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欺人太甚?”清挽笑了,“四公主,一个要抢他人夫君的女子对着要被抢夫君的女子说‘欺人太甚’这人物安放是否反了?”

“我已放下公主骄傲的身份同你共侍一夫了,你还要怎样?”

清挽淡淡瞟她一眼,说道:“四公主愿意放下作为公主的骄傲同其他女子共侍一夫,可是清挽不能,清挽不愿同任何女子分享夫君的爱。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是清挽所求。愿公主死心。”

乐馨脸一黑,说道:“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公主心中怕是从未打算给清挽敬酒吃吧。”

“哼。”乐馨不置可否。

清挽一叹,说道:“四公主,我想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得好。”

乐馨不语,望着她,眼露嘲讽。

“皇家侍卫或许是百里挑一,但是……”

乐馨心中一惊。四周一片安静,没有杀气,没有其余人的呼吸,自然而平常。正因为这般自然,所以让她心惊。她精心挑选了十二名武艺高强的护卫,此刻,竟无一人存在!

瞧见乐馨脸上一片苍白,知晓她已明白,清挽执起白玉瓷杯,啜上一口:“南相府的影卫,都是来自江湖,归隐之后被南相请来做事,不露面,亦无迹可寻。”

乐馨的面色慢慢恢复过来,冷淡道:“有件事我想与你说,但不想他人听见,我们进屋说。”

清挽点头,放下书便一起进屋了。

没过多久,清挽打开门,唤来司徒府的一个侍女,说道:“拿张湿毛巾来。四公主不舒服。”

侍女将湿毛巾拿了来,服侍正在极力呕吐的乐馨。清挽脚一软,目光一黑,便倒了下去。乐馨直起身来,露出清丽的笑容,示意侍女和她换衣服,自己则走到茶壶边,将剩余茶水倒进一旁花坛里,而后走进去。

房间里传来四公主怒不可遏的尖叫。

“大胆丫鬟,服侍不知轻重!滚!”

“啊!!!”

“还敢叫?!我踢死你……”

“四公主饶命!四公主饶命……啊!”

“奴婢不敢了……啊……”

“喂!”

“喂……晕过去了……”

“来人!抬出去。”

门打开,清挽背对着门侧卧在软榻上,乐馨领着一干人等怒气冲冲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貌似从本章开始,就要虐了,但是估计也虐不到。= =、

天生不会写虐文。

☆、发怒

御书房里。

“南相可考虑清楚了?”辰帝不甘心的再次问道。

顾南城神色不动,回道:“愿辰帝成全。”

辰帝几不可见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是我那四女儿,好像是动了真心呐……”

顾南城不语。

“我是知晓我那女儿的脾气……从小便被她母妃惯坏,性格虽是坦率,但,手段也不软啊……”

顾南城淡淡道:“明日我们便离开华辰。希望在这短短几个时辰内,不会出什么意外才好。”

意外,什么意外?没有点名谁出意外,便是任何人都可以出意外!他的丞相夫人出了意外,他自然也会让其他人出点意外。

辰帝愣。这算是明目张胆的威胁一国之君吗?可偏偏,又觉得这话并无什么冒犯之处,好似这人本身就该是这般目中无人。

“如此也好,代我向贵国国君问好。”



暮色将近时昳华从皇宫回来,进了小院,看着石桌上被揭盖的茶壶以及被风吹开的书,眼中神色不明。推开门,一身白衣的女子躺在榻上,安静得出奇。昳华脸色一沉,出口道:“影卫!”

倏尔四人出现跪下。

“夫人呢?”

四人同时抬头,不明所以的望着他。夫人?榻上躺着那个不是吗?

顾南城面色黑的吓人:“难道隐居江湖十余载就让你们功力退步成如此,连夫人的日常呼吸是怎样都听不出来?或者,没有呼吸亦听不出来?”

一人迅速移过去,翻过女子身来,心下大骇。不是宋清挽!且这女子早已服毒自尽!

“主上恕罪!”

顾南城大手一挥,问道:“谁来过?”

“华辰四公主。”

男子一向温润的眼神冷上三分,唇角似有似无的勾起。

“把她绑来。”男子坐下,啜了一口茶,“劫来途中,难免磕磕碰碰……”

“是。”四人人影一闪,消失不见。

此时司徒瑾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四公主若想从司徒府带人出去,想要瞒过这里的主人好像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若无司徒瑾的默许或者帮忙,她乐馨断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带走一个大活人。

顾南城开口道:“你又是为何?”乐馨是因为爱他所以要劫走清挽,而他司徒瑾,这么做是为什么?不要告诉他是什么忠君爱国,或者他喜欢乐馨之类,他知晓这个男子不是良善之辈,也不会对朝夕相处了这么久的四公主突然一见钟情。有他不知道的原因。

“若我说我觊觎你现如今的权利和家底,可会信?”司徒瑾妖娆一笑。

“不信。”

“为何?”

“你是华辰人。得这些无用。”

“若我说我是白爻国民呢,可会信?”

白爻国?顾南城面上不动声色,低眉垂首间,又是一笑:“如此,便信。”

若司徒瑾是白爻国国民,虽不知为了何事来到华辰做卧底,但若是由此说他想要野心的得到他如今的地位,也是可以说得过去的。如果再往深一点想,他不得不想到白爻国最高高在上的那个男子。这一切,会不会是他为夺他权利,早就安排好的呢。不,或许他有更大的野心。

除权相,灭华辰。

“我愿你知道,四公主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清挽在她手中,随时随地都有危险。”

“你想说什么。”

“所以,为了丞相夫人的安全,我已将人另移他处。”司徒瑾笑。

他的意思是,现在他不是受四公主威胁,而是他?

“然后呢?”顾南城轻笑。

“我想影卫搜索的速度再快,也快不及利刀抹上佳人脖子的速度吧?”

顾南城嘴角的笑意消失。

这个人赌的就是他对清挽的感情。他输得就是他对清挽的感情。

关乎性命,任何赌局他都无法赢。

“也罢。”顾南城复又笑了。

用他一身功成名就换一个毫发无伤的妻子,很值得。

将腰间和田玉佩取下来,放在桌上,又从怀中取出相玺和一块令牌同它搁在一块儿,蘸了蘸墨,取宣纸铺开,一行行俊逸的小字工工整整。他搁下笔,说道:“这玉佩之中便是能调动白爻三分之二军队的兵符,这令牌是丞相的身份代表,这相玺……用处想必不用我多说。这转让契转让了我手上所有的不动产和可动产。这些,便是我能给你的所有。如何?”

司徒瑾彻底愣住。

如此……便结束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男子竟如此轻易的将他所有拥有的就这般给了他!毫无保留,毫无犹豫。

他只是想知道他能为宋清挽放弃到何种地步而已,本没想过有什么结果。

可是,相玺,令牌,甚至兵符!他不等他开口便统统拿了出来……货真价实的所有权利和财富……

司徒瑾面上表情不甚分明,开口道:“……若我说,我真正想得到的,不是这些,而是那个女子呢。”

“那便很是抱歉了……”顾南城笑,“我还有一身武功,应该足够杀你。”

司徒瑾明显心不在焉,也不回话,兀自沉浸在自己思绪里。

扪心自问,若是他自己,是不可能为了一个女子做到如此地步的。不管他爱她到何种地步,都没有这般的不甚在意,毫不犹豫。爬到如今的地位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他没有勇气损失这一切。

当然,这个男子爬到一国丞相的地位,不知比他艰难多少倍。

财富,权利,男人一旦得到,就会醉心其中难以自拔。

可是为了一个女子,他竟可以舍弃至如斯。

司徒瑾心中说不上来是何滋味。是想从他手中抢来那个女子,可是现在心中多了些不确定。抢来,然后负她,摧毁自己所爱,不是他的初衷。

叹了一声。罢,罢,罢。趁自己还未完全深陷之前,收手罢。

“跟我来。”

两人出了房间,一前一后向司徒瑾书房走去。扳动机关,一排书柜向一旁移开,露出一个小门来。司徒瑾在前,顾南城紧随其后。原以为有很多机关,但一路走来,很平静。顾南城没问,司徒瑾亦没说。这般地下暗门,怎么可能会没有机关?只是他司徒瑾怕属下看管不力,让清挽挣脱了监视,若她走出了那扇门,这条路,她早晚都得死。于是将清挽囚禁在这里的时候,司徒瑾便兀自撤去了所有机关。

走了将近一刻钟,一间形似牢狱的房间里,一身白衣的女子安静睡在石床上。看见石床上的女子,顾南城又黑了脸。

门被他一挥手碎开,顾南城怒极反笑,一双眼睛黑得看不清神色:“司徒大人说的我的夫人,在哪儿呢?”

司徒瑾一惊,闪身进去,手指在女子轮廓上动了动,将女子脸上一层薄薄的面皮撕了下来。

易容!

她竟还留有这一手!

顾南城心中不安越来越大。也不想理会司徒瑾脸上面如土灰的神色,转身就要走。这是在华辰,不是白爻,他所带的影卫,虽然武艺高强,能力不容小觑,但是毕竟不是在自己地盘上,找一个被皇家特意藏起来的人,谈何容易。而乐馨又是一个毫不手软的人,若清挽一语激怒了她,后果不堪设想。

清挽……想到那个女子如今生死不明,顾南城眼中的杀意铺天盖地的翻滚,乐馨,你就这么快忘了……我说过的话。

她死,即使整个华辰陪葬,也救不回她。

但是他不妨,让华辰知道,什么叫家破人亡的恐惧。

“慢着!”司徒瑾开口叫住他,将一些他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我想……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顾南城面色一凛,浑身散发的冷意让人害怕。

“馨儿……曾无意间说过,对付清挽的法子……”

男子眼睛一眯。

“……玷污……和灭口……”

嘭——石床被一掌击碎,床上的女子被压在破碎的石床下,依稀不辨面容。

“司徒大人……你可曾见过,漫山遍野的红色三色堇?全部是红色,血红的颜色。”顾南城妖娆一笑,令人毛骨悚然,“不曾见过没有关系。你马上就会见到了……”



“以华辰之血,祭吾妻。”



作者有话要说:眼看着暑假就要过去了,我心里真心着急。

最近逼着自己每天多写了很多。

希望能尽快写完。

最后几天一万更是必须的了。

或许最后一天几万更也说不定。

鞠躬~

☆、断腿

清挽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既没被绑,也没有受什么酷刑。只是这一屋的刑具,便只是看看,就觉得绝望。乐馨坐在她对面,高高在上的望着她,笑得诡异。她身后是四个满脸横肉让人胆寒的汉子,光着上身,看得清挽一阵恶心。

乐馨踱着步慢慢走过来,手上的匕首闪着冷厉的光。

“宋清挽,你说……是什么让他爱你呢?”不等清挽回答,她径直说下去,“这脸蛋……”匕首贴上清挽美丽绝伦的脸,“还是……这清清冷冷,温温糯糯的眼睛……”

“或者……是这衣裳下雪白无痕的身体……”

匕首抵着清挽的脖子,银白的刀刃和细嫩的肌肤形成一种清冷的视觉。

“你以为我要杀你?”看着清挽平静的闭上眼睛,乐馨冷笑一声,“宋清挽,你把这一切,想得太简单了……我争不过你,但我可以毁了你……”

“…………尝尝其他男人进入你身体时的感觉如何?销魂的……舒服的……呻吟……”

清挽眼睛睁开,望着她。

乐馨得意的笑,走回原来的位置,手一挥,身后的四个汉子走上前,贪婪的目光在清挽身上游走。

清挽目光一顿,将地上沾满其他人鲜血的锤子拿在手上,她的手微微发抖,声音却是一如既往的淡定:“乐馨,我想,九月之后,就不会有华辰这个国家了。”

乐馨笑:“哦?你以为,顾南城会为了区区一个你,灭了华辰?”话一出口,她就想到那个男子当初对她说的话——家若不家,我亦不妨使国将不国。她面有不甘,一咬牙,阴狠道:“去!”

四个男子朝这边走来。清挽目光一凛,浑身的贵气让四人一愣,脚步情不自禁停了下来。亵渎。当他们直视清挽的时候,只能想到这个词语。

“你们若再多走一步,我便废自己一根筋骨,多走两步,废一双。”

闻言四人同乐馨皆是一愣。瞧清挽的神色,淡然平静,却不难看出其中的认真。乐馨知道,即使顾南城不会为了一个女子挑起国战,单凭宋清挽的身世,那个爱女如命的白爻大将军,便会令华辰吃不消,如果宋清挽真是残废着回到白爻,两国之战,不可避免。可是……她一介女子,可能对自己下得去手?乐馨一个眼神示意,四人朝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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