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只晓得我对着这和谐又唯美的画面,直接昏了头。半梦半醒,一时间不知是梦境还是现实,只觉得此情此景都恍若曾经。



于是我真的就入了梦。那是我常做的一个梦。



梦境中,玄色的身影一如既往的朝我缓缓而来。

我立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我怕我一个闪念,他又消失不见了。



我屏住呼吸的等着他,只觉得心如擂鼓,说不清什么感觉。

我看着他一点点走近。

这一次,他终于如我所愿的走到了我身边,距离近得他模糊的面容贴近了我的面颊。

我仰头,可我还是没能看清楚他的长相。



“你究竟是谁?”我伸出手,想再将那张脸扳近点,手却被人握住。

我摇头挣扎着,想要再拉近他一点,便伸出左手去拉着他的玄衣,拽着不放手。右手被他握住,他手心里的温度刚刚好,是记忆里该有的温暖。

“你是谁?”我想看清楚他,身体却好似被人制住,眼睛也只能看见一张近在咫尺却模糊的脸。



对面的男子嘴唇张合,可是我听不见他的声音,只得摇头,然后去拉他。

“我听不见你说什么,”我说,然后仰头努力想要看清楚他,拽紧了他的衣襟,然后不由自主的哀求:“可你不要走,你告诉我你是谁,我想要知道你是谁……”

许是我的哀求起了作用,那人没有离开,反是抱住了我。我伸手环住他,自然的把头贴在他的胸口,只觉得这是如此顺理成章的事,喃喃道:“你不要走,你不要每次都丢下我。”我想要留住这个人,不知为什么,这个人在我梦里出现了太多次,每一次我都看着他离开然后心痛无比,那些心痛无比真实。



“我晓得这是梦,你每次都会走,可是看到你走,我很难过……我想你一定是很重要的人,我是不是认识你……”我知道我的话已经语无伦次,可是这种难过的感觉太过真实,这样真实的梦境出现过太多次,每一次我都没能抓住他。这一次,他好不容易靠近了我,被我强行拉住停留在身边,我只想把这些话全部说给他,“我一定认识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我每次都会梦到你……”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是想要说给他听。



梦境中,我和他双唇相贴,我满脸都是莫名的泪水。



于是当我从自己床上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身玄衣的清涵。

后来大家都晓得了,苏眉儿酒醉发疯,强行非礼了大众情人清涵。



至于具体的情况,整个寒月山庄盛传的只有一个版本,便是那日清涵抱着醉得不省人事的我回房,途中我衣衫不整,还拼命的去扯人家清涵的衣服,同时不规矩的扳着人家的脸要亲上去,口中念念有词,纯然一副色中饿鬼的模样。而我们的大众情人清涵,便很是无奈的,很是抗拒的,很是怨念的,在众目睽睽下被我亲了——还不止一次。

要知道,清涵在寒月山庄是木有带面具的,那张要命的脸,哪个姑娘看了不绞着手绢满面通红。我现在估计自己都快被寒月山庄的女眷恨死了,也不知道被暗中扎了多少次小人。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也更一章吧,哈哈~~^_^

☆、又见烟凝

在我成功的因非礼清涵引发众怒,而唐门唐方掌门赶到寒月山庄也依然无法解可莫身上之毒时,我便毅然决然的决定带可莫去药王谷找药王帮忙。

药王那个老头子脾气确实古怪,然则同师傅却还是有些交情。我初到寒月山庄便已飞鸽传书给师傅,请他想办法救可莫,而师父的回信中除了顺道附上的十二阁救命丹药玉露丸,另就是一封手书给药王司徒道邈的信件。

看到这两样东西,我就懂了。



然则我没想到清涵竟也决定同我一道去,想着前些日子的误会和各路女眷们杀人的眼神我极力推辞,却在清涵一句反问“你觉得凭你的能力能带他平安至药王谷?”后全面妥协。

也对,药王谷虽距离襄州不远,却地处一人迹罕至的峡谷,先莫说山路崎岖难走,要是路上万一埋伏个山贼匪徒那估计我就可以直接交代在里头了。更何况药王谷为了不负药王谷这个名声,谷里头到处都种满了中草药,其中毒药也不少,不会辨别的估计一个不小心也就交代进去了。以往我每次去都有晟皓开道,而晟皓又恰好是个对毒药颇有研究的人,从他身上时常携带的林林种种奇奇怪怪的毒药就可见一二。



想到这我不由感叹,如我师父、药王这等的世外高人好像总喜欢住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普通人找个八百十年都找不到。以前我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这是为什么,比如为何十二阁非要在沧凌山巅,而且还要选那么一个漫山遍野长满毒草毒药的地方。后来我就这个问题深入的和晟皓讨论了下,得出一个结论——这就叫世外高人的气场,就好像皇帝一定要住皇宫一样,世外高人也一定要同猛兽毒药为伴。



我走的当天除了燕池清,燕池煜也前来送我,少年很是活泼,一路上话很多,走时还塞给我了满满一包袱金叶子。

我掂了掂,分量十成十的足,心想这孩子可真实诚。



而燕池清话则少了很多,大多时候只是默默的着我,偶尔说上个半句两句,又恢复到了我最开始见到他的模样。

不过他这样才是正常,话多了反而让人觉得奇怪,我也就没在意太多。安安心心同清涵、可莫,一行三人踏上了前往药王谷的路程,当然宁驰这位职业马夫也受燕池清所托一路跟着我们。





我没想到,在我们出发后不久,又很快遇到了烟凝。



其实我一直在思考,烟凝为何会对我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到了非要取我性命的地步。想了很久,最后我只能得出一个结论——烟凝深为中意欧阳璟,这点在惠王府我是看的出来的,而其他人也大抵是这样说的。

我估摸着烟凝一直是对欧阳璟有心的,无奈欧阳璟心中却只念着一个林宛宛,而我恰好又同林家千金有那么几分相似,这便戳到了烟凝心头的刺。而惠王府的那些谣言,本该是让欧阳璟要了我的命,却没想到欧阳璟竟然顺水推舟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应了。想到那日我师父在场,孟迪菲问的那句话和烟凝复杂的眼神,我不禁叹了口气。所以烟凝才会铤而走险出府刺杀我罢,让我在失踪的过程中不明不白的就消失掉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后来在很久以后,我无意间晓得了,关于烟凝的推论,我其实只猜对了一半。还有另一半,是我想都没想到的,比如——烟凝是如何得知我的行踪的。



好了,后事暂且不表,反正在我们离开寒月山庄不久,一个月黑风高——不要问为什么又是晚上,话本子里的暗杀也大多发生在这个时候——我又遇上了烟凝。

彼时我们刚在客栈住下,闲来无事我便踱步到河边偷闲——后来我发现晚上一个人独自外出确实非常不安全啊,比如上次我就差点被清涵一剑穿喉,这次更是遇上了不会手下留情的人。



好吧,就在这个时候烟凝出现了,却只是漠然的站在河对面看着我,距离我几丈之遥。这次她没有穿夜行衣了,只着了平常女子的服装,她本是美人,这样在月色下一站,更仿佛月下仙子一般。而我却晓得,这个仙子是来要我命的。

我自认没有武功更不会轻功,若是转身就跑定然不出五步便会被她抓回,而清涵和宁驰此刻还在客栈,就算我叫破喉他们也听不见。可此时被她以如此仇恨复杂的目光盯着,我自然也是无法神态自若的朝她挥挥手打个招呼说“真是巧啊你也来赏月啊”。便也只得以无奈的眼光望着她。



我二人就这样隔河相望、对视良久,河间水面波光粼粼,两岸的树木被风吹过沙沙作响。我想在外人看来一定觉得很是怪异,月黑风高,两个女子隔河对望,还真是渗得慌。终于烟凝估计是稳不住了,越河而过,片刻间便到了我对面,神色清冷。

真是个美人啊,她一走近,我便在心中感叹了一句,也终于问了一句:“为何你……”

我话还没说完,烟凝便开口道:“我也想问为何,为何你一定要缠着他身边。”月下美人薄唇亲启,却是语气寒冽,眼中火苗炽热,全身绷紧,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



我心头一颤,完了,猜对了,果然是因爱生恨,我算是被迁怒了。

我这边还没来得及有动静,烟凝就走近几步,青葱白玉般的手指划上我的面颊,我登时全身绷紧,只听得她缓缓道:“他们都说你像她,可要说像,我也像她,可为何他偏偏只看得到你。”她的声线中含了几分哀婉,说道这里顿了顿,又添了几丝激愤:“我伴了他那么久,他不要我,你也不过只是个替身,为何就可以待你不一般。”说到此,烟凝已是红了眼,眼角隐隐浮起一层薄雾。



我吞了吞口水,深深的觉得长得像这个林宛宛,实在不是一件什么好事啊。可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心头明白,烟凝也不过是个活在林宛宛阴影下的可怜女子,她最大的悲哀,便是对欧阳璟动了情罢。而欧阳璟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对他动情,他本来就是个无情的,好不容易喜欢上了一个林宛宛,用情还那么深,估计也就再难得看上其他什么女子了,烟凝是这样,孟迪菲是这样,我亦是这样。他心中除了那过世的太子妃,哪里还看得到其他人。

只是她们都糊涂,烟凝糊涂,孟迪菲也糊涂。



我心中叹一口气,却冷不防被烟凝扳住双肩,她双目通红,情绪有些激动道:“我什么都愿给他,什么都为他做了,他为什么不要我!”我双肩被她捏的生疼,不由心中倒抽一口气,往后生生退了几步,无奈下只得道:“他哪里只是不要你,他谁都不会要!”

“你骗人!那你为何要跟着他!为何要缠着他!”她步步紧逼上来,怒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和她长得像,便想要得他的另眼相看么!呵!你究竟凭什么!你说你凭什么!”



她情绪激动,声音越加凄厉,板着我的肩膀摇晃着,步步紧逼,全然没有了不食人间烟火美人的情态。我无奈,仙子般的美人怒成这样,我只得踉跄着后退,可后退的越快,她便跟的越紧。眼见着这阵式,我心头便有些慌乱,想告诉她我实在没有缠着欧阳璟,却又觉得多余,反正这个情况我说什么都是错了。于是我只得不停的往后退,想要将自己和她拉开一些距离,却正在这时,被她一把推下河中。



河水冰寒刺骨,汹涌的覆盖住我,我只觉得犹如万千细针密密麻麻的刺入骨骼,我赶紧闭紧双目和嘴巴,却能感觉到水从耳朵和鼻子灌入。在片刻的慌乱后冷静下来,我开始踩着水想要浮上去,却在这个时候感觉到一股大力将自己向下压,不给我半分挣扎的机会,直压着我往水底深处而去。

烟凝你是真要我的命啊!我心中暗恨,只得手脚并用开始浮水,却徒劳无功。



在水中挣扎许久,还是逃不过那股力量,而肺中的空气用尽,整个人想要炸开般。绝望下我只是觉得难受,难受,怎么会这么难受,水从四面八方涌上来,裹住全部的我——我无法呼吸,无法睁眼,无法呼喊,这种溺水的滋味让我四肢百骸都开始僵硬起来……



逐渐,我脑子也开始逐渐混沌、疲惫,慢慢地开始不想再挣扎……身体里仿佛灌了铅般,直直的往下沉……

我觉得自己好累,仿佛四肢都被套上了枷锁再也没有了力气……头脑愈加模糊……

我想,这次是不会有人来救我了,不如就这样罢……

最后,我仿佛看到那个玄色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却再也无力抓住。



作者有话要说:更文咯~~亲们~~辰砂也求个包养嘛~~害羞~~~~

☆、表白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白色的纱幔——很好,我竟然还活着。

眼睛再往外转去,看到的便是清涵清俊的脸。那张不管什么时候都很悠然的脸,此刻却有些煞白,瞳仁涣散。我盯着他看了半响,此人却毫无反应,让我不得不以为我床边端坐着的,是一具雕塑。

有些费力的撑起身,只觉得全身都痛,不由往身后的床框上靠去,刚靠上一半,一个靠枕递到了我身后——旁边的雕塑已经俯身做到了床沿上,正俯头看着我,面目依旧煞白,只不过眼睛里开始有了神采,眸子幽深漆黑,里头情绪翻涌。



清涵将靠枕稳稳当当垫在我身后,又为我掖好被子,回身端了一碗药水给我,同时哑声道了一句:“醒了?”

我点头,接过药碗,还是温的。

清涵给我递药碗的手有些微不可查的颤抖,我心头奇怪他今日的状态,却也不便相问,只得闷头喝药——真苦。



在清涵的注视下喝完药,将空碗递给他,只见他回身有拿出一个精致的糖包,一块杏子糖就递到了我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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