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体虚。

雨整整下了一夜, 不大,却始终淅淅沥沥的没停,这对他们靠老天爷吃饭的庄稼汉们来说,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喜事。

对元照尤其, 终于不用再累死累活的担水浇地了!

下雨就暂时没事做了,雨水将热气驱散,偶尔有一阵微风吹过,竟还会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叫人格外舒服。

一家人就坐在屋檐下歇着,吃着先前摘的果子闲聊,难得的轻松惬意。

“我听说赵虎娘成哑巴了?”师清越突然说道。

“什么时候的事?你听谁说的?”师张氏边绣帕子边问, “他们不是昨儿刚回来吗?”

师清越道:“小树哥跟我说的,他说牛叔去接的时候就发现他们说不了话了,还以为是喊哑了, 后来才知道是真哑巴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小树哥是牛大树,是牛村长的小儿子, 既然是他说的,那应该就是真的了。

元照轻轻叹息,难怪昨儿牛村长的脸色不太好,恐怕是知道赵虎娘的嗓子好不了了。

“她活该……”元沅小声说着, “谁让她胡说八道!”

“说得是,满嘴胡言乱语的, 恐怕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就干脆让她再也不能说话了。”师清越附和着,反正赵家就没一个好人,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他们活该。

师张氏嗨呀一声, “嘴上注意些,许多话放在心里就好了,非要说出来平添麻烦,你再胡说八道教坏了沅哥儿,看我不打你!”

“哦~”师清越不甚在意的应了一声,却也没再多说。

赵家这事对他们来说连小插曲都算不上,只是闲时提及一两句也就过了。

“说起来,村里人好像又去河边放网子了。”师清越说。

“你咋啥都知道?”元照惊讶,也没见他出门啊!

师清越颇为得意道:“我已经彻底融入这村子了,晨起撑着伞到外面走了一圈,消息就自然而然传进耳朵里了!”

说起来也是如今村里人格外在意他们家,似乎是都反应过来师无相的秀才功名不是闹着玩的,便没再像之前那样冷着他们。

尤其是看到赵虎爹娘出了这样的事,他们对师无相有了明显的敬畏,自然而然地就会惦记起师家来,想搞好关系,就得从一件件鸡毛蒜皮的小八卦上开始。

故而,师清越只是出去转一趟,有看到他的人就会特意跟他打招呼。

“真是厉害!”元照赞叹。

“厉害!”元沅也跟着附和。

师清越得意的笑了起来,还不忘抬手弹师清然脑瓜崩,纯纯手欠。

闲暇时坐着闲聊,时间便过得格外快,他们只是轮流去了几趟茅房,眼瞅着就要到晌午了。

谁也没干活不说,坐这一上午连嘴巴都没闲着,午饭便做得简单了点,下了一锅面条,一人捧着一只碗吃得怪香。

晌午过后,雨渐渐停了,只是天还阴沉沉着,在屋里待着总是觉得憋屈,就干脆出了家门到街上转转。

他们刚走出去,就看到其他人家也都出来了,有背着农具去田里的,也有带着家伙式成群结队去河边的。

刚下过雨,阴沉沉的天气最好捕鱼了。

“嫂嫂,咱们要去河边吗?”师清越问。

“你想去玩?”元照没有他长得高,只能仰着脖看他,“你想去,咱们就带好小背篓,去摸点小鱼小虾回来,刚下过雨,它们都往岸边跑,肯定好抓。”

师清越一听就乐了,“我要去!”

上次抓小鱼小虾就没他的份,这次他必然得多摸一些,不然都对不起他这一身的力气!

元照回家拿好之前做的网兜子,让他们都背好小背篓,四人便直接朝河边去了。

刚下过雨的河岸有点泥泞,元照只敢带着他们在浅处摸索,仅仅如此也是够玩了。

元照是摸虾的好手,只要是他看到的虾,就绝对没有跑掉的份,没一会就摸了十几只小虾了。

师清越虽然是头回来摸,但他聪明也稳重,竟是一次也没漏过,四个人齐心协力,竟是把这片摸的暂时不来虾了。

他们便顺着河岸一直摸,摸完一片再换另一片,可很快就摸到下河村的河岸附近了。

两个村子本就是依河而建,被长河串联在一起,他们这头有摸鱼下网的,下河村自然也有。

“哟,这不是照哥儿吗?”

狭窄的河岸对面有熟悉的声音传来,元照抬眼看过去,就瞧见了下河村的村民,他们显然也是来河边捕鱼的。

元照扬起笑脸,“是兰香婶啊!”

兰香婶道:“咋没看见你家那个病秧子?该不会是在家里卧躺当大爷呢吧?这可不行啊!”

“兰香婶还是这么爱操心别人家的事,不知道你儿子的腿脚好点没?哦哟我忘了,你儿子是天生的瘸腿,一辈子都治不好了!”元照当即反唇相讥。

要是说他两句,他笑笑就过去了,毕竟村里这些人乱七八糟的浑话他没少听,更别提这兰香婶和王小花关系好,没少出主意磋磨他们。

但话落到师无相身上是元照绝对无法容忍的。

骂人专往痛处戳,这是他在下河村这些年学到的最有用的东西,村里腌臜事多,他也没少听说。

王兰香被踩中痛脚,当即就在河岸对面又喊又骂起来,言辞难听到让人恨不得捂住耳朵。

元照充耳不闻,这会知道闹了,扯别人家闲事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收敛点?

“嫂嫂他们是你原先村里的人吗?怎么说话这样难听?”师清然皱着挺翘的小鼻子,带着害怕的元沅躲在师清越身后。

“下河村的人看着热情正经,实际上都坏得很,若是往后见着他们,一定要躲远点。”元照叮嘱不知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他们是又乱又坏,恶心的很。”

师清然乖乖应着,“我们知道了。”

顺着河岸摸了好些小鱼小虾,但更多的是小虾,还摸了些田螺,田螺比鱼虾要好摸,只要能看到就都能捡。

天气阴沉沉的,在河水里泡了没一会就觉得冷了,元照更敏感点,冷了身上就起红疙瘩,成片的痒,他不敢抓挠,只能上岸躲着。

“我还想去采蘑菇……”师清然说,采蘑菇能卖钱,家里最近都在很着急的赚钱,她们也该做点事。

“可以啊。”元照粗粗挠了两下腿上发痒的地方,各自背起背篓,转而朝山上走去。

刚下过雨的山林带着薄雾与湿气,他们刚一脚踏进去,衣裳和头发就湿了,尽管是夏日,可湿哒哒的衣裳黏在身上也很难受。

元照怕他们会生病,便催促道:“我们就在外围找找,要是找不到就回家了,山里天气变化快,得注意安全。”

“知道啦!”

一个个都扬声应着,开始在山林里寻找。

木耳喜好在枯朽的枝干上生长,只要看到枯枝,上前一翻就能看到一纸条的木耳。

相比之下,蘑菇反而要难找一些,因为总有一些会被树叶给盖住。

但这些都不会打消他们的兴致,像是找宝藏一样在这里翻来翻去,至少是要比在田里翻来翻去要轻松许多。

泛着凉意的风吹到元照身上,将他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身上发痒的地方越来越多了,他便有点耐不住性子了。

“差不多了,咱们回吧。”

“好!”

好在孩子们都懂事,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来,尤其是师清越格外庆幸自己也跟着来了,不然就要错过好玩的事了。

“嫂嫂,你脸好红,脖子也是红的。”师清越长得高,一眼就看出他不对劲来了,“你生病了?”

“没有生病,回家再说。”元照迫不及待想泡泡热水。

从前在元大光家时,烧热水也是要废柴的,所以他和元沅总是不被允许用太多热水,他就只能拼命砍柴,只要柴火多到烧不完,他们自然也就能用上热水。

那时候他也难受,就只能忍着。

自从到师家后这种不适应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偶尔有几次,泡泡热水,身上暖和起来也就没事了。

一回家,师张氏就看出他不对劲了。

“你这脸是怎么了?”师张氏急忙起身去摸他的脸,脸上通红一片,可摸起来竟是成片的疙瘩,“脖子上也是!阿越,你快去把村医叫来看看!”

元照赶紧阻拦,“没事,就是冷着了,一会暖和起来疙瘩就都下去了,一点痕迹都不留!”

师张氏见他神色如常,“当真没事儿?你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可要告诉我。”

“真没事,我换身衣裳暖和暖和就好。”元照都习以为常了。

“那就好。”师张氏说,“那我去烧热水,你擦擦洗洗。”

“我来烧火,烧火暖和。”

“……好吧。”

知道亲眼看着元照身上的大片红疙瘩都消下去,师张氏才是真信了他的话,还从没见过这么神奇的疙瘩,冷了就冒出来,暖和了就藏回去。

今日阴沉,河里放的网子今日不会再起了,还没到傍晚,天色就昏昏暗暗地,仿佛要进入深夜了。

晚饭吃的汤面,面条是元照自己做的,劲道好吃,再浇上肉汤,一碗热乎乎的面能把人吃暖和了。

灶台的火没熄灭,锅里还有热汤,等师无相回来再把面下进去就可以了。

天色越来越黑,月亮都藏在云层里始终没出来,直到到了往常的时辰,师无相还是没有回来,一家人瞬间就紧张起来了。

“我和阿越去村口迎迎他。”元照说,“娘您就在家里看着然然和沅哥儿吧!”

“哎,你们注意安全。”

元照和师清越手握火把往村口走,在村口略等了片刻还是没看到人,干脆就顺着继续往前走,想着大概是耽搁了。

大晚上的也不好扯着嗓子叫,省得打扰其他人休息,就只能沿路照着。

直到他们都走到邻村的小路上,才影影绰绰地看到一个人影。

“阿相!”

“大哥!”

听到声音,师无相赶紧回了一声,“是我。”

元照着急忙慌地跑过去,举着火把上下打量着他,见他神色有点疲惫,衣摆和鞋子都被路上的淤泥给染脏了。

他心里蓦地难受起来,“咋回事啊?咋没坐牛车呢?”

“今日下雨,等了许久才等到一趟牛车,不过也不到村子里,剩了一截路,我便走回来了。”师无相解释着,拍拍师清越肩膀,“让你们担心了。”

元照揉揉眼睛,“多添点铜板让他们送你回来也成啊!万一你要是昏倒在路上,没人知道,我们也找不到你,你不是要遭罪了?”

“你不是找到我了?”师无相摸摸他脑袋,“小小年纪哪来这么多话,快回家。”

师清越笑了笑,眼珠子转了又转,说道:“嫂嫂还怕看村医,娘说让我去找村医,嫂嫂还要拦着不许去。”

元照当即扭头冲他呲牙,瞎说什么呢?

师无相皱起眉,“怎么回事?生病了?”

“没有——”

“嫂嫂起了很多疙瘩,红红的,一大片一大片的!”师清越快言快语地往外倒豆子,把所有的情况都和师无相说了。

嫂嫂能拦住娘,可拦不住大哥!

“回村后先去找村医。”

“好!”

元照还试图解释,“我这真的不是病,疙瘩很快就又消退了,一点痕迹都没有,你不是也给我洗过澡吗?都没有疙瘩!”

“你说了没用,我只听大夫的。”师无相说得格外冷漠无情。

夜间湿气重,元照身上不可避免地冒了些疙瘩,师无相回屋点着蜡烛就看到了他泛红的脸,身上想必还有。

师清越腿脚利索,很快就把村医找来了,一番把脉查看后,慢慢得出结论。

“倒不是什么大毛病,只是体虚导致的,且此毛病无法根治,只能食补,养好身体,过几年再看看。”村医说,甚至连药都用不着吃。

师无相听明白了,说白了就是抵抗力低。毕竟元照从小到大的生存环境都格外艰辛,能活下来都不错,更别提吃好东西了。

“我知道了,辛苦您跑一趟了。”师无相说。

“无妨,都是小事。”村医也没收诊金,就急匆匆的回去了。

元照一听没事,还很得意道:“你看,我就说没事,还非要人家跑一趟,你真是不听话。”

“没大没小。”师无相轻啧一声,“没事就去给我做饭。”

“你都说不得!”元照哼了一声,起身去给他下面,又看向师张氏,“娘您赶紧带着他们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做就好。”

师张氏带着孩子们各自回屋了。

师无相轻叹一声,这条件也太苛刻了点,还是要尽快多赚点银子,尽早改善家里的情况。

哪日真要是生个病,家里就要负担不起了。

很快就到了师无相休息这日。

师无相带着元照去了镇上,到巷尾找到了那老师傅,他已经把锅子给做好了,就连下面放柴的地方都给围好了,保证不让火掉出来了。

“你瞧瞧,是不是你想要的。”

“下面的隔挡能控制火势,不用抽柴添柴那么麻烦,只需要把这边的推手左右推——你们谁用,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元照立刻凑过去看,下面有一个很明显的推手,左右推推,就能看到里面的小石板在左右移动,能隔绝从下面冒出来的火。

古人的智慧是无穷的,哪怕到后世,都有这种机关技巧。

“很不错。”师无相说,“保修吗?短期内若是坏了……”

“那你随时来找我就行!”老师傅拍着胸脯,“我做的东西,就没有短期坏的!”

师无相笑了笑,“多谢师傅。”

元照摸着这锅子有点爱不释手,但是——

“阿相,这锅子怎么是平平的?你说的那种饼子是要在上面平摊吗?”

“嗯,带回家后我教你。”师无相说。

这锅子有点沉,不方便带着买东西,暂时放在这里后,两人买了些米面和酱料,就带着锅子回家了。

元照对他买酱料这事耿耿于怀,因为他也会做酱,还会腌小咸菜……虽然不值得说,但这也是本事呢!

把沉甸甸的锅子放到院子里,立刻就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

师清越围着锅子转圈,“大哥,这真是你从书上看的?这要怎么用?是要在这平面上做饼子吗?”

“嗯。”

师无相给他们解释着这锅子该怎么用,怎么控制火势,饼子该怎么做等等。

元照根据他说的把面糊弄好,不过他不敢一次性做太多,生怕这些面糊糊都被他给毁掉。

把锅子烧起来预热,待石板锅的锅面热乎后,元照就按照师无相说的舀了一勺面糊放上去开始刮,只是他手忙脚乱地,面皮都被他刮破,圆都圆不回来。

还要放鸡蛋、刷酱、撒小咸菜……最后还要把饼子卷起来,像个小包袱一样。

“回头再做炸果子。”师无相说,示意元照把饼子给师清越,“你尝尝味道。”

“……大哥,至于把试毒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吗?”师清越撇撇嘴,却还是很期待的接过饼子,“让我尝尝……”

面皮柔软有韧劲,里面还有鸡蛋,吃起来可香,酱料也很有滋味,再配上小咸菜,一口下去,嘴巴里的味道很丰富。

“好吃,但总觉得少点什么……”师清越说。

“是还是酥脆和一些菜叶小料,但那都不是难事,回头还能多放点其他的东西在里面。”师无相说,“你再多做几个,反正都是家里人吃,只当是练手了,总不能让客人吃难看的卷饼。”

元照重重点头,“我知道了!”

他又继续摊饼子,尽量把饼皮刮得圆滑平实,先把四周刮匀称,再把多余的面糊刮到中间,刮成平平整整的圆薄饼……

元照就练啊练,直到他在锅子前热出一身汗,才终于能摊出完整的饼皮。

“好多鸡蛋……每次都要放鸡蛋吗?”元照有些肉疼。

“要放,鸡蛋的钱算在饼子里。”师无相说,“做这些就是为了赚钱,鸡蛋不够到时候再买一些。”

元照点点头,“那里面的酥脆你再教教我,还能再放什么东西?我在家里多练练,到时候就做个推车到镇上去卖!”

早卖早赚钱!

“里面可以放一些熟食,熟肉,生菜这些都能放,都可以丰富口感。”师无相说。

这算是比较简单好做的吃食,不然真想让元照做汉堡。

元照很好学,再加上本来就有做饭的底子,渐渐的也就上手了。

师张氏笑了,“今天就吃卷饼吧,我再去熬一锅蛋花汤。”

“好!”

师家的孩子都被教养的很好,粮食只要能吃就是好东西,不会刻意挑食。元沅就更不挑食了,这卷饼对他来说就是美味!

元照很聪明,很快就熟练起来了,做出来的饼也越来越像样了。

吃着卷饼喝着汤,倒是也别有一番滋味。

元照很快心思就飞起来了,他频频看向慢条斯理喝汤的师无相,想张嘴提醒他什么,却又碍于他在吃饭,只能对他发动眼神攻击。

“知道了知道了。”师无相有些无奈的说着,“你要是吃好了就先洗手回屋等我。”

“好哦!”元照立刻把碗筷放好,就急匆匆地洗手回屋等着了。

他看着土坯墙上的黑色痕迹,数了数数,指着他名字的那两个字看来看去,他是看不太懂,但他马上就要懂了!

师无相进来就看到他在点点点,忍不住都逗他,“你快把墙皮看穿了。”

“你笑话我!”元照即便被说了还是扬着笑,他可是很开心的!

“我先把你的名字写在纸上,你用手指描一遍给我看看。”师无相说。

他的本意是让元照识字,并不是让他去考取功名,只要不被人骗了就好。

他在纸上刚劲有力地写了“元照”二字,尽量写的清楚方便他认。

元照待字迹干掉后就迫不及待地要描摹,他亲眼看着师无相写的,自然也知道该先写一短横,紧接着是长横、一撇,竖弯钩。

但到“照”字的时候,他就有点不太会了。

“你要先写左边部分的小日,字体是有结构的,明白吗?上下左右。”师无相说,“不可以先写下面的四点水!”

“可四点水好写,我先把四点水写完再写上面难写的不行吗?”元照憨憨询问,“都是写,把字写完不就好了吗?谁会看顺序?”

师无相耐着性子解释,“字体之所以分上下左右结构,不仅仅是为了好看,也是符合阅读习惯和视觉效果,你不按照结构和顺序写,字体很丑很难看,影响观看。”

“听不懂,你不要念经啦!”元照绷着小脸,脸上的笑都没了。

粗糙的手指描摹着字体,浑身都写着全神贯注。

“顺序又错了。”师无相轻声提醒着,还不忘看他的脸色,“你别生气。”

学生做错事,他还要哄着。

这都是什么事儿?!

作者有话说:

师阿相:“这是祖宗来的!”

小阿照:“他说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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