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话虽如此,教主不知,千夜皓派兵攻打策天。”

“噢?”幽冥挑挑眉,“琪王出兵,城中空虚,故而派兵前往,一举夺城。策天乃琪王的根基所在,若根基被毁焉能夺天下之势!确实是神来之笔。你难不成让本座前去救这策天不成?”

“非也。”星逐轻摇食指,“请教主一食二鸟。”

“哼,星逐,你的算盘打得可是呱呱响啊!除去凰源进,这王城之中便无兵力与你抗衡,同时去掉琪王你又向瑞王卖了个大人情,天底下的美事岂非你一人独占?”幽冥轻哼,“星逐,别忘了你有今天全凭本座借你的力量,还轮不到你对这局势指点一二。”

“星逐自然不敢忘记教主的照拂,只是这攻打策天对于教主乃至魔君大业都有益而无害。”星逐轻笑着,一双桃花极其妩媚得看向幽冥,“相传星曜开国之初有三卷天书残卷、一枚星火令牌。三卷天书分别于开国三王人手一卷,而星火领牌则在凤家手中。星火领牌教主现在只差一枚在圣女身上的,而这天书残卷,教主还差四卷,一卷在瑞王手中,琉璃国的天书以及千夜家的天书这两卷现封于王城的密洞之中,事成之后,星逐定会双手奉于教主,而最后一卷则就在萧家的策天的琪王府中。教主此番攻打策天……”

“夺回天书残卷。”幽冥接口道。

“不错,星逐认为,此时正是教主出手的最好时机。借凰源进之手灭掉策天,夺取天书残卷,而同时将琪王的矛头直指千夜皓,岂非一食二鸟?”

“哼,然后你便可做收渔翁之利。”

“那也是为了将隐于封印之下的那卷天书残卷献于教主。”星逐轻笑道。

“好,本座接受你的提议。不过,你也要快点解决掉千夜皓,将另外两卷天书残卷呈于本座。否则……”幽冥金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寒光,泛着阴冷的杀意。

“星逐紧记教主教诲!”星逐起身,拱手行礼。

“记住就好!”说着幽冥起身,衣袖轻展,衣摆如水波般得展开,以后退的姿势慢慢飞起,最后隐天茫茫夜色之中。

星逐坐在那里,拿起酒壶,将杯子斟满,接着一饮而进,“不愧是上好的梨花醉,真是醉人啊!可惜,千夜皓,你喝不了几日了!”

轻柔的月光勾勒出他完美的身影,一旁树叶随风轻摇,夜,还在继续……

地处北方,黑山白水,树木广茂,以出产人参与木材而著名,其地形从空俯瞰形如月牙畔于玉带般的白河之畔,故得名牙京。又因牙京的地理位置历来亦守不亦攻,故而又有王城利牙之称。牙京自古以来便是兵家要地。

星曜国建国千余年,久未历经战火的牙京再次处战备之中。

城外是一举踏破湛北之防举“清君侧,锄逆臣”之势的琪王大军,声势浩荡。城内是白衣胜雪,谈笑风生的银凤胡不归。



两人之间隔着高百尺的城墙,隔着二十里的战道,亦隔着战道上那几块零落散落的巨大石块。两军就这样对峙着整整两日。相对于悠闲喝茶下棋的胡不归,而牙京的城守尹放却坐不住了,“胡将军,这琪王大军已经在城外两日,我军何时出阵?”

“不急。”胡不归轻轻得将手中的黑子落下,悠哉道。

“可是大军已经逼到家门口了,难道就这样缩到城里不成?”向来是直性子的尹放嗓门不由得变大。



“我说不急就是不急,我可是这儿的主帅啊。”胡不归轻摇着扇子,“天干物燥,尹将军不如坐下喝口凉茶,解解火气吧!”说着胡不归指了指一旁的茶壶,接着又落下黑子,“哎呀呀,我又赢了!”

“呃……”对面下棋的副将沈风眠露出不解的表情,又仔细得看了看棋盘,接着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

“无眠,你的棋艺比起凰伢来还要差上几分呢!”胡不归打趣道。

“唔……”沈无眠脸上爬过一丝愧色,“谁说的!我才不要输给她!胡将军,再来!”

“呵呵,好!”胡不归又重新摆好棋盘,完全无视一旁请战的尹放。

“哼!”见状的尹放愤愤得甩袖离去。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回到府里的尹放重重得拍向桌子,震翻桌上的茶杯,茶水洒满桌子。

“将军请息怒!”一旁的副将急忙差人擦了桌子。



“老子戒马半生,从来没受过这样的鸟气!什么叫,‘我可是这儿的主帅’!娘的,长了一张比女人还要狐媚的脸,做起来事来也像个娘儿们,什么狗屁银凤,根本就是个胆小鬼!净他~妈~的躲在城里,老子才不要做这个缩头乌龟!”尹放气急败坏得叫骂着。

“将军,他是主帅,但兵权支是在你的手里。”一旁的副将小声尽言道。

“兵权……”尹放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不错!传我的令,明日卯时,三军集合,突袭琪王!”

“末将得令!”副将将要告退。

“且慢!”尹放叫住他,“这件事要秘密行事,不可大张起鼓。”

“是!”

“哼,胡不归,你就窝在城里做你的缩头乌龟吧!看子老子明天怎么把琪王的人头砍下来!”尹放握紧双拳,眼中闪烁着争胜之火。

尹放的人刚开始传令,胡不归便已收到消息,只是他装作不闻不问,任由其上下安排。继续和沈无眠喝茶下棋。

“将军,你就这样放任尹放不管?”沈无眠问道。



“这有何不可?我的主要任务只是拖住琪王而非击退琪王。”胡不归喝了口茶,“但琪王不是傻子,总这么拖下去总会被他瞧出些端倪来,尹放这么一闹到正好将这戏做足!”说着他轻巧得落下黑子,“无眠,你又输了!”

“呃……不算,不算,刚才那一步不算!”沈无眠摆着手要拿回之前落下的那一子。

“举棋无悔大丈夫!”胡不归用扇子打下了他的手,“棋局如战局,错一步,满盘皆输!”

“唉……”沈无眠叹了口气,“战场上我到是得心应手,这棋盘上我却盘盘皆输啊!”

“呵呵,再下几盘就好了!”说着二人又展开棋局。

是夜,待众人熟睡之际,胡不归悄然出帐,轻落二里之外的石阵之中,轻拂衣袖,将其中的几块石头移了移位置,接着便悄无声息得返回帐中,一夜好梦。

朝阳缓缓得升起,阳光温柔得散向每一寸土地,鸟儿愉快得唱着歌,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然而琪王的晨梦却被尹放的叫阵所打断。

“是吗?有人叫阵?”萧然听到报告,眉毛轻挑。

“王,交给我吧!”一旁的风无痕不等萧然发话,便即该转身出帐,清点人马,列队出阵。

“看样子这几日无痕是被困得烦了。”萧然轻笑道。

见到琪王阵中战鼓起鸣,端坐于马上的尹放咧嘴大笑,“萧然速速出阵送死!”

“呵,好大的口气啊!不过,你还没那个本事呢!”声音被用内力远远传出,震得整个城池仿佛都跟着一同摇摆起来,应阵的不是别人,正是风无痕。



尹放眯着眼,看着这个逆着朝阳而立的少年,一身淡青色的铠甲,精致的面容,无法用笔墨来描绘的五官,青色的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远远望去,就像是临波而立,绝尘于世一般,美艳绝伦,可是那漆黑的目眸子中锐利的目光又为他凭添了凛凛的威武之气。



“小儿休得猖狂!这两阵对垒可不是过家家,你这种黄口小儿还不快速速退下!”尹放开口,以内厚内力发动,声音仿佛将空中震起层层光波,一层层得向风无痕推去。尹放素来沉溺于自身武功的修练,尤以内功见长,这些年来更是精进不少。试才经风无痕一激,但当下使出八成功力,放眼天下敢正面接下这一招的不出五人。



怎奈风无痕亦是宁折不弯的性子,他屏气凝神,运功发力,硬生生得接下来尹放这一招。风无痕只觉得声波打在身上震得他气血上下翻滚,四处乱撞,恨不得从四面八方冲撞出去,他低喝一声,压下喉吼处涌起一丝腥甜,竟硬是拼着功力将尹放的一吼正面接了下来。

“老匹夫,休口出狂言!这打仗可是不是你这种老杂毛耍耍威风就能糊弄过去的!”风无痕一边顺着气血,一边嘴还不服输,反唇讥。

“小兔崽子,看今儿老子怎么收拾你!”说着尹放便挥着斩马刀冲出阵来。

“老匹夫,看小爷今儿个怎么收拾你!”风无痕的嘴上依旧不肯吃亏。



一时之间枪刀鸣响,两军主将在阵前昏天暗地得撕杀开来。电光火石间,两人已攻守十余招。不由得暗暗替对方叫好,但就好比棋逢对手,酒遇知己一般,两人更是杀得起劲。刹那间,尘土飞扬,刀光枪影,险象环生。



尹放终是久经杀场的老将,几十招拆下来,便已看出风无痕不善内力,而且刚才硬接那一招已然气血受损,不由得以内功催得招术,一招重似一招,长长的斩马刀瞬间犹如千斤重一般砸向风无痕。几经下来,手腕吃力的风无痕,咬牙硬拼,怎料对方一个马前回斩,突得以刚变柔,收不住力道的风无痕就势跃下巴来,尹放哪肯放过这大好良机,刀刃直转而下向着风无痕的背心要害刺去。风无痕就地一滚,末了,那斩马刀如磁铁般紧吸身畔,步步紧逼,躲闪不及,便被刀刃在左臂上砍上一刀,紧接着后背被被刀柄击中,一口鲜血吐得从嘴里喷了出来。

见自家主将占了上风,尹放身后战鼓齐鸣,士兵齐声叫好,甚是热烈。

“哈哈,小兔崽子,告诉你,我打我们家狗就是这么打的!”尹放大笑,脸上尽显得意。

“噗——”风无痕连泥带血得吐了一口唾沫,擦了擦嘴角的血,冷冷得一轩眉,那一刹那秀丽的眉宇间凛然起冷冷杀意,“老匹夫,休要得意!”

说着,风无痕的长枪好似游龙一般向着尹放攻去,枪头旋起漂亮的梅花状,刹那间尹放周身的几处大穴笼罩在离枪头不离半寸之遥。



尹放的武功属于大开大合加之内功深厚,这种贴身细致的攻击,一时之间让他无从反击,一柄长长的斩马刀瞬间成了无用武之地的废铁,周身已被风无痕金色的枪头刺破好几处伤口。无奈之下只好运抵内功,以功护体,先躲开这枪阵再说。怎料这枪真的如梅花盛开一般,连绵不绝,让人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清哪一枪是虚,哪一枪是实。再加上尹放纵使内力深厚,但年势已高,如此拖拉下去,竟有些力不从心,正当他忽感一口气尚未提起,风无痕的长枪已然逼到面前,他急忙后仰,怎料一个重心不稳,就这样被挑落马下,紧接着,长枪如暴风骤雨一般砸下,尹放就地而滚,终凭着一口内力,将乱枪震开才得已脱身。可惜已完全没有刚才的神彩,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不下十余处,而且污头垢面,好不狼狈!

这一次换来风无痕的身后响起热烈的欢呼声,比之前尹放的还要响亮。

“哈哈,老匹夫,知道吗?平时我爹就是这么打我的!”风无痕将长枪横于身前,看着尹放,放声大笑。

“这个无痕,平时几时被他爹打过了!这种便宜他就是忘不了讨。”观战的萧然摇摇头。

“老兔崽子,马王爷不发威,你不知道我有三只眼!”经此一辱的尹放顿时怒火四起,横刀向前,一副拼命的架式。



“哼,老匹夫,就是你有七只眼八只眼,今天小爷我也统统刺瞎!”风无痕说着挥舞长枪,枪指尹放,这几日来被石阵困得不能前进的怨气此时已经完全迸发出来,看似清秀无害的少年,刹那间散发出冷冷杀气,如刀锋般锐利的眼神,仿佛可以刺穿人的心脏。

“杀呀——”尹放大吼一声提刀,刀风烈烈,向着风无痕冲去。

“找死!”风无痕脚尖点地,一跃而起,长枪在空中舞出比之前更眩目的梅花,自尹放的百会穴刺去。



本应刺进尹放头顶的长枪却被一柄薄而细的长剑挡住,本应刺进风无痕身体里的斩马刀被一只手捏住。此时,一切都变得安静,就连太阳也沉迷于他的风彩而忘记散发它的光辉,天地之间变得一片安静,所有人都注视着这个人——这个仅用一招便同时挡住风无痕与尹放势在必得的杀招。



他的脸是如此得风神绝世,那张脸上永远挂着笑容,三分戏谑七分不甚在意,仿佛这一切都是那么的漫不经心,就好像是他偶然路过,一时兴起,抬了抬手,好像是少女轻拾起掉落地上的一朵花般的漫不经心,这世间能有这般风神的人只能是他——银凤胡不归。

“哎呀呀,几日不见无痕公子的功夫又俊秀了不少,而且嘴上还是那么得不饶人!”说着胡不归轻轻得将长剑一送,但那股可怕的力量让风无痕便不得不收回长枪。

接着他转身松开尹放的斩马刀,轻吐道:“尹将军,收兵!”

“什么?”尹放瞪大眼,“老子马上就可以杀了这小兔崽子……”



“不!”胡不归打断他的话,“再打下去,你会输的!”接着他突得凑到尹放的耳边轻语了几句,只见尹放的脸上不由得一阵阵发白,略有些忌惮得看向风无痕,不知不觉中冷汗已经爬满后背,原来自己竟刚刚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

风无痕见状,不满得搁搁嘴,“银凤胡不归什么时候成了个多嘴之人!”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