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划拉一声刺破胸腔的声音。

全场寂静无声,女子睁大眼睛望着前方,然后慢慢低下头,看着那胸前的长剑,轻轻的笑了。到头来,她连最后一个愿望也破碎了。

叶明轩,你竟恨我至如斯。

持剑的男子,面无表情,看着那女子笑靥如花,目光渐渐涣散开去。他眼底深处的情绪,无人看见,无人知晓。

“我说过,要死,你也只能死在我手上。”长剑划拉抽出,带出满地的鲜血,女子软软倒下去……

死不瞑目。

他记得,十五岁那年及笄礼上她喝醉了,她不知她身旁站的是谁,胡乱地说话。

“我今生有两个心愿,只有两个……一是得到他……二是求而不得让我死在他手上……”



她没有得到他。

她死在叶明轩手上。

这就是她的一生。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张就要完结了。

终于赶在暑假之前完结了。

鞠躬~最后一章的题外话应该会很多。

有可能就是后记罢。。。= =、

☆、第 40 章

顾南城来到御书房的时候,韶祯正等着他,宋清挽站在他旁边。

男子笑:“你早知我要来?”

“你不该杀她的。”韶祯开口。

顾南城也不辩解,望着宋清挽说道:“过来。”

女子向前走了一步就立马被韶祯箍在怀里,他在她耳边轻轻吐气道:“我的女人,为何要走向其他男子,嗯?”

顾南城眼神一动,宋清挽神色不明。

男子望着他,缓缓道:“……你别忘了,她现在是我的夫人……”

“那又如何?”皇位之上的人挑眉。

“呵。”男子笑,“我想……中晋国来迎接小郡主的军队,还有一半在白爻境内罢……华辰与白爻相连的十五座城池,守城之人都是南相心腹……我还未曾告诉你,中晋国的叶明轩能在短短三个月之内篡位成功,华辰将士出了不少力……”

“哦?是吗。”韶祯不甚在意的一笑,“昳华,以你的性子,是不会做皇帝的……你乱了白爻,所谓何?”

男子微微一笑:“……看你做皇帝,我心情不好。”

同他抢清挽的人,他一定要让他们再无能力同他抢。

“……可是我已经同清挽有了肌肤相亲,你……还要吗?”

男子面色一沉,望着他道:“你要美人,不要江山?”

韶祯抚了抚女子青丝,道:“……天下贤能多得是,少我一个不少,多我一个不多,你们谁爱做皇帝谁做去,白爻不姓韶……而宋清挽,只有一个,能占有她的人,也只有一个……”

顾南城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他平日里对白爻皇的了解竟出了一步差错!他以为当初这个皇位之上的男子对二皇子韶季赶尽杀绝是为了高枕无忧,后来励精图治将白爻治理得井井有条亦是因为他想做一位德政明君,哪曾想,这些居然全是他的障眼法!韶祯看似信任的将大部分权利交给他却又表现出不怎么希望他权高慑主的样子以此来打消他的疑虑,好让他一步一步部署乱国之策,走向错误的威胁方向,然后在最后摊牌之时,所有的筹码变得一文不值……

顾南城心中已把所有利害关系想清,他自然知道,此时他与他,没有赌局,只有争夺。

“……你打不过我。”他陈述事实。

韶祯笑:“我知道。”

男子眯眼。

“……你舍得让她同我一起死吗?”

顾南城不说话,只是望着他。

韶祯笑着:“……从你把她放在我这里开始,你就输了。顾南城,这是一个僵局。”

“是吗。”男子笑,“……若我说……我舍得呢……”

韶祯愣。

“……我杀了她……然后陪她一起死。”男子话音落,手里一枚银针便“嗖”的一声向宋清挽射去,眨眼没入心脏。女子望着殿下的男子,微微一笑:“……昳华,这情,我终是能还清了……”她轻轻合上眼,一滴泪滑入鬓中,女子毫无生气倒了下去。

一个笑,击败了一辈子;一滴泪,还清了一个人。

殿上的人抱着她,手颤颤的伸到她鼻翼下……

“……挽……挽儿?”

前一刻她还在自己怀中,她的心跳他还感觉得到,而下一刻……她便毫无声息,身体残存的温热感让他怀有希冀……怎么就这样死了呢?



顾南城转身离开。

桑桑,这最后的帮助,希望有用。

若是他执迷不悟,这白爻皇帝,他亦不妨为了她当当。



清挽不知这山堑里的树是什么树,前几日菡了包,今日一大早,施施然盛放。粉红的颜色,似桃花却比桃花娇小饱满,一路过去,是一排一列的粉红,弯弯绕绕,绵延至无尽处。

小径红稀,芳郊绿遍。满树海棠,是为相思。

她学吹箫,自己谱了曲,取名《竹从寺》。这是一个很怪的名字,许樱苏不懂为何。

“浓到蚀骨的思念,为何是个如此清心寡欲的寺庙名字?”

她笑。是吗,明明是很应景的名字。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夫君懂。”她只是说了这一句话,便又沉浸在箫里,箫声呜呜咽咽,如泣如诉,乘着风,飘出很远……

这一日是三月之期的最后一天。那件青衣,一个时辰前便已做好,叠得整整齐齐,放在窗前桌上,海棠花瓣落下来,铺了满地,飘在青衣之上,掩去了衣领处的一个清秀的“挽”字。清挽自吃罢早膳,便一直站在树下,凝神吹箫。

许樱苏没有多余言语,躺在农舍内屋顶,沉默无话。

那首《竹从寺》他听了了一遍又一遍,却在今天,听出一丝绮丽来,有一种扣动心弦的美,让他止不住想起那个温柔的女子。

孩子应是出生了罢……他可知他的父亲,已经为他取好了名字……

清挽的箫声,还在继续。她的眼前,飘过一树一树细碎的花瓣,每一瓣花瓣中心,都好似现出一个人,颀长如玉,清逸如竹,低眉颔首,全是一种惊心动魄的风华,他嘴角的温柔,是她一生的眷恋。

竹从寺,竹遇寺为等,从遇寺为待——等兮,待兮,合为等待。

她在等她的夫,她在待她的君。

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箫声渐消,慢慢至无声,只有风吹落海棠花细碎的声响……许樱苏闭眼微笑,原来最美不过如此。

小径深处,缓缓走出一个人来。

颀长如玉,清逸如竹。一身青衣,发丝微扬。

他一步一步踏在花上,落英缤纷,美得晃人眼。

箫声之尾,女子放下箫来,望着他。她启唇轻唤:“夫君……”

顾南城唇角微扬,看着一身白衣的女子沐在花海之中,笑靥滟滟。



花树之下兮,箫声如许;踏歌归来兮,美人如花。



作者有话要说:应该算是。。。完结了吧?

反正不管怎样,我一直设想的结局,就是在这里,清挽在一树花下,看见城城,城城笑。

美翻了美翻了~

有四章番外,城城的,桑桑的,韶祯的,还有清挽家孩子的~全部应该都会在国庆长假或者中秋发上来,那时候才算真正地圆满吧~

写完之后,有点儿舍不得我们家城城,我想以后的文章,他会经常出来窜门的吧。。。但是我也不知道以后我能不能面对现在的文笔(望天……)

对于很多朋友的感谢,怎么说也觉得说不出来心中的那份诚挚。最想谢的就是春长,萱萱,王姑娘,还有期期,二火,老二(她把电脑让给我了一个暑假啊)你们懂就好啦,第一次写文,你们就看着我一路鬼哭狼嚎的走过来了,那种不管我写的好不好,都一直看下去的陪伴,让我真的有种感激涕零的赶脚啊!

另外,看着第一章的点击是三百,而第二章的点击就锐减成一百五,我好忧桑~(望天……)筒子们,我写文章一直喜欢娓娓道来啊,你们耐心点儿成么?(哭……)

我不知道我走了之后这文是不是就会冷下去,但是,如果你无意间看到,然后又一不小心喜欢上了,麻烦亲点个收藏,推个朋友,这文对我意义非凡啊。(如果不喜欢,那我哭去……亲你走好……)

因为高三,所以我赌不起,一年之内应该不会写文,一年之后,会将这个当做我的事业来做。但是我不会忘了我们家城城的!一有空我就来拔草~

筒子们~虎摸~~~

真的要离开了,又想哭了。(跑了……)

在华辰同司徒瑾对峙之时,他心中就已经在惊疑。他知道,那个人终于不甘心的想要浮出水面了。

若是他想要的,不过是削他的权,巩固帝位,昳华想,这些本就不是他最后想要的,给他何妨。他最终是要同清挽闲游天下或是归隐山中的,名,利,权,对外人来说或许是很大的诱惑,可是在他眼里,一文不值,他得到它们,不过是想更好的保护身旁的女子。

可是,所有他能看出的迹象表明,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想要的,远不止这么简单。

只要不是清挽。他说,什么都给。当初杀父之仇是他给他无限的权力去报,满门之怨是他允许他放手去平,这些恩,能报便报。所以他十余年帮他打下半壁江山,清奸小,除佞臣,甘心呆在丞相的位置上,守着这半壁江山。

不过是报恩。

而这恩,应该算是报了吧?

所以,你若来抢清挽,我定会让你看着,江山,美人,你两者都不能得。

叶归晚是何时与韶祯联手的,他不知道。

他对医术有很高的造诣,知道的不过一个白桑桑而已。众人都知他在鬼医谷学武,却不知他顺便把医术一块学了。叶归晚,也不知道。

“用内力化去这青玉,待全部只剩下红色液体时,将红色液体给她服下,不日便可痊愈。切记,必须用内力化去,这西凉玉,摔不得,亦凿不得。”

那时,他心中明亮。西凉玉的用处,他如何不知道?鬼医的盛名不是用来做摆设的。

西凉玉,可凿。青玉为忘情,用内力化去引进身体里,再深的情,也会悉数忘去。

他不动声色在去清挽的房间时将青玉捏碎了,所以叶归晚在门后看见他化玉时的背影不过一种障眼法。

失忆,不愧为一种好法子,这样他掩人耳目做起事情来应该更顺手。

既然如此,那便将计就计。

他理所当然的失忆了,忘记了宋清挽,单单只是那个女子。

她小产,在最虚弱的时刻,他不在她身边。难过是她,痛心是他。

半个月,她清醒之后每日都在等他。他在暗处,陪着她等。

三个月,她不出院子半步,执拗的像是在坚持什么。他待她睡着之后,悄悄潜进房间,望她到天亮。

她终于出了门。明艳桃花,再美也不及她半分。失忆也该有个失忆的样子的,怎能完全忘记,不是说人除了情感,还有本能吗?于是他便站在门外,大大方方让一干人等看。他忘了她,可没说哪日不会记起。人对不确定的未来,总会小心的,总会试探的。

于是叶归晚,漏了马脚。

他笑。

原来竟是他。

原来真是他。

韶祯。

锦山之游,让他看见了另一个宋清挽。

热烈如斯的宋清挽。

为舞而生,如此美丽绝伦。

那些痴恋的目光,在他眼里格外刺眼。她是他的,怎可跳舞给其他男子看。他出手,将一个忘我的男子挡在人群中,那一下,用了三分力道,半个时辰后,手必废无疑。叶归晚在他身旁沉了脸。

他没了再玩耍的心思,一路上对叶归晚的话总是敷衍。下山之时,他看见女子颔首微笑,许樱苏摘了桃花别在她发间。

人面桃花相映红,又是一度醉春风。

他心里气得要死,黑着脸转身,也不管身后的叶归晚,离开了。山上铺路的人第二日一大早便发现下山的石板路每一块上都有深深的脚印,像是用内力震出来的,于是锦山,传奇色彩越来越浓……

早上散步同许樱苏一起,晚上用膳同许樱苏一起,出门同许樱苏一起,回府同许樱苏一起……许樱苏,许樱苏,一天到晚许樱苏,还有完没完?!(咱们城城直接忽视了其实还有一个白姑娘昂……)于是咱们的丞相大人,彻底怒了。

游锦湖?很好,一起去。

看书?很好,一起看。

散步?很好,一起散。

喜欢后花园?很好,他在那陪她一下午。

…………

他是失忆了,难道就不能做这些事?

反正他失忆了。(……其实城城还是有无赖气质的……)

那日白桑桑找到他,单刀直入:“明日我同清挽去幽幽谷,清挽希望你不要去。”

他握茶杯的手一紧,语气淡然道:“为何不要去?”

白桑桑嘲讽一笑,媚眼直直的望着他:“南相大人,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是你失忆了,不是清挽失忆了。你把过去忘得一干二净,她可没有。每天面对着曾经最相爱的人同其他女子言笑晏晏,你说她心里疼不疼?!”白桑桑顿了顿,“……顾南城,你得为你以后积点儿德,老娘就不信你一辈子都会忘记她,等你记起来的时候,说不定清挽已经不爱你了,到时候……”她笑了一下,讥讽之色顿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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