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齐飞!我不顾状似异形的自己,百忙之中瞄了闷油瓶一眼。他的头发全都飞

起,犹如超级赛亚人,露出了白净的额头。又因眼神过于淡然,看起来就像

是一个和尚。此景过于喜感,我忍不住又发出违背自然规律的笑。突然眼前

一晃,啊,完了,我这样被拍下来,会吓死人的……

等下了过山车,我就迫不及待地冲进了照相馆。照相馆的小姐一见到我,就

摆出一脸便秘加上想笑又不敢笑的诡异神情对我说:“先生请来选照片吧……

噗!”

笑个屁!我心中怒骂,和她走进了那黑漆漆的冲印室。一进去就见到一个大

大的白幕,操,该不会……

“请您稍等。”小姐消失在暗门后。我忐忑地瞄闷油瓶一眼,心说那鸟样给

他见了可太丢脸了。

但此时已是眼前一亮——刚刚拍的照片已经上桌了。闷油瓶的头发略略飞起

,我则是眼歪嘴斜……又一换,另一张又出现了。我的鼻子

已经不见了,一边

嘴巴闭一边嘴巴合,牙齿若隐若现,眼睛红彤彤的,还成了一种诡异的形状

。闷油瓶依然一脸淡然,但他的毛发已经有了倒栽葱的趋势。

再下一张,是我的眼睛蠕动到最上方,喔,这张是我打算瞄闷油瓶的……此刻

闷油瓶的头发已经全部飞起,我觉得可以在下面加一行字:“我已出家五十

年”。

“最后一张了!”那小姐的声音及其含糊,我屏住呼吸——白幕上赫然出现

我那大如黑洞又歪如比萨斜塔的嘴。而我的头发已是小波浪在空中翻滚。最

奇葩的是我的眼神猥琐若神人,还看向闷油瓶那边。若不是此刻闷油瓶像个

看破红尘的和尚,别人还真摸不准我是不是流氓。那小姐很有职业道德地走

出来,脸憋的通红:“您要么?一套200....”

我操!200!老子的形象!“买,裱起来。”闷油瓶替我下了决定。我盯着他

,唉,罢了,你高兴就好!我认命地掏出钱来……败家啊!我把那家伙拖到一

边,指着最后一张悄声说:“能把他P成光头吗?”

那小姐古怪地看我一眼:“可以的,能帮你多印一张。要裱起来吗?”

我把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

又过了15分钟,她把一个沉甸甸的袋子交给我。我拍拍她的肩膀:“别忍了,想笑就笑吧。”

于是,当我走出照相馆,身后传来了一阵惊天地动鬼神的长啸(笑)。

我的脸不停地抽抽,拉着闷油瓶脚底生风。

娘诶!这脸丢大了呀!



☆、第 5 章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这个梗有点崩坏了...【捂脸逃】

刚回到家里,闷油瓶就麻利地剥了包装,把照片挂在了电视机的上方。我看

着那和电视机差不多大的照片,无语凝咽。罢了,有闷油瓶的“光头照”,

已是了却了我一桩心愿。

“叮咚”,门铃响了,我过去开门。是面色不善的黑瞎子和小花,哎,肯定

又掐起来了。“你们怎么一块儿来了?”“我……”黑瞎子和小花同时开口,

又同时瞪对方一眼。突然,他们开始抱着肚子哈哈大笑,一边笑还一边打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一看,闷油瓶把所有的照片都弄上了墙,包括“闷油瓶光头版”。

这人呐就是不能作孽。小花声音高,黑瞎子声音低,这乍一听还是高低和声

!此起彼伏,把我都给震了一道。

“哈哈哈哈哈哈!!哎哟吴邪你那眼神……”小花颤颤地指着那相片,“太销

魂啦哈哈哈哈……”

唱戏的那肺活量就是大,你看黑瞎子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小花还说得出话

来。“砰,砰”!在这大到吓人的笑声中,居然响起了敲门声。我感激零涕

地打开门,迎面呼啸而来的是大婶高亢的叫骂:“笑侬阿母啊!册那!阿拉

!”我没听懂,倒是小花抽搐着来了一句:“上海人……啊哈哈哈!!”

那大妈狐疑地看他一眼,接着又笑了个屁滚尿流。“啊~哈~哈~哈——”

我知道又是那相片惹祸了,索性坐在一边听他们笑。哎,这还三重奏呢。而且那大妈还一边笑一边抽泣,那声音,啧……

过了许久,笑声终于停了。前面三具躺尸翻了个身,齐齐看到我的照片,又深吸了一口气。我想这还真是没玩没了,干脆戴上耳机,不再理会那些笑傻了的家伙们。

又过了一会,王盟推门进来。我摘下耳机,向他挥挥手。他有些诧异地说:“咦,他们怎么笑成这样——哈哇嗝哈哈哈哈哈哈老板你!!”

这世上有些东西是解释不了的,也无法解释——王盟已经加入了他们那群傻逼的行列,笑得屁滚尿流。我只得再次戴上耳机……

又过了十分钟,门被人推开了——是面色不善的攀子:“王盟,干嘛不下去看铺子?”说道一半他便虎躯一震!我捂住耳朵——“哇!哈哈哈哈!小!三!爷!哈!!



潘子吧也就这点不好,嗓门大,中气足,这一笑就笑得和包拯似的。再加上潘子皮肤黑,看起来还真有几分神似。“嗤!”我大惊,这这这这……刚才是闷油瓶在笑吧?这!?我的大脑当下就崩溃了,惊恐地往后退去,嘴中碎碎念着几日前看到的抗日片里的汉奸台词:“太、太君,别杀我,我是花姑娘……不对!!!你为什么在笑啊?!”

闷油瓶却严肃地说:“不是我。”

嗯?不是你?我打量他一番,看他脸色与平常无异,倒也真像是那么一回事。转过身去没多久,身后又传来一声:“嗤!”

我机警地转过头,却发现闷油瓶板着一张脸。好吧,这次算我幻听,下次嘛,难说了……

转过头去不到五秒,我迅速地转身。只见闷油瓶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地,笑至无声。

好嘛,这崽子还是给我逮着了。我突然玩心大起,打了个哈欠挤出几滴泪来,假装梗咽道:“有什么好笑的!!”

闷油瓶顿时抬头,不笑了。瞳孔的颜色深得意外:“你哭了?”

我故意不搭理他,只是拼命揉着眼睛。

他低下头说:“吴邪,对不起。”

听到这话,我连装哭也顾不上了。直瞪瞪地看着他,张口结舌。

闷油瓶抬起脸来,一脸愧疚。而我更觉惭愧,手忙脚乱地把眼泪擦干,说:“我我我……我没哭,我耍你玩的!”

闷油瓶听了这话,也没多生气的呃样子,只是问:“为什么?”

“因为你面瘫,所以我想逗逗你…”妈呀,舌头一滑啥都说出来了!闷油瓶别打我呀!

“为什么是我?”能从闷油瓶那平板声音里听出疑问的,估计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了。只是这问题问的实在太尖锐,我着实不知怎样回答才好——那些缠绕矫情的词汇,似乎只能存在于心里,面对他,我永远也说不出来。难道我要说“闷油瓶,我会一直记得你,所以别害怕”这样的吗?这种说法怎么听怎么像情侣之间会说的话。而闷油瓶是我的好朋友,好兄弟,这些话我不该说。我只得烦躁地揉揉头发:“原因很复杂,现在我不想说……”

闷油瓶很认真地看我:“晚上说。”

我一愣,这家伙的意思是今晚睡觉的时候说?枕边话?我不由得一阵恶寒,但看到他清澈的眸子,却一点也抗拒不了。

那边厢,小花颤声大喊着:“吴邪……快把他们拿下来……我要笑死啦!!”

我抽抽着脸,走过去拔相框。却发现已经钉死了

。无奈,我把一片大红布扔上去,有一种“新婚照也不过如此”的微妙感。嘿,一定不会有人知道里面尽是些歪门邪道的货色!

托那大红布的福,惨绝人寰的笑声终于止住。

随后,一排死尸横在地板上。估计很多都笑岔了气,要缓一会儿才清醒的来。我斜眼看着闷油瓶,心中愤恨不平。哼,这不都是你的馊主意!

闷油瓶无辜地看着我,仿佛这件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若不是相识已久,我还真看不出这小子打心眼儿在笑!

这面瘫呢,这闷骚呢,在他这儿算是练到极致了。

过了半个钟,地上的挺尸都起来了,拍拍屁股各干各的去。小花和黑瞎子也跑了个没影儿,搞得我都有些好奇,他们一起来到底是要干嘛呢?

尽管我一向自诩聪明的人,但过了几年不正常的日子后,我已经明白,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所以我把想要刨根问底的心情压下去一点儿,掏出手机给小花发短信:“要煮你的饭吗?”

天色近傍晚,也是时候吃完发了。哎,今天又荒废了,还是吃了睡,睡了吃……

正当我怨念的时候,小花的短信进来了:“不了,处理家务呢。”

我心中了然,回复到:“你要小心。”

往后小花就不再回复了,我轻笑,把冰箱里的洋葱拿出来,切了几片番茄,打算做炒饭吃。

期间闷油瓶一直倚在门口看我,我不明白的他的意思,但我毋须多问,这种感觉让我很舒心。闷油瓶一直都是可靠的人。

简单的菜色摆上桌,我和闷油瓶相对坐着。席间没了小花,显得格外安静,却不突兀。我确实需要借此机会理清个头绪。

暖黄色的灯光落下来,在闷油瓶的脸上镀了一层麦色的光,这样的他,显得很温柔,同时又有着彻骨的悲伤。

我心中翻滚着千百种情绪,多想冲过去,给这个男人一个拥抱!

这是第一次,闷油瓶看起来像个脆弱的孩子。

太多奇怪的情绪逼得我把牙关咬的咯吱作响,那是一种让我胸口闷疼的东西。和心疼很类似,但要再深刻一点儿,我不知道要如何表达。

在我胡思乱想期间,闷油瓶吃完饭了。

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轻声说:

“我都懂。”

我很想反驳他,但他话里有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定,让我逐渐平息了烦躁。

相拥,听呼吸交错,分享彼此的体温……

非常惬意而宁静。只要和他在一起,我就觉得无比心安。

这是什么呢?我想,这大概,超出了友情的范畴吧。

那爱情呢?和这样强大的他,我并不敢奢求,至少,不要拖累他,仅此而已。

☆、第 6 章

难得的,我醒来时,是小花坐在我身边。

他正戴着耳机听歌,表情颇为惬意。

见我醒了,他便摘下耳机,道:“吴邪,趁那小哥不在,我先和你说个事儿。”

闷油瓶不在?这是怎么一回事?

小花继续说道:“他叫张起灵,是张家族长,没错吧?”

我点点头。

“如果没错的话,我们要去见一见霍仙姑。”

“那是谁?”

“霍玲。”他撂下这俩字,静静地看我。

“霍仙姑是霍玲?”我想了想,又摇摇头。总之,小花会让我做的事,绝对不会有错。“我们去哪儿见她?”

“北京。”小花缓缓道,“新月饭店听说过么?”

“没有。”

“那也成。”小花略一思索,“总之,你有朋友在北京吧?和他说一说这事儿。我会和你一起去,至于那小哥,来头太大,没法帮他抓主意。你去问问吧?”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胖子那可恶的脸。北京?看小爷我不把胖子扒皮!“闷油瓶来头大?很厉害么?”

小花失笑:“你和他下过斗,他厉害不厉害,你不知道?”

“哦。”我讪笑,“毕竟看起来没什么攻击力嘛。”

“没攻击力?”小花仰天大笑:“哈哈哈!你知道黑瞎子怎么说的他吗?他说那小哥碰不得呀,碰上的呀,都是死人!你居然说他没攻击力?”笑到一半,他突然止住:“但如果是你的话,他搞不好真的会这样呢。记得我说的话,尽快给我答复,我去筹备了,拜。”

看他那急匆匆的样子,还真辛苦。

我坐下来,细细思索小花说的话,若霍仙姑认识霍玲,那奇怪的谜团是否就能解开呢?

忍不住打电话问胖子。“喂,天真?这次又有什么事呀?”

“你知道霍仙姑和新月饭店吗?”

胖子的语气严肃起来:“问这个做什么?”

我把小花说的话又照搬了一次。电话那头,胖子沉吟片刻,说:“霍仙姑是我们这儿出了名儿的强人。那老太太,不对,霍家势力都不好惹呀。天真,你那竹马还真是给你指了条凶路!”

“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胖子,咱们在斗里跌摸爬滚也有些时日了,你明白我的,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事儿我常干,不也照样有结果吗?”我有节奏地敲桌子,低声说:“这事儿和闷油瓶也有挺大干系的,咱们甭说这有的没的,一句话,你觉得这事儿靠谱么?”

电话那头,胖子沉默。许久,他长出一口气:“

我算是服了你了,你咋这么倔呢?听我说完嘛!这霍仙姑呢,家底殷实是出了名的。你去兴许能有些线索。哎,真是劳碌命啊,来吧来吧,胖爷我打点好了迎接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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