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秀娘望向芷巧,芷巧伸手将许愿条递上前,半响秀娘才谈声道,“千青,你帮我抛上去,然后到大奶奶这边来寻我们。”

千青一顿,见小姐前脚已走了,才踌躇的接过芷巧手里的许愿条,望着芷巧,“姑娘怎么不高兴了?”

芷巧如此精明,岂能不知道是自己惹下的,见千青问脸上的神情也变了几变,“你看错了。”

然后,大步离开。

千青低头看着手里的许愿条,抬起胳膊用力的往树上抛去,只一次许愿条便挂到了树上,千青嘴上才裂开笑容,转身往许愿树的另一面跑去。

她没有发现,一阵风吹过,那挂在树上的许愿条晃了晃慢慢从高空中落下来,正落到一对男女面前,两人停下,男子低头看到许愿 条上的鸡时,不变的神情微微一顿。

男女跨过许愿条离开,明明是一个不经意间的小插曲,却在日后引起轩然大波。

秀娘回到众人身边时,慧娘早早许愿条抛了上去,看秀娘回来,眼里带着讥讽,笑问道,“二姐姐去了这么久,莫不是汇情郎去了?”

秀娘心情不好,脸上微霁,“三妹妹莫开这样的玩笑,咱们姐妹明白的是开玩笑,不明白的只怕对闺名不好,总归是一家人,我到是无所谓,只是哪一个有不好的名声传出来,总会牵连到其他的姐妹。”

娟娘一怔,秀娘可是从来不曾这样反驳过,不由得多看了秀娘几眼,以前众然是慧娘在挑拨,秀娘也会忍下去。

这次她也是知道慧娘的错,只是当着众人又在外面,就这样驳了慧娘的话,总是让慧娘没有面子的。

从小在府里众人就都宠着慧娘,发生这样的事情,娟娘也就不由得忘掉是慧娘错在先,而只觉得秀娘不给慧娘台阶下。

慧娘脸一阵青一阵白,只哼哼道,“二姐姐果然是知事了。”

秀娘笑笑,也不愿在与她争执下去。

薛氏也知不能在看热闹,毕竟是她带着人出门,若真出了什么事,罗氏那边无脸,大夫人那边更没面子,只怕也会怪罪到她身上下来。

“时辰也不早了,我已派人去寻你们表哥,这就下山”薛氏说着安排,一边上前拉着慧娘的手,“刚刚可没少费力气,一会可要多吃点。”

见薛氏对自己亲近,慧娘脸一红,也没时间去计较刚刚的事,只娇羞的应了一声。

几个人走到寺庙大门的时候,就见李兴健等在了那里,让众人一愣的是李兴健身边还有一陌生公子和一女子。

薛氏是认得的,娟娘也是认得的,那是第一个让她心动的男子,慧娘也认出男子正是救过秀娘的男子,然后看向秀娘,眼里闪过一抹嘲讽。

“二姐姐,这不是你的恩人吗?”慧娘的一句话,惹来了众人的测目。

秀娘众然不喜慧娘的坏心思,也得上前解释道,“来京城的路上,发生了点小插曲,还好这位公子相救,才没有命亡马下。”

薛氏忙上前来,“妹妹怎么没有说起这事?”

然后又上下把秀娘打量了一番,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纵然只是做给别人看的,秀娘也感激的笑着安抚,“也没有什么事,就没有说,让表嫂担心了。”

李兴健衣袖下的手一紧,虽担心却只是轻轻的扫了秀娘一眼,这才向一旁的王中岳握拳,深深的作了一个揖,“兴健在这里谢王兄了。”

王中岳被他这一作揖弄的也有些羞赧,伸手扶他,“李兄客气了,你们是同窗,哪里来这么些的虚礼,你表妹不也是我表妹嘛。”

这话一说完,王中岳就觉得自己话说错了,脸上又尴尬了几分。

一旁的娟娘听了,眼里的暖色多了几分。

薛氏眼睛动了动,到也没有说什么,男人们的事,女人是不得插手的。

李兴健眼神微动,也没往下深说,毕竟对方已尴尬了,自己在把话带起来,只会让对方更不好意思。

李兴健和王中岳又聊了几句,众人这才上了抬椅下山,上山容易下山难,只是这次下山是坐抬椅,秀娘只觉得不多时就到了山下。

薛氏领着几个人上了马车,外面李兴健又和王中岳做了别,一行人上了路。

回来的路上,可能是在山上累到了,车内四个人都睁着眼睛,只是娟娘却不如来时一般安静了。

遇到自己心动的男子是没有想到的,让她激动又有些期待,更多的是慧娘刚刚惹下的不安,来时路上的秀娘差一点命亡马下,姨娘去按抚了秀娘,娟娘也是知道的。

只是今日,慧娘竟然将这事扯出来,薛氏知道了,回去自然是不能不向大夫人禀报的,以大夫人对秀娘的喜爱,只怕姨娘少不得被说了。

若大夫人将这事在写封送到江南,或有一天江南的父亲知道了,那不知道又要起多大的风波。

想到这些,娟娘慢慢睁开眼睛看向慧娘,她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若在家也就算了,这可是在京城,若说关系的远近,秀娘是嫡出,她们这些妾生的才是外人啊。

暗涌(上)

第一酒楼是京城里最大最豪华的酒楼,里面的一壶茶也要一两银子,可见其奢华的程度,里面来的更是华官贵人,但是这里的菜品也是一流的,平日若不是提前去订,是排不上地方的。

李兴健订的是二楼雅间靠窗口的位置,里面装修的很古仆带着淡淡的书香味道,到不像吃饭的地方,很像才子们品茶谈诗的地方。

菜是李兴健点的,薛氏虽从小在京城长大,却也是极少出过门的,像这样在外面用饭更是没有过,所以一切就全用李兴健来安排。

待菜色上齐后,摆了满满一桌子,秀娘只认识其中的糖醋排骨啊,鱼煮豆腐几个大众的,其它样式连用什么做的也看不出来。

毕竟在外面不比在府里,男女同坐一桌,没有老人在,李兴健也没有过多的解释,先动了筷,薛氏紧跟着夹了菜,秀娘几个人才动筷。

秀娘吃的顺口,虽只是一小碗米饭,菜式多,桌子小又够得到,所以多吃了些菜,在加上一小碗米饭刚刚好,在别人放下筷子时,秀娘也正好放下筷子。

这一顿饭虽没有在丞相府里吃的丰盛,却是秀娘在古代吃的唯一一顿饱饭。

肚子满了,秀娘也有了动力,一定要找一个和自己真心相对的男人,哪怕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只要餐餐可以不用受众多人注意着吃饱了就行。

娟娘吃的食之无味,慧娘也没有吃饱,一顿饭只顾着紧张了,跟本没有吃什么,一小碗饭也只吃了一点,到是薛氏不时的为李兴健布菜,整顿饭也只有她最忙。

吃过饭又移到雅间的屏风另一边喝了茶,众人才下楼往府里去,到了府里时,只见徐妈妈早就等在了外院,笑呵呵的脸上扫过众人,便明白了几分。

上了软轿一路进了后院的西跨院,显然是料到他们这会回来,正梅和欢喜等大外面,薛氏一下了轻骄,正梅就迎了过来。

“大奶奶们可算回来了,才老太太还念叨呢。”正梅笑着搀过薛氏。

帘子就被茹雪撩起帘子探出头来,薛氏也就没有在多说话,众人陆续进了次间,秀娘最后进去时,把身上的披肩在千青的帮扶下拿下来,递到小丫头的手才,才跟了进去。

内间李兴健已坐到了大夫人身边,大夫人笑着看到最后一个进来的秀娘,才问起李兴健来,“一路可顺利吧?在哪里吃的?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没逛逛吗?”

算算时辰,一路到了皇城庙,去掉吃饭的时辰,这才刚过了午饭就回来,显然是没有在外面多走的。

李兴健脸上的笑意就少了几分,就把在皇城庙遇到朋友,扯着将秀娘差点命丧马下的事情带了出来,屋内的几人听了脸都变了色。

大夫人忙叫秀娘到面前,李兴健退到一旁的软墩上坐着,位置空出给秀娘坐,秀娘不好不坐,这才坐半个软塌搭边。

“可怜见的,可没出什么事,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到下面时可怎么和你娘交代,你叔父也没脸见你父亲啊。”大夫人神情激动。

罗氏在一旁听了这话,也坐不住了,眼睛寻视向娟娘,见娟娘看向慧娘,才一眼瞪向不争气的慧娘,此时慧娘也垂下了头,哪知自己一句话竟把这事惹出来了。

平日里在府里比这闹的还大,也不见有什么,再看大夫人拉着秀娘一脸的心疼,慧娘心里也不舒服起来,越对垒起对秀娘的恨。

“都是妾身不好,没有照顾好姑娘们,让大夫人担心了”罗氏也坐不住,起身站起来认错。

大夫人神色微僵,只拉着秀娘说道,“也不知道你受了多少的苦,可见这脸也瘦的只有一条,我看晚上让你叔父修书一封,告诉你父亲,就不在回去了,等嫁了人后,稳定了在省家也不晚。”

听了这话,是几人脸色都不一。

罗氏被撂在一旁,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薛氏这才上前扶着罗氏又坐回软塌上,“姨娘别多想,娘平日里嘴上就总念叨着三姑娘,听了这事难免担心。”

罗氏讪讪的点头,“少奶奶开通,妾身本有没有照顾好姑娘们,夫人不高兴也是正常的。”

那边大夫人这才看望向罗氏,“也是我老糊涂了,只要姨娘不多想才是。”

听这语气,不如以往热情,罗氏也只是谈谈一笑。

众人又聊了一会,才散了,大夫人又单独下秀娘说话,这次可是明着就说是‘说话’了,也没有找上次那样的借口。

屋里正梅也带着丫头全退了出去,大夫人才悠悠叹了口气。

“叔母莫担扰了,这事都过去了,我这不也好好在您面前嘛”难得,秀娘带着小女儿的撒娇的语气。

大夫人抬手点点她的鼻子,“你呀,要我说你什么才好,你虽不说,我却看得出来这罗氏是个厉害的,在看看那三姑娘,一个姨娘生的,就没了规矩,可见平日里在府里是什么样。你父亲让姨娘带着你们三个来我是没有想到的,原本写的信里也只是叫你一个来,这里怕一半也是罗氏的意思吧。”

秀娘哪懂得这些,所以只低着头听大夫人说,见秀娘这样老实,大夫人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深深的叹了口气。

“你娘和你爹是相爱的,你爹更没有纳妾之意,只是那时家族的产业遇到了麻烦,罗家主动上门,愿拿出资金,只有一条件就是让你爹收罗氏进门。你爹当场就给回绝了,你娘事后知道了,主动去找族内的老人去罗家传了信,应下了这门亲事,为些你爹和你娘可闹了一阵子脾气。也就是那时,。罗氏怀了现在的娟娘,至于慧娘也是你娘没了那段日子,才有的吧。”

大夫人说出来的过往,秀娘是真的不知道,听了也是一怔,不想自己那个未见过面的爹竟然如此痴情,不过转念就又疑惑了,既然是这样,那二姨娘又是怎么来的?

听千青说过,二姨娘还曾是娘身边的大丫头。

对这些过往大夫人早就不在江南自然也就不会知道,也想到了这里,“后来听说娘没有后,爹又纳了你娘身边的大丫头王氏,又生下一子,这些就不知而知了。”

听着大夫人说这些,秀娘就觉得她似乎在给自己解释人走茶凉这句话是的,见大夫人一脸的阴郁,劝慰道,“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若不是叔母和秀娘说起来,秀娘还不知道有这样的过往,只是常言说的好,人要往前看,总不能想着过去过日子,娘若在地下有知,也是希望爹能过的开心吧。”

大夫人眼里闪过惊呀,望着秀娘,“原来你也是个玲珑剔透的,枉我还以为你是个愚笨的,这样我就放心了。我说这些,也只是想告诉你,男人给的情最不实惠,女人这辈子能依靠的就是嫁个好人家,有个好的归宿,老有子女孝顺。”

秀娘抿嘴偷笑,“叔母的心意秀娘明白了,只是秀娘还不想嫁人,想在多陪叔母几年呢,叔母可不要闲秀娘吃闲饭就成。”

大夫人也被她逗笑了,点着她的鼻子,“你个鬼机灵。”

果然是个聪明的女孩子,今日听到儿子说将军府的少将军改日要到府里来坐客,大夫人心里就明白了几分,定也是救秀娘那日看了秀娘的外貌了吧?

虽然自己有意让儿女娶秀娘,只是若真有好更好的,她还是不打算委屈秀娘的。

不过秀娘毕竟出身在江南小地方,到了京城难免不会遇到那些富家子弟,凭她的美貌自然有众多的追随者,这样最容易被眼前的利益迷失方向。

今日这才谈这样的一番话,不想文静的秀娘很让她意外,心思剔透,也是个有心思的人,这她就放心了。

秀娘对大夫人这样关心自己,又感动了几分,拉着大夫人的手,望着她,一字一句道,“秀娘知道叔母是真心疼爱秀娘,所以叔母放心,秀娘定不会让你操心。”

见秀娘这么懂事,大夫人是又喜又心疼,从小就没有了娘的孩子,一个人在府里要面对姨娘和姨娘的孩子,这么懂事,只怕没少受苦啊。

又聊了一会,秀娘见大夫人也累了,这才退了出来,见正梅陪着的是芷巧不是千青,神情一顿,眼里暴风雨闪过。

笑着和正梅点头后,也没有问芷巧千青在哪里,早就对一切心知肚明,两人一前一后往东跨院而去。进了东跨院的中间过道,秀娘见李兴健等在那里,微微一顿,才快步迎上前去。

“表哥”秀娘福了身子行礼。

李兴健一摆手,后面的无名拿着东西上前一步,“这些是上等的燕窝,让下面的婆子做着吃。”

秀娘应‘是’,让芷巧上前接过东西,无名也松了口气,少爷在这里可等好久了,少奶奶那边怕是早就知道信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秀娘才带着芷巧回了左边的院子,进去后见千青正摇头往这边看,一看到她们,这才迎了上来。

“姑娘”千青福了身子。

秀娘‘嗯’了一声,不停步往屋里走,“你和芷巧把燕窝放好了都进来,我有话要说。”

千青看小姐进了屋,才又一次忍不住问芷巧,“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芷巧看了千青一眼,将燕窝递给千青,“我在门口等你。”

说完往前走,千青拿着东西这才往小厨房去,不多时走出来才和芷巧一同进屋。

进了内间就见秀娘正坐在小炕上,手里端着茶,抬眼看了两人进来,扬手将茶就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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