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过年。

傍晚时辰。

青峦村家家户户都响起热闹的声音, 饭菜的香味从四面八方飘散,飘进其他人家,勾的人馋虫大动。

师无相也早早就进了厨房, 元照添柴烧锅, 他就站在灶台边翻炒着饭菜,另一边的锅子里闷着米饭。

柴火闷出来的米饭会带一层脆香香的锅巴,元照都能想到那一层锅巴该有多香,他一定要吃一大块!

师无相一直在重复炒菜刷锅炒菜,其他的孩子们就在门口守着等着端菜,虽然没帮上什么大忙,但给的陪伴倒是很到位。

起初贾小梅很害怕, 毕竟她是被买回来的下人,哪有主家做饭,她却在旁边等着吃饭的道理?

还是师张氏看出了她的紧张, 叫她一起帮忙纳鞋底,她才好点,闻着饭菜香也觉得震惊, 没想到书生还能做饭呢!

家里现在七口人,最少要八个菜才够吃,师清越还处于“吃穷老子”的阶段,师清然和元沅也差不多在长身体, 做得少了简直不够吃。

一盘盘菜端上桌,每一盘里都能看到鲜明的肉块肉片, 甚至还有一盘色泽鲜亮的红烧肉, 看得他们一个个恨不得流口水。

师无相还做了点炸货,是特意在赵三儿那买了一只杀好的鸡做的,鸡肉条、鸡肉块、鸡腿、鸡排……鸡简直都要赶上土豆了!

一家人坐在桌前, 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丰盛地年夜饭,简直比他们之前过得每一个年都要好!

师清然简直不要再惊讶,她惊呼道:“大哥好厉害,你以前都不会做呢!读书可真好呀!”

这是师无相找到的托词,说是在书里学到的。

师无相神色未变,只嘴角含笑地看着他们,倒是能看出几分得意来。

“我饿了……”元照小声说。

“我来盛饭!”贾小梅立刻起身要帮忙。

师张氏拦住她,“谁吃谁盛,吃多少盛多少,这是家里的规矩,你不用忙活了,也来吃吧。”

“不不不,这不成!”贾小梅可不敢在主家的位置上坐,她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拗不过她,师张氏就干脆每一盘菜都给她夹了些,贾小梅依旧端着自己的碗筷在旁边矮凳上坐着吃,虽然看起来很怪,但这是她吃过最好的饭菜。

师无相还拿来了一壶酒,他轻声道:“是梅子酒,你们谁要尝尝?”

“我我我!我尝尝!”元照立刻扬起手臂要拿,却被师无相给拦住了。

他找来小杯,给元照倒了小杯的半杯,撑死只有一口的量,再多就没有了。

师家往常过年也会吃点酒,师张氏对此也算见怪不怪了,只叮嘱他们少喝一点,还要守岁。

桌上摆放着丰盛的饭菜,元照都不知道先吃哪个了,筷子动来动去都始终没下手。

师无相率给他夹了一块鸡肉块,元照便立刻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鸡肉块外皮酥脆,内里的鸡肉却格外细嫩,就好像雪花一样,一抿就化进嘴里了。

“好吃!”

师无相弯了弯眼睛,继续给他夹菜,元照就盯着他的筷子,尤其是在他夹到那块软嘟嘟地红烧肉时,他咽了咽口水,直接一口咬住了师无相的筷子。

大块香而不腻地肉就进了嘴里,还带着丝丝甜味儿,好吃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何止是元照,师清越早就吃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原本还有点书卷气,现在却是半点都没有了,吃得格外狂野。

“哇!我们真的过年了!过年原来这么好!”元沅像只小仓鼠一样抱着自己的饭碗,嘴巴里嚼嚼嚼的,一边说话一边嘿嘿笑。

他都没想到,原来过年这么好呀!

师张氏红着眼捏捏他脸蛋,多好的孩子,元家那些畜生……

“灶上还有汤,小梅姐和我一起盛吧。”师无相轻声说。

“好!”

每人一碗骨头汤,别人碗里都是骨头和碎肉,唯有元照的碗里放着好些软烂的冬瓜,显然这碗是师无相亲手盛的。

师无相笑着举杯,“我们不该敬一杯吗?你们喝骨头汤。”

“好哦!”

只是除了他和师清越的酒杯,元照也颤巍巍地举着小杯,且神情坚定,一定要碰酒杯。

师无相拿他没办法,就由着他了,反正是在家里喝酒,喝醉了也没关系。

他们举杯抬碗,相碰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就像是屋檐下的铃铛,只要风一吹,声音就绵绵不绝。

元照还侧过身和贾小梅碰了碰,都是家里的人,下人也是人。

“新年如意!”

伴随着元照兴奋的喊声,外面传来噼里啪啦烧竹子的声音,以此来代替村里人买不起的烟花爆竹。

屋外的声响算不上震天,但结结实实地将气氛推向了高潮,屋里的人脸上笑意就没再落下来,即便什么都不说,只吃着饭都是格外有趣的。

元照吃饱饭,又忍不住偷偷给自己添了几杯梅子酒,烧灼感并不强烈,但他见过别人喝烈酒,因此他每喝完一小杯都要低头龇牙咧嘴地哈一声。

师无相将他的举动看在眼里,着实没想到元照酒量居然这样好,但眼看着他偷酒的频率越来越高,只好忍无可忍地出面制止了。

“被你发现了哈,哈哈……”元照干笑两声,红着脸把酒放下,“我其实并没有很想喝,只是有点尝不出味道,嘴巴麻麻的……”

师无相诧异挑眉,“你这是喝醉了?”

“不不不,我没有想亲嘴!”

元照大声辩解着!

他觉得自己哪哪都是灼热的,尤其是耳朵和眼睛,他有点看不清眼前的人,只能迷蒙地看着阿相,耳朵……耳朵也很难受,都听不清在说什么。

但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说他想亲嘴呢?

他又不是流氓……嘿嘿!

桌上的人都又惊又笑的看着他。

师张氏笑问:“这是喝醉了吧?反正他都吃好了,你赶紧把他带回屋里休息。”

“好。”师无相应了一声,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就走了。

师清越依旧难以置信地看着手里的酒杯,他们喝的不是一壶酒吗?

桌上少了两个人倒是也没影响他们的兴致,依旧吃吃喝喝的,格外热闹。

师无相把元照小心放到炕上,将他厚实的棉衣脱掉,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衣,却是只用被角简单将他肚子盖住,醉酒的人都热,若是再盖热,就该上火了。

白吃那些冬瓜。

“我没有想亲嘴……”元照还是半眯着眼嘟囔着。

“你是流氓么?”师无相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戳着他软嘟嘟的脸。

元照摇摇头,却是差点给自己摇吐了。

眉毛紧紧皱着,原本透亮的双眸也彻底闭紧了,只有唇瓣还在时不时的微张开合,显然是在难受难受。

师无相将痰盂拿过来放到床炕头,只要元照扭头就能吐进去……不出意外的话。

“酒量差成这样还敢学别人吃酒时龇牙咧嘴……”师无相忍不住笑了起来。

俊美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眼底映着元照漂亮的脸,高挺鼻梁下的嘴角扬着。

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愉快。

“阿相……嗡嗡嗡……有小虫钻进我耳朵了……嗡嗡嗡……”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话了……”师无相赶紧拍拍他手臂,嗓音柔和的不像话。

元照便在炕上扭来扭去,直将里衣也扭得乱七八糟,衣带散落,圆润单薄的白皙肩头就露了出来。

入目便是一片白色,师无相顿时呼吸一滞,面无表情地将他衣裳系好,再扯出被子把他盖严实。

上火就上火吧。

到底是第一次吃酒,元照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他像条小蛇一样扭扭绕绕,还一脚把被子踢开,嘴里哼哼嘟嘟地。

师无相赶紧低头凑过去,就听他喊肚子热。

八成是吃酒烧胃了。

“再忍忍,我端茶水给你喝。”师无相说着就要起身,但元照显然没有给他离开的机会,慌乱中拽着他的腿,尽情地吐了出来。

师无相看着满腿的污秽,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先把元照给托起来了,稍微用力拍着他的后背,生怕会呛到他,让他吐得不那么难受。

元照被小心放回了枕头上,吐过之后倒是好受许多,甚至来不及漱口就歪头睡过去了。

师无相有些崩溃的闭了闭眼,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把衣裳脱下来,虽然里衣和亵裤没湿,却还是从里到外一件都没留,直接团起来丢到角落,回头直接扔掉。

换上干净衣裳,他也顾不上冷,直接打开一扇窗,冷风瞬间就灌了进来,顷刻间就把屋里难闻的味道给冲散了。

做好这些,师无相上前把元照抱起来,声音很轻地叫他,“元照,醒醒喝口水。”

“阿相嗡嗡嗡……”他迷迷糊糊说着,眼看着手也要乱动,被师无相给桎梏住了。

见他还有意识,师无相赶紧把茶杯递到他嘴边,“咕噜一口,洗洗嘴,不然要臭了……”

“嘴?亲嘴?”元照瞪着迷瞪的眼睛看着他。

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泛着一层水雾,像是寒冬的雾气,叫人有些模糊,他看不清师无相的脸,却清楚知道此时只有他。

都这种时候了还想着亲嘴。

嗤。

“你都快要臭了,赶紧喝水漱口,咕噜咕噜吐出来。”师无相说。

“好嗷——”

“咕噜咕噜……”

趁他张嘴说话,师无相直接把水灌进去,又捏着他下巴晃了晃,紧接着再吐进痰盂里。

如此反复,洗了三次嘴。

元照累瘫一样歪在枕头上,偶尔皱一下眉,一直哼唧不完。

“哪里不舒服?”师无相摸他额头。

不烫。

又赶紧去给他揉肚子。

元照怕痒的抱着他手臂躲了躲,眼尾还泛着点绯色,只是落在巧克力皮儿上有点不太明显,但师无相还是看到了。

“还没亲嘴……”元照哼哼唧唧。

师无相立即将手抽出来,他这不是不舒服,简直就是酒壮怂人胆,对着他耍流氓了。

“亲什么亲,知道自己几岁么,就学别人亲嘴?”师无相不客气地戳着他脑门,“你过完年也就刚十六,离能亲嘴的年纪还差两年呢。”

“亲嘴要这么久啊,那不亲了不亲了……”元照连连摇头,又闭上眼让自己舒服点,才嘿嘿笑,“我们做别的也行……”

虽然吐过,漱口了,能说话了,但元照还是没彻底清醒,否则他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师无相彻底被他逗笑了,亲嘴的事都不能做,别的就能做了?

“你流氓不流氓?”他问。

“流氓能亲嘴……么?”元照问得很紧张,似乎是在说如果能亲嘴,他就当一晚上流氓也行……吧!

师无相无奈地嗤笑一声,视线却我不由自主落到元照身上,透亮的眼睛映自己的影子,挺翘的鼻梁微微翕动着,下方的唇很润,沾着方才漱口时不曾擦掉的水珠。

他抬手轻轻戳着元照的脑门儿,指腹从他的眉毛往下描绘,挺翘的鼻梁也有被安抚到,随后落到了他上唇,师无相略微使劲擦掉了他唇瓣上的水渍。

微微抬眸就与元照迷蒙的双目对上,眸子里泛着些许水雾,格外慌张地转来转去,像是畏惧接下来的事,也像是在期待。

师无相喉咙微动,猛地将视线移开,他给元照盖好被子,坐到桌前开始看书。

元照扁了扁嘴,觉得有点委屈,只是情绪还没翻上来,人倒是再次睡过去了。

察觉到一旁平稳的呼吸声,师无相才将始终没翻过页的书放下。

看个屁看。

他长舒一口气,恨不得一拳将自己捶晕,也好过承受三观崩塌又重新组建。

他还说元照是流氓,分明他才是那个人渣。

元照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且热,等他再醒来时,屋里依旧点着蜡烛,但总伏案看书的人却不在桌前。

他拖着鞋下地喝茶水,有点记不清自己是睡了一小会,还是直接睡了一整个白天?

要真是这样,那他岂不是已经睡过初一了?!

吱呀——

伴随着门开合,师无相也裹着寒风进来了,刚走进里间,就和元照对上眼了。

他轻咳一声,很是冷淡地问道:“身体好点了吗?”

元照眨眨眼看他,“今天是什么日子?”

师无相顿时无法再保持冷静了,快速上前摸他额头,神情格外严肃,“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不晕?想不想吐?”

“……我、我难道被打了?我失忆了?”元照也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似乎是没明白他怎么突然说这些。

师无相打量他片刻明白了,“还一会就初一了,你是喝断片了?还记得你醉酒了吗?”

元照摇摇头,很小声地问:“我没有做丢脸的事吧?”

“没有。你只是吐了我一身,并不算什么稀罕事儿。”师无相扯扯嘴角,若不是衣裳已经丢掉了,他都想再给元照指指看。

元照也看出他换过衣裳了,要不是弄脏了,也不可能大晚上换衣裳。

他舔着脸笑:“都是我不好,我回头给你买新衣裳,师秀才不要生气了,原谅我吧?”

师无相捏着他脸颊晃了晃,哪里就至于为这样的小事生气了?

何况元照不记得也好,本来也没什么要紧事。

“饿不饿?我去给你把剩菜热热。”师无相问,先前吃的那些都吐完了,不饿都说不过去。

元照立刻小幅度点点头。

没一会就吃上热腾腾的饭菜了。

“娘他们呢?”元照边吃边问。

“刚刚一直在守岁,现在都有点撑不住,我就让他们回屋休息了,这里有我们守也是一样的。”师无相轻声说着。

元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有睡觉,还是我守着吧,你赶紧去睡觉吧!”

师无相唇角微动,轻声道:“没关系,一会再睡也一样,既然选择做一件事,会要有始有终,坚定自己。”

“……哦。”元照闷头喝着汤,将这句话结结实实记在了心里。

他知道阿相一直都是说到做到的人,连那些很小的承诺都算数。

第二日

下次

回头

这样的词在他的空中永远都是有确切日子的,且从不曾超出过一整日。

他就是这样说话算数。

元照吃完饭就漱口懒躺着了,师无相则快速收拾着碗筷,刷洗干净才又回屋里。

“我们也该休息了。”师无相轻声说。

“知道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这还是头次睡这样晚,一沾枕头疲惫便无孔不入,师无相顿时连眼睛都睁不开了,还不忘叮嘱元照早点睡。

元照还以为自己不会困,结果还是打着哈欠就睡着了。

年初一。

家家户户都传来噼里啪啦地烧竹声。

元照被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嘴里还喊着师无相。

“新春快乐。”师无相抬脚走近,将烤暖和的新衣裳递给他,“快些起来,该到外面玩了。”

“小福包都给了吗?”元照还惦记着这事。

这是他们先前就说好的,过年要送小福包,里面还要装上银子,当然小福包是师张氏做的。

师无相点头:“已经送了,你的我给你挂起来了。”

元照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他们床头绑帷幔的绳子上挂着一个小巧的福包,估计只有沅哥儿手掌心那么小,但小福包被撑得很鼓,最少有三两银子呢!

他直起身笑着拨了拨,这才赶紧开始穿衣裳。

新衣裳是师张氏做的,是他很喜欢的深蓝色,虽然是深色,但因为布料光滑,看起来就像是会闪一样!

元照穿戴整齐就出来了,早饭也在小堂屋上晾着,他吃完就想往院子里跑,跑了两步也不知道去哪,就又回屋里暖和着了。

“不出去和沅哥儿他们玩?”师无相坐在窗前随意翻看着书,时不时还会念几句,见他回来还有点诧异。

“他们是小孩儿,我怎么能和他们玩?”元照有些不好意思,村里都没有成婚后还和孩子们玩的,但他也不想和那些新妇婶子们聊天。

总会被他们拽着问怎么还没生孩子。

师无相轻叹一声合上书,温声笑问:“那你要不要跟我去外面溜达一会?”

“要!”

村里格外热闹,那些在外做事的人也都拖家带口的回来了,孩童们都笑闹成一团,手里攥着买来的竹蜻蜓,一个个比着哪只能飞得最远。

他们一上路就看到了三五成群扎堆的村民,师无相始终保持着微笑,元照却是笑得像朵花,跟谁都能聊上两句。

好一会才从人群中脱身。

两人就顺着小路走啊走,很快就走到村后面的河边了,河水早就结成厚实的冰层,站在高处往下面看,还能看到冰上的人群。

“我们也去玩吧!”元照说着就开始拽他手臂,“快走快走,我可以拽着你在冰上跑,你玩过吗?我们都是这么玩。”

原主是在镇上长大的,自然没玩过。

师无相倒是偶尔会到私人冰场玩,不过那种冰和这里的也不一样。

他被元照牵动着到了冰上,坚实的冰层深处偶尔还会传出几声咚咚,听得他莫名有点紧张。

元照笑道:“你别害怕,这冰厚着呢,得有我这么高的厚,里面的咚咚声是最下面的水流撞击声,但你别怕,不会裂开的。”

师无相思绪万千,莫名想到了某师徒四人过通天河了,这要是掉进去……

“我不怕,你去和他们玩吧。”师无相冲那边抬抬下巴,元照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居然看到了阿越和然然他们拽着沅哥儿在冰上跑。

元照瞬间激动起来,“你看到了吧!你就这样蹲在我后面,我在前面就能拽着你跑,可好玩了!”

“我、咳咳、还是你们咳咳咳玩……我在——咳咳等你们咳咳咳……”师无相开始咳嗽起来,手上却还推着元照去玩。

“都咳成这样了,我们还是回家吧,我不想玩了……”元照关切地看着他,冷风吹得他鼻尖和眼睛都是红的。

师无相摆摆手,像模像样地咳嗽了两声,“没事,你去玩,我找个地方坐着等你,休息一会就好了。”

“好吧。那边有大石头能挡风,你去那边坐着,我一会就过来接你,你别先跑了。”元照很不放心的叮嘱着。

“我知道我知道,快去吧,他们都等你呢。”

“嘿嘿!”

元照立刻打着出溜滑就过去了,期间还不忘回头看看师无相,见他朝岸上的大石头那边走去坐下,才放心带着沅哥儿玩。

四个人轮着拉,期间还和其他人撞在地上,跌在冰面上发出很大的动静,惊得师无相都要抖着腿来接人了。

只是还不等他下去,元照就像一只小豹子一样冲出去和撞来的人打成一团了。

作者有话说:

师阿相:“过来喝水。”

元阿照:“好好好,亲嘴亲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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