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现在有了马库斯的同行,两人也不再你追我赶的追逐极限,阿瑟本以为会能将已经极度疲劳的身体恢复一下,结果他们在白天赶路的时间却受到了一定的限制。想想马库斯那一身在阳光下能闪瞎人眼的光芒,阿瑟还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于是,两人接着维持着类似于日夜兼程的赶路模式。而阿瑟的身体也渐渐抗不住了。

这样又走了几天,阿瑟果然吃不消了,毕竟她只是个精灵,而精灵还没有仙儿到不会疲倦,她本就不如吸血鬼精力旺盛,况且她还需要吃饭休息睡觉才能维持正常的体力。

阿瑟真的很想睡觉,但是比起睡觉她却又更想早点见到父母,因此一直勉强自己死撑着赶路的她。

当天晚上就因为疲倦至极没能看清脚下横出来的树杈,整个身体因为被绊倒失去了平衡,又因为身体已经达到极限,远没有平日里的灵巧,结果就是从高空跌了下来。在她身侧的马库斯反应迅速的冲下去接住掉落的阿瑟,将她护在怀里,悄无声息的落回地面。

“你需要休息。”冷硬的男声,刻板的吐着关心的话语。这几天她的状态看在眼里,几次想要劝阻,都是被阿瑟生硬的拒绝。

“我们接着赶路。”阿瑟固执的坚持,她无力的拉扯着抱着她的双臂“快放开!”

“为什么?”马库斯很疑惑,却没有放手的打算“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这样没命的赶路?”

“不要你管!”阿瑟扯不过他,只能孩子气的别开头自顾自生闷气。

“… …”马库斯见状不再开口,只是将阿瑟换手固定在后背上,随后全速朝着阿瑟赶路的方向奔驰起来。

“啊!”阿瑟被惯性掀的差点儿后仰过去,她双手紧紧抱住马库斯的脖子,生气的呼喊“喂!你在干什么!”

“晚上我背着你赶路,你可以休息一会儿。”马库斯的声音仍然没什么起伏,只是就是这样乏味的像白开水一样平直的语调,却让阿瑟有些感动。

阿瑟的心中有些歉疚,自己对他的戒备,他一直都是知道的,却没有任何的不满,不仅没有讨厌她,还因为她个人的任性要求默默的提供援手。阿瑟趴伏在他的肩头,别别扭扭的、似自言自语一般开口“具体位置我也不太清楚,只是确定了爸爸妈妈在古有莘国附近。”

“……”马库斯轻声回应“谢谢…”

‘真是的’,阿瑟闭上眼睛悄悄埋怨,却无法忽视鼻头的酸涩。

为什么要道谢呢?明明应该说‘谢谢’的是她才对,结果反而是马库斯先开口,她觉得自己有些差劲。只是,阿瑟默默地想:也许他们真的能够成为很好、很好的朋友。起码现在的她,已经选择相信这个言语不多却细心体贴的朋友了。

如果就这样一路飙到目的地,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只是虽说马库斯的速度很快身为吸血鬼的身体又不会感到疲倦。但问题是马库斯会感到饥渴,而且自从他遇到阿瑟以来的这十几天中,因为能够理智的控制自己嗜血的欲望,所以一直没有吸食血液。

他的黑眼圈越来越浓,眼中的猩红也越发阴狠,马库斯在压抑,他不知道如何告诉阿瑟自己即使在她的吟唱声中也越来越无法得到更多的安宁。他不敢确定哪天再次彻底失去控制

阿瑟能够感觉到马库斯越来越不安宁的心神,他的焦躁情绪越来越明显,阿瑟也在尝试着各种各样的魔文纹阵,试图帮助他,结果都不尽人意。

就在阿瑟打算最后一次尝试的当晚,马库斯忽然就如挣脱缰绳的野兽般将自己禁锢,他的头迅速埋在她的脖颈处。

阿瑟瞪大了眼睛,在这一刻她才无比清醒的意识到‘他饿了’,暗骂自己的疏忽,即便是强大如吸血鬼也是需要补充营养的,而对于吸血鬼来说,血就是唯一的食物。

即便有能够抑制狂暴的方法,也无法维持一直不吸血的状态。

阿瑟知道吟唱已经无法阻止此时的马库斯,尖锐的犬牙刺进皮肤,她甚至能够清楚的听到皮肤破裂的声音;血液‘咕咕’的流动声;马库斯饥饿的吞咽声。

阿瑟因为血液的迅速流失,眩晕的闭上双眼。

没有因为死亡的逼近感到恐惧,更多的却是解脱的轻松。她的心中无比安详,也许真的是活得太久,她的灵魂早已经疲惫不堪。

脑海里闪现出童年时候,和哈尔达一起奔驰在幽暗密林深处的情景。那时的她是那样开心的笑着,也许这么些年一路走来,她最快乐的时光仍然是最初和哈尔在一起的日子。

她总是在追逐前方虚无的目标;

她总是一次又一次将最珍爱她的哈尔推开;

她总是忘记珍惜已经到手的幸福。

这才是她什么都无法握住挽留的原因。时光、自然、法则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她用来逃避自己懦弱的借口。

她就是如此不懂得珍惜的笨蛋!

原来上天从来不曾薄待她,造成这一切悲伤的原因都是她的任性妄为,甚至她始终不敢正视的哈尔达的死亡,他是被自己害死的。

已经意识模糊的阿瑟察觉到颈间的利齿脱离了她的皮肉,然后就是冰冷湿滑的舌头舔舐她的伤口。

阿瑟自嘲,为什么她总是被给予‘生’的机会,她的挥霍已经伤害了那么多爱她的亲人,明明死掉的应该是她才对。

只是想到马库斯,阿瑟知道若她此时就这么去了,他会更加的痛苦。他同自己一样孤独了那么久,在终于找到了可以托付后背的朋友后却被自己害死,那种绝望会彻底毁掉马库斯的。

阿瑟努力睁开双眼,虚弱的呼唤“马库斯?”

“… …对不起…对不起…”马库斯紧紧抱住阿瑟,他居然差点杀死了自己唯一的朋友“我…我无法控制自己。”

“不,你可以”阿瑟微笑着鼓励眼前模糊成一片的吸血鬼“你在最后停了下来,不是吗?马库斯,你可以控制自己。”

只是你还缺乏练习,阿瑟疲惫的阖上眼睛,NND,她这算是为朋友两肋插刀了吧啊喂!

马库斯将阿瑟紧紧抱在怀里,默默地注视着她昏睡过去的美丽面容。最初马库斯只是想要利用阿瑟,因为她身为精灵的自然之力,能够让他平静下来不再像一头发狂的野兽。

而他差点杀了她。

即使是在她濒临死亡之际也一直未曾伤害他,他知道她是有办法做到自救的,以杀死他为代价,她却选择了相信他。所以说,这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囧!

阿瑟没有怪他,但是他却无法原谅自己;阿瑟说他可以控制自己,那么他该怎么做?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各位亲对阿舍的支持!

嘿嘿,阿舍会继续↖(^ω^)↗加油~

☆、人事未尽



阿瑟眨巴着水汪汪的紫色大眼睛,很无辜的盯着马库斯。

一滴冷汗滑过额角,马库斯无语的别开头,不敢再与阿瑟对视。

此时他们正身处树林的边缘,阳光透过枝叶打在两人的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汗腥的馊臭,即便是在这里也可以看到飘散在周围的石灰烟尘。

马库斯抬手将兜帽的前沿拉的更低,阿瑟继续眨巴着大大的眼睛目光灼灼的看着身边的男人。

在距离他们僵持的地方不远处,那里有一个正在开采挖掘的矿地,是重刑犯服役关押的营地。他们站在这里的原因也是冲着这些身负重罪的死囚来的。

因为失控之下吸了阿瑟的血,心中有愧,自此每每见到好友如这般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马库斯就无法生出半点反抗的意识,可以说是毫无原则、毫不犹豫的妥协。

是的,马库斯也想囧,阿瑟似乎找到了对付自己面瘫脸的有效方法,只要他们重复眼前的这个场景,他就无力抵抗。

而且自阿瑟从极度虚弱的昏迷中醒来,这个场景已经被演练了无数次。

微微叹出一口气,马库斯无奈的摇摇头,他宠溺好友的程度已经不能用千依百顺来形容了。

阿瑟在半个月前完全恢复了活蹦乱跳的状态,因此对于马库斯的吸血自控也被顺理成章的摆上了首要研讨的议案,而这里已经是他们‘光顾’的第三个重刑犯服役地。

对于把死囚做试验的‘小白鼠’,阿瑟也是很愧疚的,虽说以当世的法律确实是罪无可赦,但是,商朝自古就以执法狠戾著称,没有人性的严酷手段,让老百姓都深受其害,只是,当务之急,阿瑟他们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

马库斯最初仍然是不想伤害这些人的,因为无论他们犯了什么重罪,他们都无权判定并夺取这些人的生命。但是人本身就是自私的物种,他也不例外,他已经失去了太多,身边这个能为他灰暗的生命前路带来色彩和光明的挚友,他无论如何不愿意再伤害,他力量有限,只能守护对他重要的人和事,马库斯默默的攥紧拳头。

看着马库斯摊着一张木有表情的冰脸,暗自纠结非常的模样,阿瑟嘿嘿傻笑,心里有些不好意思。她其实也并不是完全为了马库斯,这个她认可的朋友是只吸血鬼,还是一只无法控制自己、会无差别攻击的吸血鬼,阿瑟很惆怅,照目前两人相处的默契程度,今后作为同伴同行那是无可辩驳的事情了,因此,对于找到父母后的安全问题也成了阿瑟首要关注的大事。

她实在不想看到父母被吸血,马库斯被地狱之火焚烧的可怖局面。

“好吧好吧,我这就去。”马库斯无法再承受阿瑟的小眼神,赌气的闪身离开,他最近对这些被拿来试验的死囚,越来越不满,这也是阿瑟再次拿出杀手锏,两人僵持在这儿的原因。

马库斯很清楚自己的目的,也从没想过要任性,只是近些天他渐渐能够清楚的区分人与人之间血液味道的不同,那是和人类各种食物之间味道不同一样的,所以对难喝的血液就好比强迫自己将馊水或者烂西瓜汁儿吞进肚子里一样,反胃难受。

当然也不全是这么糟糕的情况,有时也会遇到一些美味的人类,而真正遇到了,却又不得不控制自己不能将人杀死,这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

飞快的掠走一个落单的犯人,将他带回到阿瑟面前。

挣扎了许久,才一脸嫌弃的咬住那人肮脏的脖颈。

阿瑟囧,撑着一张快要破宫的小脸儿的站在那里,看着马库斯一副不高兴的模样,眼角含笑张嘴吟唱精灵颂歌,然后不出意外的就看到马库斯嫌弃的推开手里只吸了一口血的人。

“不好喝!”马库斯像个赌气的孩子,颇为不满的走回阿瑟身边。

“…”阿瑟更囧了,抬手去摸他的额头“马库斯,你生病了吗?这已经是今天第四个人了。咱们还专门换了个营地来着。”

喂喂喂,这是什么情况,之前不都是无差别袭击的吗?然后很HAPPY、很HAPPY的吸干全身的血液为止吗?怎么这两天突然变得挑食起来了?难道附加精灵吟唱的进食活动可以帮助吸血鬼提高品味的吗?还是说马库斯已经成功控制住了自己嗜血的欲望?

“阿瑟,我想也许下次可以试试停止吟唱。”马库斯垂眸,忐忑的提出新的尝试。他们已经为他耽误了太多时间,本该一个月到达古有莘国的阿瑟却为了自己在这里消磨时间。马库斯很清楚阿瑟是多么渴望见到自己的父母,正因为清楚才更加内疚。不过,如今的自己也许已经做到了,他可以不再像是一头发狂的野兽那样袭击对自己很重要的人了。

“好的”阿瑟点点头“不过,还是希望你能不再挑食了”她沮丧的垂着脑袋,默默垂泪的看向躺在地上,身着囚衣的死刑犯,这也太折腾了,味蕾挑剔的吸血鬼果然比纯野兽模式的更难应付!

随即想到让她如此惆怅的原因,阿瑟点点下巴,自言自语道——

“难道血的味道有这么大的差别吗?让马库斯觉得好喝的,就一副欲罢不能呼子起的星星眼模样;遇到让他不爽的,就嫌弃的好似喝了什么腌臜水似的。真的好像料理大赛里的试吃哟~咦?怎么搞得和料理大赛似的了!”

“… …”马库斯无语了,已经领教过阿瑟丰富的想象力,对于此刻无敌模式的好友,他选择闭口不语,免得‘祸水东引’,成为被啰嗦念叨的重点关照对象!

“嘛!怎么说这也是好现象啊!”阿瑟思来想去,最终满意的眯起眼睛“马库斯,好样的!虽然以后还是不能完全摆脱吸血的命运,但是你可以选择要杀的对象或者干脆不杀。对于如此善良的你来说,前景也不会再是那么灰暗绝望了吧!”

“嗯,谢谢你,阿瑟。”马库斯微微勾起唇角,无论怎样,他可以脱离野兽一般的荒蛮状态,都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不禁绽放出一个温馨淡雅的笑容,站在对面的阿瑟看着眼前难得的美景,欣喜的瞪大眼睛,然后就是很诧异、很诧异的惊呼——

“马库斯!原来你不是面瘫啊!”

“瑟普瑞依!!”

马库斯气结,呵斥阿瑟的名字,他的声音低沉、浓重而有压迫感,阿瑟缩了缩脖子,怕怕的拍着胸口:“好嘛~好嘛~马库斯不要生气啦,人家说错话了!”

真是的,马库斯扶额,阿瑟的性情好像越来越跳脱了,他不清楚这是阿瑟被自己咬过以后的‘病变’还是本质如此,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他有预感今后的生活会变得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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