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等待。

六日后。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 所有的书生们甚至有些不要脸面的嚎叫或是哭了起来,单看他们的神色就知道答的如何。

元照忽视路过书生们身上的味道,只踮着脚一心寻找师无相他们, 这次他有经验了, 知道该去哪边等着。

“哎……你不是那位装书生骗钱的夫郎?”

一道狐疑的声音响起,元照下意识循声看过去,倒不是他没警惕,实在是之前胡编乱造地借口太荒唐,他怕自己没反应会被周围的侍卫抓起来。

谁听到有骗子不会看热闹?

他眨眨眼,“你们是说我吗?”

那面色如纸的锦衣书生点头,“对啊, 就是你,你在官道客栈说话时,我就听着呢。”

元照尴尬了, 没想到要在这里被戳穿,这里人来人往的,要是知道他们这边骗人, 恐怕阿相都抬不起头了。

这些人也真是的,一听就是骗人的,怎么还能信呢?

“何止,这位说老家房屋被富户烧毁了, 是要到省城投奔亲戚。”

元照立即扭过头看去,似乎也是有点眼熟的, 估计是胡编乱造的时候也在场了。

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甚至还有点害怕,他们就是在胡编乱造,应该不至于被报官抓起来吧?

好在这几位书生知道自身味道不好, 再加上元照是小哥儿他们也不好凑得太近,只是真就这么巧的遇见了,就忍不住想打趣两句。

“阿照。”

“阿相!”

正尴尬时师无相步伐匆匆地走过来了,不得他说话元照就很自觉的躲到他身后了。

师无相拱了拱手,“各位可是有事找我夫郎?”

“阿相,咱们胡编乱造被发现了,他们会报官吗?”元照在他背后小声询问。

原来是因为这事。

“只是缘分使然恰巧遇见,觉得兄台与夫郎之前所说十分有趣,我们早就听出是玩笑话了。”锦衣书生忍不住笑了笑。

毕竟哪有逃难的能吃穿不愁,潇洒的像是外出巡游一般?

“让诸位见笑了。”师无相也不由得轻笑一声,“相逢即是有缘,往后若是有机会再相聚。”

这本就是糊弄人的鬼话,却不想眼前的书生们当真了。

“那真是好,你们住在何处?我们就住闹市的客栈,你呢?你们呢?”

师无相本是不想和他们多说的,只是这些书生眼底格外清澈,丝毫没有各位都是竞争对手的弯弯绕绕,他便也直言了。

得知他住在那处小院,几位书生都有些惊讶,毕竟他们都看过那地方,着实有些不划算。

可在知晓他们是五人住只五十两时,就感慨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还得是能说会道之人能享福!

这边扎堆了,倒是方便程度他们找来,互相通过姓名和住处,就赶紧各自离开了,毕竟人越多,身上的味道越重。

回到小院里,依旧是先洗热水澡,元照照旧把他们的脏衣裳收出来泡着,反正这回倒是不急着洗衣裳了。

洗过澡天都黑了,瘦子娘也早已做好晚饭,吃过就各自回屋了。

两人躺在床上,此时才有心思说一说,聊一聊最近的事,像往常那样在睡觉前说小话。

元照不好问他考的如何,便只说着自己的事,那锅子许是已经打好了,他只等着明日就去拿,之后再买些肉和菜,做点调料就准备摆摊了。

“都来省城了,还要摆摊做事,你不嫌累?”师无相轻轻拍着他后背,自己倒是累的合上眼睛了。

元照也回抱着他,轻轻拍他的后背,低声道:“还有三十日才放榜,自然不能都闲着,让程度他们也一起帮忙,到时候赚来的钱都给你们吃酒如何?”

“都听你的……”师无相声音愈发低,“你多说几句,我困得厉害。”

元照仰头哦两声,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你说今日见着那几位书生会不会报官?他们还说要和咱们吃酒,难道是听不出委婉拒绝吗?我心慌地厉害……阿相?”

睡着了。

元照轻哼一声,他阿相都不心慌,他才不心慌呢。

他往师无相怀里挤了挤,额头抵着他胸口,也渐渐入睡了。

很难得的一日,元照没被瘦子娘的声音吵醒,甚至整个院子都是安安静静的,以至于元照一觉睡醒天都已然大亮了。

他懵懵地坐起来,被窝里倒是还有余温,就是身边睡着的人已经不见了。

他便赶紧下地,穿戴整齐后就跑到院子里了。

却不想师无相已经将他打的锅子拿回来,正加水煮着,显然是要准备试试了。

“阿相。”

“起来了,去洗漱一会试试你的锅子。”师无相说,“若是没问题,收拾一日咱们明儿就准备出摊了。”

元照连连点头。

摆摊的锅子格子也大,师无相将锅子煮沸消毒,再重新倒了水煮,留他们在这看火,自己则是去小厨房里切菜和肉,顺便拿了碗筷出来。

尽管外面冷,但守着火炉和锅子倒是也不觉得了。

瘦子娘看着觉得新奇,“到时候你们就直接支着锅卖啊?这是卖啥,都没见过,怪稀罕的。”

“水煮肉串。”元照说,“一会做好了您也尝尝。”

师无相将备好的肉和菜都拿出来,每人碗中都有调料,用来蘸着吃。

“这和咱们之前吃的锅子很像。”元照还惦记着之前在村里吃的涮肉。

“是差不多,一会我再做点不同的锅底,到时候能吃的味道就更多了。”师无相说着就开始往里面下肉。

他们现在吃的真就是清水煮的,毕竟只是为了先试试,有蘸鞋底都好吃的调料,水煮还是汤煮暂时问题不大。

一群人围着坐,被热气腾一脸,倒是谁也没喊冷或难吃。

瘦子娘本来不想占这便宜的,但真的架不住好奇,也就凑过去了,这一吃真是不得了,那小滋味跟在嘴里放鞭炮一样!

“这调料好吃。”程度眼疾手快的夹着肉,“分明就是水煮菜,一蘸酱瞬间就不同了。”

“我做的酱也好吃。”元照说着说着瞪大眼睛,“我还可以做肉酱卖!”

肉酱?

瘦子娘一听就来了兴趣,这生酱豆酱都听说过,这肉酱难不成是肉做的?

“是肉做的。”元照笑说,“回头我炒一些给婶子尝尝,要是能卖就更好了。”

“好好。”瘦子娘连连点头,她在省城这么久都没听说过什么肉酱呢,这群小地方来的还挺有本事,要是好吃就换点。

十格子的锅子都煮着肉和菜也不够他们吃,在号房被折腾半死,守着夜壶饭都吃不好,带的那些干粮都有剩的,终于是考完了,可不是得好好吃!

元照略吃了一会就饱了,就换他煮肉煮菜,大家都是朋友,倒也算不上谁伺候谁,只是煮老的肉就都落到程度他们碗里了。

两个马夫也蹲在旁边吃,沾了这样的光,以后都愿意跟着他们做事。

吃完一个个挺着肚子,瘦子娘利利索索把锅碗瓢盆都刷干净,便宜都占了,不做点事说不过去。

“你们要是想买肉和菜,就天不亮去早市买,那会便宜新鲜。”瘦子娘说,“我那片熟,我明儿带你们去。”

“多谢婶子。”元照立刻笑声道谢。

午后闲来无事,难得清闲,自然是要外出转转的。

三五成群就上了街,元照俨然已经对街市了解许多,都是瘦子娘的功劳。

程度也有心思打趣他了,“小嫂子都成省城人了,看来老家的房被富户烧得挺值。”

师无相呛了一声,其余人也笑了起来。

元照凶巴巴道:“我就烦你,你给烧的,赔我吧!赔我省城一处宅院!”

“天爷哟,这狮子大开口……”程度忍不住笑,“你怎么不说把我卖了?”

“你连五十两都不值,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别人买回去要砸手里。”元照跟着回嘴。

程度立即颇为受伤地倚靠在师无相肩头,“好哥哥,瞧你夫郎这小嘴儿,真是伤人啊!”

师无相挑眉,“我夫郎的小嘴伤人,你又知道了?”

“……那我不能知道。”程度立即改口,醋都吃到他身上了,你们这些成家的真是惹不起!

他又立即调转身体倚着傅英,被傅英推开又靠着胡禄,好在这位老好人没推开他,不然他要闹了。

他们在街上闲逛,为的就是看看都在卖什么,若是不稀罕的东西怕是也没人买,幸好也没人卖他们想卖的东西,想来应该是能赚钱的。

就算不能,留着他们自己做来吃也挺有意思。

“师兄!”

元照率先扭头看过去,竟又瞧见了之前见面的几位书生,身后的小厮手里都拿着东西,可见也是出来闲逛的。

师无相拱手,“原来是洪兄凌兄。”

洪禺道:“几位准备去何处?若是方便,同行也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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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随便闲逛,左右要在省城再多留些时日,稍微熟悉一番也不碍事。”师无相轻声说着,“既然都是闲逛,同行也无不可。”

“那敢情好。”

众人便同行,期间也闲聊着,倒是格外合得来,得知他们中午吃了新奇的锅子,洪禺和凌安便也想试试鲜。

原本就说好要再聚,择日不如撞日,今晚自然是可以的。众人便这般敲定了。

傍晚时,洪禺和凌安带着酒菜来。

小院鲜少来这么多人,且都是今年赴考的秀才书生,对瘦子家的小院来说简直就是蓬荜生辉。

元照身为小哥儿原是不能上桌的,但架不住师无相阻拦和其他人的劝解,便也坐下和他们一起吃,不过更多是照顾他们。

酒肉穿肠,几位都有些微醺。

师无相自然也就旁若无人地倚靠在元照肩头,丝毫不顾及还在这些人面前,他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与夫郎情深意笃,任谁都无法插足其中。

书生们倒是真醉了,似乎是无人瞧见一般,都不曾多说什么,只是一味的吃吃喝喝,再对科考的事争辩几句。

元照不敢问他们考得如何,却见他们为了几道经义辩的脸红脖子粗,怕他们打起来时,又转而勾肩搭背地亲近起来。

酒过三巡后,书生们早就醉得不省人事,元照先将师无相扶进屋里,又招呼两位车夫把程度几人扶进屋,就剩洪禺和凌安了,就让他们小厮带回去了。

“一定要小心照顾。”

“师夫郎放心,告辞。”

元照把这些收拾好,又去小厨房熬了一锅醒酒汤,挨个给他们端进去,最后才去照顾师无相。

“阿相,喝完醒酒汤再睡吧?不然明日起来要头疼的。”元照坐在炕沿轻声说着,时不时用温热的帕子给他擦脸。

师无相闭眼假寐,他能听到元照的声音,也知道他在和自己说话,只是眼睛睁不开,浑身都有些乏力,只能发出意味不明地轻哼。

元照将耳朵凑过去,倒是什么都听不清,他便道:“那我就直接喂你了哦,你记得吞咽,咕噜咕噜就下去了。”

他说着把师无相撑坐起来,一手端着醒酒汤,递到他嘴边用碗沿撬开他唇齿,就把醒酒汤倒进去了。

好歹不是真的意识不清,还知道吞咽,喂起来没多麻烦。

元照刚将他放好,准备把碗放下,就被拽住衣角了,他扭头看去,“阿相?你这是睡醒了吗?”

“做什么……”师无相声音沙哑。

“我去把碗放下呀,马上就过来陪你睡觉哦,你先闭上眼睛吧。”元照边说着边朝他晃晃碗,“你等我吧。”

师无相闭了闭眼,声音格外柔和,“快些。”说着便也稍稍松开手了。

元照立刻出去把碗清洗好收起来,赶紧回到屋里,简单擦洗一番就陪他躺下了。

师无相侧身将人揽在怀里不断收紧手臂,膝盖也挤进元照的双腿,与他亲密相贴,在这泛着凉意的夜里,两人却格外温和。

翌日天不亮,元照就跟着瘦子娘出门了,有她在帮着讲价,倒是买了很多新鲜的肉和菜,还买了一些柴和碳泥,这般算下来倒是并不便宜,只希望能转出他们这三十日的吃食钱。

几人在小院里切肉切菜,签子是让秀娘家做的,他们都做惯这些事了,对他们来说就是轻而易举。

一上午的时辰就将这些都弄好了,他们根据瘦子娘的提点去了能随便摆摊的街道,只要摊子整齐不影响街市就好,也会有士兵们巡逻,闹事的很少。

元照一个小哥儿,带着好几位俊美的书生出摊,瞬间就吸引了好些人的注意。

“这是卖什么呢?瞧着是书生,书生也摆摊吗?”

“看着像是水煮菜,这又不是稀罕东西,那些书生倒是怪稀罕的,各个都很俊美。”

“一把年纪了还胡说八道,咱们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摊前瞬间就围了好些人,格子锅的汤已经烧开了,元照立即开始询问她们要不要试试吃,客人们没想到还能试吃,当即就痛快的答应了。

元照便一边下锅煮一边跟他们介绍,顺便再将调好的蘸料放进碗里,一个串分了几份给他们试吃,他有些忐忑的看着那些人,就见几位客人缓缓皱起眉。

“好辣,你这放了多少辣子啊?”

“味道是不错,就是太辣了,这我吃不惯啊!”

“我吃着还好,这辣味多舒爽,你们就该多吃点,这怎么卖的,给我来点!”

程度立即笑盈盈道:“素串五文两串,肉串五文一串,都是早起刚买的新鲜肉菜,每格的味道都不一样,但价钱是一样的,大家可以混着买。”

这三五文在省城这些人眼里并不值钱,甚至是出乎意料的便宜,元照的用料也只是稍微有点良心,素串只有菜,肉串却是肉菜混着的,不过肉看起来更大而已。

一听就三五文钱,这些人自然是要尝鲜的,省城的人都很乐意尝试新鲜的东西,否则这条小街也不会这样热闹,只要出来摆摊,就总是有得赚的。

“我要十串肉,十串素……你们是赶考的书生吧?怎么还想着出来摆摊了?长得怪俊俏哦!”

“家境贫寒,想着放榜期间做些小买卖。”胡禄适当卖惨,“否则怕是没有盘缠回乡了。”

一旁的婶子羞羞一笑:“给我来十五串肉的,再要点素点,凑个一百文。”

“你买这些吃得完吗?你这是干啥?”有好事的忍不住打趣,当谁看不出她的心思似的。

婶子眼睛一瞪,“我儿子给我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别管!”

元照笑得合不拢嘴,几位书生站在这里就是活招牌,来买串儿的人络绎不绝,还有好些小姐少爷们的婢女小厮来买,竖着耳朵听着那些婶子们的问话,再原封不动地告知自家的小姐。

他们本就是试着卖,现成串好的肉和菜并不多,没想到生意这么好,就只能现切现串现煮,更是又收获了几句好话,夸他们实在。

正好是晌午用饭的时辰,带的不多的食物竟是不够卖,最后只好在客人们依依不舍地目光中收摊。

“我们明日还会来的。”元照说。

“好好好,那你们一定要来啊!他们也会跟着来吧?”好些人眷恋的视线扫着元照身后的师无相几人。

元照脸上笑意更甚,他连连点头安抚,“都会来的。”

收摊回去的路上,元照脸红鼻尖红的哈哈大笑,他都没想到这些书生居然还能这样吸引客人,他的本意只是让他们一起帮忙来着。

师无相几人也有些无奈,外貌到哪里都是通行证,只要运用得宜就能赚钱,这话虽然有歧义,但也不算全假。

也算是靠脸赚钱了。

几人回到小院就立即进了师无相他们屋里,元照把装钱的匣子拿出来,这还是秀娘家送的,他把匣子里的钱都倒出来,零零散散的落了一桌子。

“开始数吧!”元照发话。

几位秀才爷自然得听他的,这可是他们小队的主心骨、顶梁柱。

一人分了一堆开始数,屋里安静的令人头皮发麻,元照却闲闲散散的坐等着他们数出来的数。

最终的数额竟然有十几两,再多摆几日摊子,连他们这月的租子都赚回来了!

“这小摊竟是这般赚钱?”胡禄最是惊讶,他娘的绣铺都得小半月才能赚得这些。

“小本买卖,薄利多销,零零散散加起来也能赚一些。”师无相说。

他曾听同事说过,路边一煎饼摊子的大姨,一年就提辆四个圈……这小生意是最不容小觑的。

元照道:“钱我们是现在分,还是最终再分?”

“抛开所有的本钱,一日一分,这样大家都能更有干劲。”师无相说。

这时候赚钱也就是图个新鲜,自然得趁最有干劲的时候好好摆摊,谁也不能懒着。

对此大家倒是都没意见,左右就是边玩边做事,再在摊子前站一会递递东西,和婶子们说几句话,东西就卖出去了。

等待放榜的日子终究是难熬的,他们就边摆摊边等着,甚至多数时候压根就想不起来还要等放榜,成日里吃吃喝喝玩闹,日子倒是也过得很快。

只是这一日日越来越冷,期间他们还送了书信回青峦村,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收到回信了。

又隔了小半月,驿站那边传话有他们的书信。

“阿相!有回信了!好厚的一沓呀!”

“应该是把咱们的书信都放进一个信封里了,打开看看。”师无相说,“我把他们叫来,你只拿咱们的就行。”

“知道。”

元照小心翼翼拆开信封,将属于他们的那封书信拿出来,其余的则是好好放在桌面上。

他拆开信就看到熟悉的字迹,算算日子,大概是阿越在家的时候写的。

好些字元照是认识的,但到底认的不全,粗略看了一眼,就等着师无相。

师无相带着他们几个过来,各自拆了自己的书信静静坐着看。

“信里都说什么了?我有些字认不得,阿越这字能考过吗?”元照嘟囔着,觉得是阿越写的不好,他才看不懂。

“你这精神值得学习。”师无相笑了笑,不待他反应过来就说起信里的内容。

很厚实的信纸,里面絮絮叨叨地念着他们的衣食住行,对他们出门在外表示担忧,也说起了镇上铺子的生意依旧不错,赚到的钱大都存到钱庄了云云。

却字句都没有提及科考的事,只很隐晦的问师无相心情如何,有没有因为科考影响身体等等。

“娘很担心你,但不敢问呢。”元照轻声说,也小心觑着他的神色,他也不敢问。

“我已然做了力所能及地事,只静静等待结果就好。”

师无相温声说着,轻飘飘地纸张却饱含的沉甸甸的心意。

作者有话说:

程度×傅英×胡禄:“也是靠脸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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