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着迷。

元照坐起来, 顿时感觉肚子空空的。

他捧着肚子愣愣出神,才想起来自己似乎是把午饭都睡过去了,所以肚子饿, 都没吃午饭呢。

他这一觉睡得久, 叫不醒。

给夏莲吓坏了,当即就跑去书院找师无相了,紧接着又把大夫请回来,得到的结论就是他睡着了。

师无相知道孕期会嗜睡,只是没想到居然这么能睡,白天平白无故睡五六个小时,说是昏迷都不为过, 着实把他吓一跳。

之后尽管知道他没事,师无相也没回书院去。

“我是生病了吗?”元照摸着肚子小心发问,生怕肚子里的孩子会有事。

“没有生病, 你只是太累了。”师无相说着也轻叹一声,“倒是把夏莲吓够呛,哭着到书院找我, 我也被吓到了。”

元照笑弯眼睛,酣睡过后的嗓子还有些沙哑,他笑声询问:“那你有哭吗?”

师无相笑着捏捏他脸蛋,很坦荡的承认, “如果你再不醒,那我就真的要哭了。”

一句话就给元照哄得嘴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他美滋滋地抱住他, 哄孩子似的哄着:“你放心哦,你要是生病我肯定会觉都不睡的守着你,让你一睁眼就看到我的脸, 我很好吧?”

“特别好。”

这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太深,只是也给师无相提了个醒,如今情况和条件都允许,就让大夫每日都到家中号脉问诊了,省得再有这种事。

元照对此也很同意,如果就他自己,他当然是不愿意大费周章的,但他肚子里还有孩子,自然是能小心就小心。

自孕肚越来越大,元照也觉得时间越来越快,他每日只需要吃吃睡睡,竟然就稀里糊涂地过到四月里了。

四月的师家有一件大事,那就是给元照过两个生日。

四月十九算小生辰,会简单庆祝一番,饭菜也会比平时更加丰盛一些,但四月二十就是真正的生辰,整个师家都会很忙碌。

具体表现在,四月二十这日,师无相是不会去书院的,而是在家亲自下厨,从早饭那碗长寿面开始。

“你做的长寿面好吃,汤也很好喝。”元照吃完把嘴噘过去,师无相便会用帕子给他擦干净。

他笑道:“面汤是特意用母鸡汤做的,吃着当然是好的,否则不是要白瞎了那老母鸡?”

元照嘿嘿笑。

事到如今,他对生辰已经没有任何执念了,他所有的念想都已经得到满足,从前不曾拥有过的东西都以全新的方式回到他手里,宽慰了他多年来的苦痛。

这时候能做的惊喜有限,但师无相也喜欢给他准备一些小惊喜,通过这些小惊喜判断他的情绪,如果兴致不高,他还会有备用项,基本都能把元照哄得很开心。

因为他真的很好哄。

“我觉得现在的日子好满足,就算让我吃糠咽菜我都愿意。”元照笑弯眼睛。

他从以前就希望能有家。

现在真的有了。

一切都和做梦一样。

其实他更想说,他对现在的一切都非常非常满意,哪怕是要他下一刻就死掉,他也愿意。

但肚子里还有孩子,不好说这样的话,而且阿相会生气。

师无相偏头看他,俊美的脸上带着浅淡笑意,他对现在的一切也很满意。

从前他竟无父无母地只身活到三十岁,颇有点断情绝爱的意思,他甚至以为自己不会有什么心动的人或物,他很淡,也很冷。

并非他自吹自擂,顶着一张帅脸,有聪明的脑袋,他居然从未对什么人动心,却在这里遇到了元照。

缘分真是捉摸不清的东西。

“你高兴就好。”他轻声说着。

和煦的风偶尔会吹起他们的发丝,在这场混乱的相遇里,他们连发丝都缠在一起。

好神奇,从未喜欢过什么的人他,居然会打破原则和底线,更改三观喜欢上元照。

这对他来说,简直不亚于世界崩乱。

他竟然也接受良好。

元照歪头看他,“阿相你想什么呢?”

师无相微微摇头,想什么不重要,想什么人才重要。

晚饭依旧是师无相亲自下厨,和家里其他人一起吃的,去年只有他们两个,共度了美妙的夜晚。

“来。”师张氏举杯,“让我们祝阿照生辰快乐。”

“生辰快乐!”

怀着身孕过生辰,再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元照不能吃酒,杯中物是用梅子汤代替的,却也喝出了烈酒的气势,那洒脱的样子活像是喝梅子汤喝醉了。

晚饭结束,元照就开始拆礼物。

都是些稀奇的小玩意儿,或是手串珠链,或是绣得四方帕子,清新可爱。

师张氏送给他一双鞋和一些娃娃小衣。

元照默默掉眼泪,笑着把鞋子给师无相看,“娘知道我最近在挤脚了,给我做的新鞋子。”

师无相轻轻点头,嗓音格外柔和,“娘很疼你。”

“那你呢?”

“我?我也疼你。”

元照便心满意足地继续拆礼物了,虽然翻来覆去都是些看似很廉平的东西,却是他很喜欢的小东西。

天色渐暗,屋外渐渐漫上一股土腥味。

元照嗅了嗅将窗子关上,说道:“夜里恐怕会下雨,夏莲你叮嘱下人们一声,让他们把院里的东西都收好。”

“是。”

“你怎么知道?”师无相问。

“一种味道,阴天和雨天的味道不一样,雨天的味道是从泥土里泛出来的腥味儿,闻到那个味道,我就知道一定是要下雨了。”元照说。

这种味道不是任何人都能闻到,但他一般都是凭借这味道分辨有没有雨,至今没出过错。

师无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也确实从开着的窗子里感受到了阵阵凉意。

两人没在这事上纠结,吹灭了床前的烛台,进被窝里躺下了。

元照如今只能侧睡,不曾再像往常那样窝在师无相怀里,就只能使劲儿拿自己的后背和屁股贴他,恨不得贴进他的皮肉里。

师无相夜里被他挤下去好几次,每次都只能爬起来把他往里面抱抱,再抱着他。

只是今日,对方贴得不是很乖。

时不时要扭扭蹭蹭。

师无相一巴掌拍他屁|股上,哑声道:“老实些,不许胡闹。”

“这怎么能是胡闹呢?”元照有些不死心地继续扭扭蹭蹭,在这种事上他总是格外大胆,“我们做这事本来就是理所应当啊!你不愿意,那你走。”

师无相扶住他腰身,分外克制地咬了咬他耳朵,“别在这时候勾我,想让我收拾你是不是?”

元照可不怕他,他嘿嘿笑:“那你快点收拾我吧,求求你了阿相~”

自从得知元照有身孕,两人就彻底绝了床笫之事,偶尔会擦||枪||走火,师无相也能很快反应过来,坚决不执行。

开过荤的人吃了四五个月的素,再好性的人怕是都会忍不住,他也不确定自己能否忍住,生怕会伤着元照。

“阿相,夫君~”元照声声呼唤着他,他这心里也像是有把火在烧,却始终得不到缓解,眼里都带上泪了。

他的眼泪或许对别人无用,但对师无相永远有用。

师无相轻叹一声,低头亲亲他嘴角:“知道他了,你乖些,不舒服就告诉我。”

元照乖乖点头,那顺受的模样倒是和平时不同,毕竟他现在怀孕了。

紧张激动又有些害怕。

“乖乖别怕。”师无相轻声安抚着。

他喟叹一声,摸摸元照脑门儿,将上面的汗擦掉。

元照一手紧攥着床单,一手托着肚子,试图能消减些重量。

大概是怀孕的缘故,他变得比之前更加敏|感,这点师无相比任何人都清楚,紧|致给他带来的感觉是无与伦比的。

久不玩,元照只一次就有些疲累了,但犹觉得不满足,两人一拍即合,便又多玩了几次。

直到最后,元照哭得崩溃睡着,脸上还带着泪痕。

师无相给他擦洗过,心满意足地抱着他睡着了。

一夜好眠。

元照再醒来时觉得自己好似被打了一顿,膝盖手臂哪哪都是酸痛的,从前玩得也很开心,都没有今天这么难受。

“孕期胎象稳妥可适当行|房事,且有助生产,但切忌不可太过,否则会胎像不稳。”

大夫日常来号脉,手一搭就知道他们昨晚做了什么,这倒是小事,只要不伤身体,适当也是有益的。

元照脸颊通红,眼底也水润润的。

晚上盖起被子做事,和白日就拿出来说,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夏莲赶紧接话:“那可需要吃什么药稳固胎气?”

“正君胎像无碍,暂时不用喝药,连那些滋补的药都要尽力少喝,否则会使胎大难产,这是要命的事,切记。”老大夫笑呵呵说着。

“是。”

元照仔细想着自己这段时间的情况,问道:“那我总是饿得快,这能多吃点吃食吗?”

“自然是能的,只是也要切记不能胡吃海塞。”

“知道了。”

元照才稍稍放心,孕期多吃是正常,不吃也是常事,只是他胃口依旧,除去一开始因腥气不能吃鸡肉块,后来就再不曾难受过,倒是阿相时不时就会不舒服。

生辰一过,师家肉眼可见地忙碌起来。

师清越二十八成婚的事已经传遍,期间就有很多人到家中来送礼,也是怕到时候请柬会发不到他们,干脆提前来露露脸。

原本定的是在镇上待客,毕竟陶家在镇上,但随着送礼的人越来越多,师无相当即决定在酒楼也摆一场,算是全了元照不能到镇上奔波的念想。

二十八这日一早,师家就敲锣打鼓地热闹起来,元照虽然疲累但还是爬了起来,到底是长嫂,家里心疼他是一回事,该有的礼数也得全。

“那我就在酒楼招待客人。”元照说。

家里其他人都要到镇上的宅院办席面,元照不能来回奔波,就干脆在酒楼里吃自家的席面了。

师无相道:“咱们一起,县城这边办得早,接新娘子有固定的吉时,咱们赶在吉时前过去就好。”

元照稍稍松了口气,露出畏惧的神色来,“那就好,不然我自己真是要害怕的。”

喜宴是在自家酒楼办的,新郎官和他们敬过酒就赶镇上去了,留下师无相和元照接待客人。

实际上也该他们接待,毕竟县城这些人都是奔着他们来祝贺随礼的。

师无相接受祝贺也接了礼,让苟一和周人跟着把这些都记好,回头都要想办法回礼的。

“恭喜师先生,正君身体可还好?”

“早就听闻正君身怀六甲,我等终于找到机会祝贺,两份礼,还请师先生笑纳。”

“师秀才成婚这样大喜的日子,反倒是说起旁的事了,望师先生见谅。”

“……”

左右就是你一言我一语,见缝插针地夸师家所有人,确实听的师无相心情不错,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微笑。

程度三人也是到酒楼吃席,他们还要回书院,都是见缝插针来送礼吃席,和师无相打过招呼就被带到楼上了。

两人站在门前迎客,变相承担了父母的身份,他们今日也穿得鲜艳些,故而分明是师清越的喜宴,倒像是元照和师无相的婚宴。

元照看着来往的宾客,扭头看向师无相,轻声道:“阿相,我们好像又成婚一次。”

“你愿意嫁给我,做我的爱人吗?”师无相轻声询问。

“我愿意……”元照笑弯眼睛。

他们借着师清越的喜宴,弥补了当年的遗憾。

师无相垂眸看他,漂亮的脸上带着明媚的笑,那般灿烂,甚至比天空高悬的太阳还要耀眼。

他无时无刻都在为元照着迷。

每日都会有新的心动。

他的爱意始终在变动,却从未消减。

他以人格起誓,碧落黄泉,他再也找不到能像元照这般让他时时刻刻都在动心之人。

这头的喜宴结束,那头也开始了。

元照忙活完这边脸都快笑僵了,回家就立刻瘫在榻上了,“喜宴虽然好吃,但好累哦。”

师无相边给他捏腿边接话,“幸好没到镇上去,不然你怕是要更难受了,现下可还觉得不让你去是害你?”

“那我本来也没觉得你是害我呀!”元照说得坦荡,“我之前就是想吃席,在哪吃都是一样的。”

“那就好。”

“捏捏肩,捏捏胳膊,揉揉脸~”

“知道了少爷。”

师无相按照他说得做,一个也没落下。

另一边的婚事也进行的很顺利。

镇上的宅院很宽敞,如今更是只住着师张氏和师清越夫妇,以及贾小梅和李秀英以及刘小草,对他们新婚夫妇来说,人少是最好的,不会有人打扰他们。

在镇上住三日回门,然后再回县城住着,毕竟师清越如今还在书院读书,在镇上格外不方便。

待客人们都散了,师张氏才到他们屋前轻声提醒:“阿越,娘回屋休息了,厨房烧着热水呢,你们也尽快休息吧。”

“知道了娘。”师清越涨红着脸应了一声,转头和同样红着脸的陶香月相视一笑。

夜还漫长。

元照肚子越来越大,再加上是头胎,他格外小心翼翼,一家人更是把他当眼珠子护着,若非情况不允许,师无相说什么也要在家里陪着他。

他自己倒是也小心,生怕会闹出什么意外来。

陶香月跟着到镇上宅院后也很懂事,她时刻谨记着她娘的教诲,就在家里陪着元照。

“嫂嫂,我给你添口茶吧。”她轻声说着,还带着点小心翼翼。

刚到这家里没几日,融入起来是有些困难,但她知道只要讨好元照就能立足。

元照稍有些差诧异,他摆摆手,“不用,这事有下人做,你别太拘束啊,你这样我不习惯,你也不习惯。”

“我…没有嫂嫂,我……”陶香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嫂嫂说进她心里了,她为自己生疏的表现感到羞愧。

“没关系,你嫁进来就是你的家了,你也不用每天都找我和娘,就算在你屋里什么都不做也没事,娘不在意这些,只要你踏踏实实和阿越好好过日子就行。”元照说得这都是实打实的话。

他一开始可不就是用心照顾阿相,把家里的活计都给挑起来吗?

现在让陶香月做的事更少,只要和阿越好好过日子就成,她自然是能做到的。

知道他和自己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陶香月也不好太扭捏,她依旧不好意思道:“我是想和嫂嫂处好关系,也想让婆婆觉得我是好儿媳,想得越多,越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就什么都不做。”元照说,“和你相看的时候也没要求你必须什么都做吧?娘同意你们的婚事,不正是因为满意你吗?”

“还是不一样,嫂嫂能这样,我不能……”陶香月边说边隐晦的看了一眼他的肚子。

这是家里的金疙瘩,自然是能肆无忌惮的,但她是刚来的,若是什么都不做,传出去岂非要说他这个新妇懒惰,有辱师家家门。

元照狐疑地看她一眼,“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在这之前三年都没怀孕,娘还是待我很好,真心换真心,真心不在这些事上。”

陶香月这次是真的听明白了,她依旧很羞的点了点头,肩膀却松动了几分,是有些放松了。

夏日多雨水,他们刚聊完,天气就阴沉下来,看这样子是要有场大雨。

师家的下人们自发的去做事,带他们手忙脚乱,将该遮盖的东西都遮盖好,大雨也如期而至。

哗啦啦的声响,就像是有人往下倒水,若是兜头淋一场,怕是要感染风寒。

原本窗子还开着一道缝,奈何下雨风一吹,凉风瞬间就吹进来,明明是夏日里,还是让人觉得寒凉。

夏莲赶紧上前把窗子关了,顺便给他拿薄毯盖上,“奴婢去让厨房烧姜茶,您得喝两碗。”

“知道了。”

元照现在身体特殊,轻易不能生病,就算生病也不能随便吃药,比起硬扛着病痛,自然防患于未然才是最重要的。

陶香月有些艳羡的看着,娘家虽然也有些小钱,但还没到买人伺候的地步,就算娘不说她也知道,师家如今是她最好的归宿了。

另一边。

厚德书院。

今日午前阳光明媚,烈日当空,书院便号召学生把藏书阁的书都拿出来晾晒,趁着天气好时晾晒一部分,那股潮湿的腐味就会消散许多,反而会将书本的纸墨味道晾晒出来。

“陈夫子,今日所晾晒的书本是否有些太多了?”师无相看着书生们一趟趟的搬运,若是按照正常的数量和安排,早就该搬完才是。

“多?藏书阁的书都快被老鼠吃完了,再不拿出来晾晒顺便清理老鼠,书都毁坏了谁负责?”陈夫子听似说着正义的话,言语间却带着些轻蔑。

师无相就烦和这些人交谈,成日说话夹枪带棒,好像收敛气焰说话会少块大脑一样。

程度向来是有热闹必凑,他边指挥学生边说道:“那自然是谁吃的谁负责,只要有太阳,每日都能晒,何必要急着今天晒完?”

“陈夫子是活不到明日了吗?”师无相直白询问,一点迂回都没有。

一句话,将所有人打了个猝不及防。

陈夫子更是怔愣在原地,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等他反应过来之后,便愤愤指着师无相,“竖子小儿!竟敢这般与前长辈说话!简直是有辱斯文,无理取闹!”

“说实话你就不爱听了?忠言逆耳,陈夫子也该放宽心。”师无相淡声说着,“更难听的话我还没说,陈夫子别这般脆弱。”

“师无相!你别仗着自己权势就搅乱书院,晒书是每个夫子和学生都该做的事,你为何要反对!”赵夫子和陈夫子沆瀣一气,将矛头对准他。

师无相轻啧一声,俊美的脸上满是不耐,“只说他没说你是吗?赵夫子也想与我唇枪舌战吗?”

赵夫子咬牙,他不敢。

师无相懒得和他们闹,见所晒的书已经远远超出原本的安排,他直接带着丁一堂的学生回学堂了。

程度三人也是有样学样,庭院瞬间就少了很多学生,实际上那些留下来的也没多情愿,回头收的时候也是麻烦事。

许是连老天爷都要帮护师无相几人,他们刚回学堂没多久,书都没把潮气晒完,更潮的就来了。

“下雨了!”

“快快!赶紧把书收起来!”

“丁堂的别看热闹了,快出来收书!”

师无相无奈,赶紧招呼学生们去收书,到底是些精贵娇气的东西,被雨水一冲,怕是要糊完了。

思来想去,师无相也跟着冲进了雨幕里。

作者有话说:

月底咯,看看明你们的营养液是不是快过期了~

以及下章大长篇~有个大家可能都没注意的小伏笔~

专栏的预收点点收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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