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主上让她想办法托住余可莫,她便利用了余可莫对青枝的感情,易容成青枝的模样对他下了毒。

她在惠王府同青枝接触不少,青枝的行为举止、体态语气都能模仿的差不离,加之余可莫本就在伤情中。这个毒,下的还算顺利。



然而她却被主上狠狠的训斥了一番。在她记忆中,还从未被主上这样严厉的呵斥过。

那名女子难受,主上便会不好受吧。她心头苦笑。开始慢慢的只有恨意和委屈。



这种恨和委屈在那女子不知天高地厚的强行亲近他时到达顶峰。

更让她心痛的是,主上并不排斥。



都是替身,为什么自己不可以。

于是那晚她着了绯色的纱衣,莲步轻移的入了他的房间。

第一眼看到她是他眼中是闪过一丝惊艳的,她晓得自己是难得的美人,经过这么多年的训练,更晓得自己在什么时候最有诱惑力。

她笑,平静的汇报完京都惠王府的近况后慢慢站起来,却并未离开。



灯光如豆,外头清冷的月光自窗棂流泻洒在她身上,她知道自己此刻是极美的。

他靠在椅背上,保持着手执书卷的姿势没动,眼中渐渐浮上一层薄雾。



青葱般的手指覆上腰带,空气里有白檀香的味道丝丝入鼻,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宛若擂鼓,砸得每一根神经都痛。

夏夜的风灌入窗棂,她打了一个冷颤,脚下是凌乱的衣衫。



月光洒在她洁白的皮肤上,女子的身体美好,在流水般的月光下一览无余的展示着美丽。

他就那么手执书卷坦然的看着她,整个过程不发一言。

她心头羞涩,在那样坦然淡定的目光下手足无措,不由交环双臂护住胸前,咬唇倔强的看着他。



良久,她迎着他的目光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内心的自尊溃散的一塌糊涂。就在她再也忍受不了这样令人羞耻的沉默,打算逃走时,听见了他清冷的声音:“穿上衣服,出去。”

她一颤,面对着他沉默冷静的目光,眼泪就涌了出来。



出门时,他听见他道:“以后别再做这种事了。”

顿了顿,她只觉得羞耻的无地自容,狼狈了奔了出去。



这晚她在林间大哭了一场。她想,这么一个连跳舞弹琴都不会的女子,他都愿意同她亲近,为什么自己就不可以。

愤怒就在那一刻到达了顶点。

然后她看到了对岸立着沉思的女子。



她巧妙的选择了一个时间、地点,想造成她失足溺水而亡的假象。

在就快要成功时,她看到了那双冰寒彻骨的眸子,里头再也不是宛若三月烟花的笑容。



鸠酒、匕首。她选择的第一种。在喝下那杯毒酒时,她想起了第一次见他的模样,那时她跳错了一个舞步。他低眉浅笑,笑容宛若三月烟花。

一步错,步步错。



(烟凝——完)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卷完

☆、真的假的

我回永安已有一月。

那日走的时候,我听得燕池清立在一旁对清涵道:“我把她交到你手上,你莫要再负她,安国公于我有恩,若这次你再照顾不好,我便把她带走。”这话我听在耳中说不出的别扭,却没能回出个味儿,当即便作罢不想。

而寒月山庄庄主燕池清,也在那一天成了统领的襄州襄亲王。一夕之间便把控了大武最富庶南方的大片土地,由一武林黑社会组织头领瞬间成为官方钦命大地主。



我才知道,燕池清原名欧阳瑄。

那故事中的翩翩公子,竟是我们的太宗陛下。

果然帝王多风流啊。



可一想到如今我的夫君,恰恰就是这大武新帝,我就头大。

可能大家都觉得我如今是撞上大运了,走在路上都能被金锭子砸到的那种——谁能想到清涵就是太子欧阳烨呢。

可是,可是,可是清涵他怎么会是欧阳烨呢……唉……



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我那心念念喜欢着的人,竟然是话本子里传的,世人口中念叨着的举世无双风华绝代天纵英才的太子殿下。我这是踩了什么狗屎运!

话说当时回寒月山庄的半路,清涵便接到了太宗陛下突然驾崩的消息,于是才抛下我马不停蹄连夜赶回永安,处理完了国殇又顺利的承了位,这才回来接我。



从寒月山庄回京城,我先是在这未央宫住了半个多月,等着国殇的尾巴结束,然后几天前迷迷糊糊的在礼部挑选的一个黄道吉日里在文武百官面前对着清涵,哦不,现在是欧阳烨了,在他面前拜了又拜跪了又跪,折腾了一整天,脑袋上带着不知几斤重的华冢沟梦也弊佣纪崃耍沼谕瓿闪艘惶滓鞘健

而这套仪式完毕,我便成了欧阳烨的妃子,正式的嫁给他。



那时迷糊了快一个月的我才悟了,才缓过神来,不对啊,事情怎么就发展到现在这情况了呢?!我怎么就糊里糊涂嫁给他了呢?!我怎么就成了皇帝的小老婆了呢?!

话说我原本的预选夫君跑出去一趟就突然由家臣变成了太子,由辅佐阶级变成了统治阶级,甚至直接承了君位变成了大武新帝。不带这么玩儿的吧!!

重要的是,重要的是,我还没说我要嫁给他呢!他一张圣旨就把我打发了!



于是乎,在我历时一个月终于想明白后,我很是愤怒!

然而我的愤怒并未能持续多久,白天那封妃的仪式整的我委实太累,还没等到欧阳烨回来便倒头大睡,第二日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欧阳烨早上朝去了。

而第二第三天,咳,原因我实在没有那个老脸说,反正我还是完全没能有机会也没能有精力去愤怒一把。



这口气也一直憋到现在都没能出出来。

唉!



“娘娘怎么了,又在发呆了。”我循声望去,染醉正执了披风过来,走近几步为我披上,道:“院里风大,娘娘仔细着凉。”她声音温和,为我系带子的手纤细温柔,仿佛已是照顾了我千百遍的模样。

其实也是,在十二阁我几乎都是得她如此照顾,这样的服侍,竟然不觉得别扭。



我回永安直接跟着欧阳烨进了皇城,然而我没想到,在这王宫中等着我的,竟然是我挂心许久的染醉,让我不由感悟果然是有权有势大过天。

我估计这人多半是欧阳烨亲自去要的,皇帝陛下开口,任是简少卿也不能不放人。

不过让染醉留在我身边陪伴,欧阳烨委实比我自己都更了解我自己。



可染醉这一声“娘娘”,直接叫出了我一身鸡皮疙瘩,我迅速扑地:“好姐姐你快别这么叫我了,我骨子都寒了。”

染醉抿着嘴笑笑:“娘娘你现在是陛下御封的曦贵妃,染醉不如此叫你,该怎么叫?难不成还是叫小姐。”

我张大眼睛:“你何时叫过我小姐了?尽瞎说。”

染醉估计自觉失言,脸色微微变了变张了张嘴,又复而抿嘴笑。



我和染醉这边正说着话,未央宫伺候着的另一个丫头端着一个托盘过来,上头摆着一碗银耳羹并着些点心。如今在这皇宫里,过的倒是猪一般的生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下午还定时有人送个甜品过来。

示意晚枫将东西搁在一旁的小几上,我望着头上只剩下枝丫半个桃子没看见的桃树,皱眉用手肘推了推一旁的染醉,问道:“哎,染醉,你说我是不是被欧阳烨骗了。”跟着欧阳烨回永安,再到封妃,我着实有一种被拐骗的感觉,总觉着自己是上了欧阳烨的道。



染醉还没来得及答话,一旁的嘴快的枫晚放好点心抢过话头:“娘娘为何如此说,大家都知道陛下如今最宠爱的就是娘娘,刚承了位过完国殇便第一个给娘娘行封妃大礼,后宫头那些排着队的,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娘娘如此承宠,这可是许多人做梦都梦不到的啊!”



我翻了翻白眼,委实对这个“承宠”二字不感冒。不过在这未央宫住了一个月,这丫头就是这样嘴快的毛病,可这姑娘心眼实,有时候木木呐呐的,倒是个好姑娘。



晚枫说的后宫头排着队的,便是欧阳烨当太子时,府里的承徽良娣什么的吧。

唉,我算是晓得了为什么清涵在回永安的路上会一脸愧疚的望着我说:“眉儿,委屈了。”他那是拉我回来给他当小老婆呢!

可是要当他的大老婆,我心头想了想,抖了三抖,还是算了。心里头不由又狠狠感叹了一句——为什么清涵会是欧阳烨啊!!!



不过晚枫说的那些女子我还一个都没有见过,自一入永安便住到了这儿,如今都一月了,除了封妃那日出去了趟,我貌似都还没离开过未央宫。而未央宫是欧阳烨寝殿,并不属后宫,故而也没能有机会见过那些女子。



前太子妃过世后欧阳烨再未纳过正妃,故而如今也没有皇后,以前听话本子里,都说他恭谨恪己,不好女色,太子府几乎没什么小老婆,所以如今后宫里头,其实也没有几个妃嫔。不过今日听得晚枫一说,我倒是想起了青枝,也不知她是否也进了皇宫。前段时间糊涂过了那么久,脑子浆糊一般都还没想到这些,其实若她在,也可以去后宫看看她,虽然青枝素来不待见我,不愿和我有什么多的交情,但大家毕竟系出同门。



只是想到欧阳烨后宫头的姐姐妹妹,我心头还是没来由一酸,想到话本子里讲的他和林宛宛的那些事儿,心头更是闷闷的痛,可又一想,人家才是他做太子时便跟随在身边的妻妾,林宛宛才是正牌的太子妃,我这个晚到的又有什么心酸的资格。

更何况,是我自己要喜欢他的,只是他为什么不能单单是清涵,非要是欧阳烨。

唉!



“娘娘……”晚枫见我半响没出声,在后头低低的唤了我一句。

我转过头去,笑道:“风大,有些凉了,我们回屋去罢。”





我想,晚枫要是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定是要觉得她家娘娘不可理喻了。

毕竟,现在整个永安估计都知道陛下专宠这新纳的曦妃,封妃第二天起便连续三天没早朝,而曦妃更是堂而皇之的久居未央宫不走。

需知未央宫是皇帝寝宫,也是这宫中最靠近前朝的宫殿,大武祖制,唯有帝后大婚当晚皇后方可留宿未央宫,之后移居后宫中的主殿凤栖宫。如今我顶着一个贵妃的名头在欧阳烨的寝宫里住了一个月,估计前朝那些御史言官都能用口水把欧阳烨喷死了。



其实这个事委实不怪我,不是我不想搬,之前我着实没缓过劲儿来,更重要的是,要搬也要知道往哪搬啊,后宫里头欧阳烨连一亩三分田都没给我划,到现在我连半步还没踏进去过,连那里头是方的是圆的都不知道。

而那个三日未早朝,我还真是没脸说,只能说如今我是对欧阳烨此人的无耻程度有了无比深刻的认识。



唉!看来我真是上了欧阳烨的道! 这一次,是丢脸丢到举国皆知!



回到屋里,欧阳烨刚从延英殿同大臣议完事回来,还是一身明黄的公服,见我进屋,走进步进前来揽住我笑道:“眉儿,替我更衣。”

我仰头,此刻这人笑得那真叫一个风华霁月,纵然看了这么久了,我心头还是咯噔一跳。心头那点小小的不甘立马安安心心跑到一边,很听话的让枫晚取了常服来,又亲自帮他换上。



完了欧阳烨执了我的手道:“可是饿了?我吩咐他们传膳。”

我看着他确实感觉有点饿,下午那银耳羹并着点心也没吃,便点头应了。



由着这人拉我到桌旁坐下,我静静的看着他,这人就是话本子里传的天花乱坠的人,被大武百姓视为神祗的太子,现在是大武新帝,也是我的夫君。可此人纵然当了皇帝,面对我时还是同以往那个清涵没什么两样,温文尔雅,谦谦大方,倒是半分九五之尊的威仪都没有,口里头连个“朕”字都不说,同我想象中的皇帝差太远,反倒是像极了寻常人家的夫妻一般。

我想,也或许就是这样,我才一声不吭的任由他坑我了。



“眉儿有心事?在想什么?”欧阳烨坐在对面,翘着嘴角笑道。

“啊?我在想,话本子里说你当年化名去考会试,一举中了个会元是真的假的?”我盯着他笑道。

欧阳烨笑着不吭声。

我越过桌子去拉他袖子:“你说下嘛,真的假的?真的假的?”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卷咯~

☆、巧遇

我总算是有了机会去看看那后宫是圆是扁。



前日里委婉的对欧阳烨表达了我想出未央宫晃悠晃悠的想法,欧阳烨眼中虽闪一丝诧异,却并未反对,只让我多带些人在身边。于是乎今日我便同染醉换了身常服兴致勃勃的出了未央宫。当然多带些人这么高调的事我是做不出来的,我又不出去干什么,带着染醉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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