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走时还咕哝着“不是早就扔了么,怎么又会送回来”这样的话。



目送晏喜走远,清宁也颇有怨气的瞪了瞪我,道:“你可知你差点酿出多大的祸!你可要不是你长得……”话说到一半却突然打住了,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才又低声道:“在惠王身边做事,像你这么笨的,也就只有靠运气了,若是什么时候运气没了,你也就没了。”





就那日以后,我一直不敢怎么直面欧阳璟,而他也许是太忙了,最近也一直未再来墨玉阁。我更发的清闲了。



而最近欧阳璟最上心的一件事,该是宴请太子、明郡王和永安权贵的宴会罢。

两年前朝堂的微妙变化整个京都都有传言,而那些变化中,最让大家吃惊的还是惠亲王一夜之间被免去所有政务官职,仅保留亲王爵位,连亲王府,都由王公皇子聚集的六安胡同搬到了京郊。

同年,安国公一家也树倒猢狲散,除了林老爷一家子远下南洋经商,家里的仆人家丁卖的卖走的走,是彻底离开了都城永安,也离开了皇帝老爷的政治圈。



而听这府里的小厮说,最近大武北疆正起战事,事态愈发严峻。

而大武最好的将军亦是军师,则正在这王府里赋闲。

大家都知道,欧阳璟绝非安于现状之人。

故欧阳璟这次同太子的相会,便显得颇有深意。



同时,我亦给魅舞说了关于那竹枝屏风的倒霉事儿,魅舞虽是除开晟皓外第二爱打击我的人,确也有着类似晟皓的头脑,在很多事上我还是信得过她的。

故也将这么件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事告诉她,让她帮我分析分析。



魅舞听了那日事情的始末后又开始有些愤怒,只道是我被孟迪菲阴了,故意挖了这么个坑,让我往里头跳。又说幸而我运气好,要不把命搭在里头也未见得奇怪。

而关于欧阳璟,魅舞也说不出这竹枝屏风对他到底有什么特别,让他如此介意,只约么猜到了大概同过世的太子妃有那么点点的关系。毕竟欧阳璟对原太子妃林宛宛钟情有加,是天下人都知道的。



对于这点,我发表了一些保留意见,因为在这王府里,欧阳璟宠爱孟迪菲,大家也是知道的。

比如这次其实那罪魁祸首还是让我送屏风的迪小姐,那原本让被扔掉的屏风也不知为何就出现在了她手上。而欧阳璟纵然再是生气,却连关于那迪小姐半点要追究下去的意思都没有。类似这些种种。



不过魅舞对这种说法表达了非常不屑一顾的态度,冷声轻笑道:“就孟迪菲,也就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欧阳璟怎可能看得上她?不同她计较,不过是念着林宛宛几分薄面罢了。可这没大脑的女人还不晓得收敛,哼,也罢,也就是这种女人死的最惨。”



虽然我对魅舞如此恶毒预测人家下场的行为很是义愤填膺。却不得不说,在这种连说话都暗含着刀光剑影的地方,仗着恩宠翘上天了的女人最危险。

更何况,还是自己身上还不见得有什么恩宠的时候。



最后魅舞颇有些怪异的看着我,问我道:“眉儿,你知道在这惠王府,大家都在说些什么吗?”

“怎么?”背后仿佛一股冷风袭来,我有不好的预感。

“大家都说,惠王好像对你颇有些意思,还有人来问我你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才能勾引到对女人那么挑剔的惠亲王。”魅舞挑着眉眼哈哈笑道,“我的小眉儿,看来总算是有些长进了,也不枉姐姐教你一场。”

听着魅舞的笑,我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抓起桌面上的茶杯就朝她扔了过去。



“喂~,小眉儿,你怎的可以对师姐动手~”魅舞一边灵巧的躲了过去,一边倾身上来搂着我娇声笑道。

“你再毁我清誉看看!”

“这哪里是毁你清誉,这可是好多人八辈子都求不来的好事耶。”

“你还说!”

“哎哟......你怎么又打人,女孩子家家的~”

“打的就是你!”

“……”





宴请太子和明郡王的宴会定在三月初九。

看得出欧阳璟对这次的宴会很是重视,才刚过了二月的底,这王府里的红灯笼已是高高的挂起来了,四处亦是张灯结彩,堪比新年时的喜庆。

这府里巡逻的侍卫,也一时多了不少。



可我也知道,宴会的日子越来越近,魅舞和我在一起的日子也就越来越少。

每每想到此,心里不管怎么总会有些空落落。

晟皓估计是见不到了,染醉不知去了何方,如今连魅舞都要走了,往日十二阁里几个能说得上些心里话的,俱是离我而去。

而这惠王府,便是我此后的归宿么。



想起晟皓以前对我说过,凡事想的太多,便容易成为哲学家。

我实在不想成为一名哲学家,故而抛了这些心头事一个人踱出了南苑。



晚上的秀湖风景更美,永安温暖,才二月末三月初的时节,桃花已是大片大片的开了出来,肆意的张扬着如霞的红色,在水银般流淌下来的月光中泛着点点清辉。本是仕子清流认为俗艳的东西,却在这一览光辉下平添了几分清丽与灵性。

而沿湖回廊两边不大不小的灯笼,倒映在水中,映着这波光粼粼,同那重重花影乱树的交杂分错一同随着微漾的水波起伏。

还真是应了“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的人间美景。



沿着回廊走了一圈,身上竟然出了一身薄汗。

偏院里的这处湖泊,是曾经同着她们学习时我的常来之地,风景秀美,清净舒适。自从离开这偏院,到还没再来过了。

如今这番,倒还颇有些故地重游的感觉,只是曾经同自己在这院子一起弹琴跳舞的人,也快走的一个不剩了。



心中也涌上些小文艺的哀伤,正想着顺路回去,却见得前方有一个清朗的身影轮廓,夜色之中看不清是谁,很是模糊。

偏院一般人迹罕至,鲜有侍卫把守,难道是如今宴请太子的大事在即,连秀湖也增派了守卫?不过看那身影,也不太像是巡逻的侍卫。



我皱了皱眉,想着绕路避开,却不料那人竟然直直的向我走过来,步伐很快,略有不稳。

待他走近,我才发现这人竟是欧阳璟。

也不晓得他为何这么晚了还在这里,正想着屈身施礼,却被他一把扳住双肩,浓烈的酒气喷在脸上,他眼中闪过惊讶,唤到:“宛宛?”口气略有疑惑。



☆、醉

他身上酒气浓烈,熏得我有些头晕,也不晓得是喝了多少。



我被他抓的有些疼,也不确定他现在究竟是个怎么状态,只得仰着头同他确认:“殿下?”

“果然是你……宛宛,你回来,真好。”听得我说话,他眼中闪过欣喜,立刻俯身紧紧抱住我,语气是我从未听过浓的化不开的温柔。



他这一抱,我登时有点手足无措,心里却晓得多半他是认错人了。

可现下我二人距离靠近也有点忒近,欧阳璟长密的睫毛都快要戳到我的眼眶。

被他勒得有些缓不过气,我不禁低声道了句“你轻点”,感觉到桎梏稍微缓解了些时又委实觉得现在这状态太不是个正常,忙用手抵了了他的胸想说点什么。



却不料对方已抬起一只手开始摩挲着我的脸,目光涣散却甚为温柔,嘴角微微翘起蔼声道:“宛宛,我很想你。”

金线暗绣的吉庆祥云纹宝石蓝云水缎袖摆轻轻扫过我的脸,略有些微凉。



怎会喝成这样?见到谁都在叫林宛宛。

我从未见过欧阳璟如此柔和的表情同语气,看来欧阳璟对那前太子妃,当真是一往情深。

不过,这情状,这语气,对我来说,只有让人想石化冲动。



于是我只能无奈的打断此人的酒后臆想,道:“殿下,您认错人了,奴婢是苏眉儿。”

却不晓得我这话,反是让我更加陷入尴尬的境地。



只见得原本还是和颜悦色的欧阳璟一听此话,表情突然就冷了下来,眼神瞬间凌冽,双手按住我的腰和背,猛的将我死死扣在他身上,变色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说殿下您认错人了,奴婢是……”见他突然变脸,我一时有些招架不住,只得唯唯诺诺的解释。



可还未待我解释完,欧阳璟已寒声打断我:“你骗我!你又在骗我!你是不是还想去找他!是不是!”此时他表情冰冷,双目赤红,整个人散发出刺骨的寒意,同刚才柔情似水的模样判若两人。手上力道更是加大几分,我被勒的快喘不过气来,只得心中暗道喝醉酒了的人着实是惹不得。

“我没有……”

“你骗我,你就是要去找他!你要离开我!是不是!”未等我说完,欧阳璟便怒声打断我,琥珀色的双眸全然笼罩着阴郁和焦躁。



从未见过这等模样的欧阳璟,我心中不由害怕起来,只得一边努力的想要挣脱这要命的桎梏一边答道:“奴婢哪敢欺骗殿下,殿下您先放开我再说。”

“放了你……放了你让你去找他么!你是要离开我……你就想着离开我!”摇着头暴怒着自言自语完这一番话,欧阳璟将我抵在靠岸回廊的廊柱之上,竟要来撕我衣服!



我心中一惊,慌忙按住他的手,急到:“殿下,你认错人了!”

“你骗我!你心中只有五哥!只有他!”无奈欧阳璟却再也听不进去我的话,一边自说自的,一边顺势将我的双手反剪在脑后,一味撕我衣服。



被扣在那金丝楠的巨大廊柱上,背后被压得生疼。我心下恼火,你老人家喝多了认错人了也就算了,现在这是在发什么疯!却敌不过那人力大无比,只得手脚并用的拼命挣扎,一边大声喊道“欧阳璟你王八蛋!欺负女人算什么东西!你放开我!你认错人了!”



不过瞬间,我的外衫就成了片片。

突如其来的寒冷让我倒抽一口冷气,头脑也瞬间清醒过来,今日虽不晓得哪里得罪了他,但现下这情形于我是万分不利,若今晚真的出了什么事儿,明日欧阳璟酒醒只怕第一个就是要我的命。

万般无奈之下我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大喊试图唤来任何人也好。就算要治个以下犯上无礼于惠王的罪,也能解救我于水火之中。



可这秀湖实在是鲜有人来,任我现在是喊破喉咙,连半个影子也没见。唉,也不晓得我喊一句破喉咙会不会有个什么东西出现。



被欧阳璟一身的酒气包裹,眼见得这里头的裹身纱裙也快葬身于他手下,斜眼撇到周围四散的粉纱和锦缎碎片,上头暗绣的点点桃花还清晰可见。我再也忍耐不住,只是觉得今日怎会如此倒霉,又委屈的要命,干脆扯开了嗓子嚎啕大哭起来,人也顺势滑到了回廊的长凳之上。



欧阳璟听见我哭,兀的停了手愣住。我立刻就着这个时机看也不看狠命对着他推了一把,想着推开他便跑,许能逃过这一劫。

却哪晓得我这一把推出,只听“咕咚”一声,这人便被我推下了水。



听到这一声水响,我瞬间呆了。

我原想着趁着他晃神寻个逃身的机会,却那晓得那人竟痴愣到如此程度,被我就这么一把就能推入湖中。



眼见人入了水便再没了声响,也不晓得他会不会水,再一个转念,纵然会水,醉成那个样子,估计也成了称砣了。可现下要是去叫人,怕是多半来不及。

谋杀亲王,这是诛九族的罪。心中飙泪,我这到底是做了什么孽。

也罢,既是我自己做的孽,也只能我自己来解。思前想后,终是咬咬牙一纵身也跳了进去。



湖水冰凉刺骨,初入水我差点一口气没憋住呛水而亡。这水下又是一团漆黑,我闭着眼四处摸索了半天,指尖除了流水划过,再没抓住其他任何东西。

欧阳璟到底在哪?摸索了半响,我心中不由慌乱起来。



正当我心慌意乱打算继续再往水下深潜时,突地至背后伸出一双手将我抱住,接着整个人便在水中被翻了个个儿,然后有温润的东西强行贴了过来,嘴唇之上一片温热。

妈的欧阳璟你不要脸!我条件发射的想要推开,又想到他在水下呆了这么久,想是快要窒息,便环住他将口中生气徐徐度给他。心中却早是将他大卸八块又五马分尸了百来十次。



可这人竟是贪得无厌无耻到了极致,居然蛮横撬开我的齿冠,舌头也伸进来纠缠,拼命的吸取着我口中的生气。

我在水下推脱不得,只能任由他去。可肺里的空气却是越来越少,只觉得人憋得快要炸开了,脑袋也开始嗡嗡直响。



欧阳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在我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发誓道若是有下辈子再也不做这样的好事跳湖救人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