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简修走的时候脸色铁青,那牢头更是对着我呲牙裂目,仿佛我是他杀父仇人。

可第二日,我竟真的被换了一个条件还不赖的牢房。



不过自从知道了晟皓没事,我便过的安心了许多,因为我晓得,晟皓是肯定会来救我的。

果真,晚上我正无聊的数着牢门的铁栏杆,便听得有人大喊走水了,接着整个大牢开始一团混乱,并不断有浓烟冒出。

我将衣袖用牢头送来的饮水打湿捂住口鼻,贴在牢门静静的侯着。

果然,不一会儿烟雾中一个修长挺拔的白色身影袭来,轻松劈开门锁,一把抱住我便带着我冲出刑部大牢。



“嘿嘿,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前进中,我拍了拍晟皓的肩,从他怀里抬头感谢道。

“是么?”听到我的话,“晟皓”低下头,冲我一笑。



“啊啊啊啊啊啊!怎么是你!”

眼前抱着我这人,赫然是那大理寺少卿简修!

“我才晓得,姑娘原来一直在等我。”简修眉眼一凌,冷声道。



“你你你!你不是穿紫衣服的么!哦,不对!登徒子,放我下来!”我怒极,拼命挣扎,并用指甲使劲掐着他的腰。

谁料此人根本不理会我,径直抱着我跃进一处庭院,我才看见这地方已是一团混战,晟皓正一身月白衣衫立在头顶的屋檐之上,冷眼注视着下方众人交锋,清冷月华之下,宛若仙人。



简修带着我飞身上到晟皓对面,冷然道:“十二阁好势力,竟带着人来火烧我刑部大牢。”

“过奖,简大人更棋高一筹,不是提前带着我师妹就跑了么?”晟皓收回目光盯着我和简修,声若寒冰。



看着今晚的晟皓,我总觉得有点不大对劲,仿佛是特别的生气,两朵小火苗在眼中突突的跳着。



“怎么也比不上阁下您,一日之内竟可召集如此之多的高手相助,真是让简修大开眼界。”

“他们也算高手?不过你大理寺无人而已。”



望着这两尊怒目而视的大神,我心中哀嚎一声——大哥现在不是耍嘴皮子的时候赶快把我救了吧。

“今晚你别想妄图带走她!”简修的话让我从焦急中清醒,对啊,如今晟皓带来的人都被守卫困着,目前唯一可以同简修对峙的就只有晟皓,而晟皓除了轻功根本不会武,若单靠晟皓救我,怕是连他本人都难以脱身。



思极此,我握紧双拳,下定决心后以无比温柔宛若莺啼的嗓音唤了一声:“简大人。”

简修怕是完全没想到我会这样叫他,略有些错愕的低头看我。

“简大人,小心了。”我展颜一笑,乘机对准他脸颊嘟嘴作势要亲上去,然后在简修一瞬间的怔忡中猛力推开他。



恰在此时,晟皓飞身上前,一把拉过我足尖轻点,纵身离去。

“拜拜!”夜色中我回头朝那浑身冒火的男人道了个别。





“师兄?”

“……”

“师兄?”

“……”

“师兄?”

“……”



“师……”

“聒噪,什么事?”

“谁叫你不理我!我叫了你好几声了!”被晟皓夹着飞驰的我实在忍受不了他那张臭脸了。

晟皓今日果然很奇怪,带我从刑部离开后就一直是这么一副德行,一张脸寒的跟谁欠他二两谷子没还似的。



“我看你在里头过的也不赖嘛,看那大理寺少卿长得英俊动心了,作为女子竟还晓得非礼男人了!”晟皓一边在夜色中施展轻功,一边寒声道。

“我又没亲到他!”我怒,“再说我不那样,我们能顺利脱身么!”



“啊啊啊啊!你小心一点啊!”感觉到晟皓环住我的手一松,我忙死命抓牢他的衣襟。

“以后不许非礼男人。”沉默了片刻,晟皓低声道。

“哦。”冬夜极冷,寒风刮得我的耳朵生疼,感觉到晟皓飞的稳了些,我干脆把头埋进他怀里,闷闷的说。



作者有话要说:更了三章咯,希望各位妹纸能够喜欢~~

☆、十二阁

从京城出来以后晟皓的赶路速度明显加快,不过半月时间,我们就回了十二阁。



沧凌山巅,十二阁确实是个极好的所在。

沧凌山地处大武边疆地带,山顶终年积雪。十二阁也并不若市井传言般四季如春,不过因为有一汪极为宽广的天然温泉池水,再加上雨量充沛,不少草木亦可生长,不若山顶其他地方那般荒凉罢了。

所以每次当我听到谁说十二阁终年温润之时,都很想把那人也拖上来感受下冬日里滴水成冰的痛苦。



任务顺利完成,我同晟皓一路嬉笑着踏进大门。铺一进门,便听得一嗓子娇媚的呼声:“少阁主,眉儿……”

听得此声,我和晟皓不约而同抖了三抖。



记得染醉曾同我说过,魅舞那货简直是全天下女人的噩梦。对这话,我和晟皓都深以为然。

我同染醉甚至还私底下猜测过,此女在下山期间,曾破坏过多少和谐的幸福家庭,



诚然,此女确实具备了狐狸精所必备的一切先天条件。

首先是一张祸国殃民的祸水脸,其次是可以让所有男人喷鼻血的火爆身材,再加上软腻甜糯的酥麻嗓音,这世间大半的男人都难逃此女魔掌。

更何况除了先天条件外,此女还善于打造自我的后天修养,也不知是天生体质抗寒还是没钱买衣服,一年四季此女不是露胳膊就是露胸脯,反正就没个把自己包严实的时候。

而最重要的是,此女对媚术勾魂术的造诣可谓全天下无人可出其右,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那简直叫一个镊人心魄。



故而,我和染醉都在想,除了自小同此女认识早就产生抗体的晟皓,也不知有几个男人能在此女的强大攻势下还能保持淡定。



现在这个全天下女人的噩梦正在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响叮当之势朝我和晟皓飞奔而来。

晟皓很不厚道的在此女飞身扑过来前迅速躲开,可怜了不会武功的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此女抱了个结实,“哎哟我的小眉儿,两月不见,可是又瘦了,快让姐姐我看看,” 一边抱手也开始在我身上不规矩的乱摸起来,“哟,不该瘦的地方还是很有料么,这姐姐就放心了。”



伴随着该女子软糯的笑声,我瞬间面红耳赤,转过头去看晟皓,见他表情也似有尴尬,上前了几步拉开魅舞的手:“别胡闹。”

“呵,我摸得你摸不得,少阁主这是嫉妒了?”魅舞一句话让我顿时风中凌乱。

而晟皓额头上的青筋亦是很欢快的跳了几下,从魅舞怀中一把扯过我便拂袖而去。





回十二阁后晟皓便把我们一路的所见所闻都一一汇报给了师父,特别是关于最近江湖上、市井上种种传言的,对此师父好像还很是重视,反正那天两个人关在书房里倒是谈了很久。

后来我同染醉说起时也颇觉得奇怪,其实师父本是极为清淡无为之人,对除自己感兴趣事物以外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不会在意,这么多年来江湖上的传言,更是从未入过他的耳。



其实我们都晓得江湖上一直对十二阁抱有诸多的幻想和好奇,而又因为十二阁从不插手江湖之事,亦极少在外头抛个头露个面,故而大家都感觉此门派很是神秘,仿佛一群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高人聚集地似的,这种神秘则更加激发了大家的探索欲和求知欲,甚至还有人特地来了这边疆荒漠想爬上这沧凌雪山,不过貌似到现在也没人能成功过。



其实说到底十二阁哪有那么神秘,常人来不了是因为沧凌山地理特殊,山上不少植被草木都含有剧毒,哪怕是轻微接触到都可要人性命,更有能释放毒雾的寒石草,闻了可使人产生幻觉,那便是迷失方向,围着这山打转,至死都走不出去了。



而这些毒物说可怕可怕,说不可怕也不可怕,对十二阁来说,那汪天然的活泉水就是解百毒的圣药,凡饮过这活泉水,那便是自然能克这山间百毒。

这活眼泉水,自山顶流下,过十二阁而入地下,滋养沧凌山万千生物,又化解其毒性,这就是事物的两面性和生生相克的道理了。

而晟皓的铁杆粉丝菁菁姑娘能活着上这沧凌山巅,那可真是一个奇迹中的奇迹啊,在沧凌山背后其实有一条羊肠小道,也不知为何,那小道一路都没有什么要人命的植被,不过地处隐秘实在难找,也不知菁菁姑娘是怎样的人品爆发才会一路平安的沿着那小道直上沧凌山。



而我身边的这群师兄弟,又哪有那般严谨,虽是谨遵着门规,一时兴起在外头过过大侠隐也不是没有的,只要没惹出什么是非,师父也并非苛刻之人。

故而打着别家旗号在外头抛头露面的人也还能找得出那么几个,特别是魅舞那女子,就经常冒充什么峨眉派、恒山派的女子在外头招摇撞骗,凄凉的身世编的是一大堆一大堆的,也不晓得骗取了多少好男儿纯纯的同情心。这也就罢了,此女还经常冒充南疆魔教旧部去挑衅其他门派,也不晓得是长了几个胆子,幸好身手不错,还未从惹上过大麻烦。



而十二阁,说到底也就是一个与世无争的非盈利性组织而已,拥护皇帝热爱大武,怎么看怎么都是正派的不得了的帮派。

故而,对外头的那些传言,我们大多也都一笑置之。

只是这次,倒还真真有些不一般。



要晓得,平时那些传言,无非是些空头幻想,而如今,却是有人打着十二阁的名号在山下牵出了一连串命案,京城里的好几大官员都被发现横死家中,而每场命案的现场,必定都会发现十二阁的标记,此事已经引起了朝廷的主意。

而江湖上,对十二阁也开始怨声载道,非议四起。

若说以前十二阁传的都是些好名声,如今看来,十二阁在世人眼中,已快同魔教无异。





映月池边,热气汩汩冒出,熏得人很是暖和,把这本是极寒的冬天也变得有些春日般温暖了。

我素来怕冷,平日里也不用如师兄妹们般习武,到了冬天便最喜欢在这池边呆着,下个棋看个书,倒也是悠闲自在。



其实十二阁里顶尖高手不少,而我这种半点武功不通的倒还真是没有,也难怪魅舞常说不理解师父为何收了我这么个弟子。



这日,我同染醉在池边下棋,正聊的开心,晟皓从亭角一边的回廊走来,看见我二人后踱步过来,斜斜的靠在凉亭栏杆上,扯了嘴角风流的笑。

“你今日心情好。”我看这厮的样子,估计是没被山下的谣言所影响。

晟皓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染醉站起身来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少阁主。”

不知为何,染醉对晟皓总是有些敬畏的,对他的态度也从来都有些小心翼翼。不像我,每次见到晟皓就大呼小叫,完全没把他这个少阁主放在眼里。为此我还对染醉洗过好几次脑,努力想让她认识到晟皓纸老虎的面具。

不过话又说回来,十二阁了好像除了我和魅舞敢在他面前张牙舞爪,其他人好像都还是对这位少阁主有所忌惮的,尊重之余总是有那么些距离感。连高傲如青枝,在晟皓面前也都毕恭毕敬的。

可我实在没觉得这家伙有什么可忌惮的。

搞不懂啊搞不懂。



晟皓冲她点点头,靠近过来研究了半响我二人的棋局,抬头对我道:“小眉儿陪我下一局可好?”

晟皓此话一出,染醉便立即起身让他,这厚脸皮的也不谦让一让,径直就撩起袍子坐了下去,将白子推给我。

“嘁。”我撇了撇嘴,顺势拿起白子。



“每次和眉儿下棋,眉儿的棋艺都有长进颇高,再这么下去,怕是我都快赶不及眉儿了。”刚落下几子,晟皓便开始拍马屁,语气还整的很是煽情。

“你用不着夸我,我不会让你的。”对待这样的夸奖,我很是不习惯,故意板着脸道。

晟皓这厮很反常的没有反驳我,牵了牵嘴角,继续落子。



过了一会儿,晟皓突然发问:“眉儿很喜欢下棋?”

“嗯。”心不在焉的应着晟皓的话,我寻思着怎么才能破了这个反夹。再说了,我喜不喜欢下棋你还不知道,也不知是谁每次都以在这映月池边击败我打击我为乐趣来着。



又过了一会儿,晟皓又叫我道:“眉儿。”

“嗯?”我抬头。

“除了下棋,眉儿还喜欢什么呢?”

“做饭。”这是老实话,我这人,除了下棋还不错,唯一还能拿的出手的就只有厨艺了。



再过了一会,晟皓又开口了:“眉儿。”

“咋了?”

晟皓今日果然很反常,连对我的称呼都正经了许多,平日里小眉儿小眉儿的听他叫惯了,今日怎么听怎么不是个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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