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一个男人,用那么花哨的扇子也罢了,偏还要熏那么浓的香,大概不明白“过犹不及”的道理吧?

她刚坐下,香风袭面,公子缘又追逐而来,几乎没把她扑倒。

“不要脸!”她涨红了脸。在子车无香面前,她还想保留几分矜持与尊严呢。

她端起面前的茶水,借着那一撞,将温热的茶水朝身边的人泼去。

青影如幻。她的半只袖子给泼得精湿。“借力打力”拎着她衣袖的手指蛇行钻入她的袖底,沿着薄薄的中衣倏倏而上,忽然攥住她的上臂,轻轻一拽,“波”的一声,就在她紧抿的唇上嘬了一口。

“砰——”鱼非鱼手里的茶盅掉到了地板上,骨碌碌滚了一会儿,若无其事地停住了。

她不能动,除了张口结舌。她现在很怵这些身怀绝技的,在他们面前,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哪待价而沽的大闸蟹,身子给麻绳绑得死死地,什么招数都使唤不出来,只好鼓眼瞪睛吐白沫子。

“香大人,你对她做了什么?恁泼辣的一个人,怎么到了你这里变得如此贞烈了?”公子缘在扇面后皱眉。

子车无香静静地喝茶,置若罔闻。

显然,公子缘也就是随口一问。他低下头,扇子合拢横亘在她胸前,另一只手自颈后绕过来,捻搓着她的右耳垂。他面上笑得千娇百媚,微微眯起的桃花风流眼里却霜结冷、檐水滴冰。

“讨厌我这个样子,嗯?”想了想,认真地说道,“可是我喜欢你这个假正经的模样呢。”

扇子骨在她身上轻忽地划动:颈项、□、小腹、大腿……惊得她毛发倒竖、身躯微颤。她闭上眼,默念着《金刚经》以疏忽身体上的那消磨人意志的触感。

“这么听话啊……这么识时务。……为什么呢?……”公子缘自言自语如同写不出答案的孩子,“小丫头诡计多多,这又是唱的哪一出?你倒是跟哥哥说说嘛……”

这句话说得极是温柔,可在鱼非鱼听来,就好像是在蜂蜜与毒药里滚了数道的感觉,那滋味要多难以下咽就有多难下咽。

她如遭雷击,浑身哆嗦不止。

“说话呀!你这么含蓄,哥哥我真心不习惯。不是很能说么?怎么突然学起圣人了?是哪个改变了你?那武夫还是那医工?”说到最后,眼神已然凶戾,让人油然联想起毒蛇的信子、蜘蛛的眼睛以及蝎子的毒刺。

鱼非鱼心神一寒。

她知道情况不大妙。这公子缘刚才必定是跟子车无香说了什么。就子车那诚实的个性,恐怕早把一切都告诉了他。

她的两个男人危险了。

公子缘抱起她,严肃地跟子车无香说道:“借她用用。放心,跑不了。”

我可不可以说不?鱼非鱼暗中问。这种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这些人可不比堇色和舞枫,由着她放肆任性。

公子缘沿着楼道大步流星往前,一脚踹开一间房,再一脚蹬回去,掩上了房门,无所滞涩地将她带到睡榻前。

后背狠狠地撞上单薄坚硬的被褥。她警觉地挺身坐起来,死劲抵住压在肩膀上的他的手,黑着脸恶狠狠地仇视着面前的人。

公子缘没有跟她废话,以扇代指封住了她几处穴位,开始狩猎般踅摸她。

“到底不太一样了……”他扁扁嘴,便比那擅风月、工媚术的纯正女间花娘还妖冶。

“突突”两声,他径直地扯开了她的衣带。

鱼非鱼倒吸了口冷气。

扇子挑开她青色的直身、白色的中衣、素白的裲裆,眼睛一眨不眨地聚焦在那姹紫嫣红的肉身上,一点樱红舌尖若有若无地扫过香馥红润似乎写着乞求的嘴唇。

“下流、无耻!……”就鱼非鱼此刻的心情来说,其实任何的语言都是苍白的,都不足以表达她的愤慨与羞愧。依着她的性子,只有武力才能解决一切、也最能解恨。

该死的,放开她试试,就算冒着被下毒毁容焚尸的危险,也要抓破丫的脸,看以后还怎么拽!

看着看着,公子缘突然就爆发了,床榻前风火轮般疾走了几个来回仍不能解气,忽一脚踢飞了旁边的几案。茶具高高飞起,四散着炸裂开来,溅起的碎瓷夹着凌厉的力道擦过鱼非鱼的面颊,在那通红的脸上留下一条浅浅的伤痕,渗出针尖似的血珠子。

“我、我日你先人!”脸颊传来的火辣感刺激了她:靠,千万不要毁容啊。她本来就长得不怎么样,真要弄成无盐嫫母那样的,就算能名留青史又如何?生不如死。

公子缘的脸猛然在面前放大,像一朵艳丽的毒蘑菇,碰一碰怕都要送命。

她本能地梗起脖子以作抗拒。

“你跟他做了?你到底跟姓舞的做了,对不对?”像是跑得太快落了鞋子,他顿了一顿,补充道,“还有那个医工,什么玩意儿!”

堇色不是玩意儿,他是我男人。鱼非鱼翻着白眼,心里道。

她不语,公子缘也不动,僵持着、冷却着。

许久,公子缘的喘息声忽然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莺语蝶舞短促的一声笑:“这是要替他们守贞么?稀罕!我只知道守贞守的是一个汉子,你这样的,还真是叫人大开眼界呢!不打雷也不下雨了,你这巴掌大点的小山坡给灌溉得很富足吧?有他俩就够了,不再需要其它人了,是么?”

扇子在掌心里一下一下地“啪啪”拍打着,每次落下,鱼非鱼的心就跟着紧一下。她觉得这公子缘像是心理有病,说话、行事都有些“尤利西斯”,叫人莫不着头脑。

公子缘的情绪起伏变化很快,转眼间,他又变得和婉柔美了。

鱼非鱼赶不上他的思想步子,只好以不变应万变,保持缄默。

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风流眼一点点眯起,双手负于背后,缓缓躬身,不慌不忙地再度叼住她的双唇。

她自是要坚壁清野,可他一捏她的鼻子,她当即就丢盔卸甲一败涂地了。他将她的香软拖出来,死死地往自己的肚子里吸吮,像是要籍由这个通道把她整个儿地吸到肚子里去。

这种感觉,就好像上吊。上吊尚能扑腾两下子,她这倒好,就像当初绥宁帝宴会上展出的那只活吃的猴子活宰的鱼,只有“受”的份儿。



☆、129强*攻

不过,她也隐约察觉到了一点,那就是:这公子缘似乎就是想要她混帐泼皮的一面。他百般逗弄,就是逼出她恶劣的本质,她的离经叛道对他似乎有着莺粟的作用,会令他开心愉悦。

于是,她越发克制着愤怒,打心眼儿里不想遂了这厮的心愿。

他放开了她,牵连出一丝莹细的银涎。

公子缘忽然想起了“藕断丝连”这个词来。他回味无穷地舔着自己因充血倍加红艳饱满的嘴唇,像一头吃饱了的野兽,目光盯着她疲于奔命剧烈起伏的酥胸,越看越感觉那青红的斑驳扎眼。

那两个混蛋,是把她在口中嚼了一遍么?彼时,她定然不会像眼下这般忍气吞声。这小妖精可会叫唤呢!还有,书里头既能写得出,被窝里怕也能做得出。

只便宜了那两个!

嫉火呼啦啦又燃起来,口里像有獠牙蹭蹭地往外钻。心里头恨不能把她囫囵吞了。

折扇猛然拍过去,将她压倒在床榻上,欺身上去,鼻尖轻轻地在那胸前兀突的红果上拨动了两下。

“啊!……”原打算来个死不开口败兴到底的鱼非鱼禁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惊蛰,失声惊呼。

“这就对了,叫出来!让哥哥听听,他……他们爱你的时候是怎样的,嗯?”公子缘邪笑着,狠狠地轮流吮着两枚红果,轻轻地啃噬、舔*弄、撕扯,定睛看着它们在颤栗中挺立、绽放,淫靡尽展、春意勃然。

“畜牲……啊!——畜牲……咝……”

这是强**暴,不折不扣的强**暴!谁说的,若是强**暴不可避免,不如安心享受?拖出去杖毙!哪来的愉悦?何来怜惜?怎会迷乱?只有恐惧、疼痛,一如凌迟!

“畜牲?我还没对你做什么哪!”公子缘抬头审视她泪光蒙蒙的脸,惋惜道,“这种时候,叫声哥哥不是更有情趣么?你跟他们厮缠的时候,也是这么着?”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个王八蛋!……”她的人生,终于又有奔头了。

“你当然有这本事。”他回答得一本正经,炽热的手指夹住一颗红果,高高提起后,又松开手,任其弹落回去,一任她如搁浅的鱼儿般随之扑扑乱蹦。

“用毒,自然是不行的。要毒死公子缘,基本上、不可能。动刀动枪,也还差着点儿。若是让哥哥一日爱你个十次八次,大概就能英年早逝吧?”

鱼非鱼气极、骇极。听口气,这厮要对她下手了?!想得美,十次八次?估计得把春*药当饭吃才能达到那种境界。

她忍不住想要骂脏话,他的唇却又侵略过来。一番厮缠下来,她全身都布上了汗水。

盘弄她上身的同时,他也不忘逗弄她的下*体。当一根手指进入她时,她忍住了涩痛,心想幸亏不是来真的,理论上说,他这只能算是猥亵,还算不得真正的强**暴。

当身体里挤入了两根手指,她吃不住劲了,她能忍住不叫,但是身体的本能却坚持信守诚实。身体开始附和他手指的抽*送、提振。身体里头又开始融化了,汩汩地流出温热,“唧咕唧咕”的声响漫溢一室,令她羞愧得想一死了之。

他一心要听她的声音,双手邪恶地探索、勾引,逼出一些带着哭腔的呻吟,压抑如石,杂七杂八地丢在他焦土一片的心里。

“我想杀了你!……死丫头……我真想咬死你!……”愤恨声包裹着锈锯,要用她的血来祭奠才得以重现锋芒。

她却有些恍惚了,眼前有烟花万千齐齐绽放,照耀苍穹,欢喜无限。无数流星划过幽暗天际,尖锐地没入无间,而最大最亮的那一颗却割裂了乌云的柔软,逃逸出潜伏于其中的巨大的痛苦。

痛并快慰着,释放出酒醉一般绵醇的呼喊:“呵!……”

“咳咳”隔壁响起子车无香的轻咳。

“公子?公子没事吧?”门外,木马的询问带着些许不安。

公子缘抬起头,舔舔微涩的嘴唇,满意地看着她胸脯上的一个环形印记,沁着殷红,迟早会留下一个疤痕,永生永世承载着他的存在。

“没事儿,好着呐!”他懒洋洋地答应着外头,其身去开了一点们,招呼伙计打来一盆热水并干净的手巾,居然亲手替她清洗起身体来。

耳边,鱼非鱼羞愤交加地哽咽着、啜泣着,咒骂着。

他非但没有感到解气,反倒越发觉得心里发堵。

“哭什么?怕给他看到么?看到了会怎样呢?他若是生了气,会把你丢去当营妓么?”歪头打量她的泪面,笑了一笑,“就你?怕是一天连三五个都受不住吧?他有什么好?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跟了我岂不好?这天南地北五湖四海,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岂不逍遥快活?……哭哭哭,再哭信不信我真的强了你?!你就这点本事么?没出息!”

没出息?TM的,换你试试,你给出息一个看看啊!

鱼非鱼直觉地就要拔高哭声,脑海里却在此时闪过一记星光。

没出息?这味道、似曾相识呢!

啜泣声稍顿,他循着这微小的变化伏上来,欲*火未褪的眼睛里闪过嗜血的怨恨:“看、看个屁!这才分开多久,啊,你个假男人竟然就敢把我忘得死死地!咬你?咬你算轻的了,依着我的心意,把你制成‘药人’还差不多!”

嘴里发着狠,手上却是截然不同的轻柔。替她洗过了前胸后,扶起她,开始满地划拉着替她穿衣裳。

一只楠木长匣被抖搂出来。

公子缘推开匣子,慢慢展开画轴,眼神略显惊讶地迅即在她脸上扫了两圈,话里话外有冒出了酸汁:“谁画的?”

见她既不惊又不躁没事儿人儿一样,倒让他自动打消了对舞枫的怀疑。

再看下角的题字,勾勾呀呀,竟是一个也不认得,心下悻悻然,面上又不肯承认自己浅薄,于是就撇撇嘴把画像收好,依旧掖进她的怀里,寒碜道:“长这么丑,穿上女装也不好看。”

鱼非鱼从他的那句“没出息”开始,就忘记了自身的羞愤了,只管直勾勾地盯着他上下左右地琢磨。

公子缘整理好了她,伸手捏住她右耳垂,冲着仍在发懵的人恶狠狠地问道:“弄哪儿去了?耳珰,嗯?”

“哦。”鱼非鱼略一思忖,有口无心道,“掉在——不知道。”

她忽然有所顿悟。那只耳珰可能是掉在了石室中。当时的舞枫和堇色把她当烙饼似地翻过来调过去地折腾得太厉害,那耳珰很有可能就在那时给拨弄下来了。

可是,这问题好像并非当务之急。耳珰,耳珰——

“你是谁?”这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就糊涂了:他是公子缘,没错吧?

“叫哥哥就告诉你。”公子缘见她有所明白,心里一喜便将她箍入怀里,硬硬的□示威般戳着她的小腹。

那声“下流”憋住了,鱼非鱼抽口气,认真地问:“叫二大爷行不?”

公子缘低头啃她的颈项,自以为得意:“你豁我呢?二大爷是你的毛驴好不好!”

心中的疑团越滚越大越发薄弱,真相似乎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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