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着急。

。“想养就养一些, 回头我让人垒鸡窝,阿照再买些鸡崽回来,也不是什么费事的东西, 家里的剩饭剩菜就够养活了。”

虽然鸡崽不用他养, 说这些话像是风凉话一样,但家里有下人做这些事,自然不用师张氏操心。

何况真养起来倒是也省得再买,就当是养着玩了,养大都能直接宰来吃。

元照也跟着附和,“就当是养着玩,娘在家里也就不算没事做了, 也不碍事。”

师张氏手头的银子足,家里所有的事都不用她出钱出力,一点都不用操心, 有点无聊,自然也就想找点事情打发时光。

若是真养鸡,倒是也没什么不行。

“那就少买几只养着玩, 别要公鸡,否则一打鸣要被邻里说闲话了。”师张氏被说通了,也觉得有事做了。

“娘想养就多养几只,几只鸡崽又不费多少银子。”师清越说。

说完却被师张氏瞪了一眼, 她一天天到底是为了谁才这么操心,这臭小子居然都不自知!

一家人坐在一起能说得就是这些芝麻大的点, 却能翻来覆去地说, 说来说去就是些家常罢了。

傍晚,师无相带着元照和孩子们上街,买了三只现杀的鸡回家, 准备给他们做炸鸡吃。

师张氏吃不惯这些重油的吃食,单独吃了素面和咸菜,沅哥儿和阿越则是吃得津津有味。

一晃暑热就彻底结束了。

秋日萧瑟,但在县城除了能感觉到风凉,倒是看不到树叶变黄,但从衣着也能看出境况来。

元照更耐冻一些,毕竟从前做惯了粗活,但该说不说他如今和县城那些夫人小姐们相处过,多少也重视起自己的打扮和气度来,在家里能不在意,在外面却不行。

因此入秋后他再没亲力亲为做事,能交给下人的都让他们做了,被养护很好的手没再像往年那样变得粗糙红|肿。

“东家,村里来了信儿,说周禾生了。”

苟一听到传话就赶紧来告诉他了,元照一听就有些坐不住,想回村去看看他,却被师张氏拦住了。

“你这会就别去添乱了,你要是去了,他们是招待你还是照顾禾哥儿?”师张氏轻声说着,“知道你欢喜,心意到了就好,等他出了月,孩子满月或者百天的时候再去看也是一样的。”

元照恍然点头,“正好,贺礼之前就准备好了。周人跑一趟温家庄,把东西都带去。”

师张氏想了想道:“别着急,我煮锅鸡蛋,一并送去。”

没一会,周人带着贺礼和一篮子鸡蛋就赶着马车走了。

这下家里一颗鸡蛋都没有了。

“回头再买些鸡蛋吧。”师张氏笑说。

“嗯好。”元照乖乖应着。

他想起师张氏刚刚欢欢喜喜煮鸡蛋的样子,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个夏天过去了,秋天也要过完了,眼看着就要入冬了,他这里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不成真要努力两三年才行吗?

从前他总觉得阿相身体有问题,给他喝各种补药,可真到这种时候,他不得不承认有问题的是他,应该说是小哥儿。

所以就算阿相再怎么努力,他再怎么配合,恐怕都只能等上天怜悯了。

“照哥儿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师张氏扭头就见他捂着肚子,“是不是喝凉茶了?”

元照摇摇头,脸上扬起一贯的笑,“感觉肚子凉凉的,我去喝点热水,娘也别忙活了,去休息吧,晚点我去接他们。”

师张氏不疑有他,干脆点了点头。

元照回到屋里猛灌了一口茶,就算是因为小哥儿本身的体质缘故,那他也不想就这样放弃,总得多做点努力才行。

傍晚时分。

元照早早就带着夏莲出门了,已经送礼回来的周人则是赶着马车,原以为要去学堂那边等着,却不想是要先去医馆。

医馆何时人都是多的,元照等了一会才等到机会,老大夫看了他一眼,“哪里不舒服?”

元照莫名心虚的左右看了看,轻声道:“我想请大夫帮我看看,是不是我的身体有不妥,快要半年了都没动静。”

老大夫顿悟,示意他把手腕放好,他仔细号着脉,待差不多时才轻声问道:“同房的次数如何?”

“几乎每晚吧……不过有时候只会叫一次水……”元照脸烧起来,红得都能滴血了,却还是很勇敢的开口,“那些姿势……也都……嗯!”

“你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依你所言你的夫君身体也很强健,只需要静待时机即可,无需调理,毕竟是药三分毒。”老大夫面不改色地说着。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事,但有些事是急不来的。

元照懵懵点头,意思倒是都明白了,直白些就是只需要等着就行。

老大夫见他年轻,不由得多安抚两句,“你放心就是,身体健康必然能受孕,何况你还年轻,再等一两年也无妨。”

小哥儿鲜少有半年就有身孕的,有些女子都要这样久呢,多数时候和时间和次数都无关,偶尔也需要看天意。

“多谢您。”元照诚恳道谢,夏莲立刻将诊金放下,扶着元照离开了。

没在医馆耽误太久,到学堂时倒是刚好赶上他们散学,两个小家伙知道有人来接,急匆匆飞奔而来,直接撞进元照怀里。

他不由得失笑,没身孕还是有好处的。

“师姑娘,你的头花掉了。”

一道带着些稚嫩且故作成熟的声音响起,元照比然然还要先看过去,就见离他们不远处站着一男孩,莫约和然然差不多年纪。

元照见他乖巧站着,示意夏莲过去拿头花,拿回来后却没再重新戴上。

“多谢你,明日我请你吃点心吧?”元照笑说着,“我们现在要走了,再见。”

元照让然然和沅哥儿先上马车,自己后上,就见那男孩被年长的妇人拽了个踉跄,看起来可怜狼狈。

他没再多看,隐约有了孩子逐渐长大的烦恼了,到处都是盯着的眼睛,这就很为难了。

晚上,师无相回来,元照就和他说了这事。

“阿相,你觉得该怎么办?”

从前他也觉得到年岁就成婚是最好的,谁不想早早成家诞育子嗣呢?

可然然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在他心里,然然还是那个十二岁的小丫头,怎么能到别人家里去承担那些沉甸甸的责任呢?

师无相默然不语,他也在思考。

让两个孩子去读书认字这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但问题在此时的局限性,能找到元照接收小哥儿和姑娘的学堂少之又少,元照在县城这么久也就找到这么一家。

若是不去,那就只能找家教。

但这年纪孩子正在情窦初开的时候,要真开在二三十岁的夫子身上,那更是要老命了。

“还是要问问然然的意思,她如果懂得这些,自然不会轻易被人哄去。”师无相说。

“我瞧着那孩子家不是好相与的,你都不知道,我临走前还瞧见他家里人推搡他,没缘由的……”元照轻叹一声,这样的人家就算然然喜欢也不行,那肯定要遭白眼的。

两人想这么多都是空想,还是得把然然叫来问问。

师清然过来时脸上带着笑,虽然漂亮的脸蛋还稍显稚嫩,但隐约能看出少女的模样,且尽管她之前在村里待过,却一点都看不出来。

整个人就像是春日的嫩草和春桃,即便是在这稍显寒冷的暮秋都带着几分热情。

“哥哥嫂嫂,找我有事吗?”她乖乖坐下,歪着脑袋看他们,两人都好奇怪只看着她不说话。

元照是在等师无相走。

毕竟他们要说点女儿家的心事,有男子在这里怎么好?

但师无相全然没自觉,他如兄如父的,这话有什么不能听的,他不仅要听,还得分析看看这姑娘有没有说谎话。

元照轻咳一声,纠结着该如何开口,毕竟要和妙龄少女说这些情情爱爱的话,生怕一不小心就真戳破点什么,或者原本她没往那方面想,他这一说反而让她明白了,这可如何是好?

养孩子就是这般心力交瘁么?

师清然疑惑,“哥哥嫂嫂?”

“今日给你送头花的那位是谁?”师无相直接了当询问。

“就只是邻间学堂的,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认得他?”师清然觉得他们好奇怪,她都不会和那些男子说话,否则要被误会的。

大概是经历家中变故,她也心智成熟,是瞧不上那些怯怯懦懦地男子的。

元照松了口气,还不等他说话,师无相就继续说了。

“你如今已经十五岁,有些事是该懂的,不管何时都要学会保护自己,不能小小年纪就和那些男孩们走得太近,若是有心仪的倒是能悄悄告知我们,我们也可为你看看。”师无相说得很宽容大度。

实则,若是被他知道有人敢对十五岁的妹妹动念头,他一定要那人好看。

“原来是想说这些,我还以为我犯错了。”师清然反倒是松了口气,“学堂那边鱼龙混杂,我并不喜欢那些男孩子。我是读书认字去的,又不是去相看,再说就算真到年岁要相看,那自然也有娘为我打算这些,我不会自己胡来。”

她说这些话时井井有条,冷静自持。

也是这种时候,他们才有实感,觉得她真是长大了很多,虽然还是会撒娇,却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抱着元照撒娇要头绳了。

她能这样明白通透是好事。

师无相便再没什么不放心的,却还是叮嘱道:“你也要看着沅哥儿点,别被什么人给哄骗了。”

虽然才十三岁,但哪里的十三岁都有早恋的,他绝对不允许有这种事情发生。

“我知道的,还有其他事吗?没有我就去背书了。”师清然嘴上这样说着却是已经站起来了。

师无相摆摆手,她就利利索索离开了。

她还以为哥哥们要说什么呢。

亏得他们还踌躇着不好意思开口,但娘都有叮嘱她,她又不是傻子,都记得呢。

“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师无相偏头看元照,就见他略带不满的看着自己。

“然然是小姑娘,你讲话怎么不知道委婉点呢?她那么乖巧懂事,万一她觉得咱们是不放心她,心里肯定会很委屈的。”元照说着眉头都皱起来了。

师无相想起师清然那干脆利索的样子,轻笑:“我怎么不觉得?我看她通透的很,你就别担心了,真有不满意她会说的。”

元照想想也是,家里倒是没那些弯弯绕绕地憋屈。

只是顺着这事,不可避免地想到她的婚事。

“阿相,我说几句话你别生气……”元照这样说着还轻轻拍着他后背,“我知道然然还小,但出嫁是迟早的事,相看这事是不是也得尽早?我不是要逼着她出嫁,我就是稍稍烦担心一下。”

他虽然不心虚,但还是越说声音越小。

把这些话摆在明面上,倒像是在在嫌弃小姑子在家里似的,但元照是真没这意思,毕竟十五六岁相看说人家再正常不过了。

师无相也明白他的意思,时代使然,这里的姑娘小哥儿都是早早成婚,那些十七八还没出嫁的在外人眼里都算是晚婚了,少不得还要说闲话。

不过如今家里如日子好过,就算真有什么人家,那也是他们挑别人,那些闲话也不敢落到他们跟前。

“我知道你的心思,这事娘会看着办的,等然然不上学堂之后再说。”师无相稍用力捏捏他脸颊,“跟我说话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元照摇摇头,头头是道道:“那可不行,亲兄弟都得明算账呢,夫夫间话说不好也是要闹矛盾的,我不想跟你闹矛盾。”

乖死了。

师无相扣着他后颈和使劲吻他,长驱直入,将他嘴唇都吸|肿了,刺|痛带着麻|痒,害得元照捶他好几下。

“我们会吵嘴,但不会闹矛盾。”师无相和他额头相抵,极尽温和与纵容。

身为年长者,他自然是能容纳容忍接受元照的一切。

元照没说话,只馋黏黏地抱着他,时不时嘿嘿傻笑两声。

周禾坐完月,他家儿子刚好满月。

元照又带着一堆礼品回村探望他,孩子长得倒是挺可爱,也不哭闹,就睁着大眼睛来回轱辘着看,这性子一看就随了温青山。

他没好多看,笑嘻嘻地逗了两句就和周禾说话了。

“越来越冷了,我这次给你们带了些煤来。”元照笑说,“之前的贺礼都送过了,就没再多带东西。”

周禾感动的很,他握着元照的手红了眼眶,“煤也不该带,价贵的东西何必呢?家里的柴就够烧的,还让你这么费心。”

元照鼻尖也有些酸涩,但这样的喜事对着哭可不好,他弯起眼睛笑:“我都是用我的私房钱买的,阿相不知道呢!”

“你还自己藏钱呀?”周禾眼睛都瞪大了。

“得藏呢,我还得给沅哥儿备着嫁妆。”元照越说越觉得好笑,和周禾一起笑得花枝乱颤。

周禾轻叹一声,“你如今过得好就好,青山哥最近都没接到活,明年还不知道要如何是好呢。”

元照听他这么说也有点焦心,这可刚生完孩子,明年的活计就没着落了?那一家三口可怎么是好?

他只得安慰道:“他有手艺有力气,做什么活计都能成事,你就别担心了,若是有什么不成的就到镇上食肆找人。”

“你都快赶上我娘了……”周禾被他的话宽慰到,不好再说这些,便岔开了话,“话说回来,你有月月看大夫吗?孩子的事如何了?”

“还没有……”元照略有些失落,但不等周禾宽慰他就先打起精神了,“大夫说我俩都身体康健,有孩子是早晚的事,不用特意吃药调理。”

周禾放心了,“那就好,算起来你之前亏虚的那些也都补回来了,那就再等等吧,不是身体的缘故就好……”

元照看出他有说不清的委屈,忍不住多问了两句,才知道原是他之前一直没身孕,温青山的娘就让他喝了好些乱七八糟的药,到底出嫁了不好和婆婆闹,就忍着,直到温青山知道闹了一场才作罢。

难怪元照次次回来看都见不到他那婆婆,就连这次月子都是他娘来照顾的。

周禾说这些,也是为他庆幸有师家那样的好人家。

眼瞅着时辰差不多,元照就要告辞了,周禾娘还要留他吃饭被他拒绝了,毕竟周禾娘还得照顾周禾,他在这里也是添乱。

从回家后元照就有些无法打起精神。

师张氏担忧道:“阿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没有……我去看了禾哥儿的孩子,长得很好看。”元照扯着嘴角笑了笑,他也是壮着胆子提孩子的事,他也怕师张氏会抱怨。

当然,就算真的让他喝一些难喝的苦药,他也会乖乖喝的。

师张氏轻笑:“羡慕他做什么,你们早晚都会有孩子,我要是想催你,第一年就该催你了,你们都是有主意的孩子,我这老人家不管你们这些。”

没有阿相还有阿越嘛!

就算阿越那头也不行,就让然然招婿,家里这么多孩子,总不至于连个后都留不到。

“多谢娘。”元照使劲眨眨眼,嘿嘿笑了笑。

师张氏拍拍他肩膀,“好了,天越来越冷了,厨房有姜茶喝一碗暖暖,你没事我就就回屋了。”

“好。”

元照起身送她出去,守在炭盆前烤着手,亲耳听她这样说,他心里才彻底踏实,否则总这样乱想,心里也乱乱的总想发脾气。

婢女把姜汤端来,夏莲接过就放到了桌上了,顺便端过去一小碟果脯蜜饯,姜汤难喝,得吃点别的东西顺顺味儿。

元照确实觉得身上寒津津的,接过姜茶屏住呼吸就猛灌,期间鼻子不敢通气儿,直到喝完把蜜饯嚼进嘴里,才敢大口呼吸。

但姜味依旧飘在鼻子里,感觉浑身都浸透了,可能打嗝也会是姜味。

大概真是身强体健,元照在外面这么跑着折腾倒是也没生病,师无相每天都回家,也没头疼脑热。

冬天彻底到了。

寒风凛冽刺骨,元照都动起不让然然和沅哥儿去学堂的心思了,他外出去茅房都觉得守不住,还没到数九寒天呢,风就跟刀子似的。

“我不觉得冷呀!”沅哥儿说着就去撞元照的脑袋,要和他贴脑袋,“哥哥你是不是风寒了?风寒就是会觉得冷,找大夫瞧瞧吧?不烫呢。”

“没生病,可能就是换季太突然了……”元照戳戳他脑袋,见他一脸享受的被戳的不住后仰,忍不住笑了起来。

大概就是刚入冬的缘故,元照成日就在屋里窝着,除了去茅房一步也不踏出去,知道他突然怕冷,下人们把屋里烧得格外暖和,让他身上舒服了不少。

很快第一场雪就来了,今年的初雪倒是比前几年都早些,往年元照是要在院里堆雪人打雪仗的,但今年没精神,就隔着窗子看阿越带着然然和沅哥儿玩。

“阿相,我有点想吃地瓜条……”元照把视线挪到师无相身上,趴在桌上撒娇般看着他。

阿相做的炸地瓜条特别特别好吃。

表皮酥酥脆脆,内里却香甜软糯,他每次都能吃很多。

师无相当即放下书,看着他面前被吃光的点心,不由得皱了皱眉,“做是能做,但你都吃了这么对东西了,肚里还有空地儿吗?”

“有的有的,想吃就有的……”元照抬手戳戳他手背,腻人的话张口就来,“阿相,好阿相,最最好的阿相~”

“……那我去做一些,顺便做点其他吃食,外面的人都要玩疯了。”师无相无奈。

多吃点也是好事,否则瘦巴巴跟麻杆似的,总觉得风一吹就要倒了。

师无相一进厨房,厨娘们就知道他又要亲自下厨了,别人家的男子都恨不得自持身份,连碗筷都不碰一下,师家的老爷却是个宠夫郎爱做饭的。

厨娘利索把火烧起来,就在旁边给他打下手,时不时就要打下手倒是养出眼力见来了。

师无相将地瓜去皮切成厚实的条,浸泡后焯水,控干水分后再裹面粉放进油锅里炸,炸完就让人直接端过去,放凉就不好吃看。

炸过地瓜条的油还炸了些酥肉和鸡排,都是元照平时爱吃的,自己做的也干净,他才愿意让对方时不时吃一次。

但这次,元照并没有很想吃。

他咬了一口鸡肉块就咀嚼不下去了,当即吐到桌上,剩余的也放回碟子里了。

师无相赶紧拿帕子擦,“怎么了这是?”

元照呕了两声,“好腥啊。”

“腥吗?”师无相扭头问,怕是自己做坏了。

嚼得正香的阿越然然元沅齐齐摇头。

好吃着呐!

作者有话说:

阿越然然沅沅:“好吃着呐!”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