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意味不明的一句话令依可怔怔发愣。

“南宫辰逸,你真的是被千夜所袭吗?”见辰逸苏醒,南轩傲开口问道。他眉宇间闪烁着几分迟疑,这个男人对于这丫头的重要性,千夜不会不知,怎会如此贸然下手?

辰逸一顿,惨白的脸颊突地浅浅一笑,薄唇缓缓张开,吐出几字:“与他无关,是我自己刺的。”

或许再也没有比自己更悲凉的人,设局设到一半,竟主动承认,宁成罪人,也不愿再欺骗。晴儿,我到底该如何做,现在的我多了这么多的奢望与害怕,因为冷洛夜对你下的同生蛊,让我乱了心,失了分寸。

简短的话语,却让在场的人徒然一惊,讶异无比。

回过神来的南轩傲顿时气愤不已,“你……”辱骂的话语还未说出口,就被依可所打断。

“辰逸为什么要承担这莫须有的罪名,伤你的人分明就是冷洛夜。“笃定的话语,让在场的人明显一怔。

闻言,辰逸更是惊讶无比,猛地抬眸,满是诧异惊愕的目光直直盯着依可,“晴儿……”

南轩傲挑了挑眉,来回看着两人的神色明显不对,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升到瓶颈,快步上前,狠狠扣住依可纤细的手腕,牙咬切齿道:“你撒谎?”

“我没有。”依可不假思索道,扬起头,直视他犀利阴寒的视线。

南轩傲怔怔地望着女子眼中坚定,眸光一凛,“凌依可,我等着看你后悔的那一天。”语毕,他狠狠甩开依可的手腕,愤然地摆步离去。

我不会,即便后悔,我也不怨,依可在心里暗自说道。

月怜星狐疑地盯着依可,面露一丝嘲讽,随即,才离去。

他们走后,屋内就陷入空前的冰封状态,寂静得诡异。

他们就这样互相凝视着对方,一站一卧,四目交汇中,似有柔情,愧疚,无奈各种情愫在延伸。

须臾,辰逸打破了沉浸,他微微叹了口气,神色疲倦而苍凉,“晴儿,你知道事实不是这样的。”

望着那双灰暗毫无光芒的眼眸,她的心重重地抽搐了一下,扑在他怀中,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滑落,语气哽咽道:“我不管,这是我认定的事实。”

如此的答案却让辰逸愣愣地僵直了身体,心一下子怅然若失,明明是自己所希望,为何感受不到半分喜悦,甚至只感觉到胸口上蔓延着一股苦涩的钝痛。

晚风拂过,吹起那月白色的衣袍,站在屋檐上的男子,冷眼看着他们,面具下的目光冰冷嗜血,嘴角牵起的嘲讽一点一滴慢慢转变成阴寒慑人的寒戾,攥紧了拳头,笑得张扬邪魅,转身默默走进茫然夜色中。

☆、180章 后路尽断上

因为辰逸受伤,上山的行程也就此耽搁了。

雨稍停,湿地未干,昨日那群江湖人士就迫不及待的登崖去了,本来人声鼎沸的客栈大堂,一时间寂寥无声。

依可身着一身简易的绣衫罗裙,迈着小步欲走向柜台吩咐小儿拿些糕点到厢房,却意外的瞧见那一抹身影。

她不由得轰然一震,那女子依旧是一身黄衣,秀丽之极的脸颊泛着浅浅地笑颜,伫立在柜台上指挥着小二们摆弄座椅。

“北……北锦颜……”依可凤眸一瞪,不可置信望着本不该出现在此的人,这个让自己视为最后的、家底的女子。

听到呼喊声,那女子明显一愣,抬头望去,眼中滑过一缕诧异,而后了然的笑了笑,神色自若,拱了拱手道:“参见皇上。”

依可咬了咬牙,细长的眼缝迸发出一丝愤恨的神色,“你是谁的人?”

“公子对锦颜有恩,就算做牛做马,也当竭尽全力,报答公子的大恩大德。”她的语气如叙家常般平淡无奇,没有任何的惊慌失措,甚至一丝一毫的感情色彩。

看着她眼中透露的坚定,依可只觉背后凉飕飕地,似有一股寒气在往上爬,暗忖,洛夜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自己。

思索到此,她下意识地抬眸,蕴含质疑地目光死死盯着眼前坦然自若的女子,似乎要刺穿她的灵魂,冷言道:“当年在云莱园到底是不是演戏?”

北锦颜一怔,眸中聚拢起浓浓地哀伤,极力忍住眼泪,大声坚定的说:“当年是个意外,谁都没有料到你会来云莱园,甚至遭袭。而那些伙计是我的家人啊,如若我有能力定不会让他们如此死去。”

依可垂眸,压去眼底的颤动,试图扫去脑海中那血腥的画面,虽说云莱园是被云银蝶衣所灭,但如若自己不出现,不试图去刺激她,结果会是不一样吧。

只听她接着说道:“除去隐瞒公子一事外,我北锦颜自认为无愧于你。说到底,你也只是从客人变成我的雇主,仅此而已。”姣好的面容上逐渐收敛起悲伤的情绪,语气冷然。

依可怔愣住,一种顿挫感由然而生,突然间觉得很讽刺。或许,自己真的不是一个好主子,否则自己的手下们怎会皆连背弃自己,个个还都有理,西儿为亲人,北锦颜为恩人。

嘴角不由牵起一抹冷笑,清冷地目光带着似探究地深意,狠狠地扫过她,凛凛地让人不由得一颤,眼神犀利,然而语气却是如此平淡,甚至凉薄,“即便如此,你也是个不合格的手下。”语毕,头也不回地甩袖离去。

北锦颜怔怔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沉思良久。

寂静无人地走道,依可眉头紧皱,思绪千回百转。其实北锦颜说的没错,自己与她之间,的确是雇主和雇员的关系,她的主子始终是冷洛夜。早该想到不是吗?普通的酒楼老板,即便是云银第一酒楼,遇上那事怎还能如此处变不惊,甚至举剑抵抗,当时的自己没有想到这点,仅仅被她的正派所迷惑。

无可厚非,她并不是什么恶人,否则当年云莱园几十口人怎会如此效忠她。只是不知道,她在被自己收服后扮演着单单只是洛夜的细作这般简单吗?

蓦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背脊不由一凉,她开始疯似地奔跑着,下意识地想要甩开笛声,却发现自己一直在走道上徘徊,耳边一遍又一遍索绕着鬼魅的笛声,身体阵阵聚寒,停住步伐,望着光线昏暗的走廊,顿感无措。

突然,膝盖好似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脚一时无力,“砰”地一声,重重跪倒在地上。

笛声也随之戛然而止,一阵脚步声由远向近传来,抬头望去,昏暗的走廊逐渐明朗,走道的尽头上一抹俊影正逆着阳光缓缓而至,半眯着眼眸,只朦胧看的一个轮廓,晨曦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金光,如梦似幻。

待看清来人,依可眼中旋即而逝几分惊愕恐惧。

他,白衣纤尘,脸上依旧带着金色的月牙形面具,只是那嘴角不再含笑,而是透着诡谲的阴霾,浑身上下散发着森冷地气息,让人不禁有些寒颤。

如此的他,让依可不免有些胆颤,:“冷洛夜……”

他慢慢俯下身子,伸出手,钳制住她纤细的下颌,笑得冰冷嗜血,“凤城已易主,云银更换君,现在的你,拿什么跟我对抗。”

依可的瞳孔骤然瞪大,惊怔万分地盯着他,“你做了什么?”

“做什么,只是把你想做的事情提前做了而已。”冷洛夜嘴角一勾,绽放着一抹笑颜,张扬邪魅,流光滑过金色的面具,显得更加蛊魅动人。

依可一惊,心中悔恨交错,之所以把自己引进南轩,甚至连辰逸也引进,一切的一切难道都是为此做铺垫吗?

“这就是你真正的目的。将云银和凤城尽数握于手中的感觉,不错吧。”不由得气恼,依可出言讥诮道。

洛夜的脸色一顿,剑眉微皱,深知依可误解了一些,却也不解释。虽说起初把她引进南轩的确是为了救她的命,但无可厚非,后来也渐渐演变成利用。其实从在云银的时候,两人就已如此了,表面上鹣鲽情深,实际上都只是把利用放到最深层,不予点破而已。

他知道要想真正完全拥有她,就要把她的羽翼尽数斩断,没有了翅膀,才能把她牢牢地握在手中。

想到此,他不由释然,轻笑道:“你错了,这天下早已是我囊中之物,只要我想,统一天下并不是难事。”

他桀骜不驯的神情,透着满是张扬的自信,令依可脸色霎时一白,怔愣道:“什么意思?”

“我相信你很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简洁明了的话语,却让依可震惊万分,洛夜有三个名字,想来也代表着三个身份和权利。

南轩千夜,曾经的太子夜,现如今的云逍王,掌控着南轩的未来;冷洛夜,云银的皇后,掌控着云银的未来;浊世公子,诡异的身手而名动江湖,其真正的底线无从得知,极有可能掌控着凤城乃至其他三国的未来。

依可的心中阵阵发凉,震撼无比的盯着他,下意识的挣开脱他的束缚,扶住墙壁,站起,向后退了几步。

她细微的躲避动作,似乎刺激到了洛夜,他笑得更加的倨傲狂妄,漆墨色的眸中恍惚间幽深如潭,透着诡谲的压抑,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冰寒慑人,寒澈心扉。

他几个跨步,逼近依可,眼底翻涌着不明所以的怒潮,死死盯着她,忽地,抬手用力地钳住她的双肩,失控地质问道:“南宫辰逸就那么好,好到让你无限制的纵容吗?”

依可呆怔了一下,转而对上那双漆墨色的深眸,竟不知所措起来,他眼底藏匿较深的悲伤,让她心蓦然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很痛,很痛。

“可是怎么办!我越来越嫉妒他,嫉妒得快发疯了。”语气突地一顿,像是压抑着什么,声音暗哑低沉,似乎带着无比绝望地痛楚,那种痛,那种悲,让两人心中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泛开。

也让依可心中的防线轰然倒塌,一阵颤栗,心痛到极致,止不住的心酸苦涩一下子涌上胸口,翻滚蔓延着,猛地挣脱开他的手,倒退几步,情绪失控的喊道:“够了,不要在说了。”

“我们明明相爱不是吗?为什么在我踏出那一步后,你却退缩了;在我低声下气,求你跟我走的时候,你却狠心抛下我。”他忽地激动的咆哮着,眼神疯狂而执拗,怨恨在他眼中一点一点汇聚成妖娆血红。

闻言,依可先是一愣,继而放肆大笑起来,笑得悲戚,笑得歇斯底里,唇瓣轻启,缓缓吐出几字:“那是因为,我们的爱情没有未来。”伴随着话落,眼眶上流转的的泪珠,竟不受控制地一串串涌出,融化到俩人的心际。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们之间的爱情确确实实建立在利用上,从第一次邂逅直至现在,两人彼此间的利用就没有停过。这样的爱情让她如何相信。

洛夜一时间呆愣住了,久久无言,忽地轻笑一声,收敛起失控的情绪,唇边又再次挂起往日那痞痞地笑颜,危险妖魅,缓缓低喃着:“没有未来吗?那么我们只好一起下地狱。”

轻飘飘地一句话,轻地仿佛散在空气里的烟雾般,抓不着,随时都会散去,却又让人深深刻在心底,留下震撼。

说完,他仅仅淡淡地瞥了依可一眼,转身,离去。

依可感觉到自己指尖似掠过他的衣袍,一股凉意顺着指尖涌上胸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澄澈的双眸,一时竟迷失了焦距,空洞无神。

脑袋一沉,疲倦的睡意再次袭向她,视线逐渐变得恍惚,摇摆了几下身子,最终无力的瘫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181章 后路尽断下

寒风阵阵,依可在走道的尽头上,无力的瘫倒于地,地面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让她身体不自主的一哆嗦。

她眉头紧皱,幽幽转醒,清澈的眼眸缓缓张启,扫视四周,一片寂寥,徒手支撑起身子,看着刚刚洛夜所立之处,心突地重重一沉,一种苦涩闷痛徘徊在胸口上,久久不散。

洛夜啊,我们之间非得如此吗?

依可抚去眼角残留的泪痕,定了定神,调整一下思绪,迈步想要回房。

忽地眼前一暗,耳边风声一紧,蓦然闪出一道身影,挡住她的去路。

依可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脖颈上突然一阵冰凉,愣愣看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弯刀,不由闪神,眼前一女子紫色劲装裹身,肌肤如雪,齐腰的乌黑墨发随风舞摆,五官精致,唯独眉角处一朵妖娆的花钿甚是夺目,更添几分媚态,一双桃花眼却泛着丝丝戾气,红唇微扬,好个妖娆美人。

只是她浑身所散发着肃杀之气,令依可心下不禁一凛,攥紧拳头,强作镇静道:“姑娘,刀剑无眼,还是小心点好。”说着,不留痕迹的倒退了几步,避开刀刃,。

那女子看依可似乎有所畏惧,收回刀刃,嗤笑道:“不过如此,不知到底哪点入了公子之眼。”

依可一怔,公子?

她微微眯了眼,随即似想到什么,了然地笑了笑,双手抱胸,挑衅的应道:“有些人却连眼都入不了。”

那女子闻言恼羞成怒,细长地眼缝里迸出一道愤恨的杀气,挥手一掷,那把弯刀直直地就朝着依可□□,快得让人躲闪不及。

依可只觉眼前银光一闪,耳畔“咻”的一声,伴随着一阵厉风而过,耳边的一撮青丝被斩断,飘然而落。微侧过头,看着地上残断地乌发,接着目光由下而上,弯刀已深深插入墙中,她不禁一寒,暗自咬牙,一抹怒意滑过眼睑,摸了摸腮边残断地发丝,突地笑得灿烂无比,隐约泛着一股骇人的戾气,让人寒意徒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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