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赵嘉信微微点点头,笑了笑,继续吃饭。

很奇怪,但是,他看出来了。

只不过是看出来了,他不打算现在说。

等着吧,等找到适合的场合了提醒一下方惜瞬。

热火朝天的吃完火锅,小八提议去唱歌。

“这好吗?”姜涵唱歌跑调,只和寝室的去她还能厚着脸皮唱几首,可这有男生一起……

“自家人!去吧去吧,咱凑份子,不让男的掏。”小八竭力劝说,她实际是想听听方惜瞬唱歌如何。

很遗憾,方惜瞬唱歌走调,因此不太响应号召,只是坐在那儿示意尹澈。

尹析澈会意“不去了,已经不早了。”

小八发现整张桌也就她热切期盼着唱歌,犹豫了会儿,只得作罢。

“今天还不回去?”走到饭店门口姜涵问尹析澈。

“不回了。”尹析澈红着脸摆摆手“你们回去吧,拜拜!”

两队人分道扬镳,走出了点距离,听到今天没怎么说话的赵嘉信说“你俩是怎么个住在一起法?”

身边这对小情侣愣了一下,却都没搭理他。

“哦,应该是没同居……”赵嘉信又自言自语猜测,说完后乐呵呵的盯着方惜瞬看。

“看什么!”方惜瞬皱起眉头,赵嘉信的眼神盯得他不舒服。

“你怎么知道啊?!”尹析澈闪着崇拜光芒的大眼让赵嘉信更坚定了自己的推论。

“你傻啊!”尹析澈吃了方惜瞬的一记爆栗。

“这样多好啊!”赵嘉信邪邪的笑“唉,爱情总是惹人醉!”

斜眼看着身旁这对儿打闹的小情侣。赵嘉信又想起了今天吃饭时遇到的那个秦燕子。

她的出现,疑点重重。

赵嘉信看着前方的路灯,慢慢地清算着他看出来的疑点。

首先,是三个人中那个小个子的女生说,今天她们之所以来吃火锅,是秦燕子的提议。

其次,他们三个人坐的地方是饭店的最角落,她们不去在大门附近找桌子,偏要来角落……且,最先出声打招呼的也是秦燕子。

还有,她明明不能吃辣……这就是她提议吃火锅的疑点了!

另外,最重要的疑点……

赵嘉信看了一眼方惜瞬。

秦燕子看方惜瞬的眼神……有太明显的掩盖。

只是……

赵嘉信无比柔和的看了尹析澈一眼。

这个小女生估计也能看出来。

不,是已经看出来了!

那么,尹析澈现在是在……默不作声的观察吗?

也好,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这个应该是那个女生单相思的多,也不必太当回事。

可是……赵嘉信忽然想起尹析澈下学期的交换生。

若是这个小女生出国后呢?

本来……出国就是一个导火索……总有不太好的预感……

希望自己只是敏感了。

赵嘉信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十二月份。

考研复习进入白热化阶段。尹析澈也开始了期末复习,所以两个人都回学校住了。

12月24日晚,方惜瞬放弃了再过一遍复习题的机会,从理工冒着雪跑到了尹析澈学校。

是的,是跑。

没有坐车。

这次,不是为了省嫁妆钱和彩礼钱,而是,必须要亲自走过去。

紧贴着他心口的玫瑰炽热如火。

不知为什么,他现在的心跳很快,且很不安分。

他不顾路上行人奇怪的眼光,带着笑容一路不停地跑到了尹析澈学校大门那里。

站在那儿,他大口喘着气。

今天是小丫头生日呢。

很久很久以前,他问过尹澈,当初卢天是用什么方式告白的。

小丫头说“漫天大雪,一大捧玫瑰,远远地大喊:尹析澈,做我女朋友好吗!”

方惜瞬十分不爽。

“只要是一个男人买一大捧花来告白的,绝对不明智。”

因为……花,尤其是玫瑰,代表爱情的只需一朵就好。

独一无二,代表着永远的真爱。

“尹澈,下来,到大门口来。”

挂了电话,热切又有些难耐的望着大门口的必经之路。

不久,夜色朦胧的路上闪动着一抹亮红。

尹澈,还是适合这个颜色。

“惜瞬!”那个小丫头加快了速度。

方惜瞬张开双臂一把把她裹到怀中。

像四年前的那天一样,她一身火红拦在他面前,对他说,我喜欢你。

此刻,她冒着热气的身体真真切切的,不是幻象,也不是回忆。

知足了。

那随着身体里的血液一起温暖着自己的,是她的真实。

尹澈,尹澈……

“生日快乐,丫头。”他低声呢喃着。

“还有。”他放开她,迎着她明亮的视线,从衣服里取出了那个一直暖在心口的玫瑰。

已经被两人刚刚的热烈拥抱蹂躏的玫瑰,在寒冷的空气中颤抖着。

“你怎么把它放里面,不扎吗?”尹析澈怕刚刚的拥抱会让玫瑰上的荆棘扎到他。

“笨丫头,再扎也要暖着,这是比心还重要的东西。”方惜瞬把玫瑰给她“生日礼物,送你一颗火热的心一个比心还热的玫瑰,以及……我。”

“恩,那我因为你,就也顺带着喜欢一下那个心跟这个玫瑰吧。”尹析澈接过玫瑰,搂住他的脖子,轻轻地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惜瞬才是我的最爱。”

方惜瞬条件反射的搂紧她的腰,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唇。

我,珍惜的,是你在我身边。

我能触摸到,能真切的看到,能用我所有的感官去感受得到。

那是你,真真切切的你。

无人能比。

为你,千千万万次或是浪漫或是平淡或是付出或是努力,我都无悔。

因为你只得。

为爱,为你。

我的爱,也是由你而生,没有你,爱情也无法依附。

只因有你,我才有爱。

尹析澈……

离分离越来越近,哪怕我知道会有一天我们能再次相拥,但……想到你要与我相隔千里长达一学期之久,我也不愿。

不愿……

因为不舍,因为,不舍……

雪,亦如三年前那般,肆意的飘着。

温暖的,如火般心心相印的平安夜。

今生,刻印在彼此心中,唯一的一次……

唯一……

“准备的怎么样了?”方惜瞬回了寝室,只有卢天和赵嘉信两人在。

“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卢天边投着简历边用一种别扭的语气说。

“怎么了?”方惜瞬敏感的听出来了他的情绪。

卢天做出了一个无奈地表情。

“他和你姐吵架了。”赵嘉信在旁边做注解。

自从他恢复原来的自己后,终于像个正常的大学生了,玩游戏,dota,看电影……不过不是AV。

某一天,方惜瞬很好奇的问他看不看AV,赵嘉信却给他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回答。

“看过。就跟有些女生看GV的心情一样。”

语气自然,表情自然。

他在方惜瞬面前一点都遮掩自己的取向问题。

“这个时候和我姐吵架?”方惜瞬觉得卢天弱爆了“什么原因?”

“我觉得挺委屈的。”卢天叹了口气“昨天陪你姐去买电影票排我前面的那个小姑娘背影挺像尹析澈的,我就多看了一眼,然后你姐就不乐意了。”

方惜瞬皱起了眉头。

“你不会也想多了吧?”卢天注意到了方惜瞬的表情。“我多看两眼就是因为背影太像,所以想看看正面是不是……”

“老幺。”赵嘉信笑弯了凤眼,伸了个懒腰懒懒说道“老大心思纯结,连看个稍微带情节的电影都会脸红,你以为他跟你似的?别多想。”

很受用。

赵嘉信的安慰一直能很准的抓住重点。

方惜瞬的表情缓和了下来,微微笑了笑,躺回床上,一双明眸流转着温柔又满足的神色。

只是,赵嘉信觉得,他能嗅到方惜瞬身上氤氲着占有欲的独特霸道的气息。

就如压抑着巨大力量的海,暂时的风平浪静实际是暗涌的巨浪制造的假象。

赵嘉信无聊的开始和自己打赌,算方惜瞬什么时候才会爆发。

26.-这个城市的记忆

一月,紧张的考试结束后,大学生们都迎来了相对轻松的寒假。

只和外公在外面吃了顿饭,给妈妈发了个短信,就带着尹析澈回到了方鸿那里。

“三十在妈妈家,初一去爸爸那里。”尹析澈在火车上已经罗列好了行程。

“年内,去班主任家拜年。”方惜瞬提议。

只是短暂的犹豫,尹析澈就点了点头。

高中时期,男同学们和班主任们的关系处的跟哥们一样,这是女生们永远不能拥有的也不能理解的友谊。

大年三十一早就到了爸爸家,中午方鸿张罗了一桌饭,四个人围上后还真有家的感觉。

下午,方美珍的电话就打来了。教导了一番,大致意思就是让方惜瞬给妈妈打个电话拜个年,虽然她也知道这是让方惜瞬找骂的,但身为儿子,就算被骂也必须明白过年给父母拜年这个道理。

方惜瞬纠结了一下午,终于在春晚要开始的时候决定给梁馨打个电话拜年。

出乎意料的,梁馨没有骂他。

他说一句祝福语,梁馨就答一句好。

方惜瞬终于词穷了,两端沉默了好久,在方惜瞬要说“就这样吧,再见。”的时候,忽然听到梁馨慢慢地问。

“你爸怎么样?”

声音苍老,语气中包含着深深地遗憾和无奈。

那是在感情受伤后失败后,最终剩下的反应。

无奈……伤痛着无奈。

“他很好,就是也跟你一样,老花眼了,看东西总要离很远。”方惜瞬带着笑意“要不……我让他给你说句话?”

他站的地方是屋外的阳台。

此刻,早有按捺不住兴奋的人放起了烟火。

一簇簇烟花绽放在半空,瞬间映亮了他的侧脸。

巨大的响声遮盖了妈妈的回答。

等短暂的安静下来后,他听到了电话那端换了个声音“把电话给爸。”

是方美珍的声音。

方惜瞬笑了。

爸爸接到姐姐的电话肯定高兴。

“爸!!”方惜瞬大叫。

“什么?”还在厨房忙活的方鸿伸出脑袋“怎么了?”

“我姐给你拜年!”

方鸿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让方惜瞬心疼了一下。

小心翼翼的惊喜着,紧张着。

老爸接过电话,刚刚叫了声珍珍,眼圈就红了。

方惜瞬别过身,轻轻地走出了阳台。

看着站在厨房门口睁着大眼看着方鸿擦泪的尹析澈,方惜瞬扯了扯嘴角,对她笑了笑。

“知道了吧,女儿是爸爸最挂念的人。”方惜瞬轻轻摸着她的头。

“惜瞬,以后我们生个女孩吧。”尹析澈咬咬嘴唇,“生个像我一样的,你要好好地疼她,跟我爸疼我一样,跟你爸疼你姐一样……”

“嗯,好。”

年夜饭的时候,尹澈忽然想起自己过完年要去加拿大的事,于是兴奋地向丁蕊报告。

“什么时候去?”丁蕊一方面觉得高兴,能出国看看对女孩子来说是好事,一方面也有担心,一个女孩家一个人去那么远……

“其实月初的时候就能去了,但是那边考虑到中国的农历新年说可以放宽条件,等过完年去。”尹析澈回答的同时分心注意方惜瞬的脸色。

还好,没有明显的不乐意。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丁蕊还是不放心。

“当然。”尹析澈点头“12月初的时候就办好签证了,今年七月回来。”

“你呢?”方鸿问一直不说话的儿子“成绩什么时候出来?”

“过完年。”方惜瞬用力的握着筷子“报的还是我们学校的,肯定收我。”

这是废话。

院里的老师们都认识他,再加上梁振泽是复试时的其中一个老师,他读研的事可以说是板上钉钉。

“好好读。”方鸿点头。

正要吃饭,忽然想起儿子上次回来时说要在今年结婚,便问“那你那结婚计划准备怎么办?”

“恩?”方惜瞬愣了愣,笑道“还记得呢?等尹澈回来后再说吧,不急,反正三年之内让你抱上孙子。”

这还凑合,方鸿想。

大年初一,方惜瞬怀着别扭的心情跟着尹析澈回了她家。

“什么时候出发?”这是尹薪时看到女儿说的第一句话“衣服都拿好了吧?”

“好了好了,都准备好了。”尹析澈脱掉羽绒服“爸,包饺子了吗?”

“就知道吃!”尹薪时把厨房的东西都摆到客厅“想吃就要自己动手包。”

说罢又看了一眼方惜瞬,“你会包饺子吗?”

“会点,但是不专业。”方惜瞬笑笑。

三个人围着茶几坐了下来,包着饺子看着电视聊着天。

很真实的幸福。

微幸福,最幸福。

“你包的是什么?”方惜瞬刚刚一直在认真的包自己的饺子没顾得上看尹析澈,现在扫了一眼就被雷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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