的剑谱尽数记在脑海里,若不是干娘整天不许她动拳脚,她一定会将那些招术串连起来痛痛快快地舞一场。

终于出了月子,狗儿也长大了许多,楚雁儿不舍地将狗儿交给公孙兰馨。自己骑着上一匹高头大马,与滚州五绝、素心、翎儿他们告别。

翎儿已经哭成个泪人儿,伏在路江南的怀里,任路江南怎么安慰,就是止不住嘤嘤咽咽,素心无声无息地淌着眼泪,有不舍,更多的是担心,担心雁儿去了果安便一去不再复返,如果是那样的话,狗儿怎么办?

胡秋歌偎在命休的怀里,面色凝重,柔弱无骨,轻轻地向雁儿挥着手,声音有力地传至雁儿的耳畔:“雁儿,如果洛书环再使什么阴招,用我们教你的绝技。别忘了飞鸽传书,我们会用最快的速度赶来!”

命休一句话不说,只是冲雁儿坚定地点了点头。

鬼影与玄机友好地站在一起,自从两个人一块教雁儿以后,不知不觉的,他们不再掐架了。

雁儿含着泪,望着倚在门边的公孙兰馨,她的怀里,正抱着狗儿。狗儿虽然不识人,却如同有心电感应一般咿呀咿呀地哭个不停,甚是闹腾。

雁儿心痛地跃下马,抱过狗儿,紧贴住他粉嫩的小脸,泪珠子滑落在她的小脸上,狗儿还在咿呀咿呀地哭着,闹腾着。

雁儿心一紧,一咬牙,将狗儿塞在公孙兰馨的怀里,飞身上马,策马奔腾而去。

明天便是端午了,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滚州与果安之间有两座大山,山里应该会有自己需要的东西。

楚雁儿骑着白马一路狂奔,入夜时,奔到了那个山头,微微的寒流袭来,楚雁儿牵着马往山上走。

马大概也饿坏了,时不时地伸出舌头卷了一些路边的野草。楚雁儿轻拍马头:好马儿,委屈你了,吃吧,都说马无夜草不肥,不知道你一个晚上能不能吃得肥肥的呢?说完咯咯地笑起来。

今晚,她不打算住客栈了,她得找一个山洞将自己安置好。

牵着马儿再缓缓地往山顶上走,幸好这条路有人走过,要不然走起来会更加的困难。

好不容易上了山头,淅淅沥沥地下起细雨来了,怪不得刚才感觉到那么冷。楚雁儿淋着冷雨,牵着马儿,点亮了火把,在山头上找着山洞。

直到火把快要燃尽之时,才找到一处十分浅的山洞,楚雁儿将马牵了进去,拴在一块石头上,从马背上的包袱里取出干粮,一边咬着干粮,一边走到洞口,拔了一些青草进了山洞。

浑身湿透了,只感觉到浑身上下越来越冷,楚雁儿忍不住地打了一个哆嗦,外面还在下着雨,端午时节,雨水本来就多,此刻,恐怖在山上很难找到干柴了。

都说天无绝人之路,楚雁儿那仅剩下一点火星的火把发挥着最后一点余热泛着黄红色的光,却让楚雁儿清晰地看到山洞的角落里,竟然有一些干柴,看样子,这个山洞有人来过,或许是前些日子,有人在这里生过火,还剩下一些干柴,也或许是这个山洞,本身就是有主的,山洞的主人用它来堆放干柴。

楚雁儿看到干柴的时候,雀跃不已,整张脸都欢欣起来,走近干柴,取过几根,支起来,将火把潇洒地往里一抛,烈火遇上干柴,不一会儿工夫,便熊熊燃烧起来,整个山洞被映得通红,楚雁儿美美地看着这堆烧得极旺的火苗,好享受地坐在火苗的对面,往火苗处凑近,烘烤着自己湿透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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