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长叹一声,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我觉得自己的心就像这个牢房一样,四周高墙,关着阴冷和昏暗,尽管我极力否认,可我就是。

演五仅存的光彩顷刻化为灰烬,无奈的摇着头低声自语:“慕容氏完了,演氏也完了!”

老妖拉起我的袖子不由分说的把我拖走,我顺从的跟在他身后。

就在我们行至门口时,演五突然开口道:“三皇子,在下有一事相求。”





作者有话要说:修~~~龟爬修文中,亲们表骂,慢工出细活~~~~呵呵

☆、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老妖身形微顿,拉着我的手继续向牢房外走去。

“三皇子请留步。”演五急切的叫喊,扯动旧伤伏在地上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我轻叹一声,老妖转过头来一笑,又坐回原来的位子,慢条斯理的坐下,“说。”

演五连忙撑着地起身,艰难的说道:“三皇子……灭……演氏全族时,可否……放一个人一条生路。”

老妖端坐在椅子上身姿挺拔挑着眉,“代价?”

演五面色灰白挣扎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琰郡王府在秦川的所有暗线。”

老妖双手拢在袖中,闭目养神,听了演五的话突然淡淡的一笑,半晌后方才出声:“秦川?先生莫不是不放心本皇子的手段,怕本皇子查不出来?”

“整个昭国。”演五紧张的盯着老妖急切的说道,生怕老妖反悔。

老妖依旧闭目养神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谁?”

“演十三。”演五神情终于松懈了下来,可见再冷漠的人心里都会有一个柔软的地方。

老妖忽然睁开眼睛,打量了演五一眼,“好。”

演五靠着冰冷的墙壁笑着自言自语:“好,好,那就好了。”

我随了老妖走出地牢,今日真是好天气,冬日慵懒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深呼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望着苍茫大地孤寂感毫无征兆的袭上心头,秦川案了结了,可一时间我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向何处去?该做什么?

“卿仪……”老妖沉默了片刻,低首垂着眼帘看着大地。

“嗯?”我转头看向老妖,演五的那句话终是让我心存了芥蒂。

老妖明眸像星月一样耀眼,如水一般清澈,声音低沉微颤:“你怕么?”

我垂下眼眸,反问道:“怕有用么?”

要是怕有用的话,早就有超人来拯救地球了。

我轻轻抖了抖袖子,扬起如常的笑脸,直视着老妖缓缓的摇头,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我明白我最恐惧的时候并不是此时,我也明白自己在老妖眼里是什么。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若有用呢!”老妖仍站在原地,平和的说着,声音没有情绪。

我脚步一顿,低首轻笑:“那我会谢三皇子恩典。”

老妖快行几步追上我,只是静静的跟在我身后始终保持着适度的距离,像是影子。

我抿着嘴转向另一边,心情不佳,一路都未在开口。

“是我要演五死,你只是送了演五最后一程,让他走的安心。”老妖将我送至门口,低声在我耳边劝慰,磁性低沉,无限温柔。

我怔怔看着老妖远去的背影,紧靠在门框上久久回不过神来,心惊不已,你当真如此了解我?

演五必死,他心中唯一的疑问解开了,还有什么活下去的理由呢?

客观上确实是我放上了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我讨厌别人的死和我有关,即便他是死有余辜。我摊开手掌静静凝视,洁白干净,欲哭无泪,原来我有一双杀人不见血的手。

秦川案了结了,秦川的局势也渐渐的稳定下来,老妖和我就要回京复命了。在秦川的最后一天老妖处理了一件事,慕容琰之死,老妖的处理手段极端而……有效。

老妖让人一把火把慕容琰的私宅烧了,上报朝廷,秦川弊案的主谋得知事情败露,在家中饮剑自尽,纵火烧屋,涉案的一百二十五人都烧成焦尸,身份无从辨认。

老妖先发制人在这个案子上打了个结,这样一来即便慕容家收到消息也不敢认领尸首,认了慕容琰的尸首等同于承认了慕容家和秦川弊案有关联,慕容琰的封地可不在秦川。

慕容琰堂堂一个郡王死的那样痛苦惨烈,死后还被曝尸示众,挫骨扬灰。

古人的观念中是人死应该入土方能为安,慕容琰注定要做一个孤魂野鬼了。

至于我和老妖的赌局,输赢之事我们心照不宣的绝口不提。虽然是我拿到了账本,但老妖毕竟救了我一命,我不愿欠他这么大一个人情。

面对这种尴尬的局面我只好作罢,寄望于日后再寻找机会。

马车即将出发,我站在洌冽寒风中,发带飞舞,犹豫不定的对老妖说:“我能再留几天么?还有些私事没处理好。”

“怎么?你不和我回去?”老妖侧首看着我一蹙眉冷冷的问道,威慑力十足。

我别开头避开老妖的眼神,固执的说:“封言跟着我,我保证很快就追上你们。”

老妖已然跃上马车,对我伸出手来,柔声说道:“为了忆轩?让封言自己去。”

我静静的看着老妖,老妖一直耐心的伸着手,周围呼啸而过的风声回荡耳际,我们就这样一直对峙了好久,封言和灵剑都举足无措想上来劝说,老妖一记冷厉的眼神两人又都退了回去。

我抿了抿嘴唇,鼓起勇气,“我答应了亲自送她,少渊不要让我失言可好?”

说完我对他施了一礼,道了声珍重便转身离去。

老妖愤然的抖了下袖子,趁着风声像是一记闷雷。

四周静寂唯有风声,直至我已经走出了很远,才听见老妖清冷的吩咐,“跟着洛公子,他若是再有什么闪失,你就不用回来了。”

我背对着他们嘴角不由得上扬,老妖毕竟是老妖,老妖对我最大的好就是懂。

我回过身向老妖挥手告别,望见老妖坐在马车中目光像一潭深水,凝望了我一眼,冷冷的转身关上车门走了。

我让老妖伤心了么?

冰天雪地中老妖绝尘而去,我心里没有扳回一城的快感只是怅然若失,心口酸酸的,口中不由自主的喃喃道:“少渊保重。”

封言冷哼了一声讥诮道:“既舍不得主子,为何不和他走?”

我讪讪的一笑,“封言,几日不见你去哪里了?”

这几日忙于秦川案的善后,疏忽了封言,对于擅自做主深入虎穴一事我一直想向他道歉来着,只不过我从回到州府衙门那天开始就没见过封言。

“有事?”封言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头也不回,也不管我跟不跟得上,俨然又一个王良。

“那个……你生气了?”我看着封言面色不善,快步跟上,小心翼翼的讨好他。

“封言不敢,您是主子。”封言依旧是一张冷脸。

“你等等我,我跟不上了。”我一路小跑,死皮赖脸的跟着他。

恍惚觉得自己是在“长征”的路上,我说那个排头兵能不能慢点,后面的同志掉队了。

封言被我抓到了手臂,身体猛然一颤,额上的冷汗冒了出来,惊叫着甩开了我的手:“嘶!快放手。”

封言的脸瞬间像纸一样白,看着我惊魂甫定,一种不好的感觉涌上我的心头。

我伸手要去拉封言的袖子,封言警觉的一闪身,冷声道:“公子不要碰我。”

我手僵持在半空中,心里难受,“你受了重伤?是……少渊对你用刑?”

他藏蓝色的外衣袖子上渗出一片暗红。

若是我猜测的那样,必然是因为我的关系。

“对不起,我……”我想说什么,哽在喉咙里,终究没说出口。

“没事!”封言看着手臂上渗出的血皱了下眉头,撕下衣摆熟练的缠上。

我见状连忙上前帮忙,封言身形一闪,离我老远,利落的打上结,“公子不必费心,真的不碍事。”

我不由的埋怨老妖下手狠,转而又后悔自己考虑不周,带累他人,“是我害你受了罚,你恨我也是理所应当。”

封言冷冷的说,“属下不恨公子,永远不恨。封言只恨自己是个睁眼瞎子。”

“封言,是我考虑不周,与人无干,下次绝不会如此。”

封言紧捏着手中的宝剑,激愤的说道:“下次?公子可知道主子晚到一步公子就没命了?公子可知道主子两天两夜没合眼赶到奉德,一听说公子不见了,六神无主,连马都没下?封言从八岁开始跟着主子,从没见主子动过这么大的气,也从没见主子杀人下这么重的手。主子把公子交给我,若是公子有任何闪失,封言再无颜面活在世上。”

老妖……

封言的话突如其来,像一把利刃猝不及防的刺到了我的心里,一阵绞痛。

老妖从来不会和我说这些,他只会在生死关头及时赶到,我却从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他那副游刃有余的姿态,让我误以为他做任何事都是轻而易举唾手可得。

我欠老妖的何止一条命?

我直视封言,“我保证,以后绝不再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公子,属下失言。主子真的……真的不容易,别让他伤心。”封言低头轻道。

我轻笑着走在前面,对封言招了招手,“走吧!”

以后就是借我个豹子胆我也不敢再干这种事了,漫天风雪的秦川大地教会我的第一件事就是怕。



作者有话要说:修~~~~

☆、石破天惊

回到奉德府,我要兑现两个承诺,一个是对忆轩的承诺,亲自送她回家;一个是对月娘的承诺,那就是我绝不会给忆轩“赎”身。

我确实从来没想过要给锦绣楼一两银子。

提起忆轩,不得不提王良,关于帮忆轩“赎”身的事我刚开了个头,他就脸色铁青,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的说开来。

“公子果真对那个忆轩有意思!这个末将就不得不说两句不中听的话了,男儿大丈夫志在四方,公子又是人中龙凤,放任自己沉迷儿女私情,自甘堕落,实令末将失望。我们军人……”

王良慷慨激昂,给我讲一番做人的道理,看的我一愣一愣的。

什么沉迷女色,不思进取,斗鸡走狗,玩物丧志,挖社会主义墙角,耗(Hao)社会主义羊毛的罪名就全来了。我冒昧问一句,这和我都挂的上么?

再说,那是你们当军人的,我可不是。

我好说歹说,他才老大不情愿的黑着一张脸去了。

送走王良,我前思后想,始终觉得不妥,依王良的性子,也不知他会不会一怒之下把锦绣楼给拆了!

“封言啊,要不你辛苦一趟?”

“公子在哪,封言在哪,封言一步都不会离开公子。”还未等我说完,封言会意,随即冷冷的打断我。

我尴尬的啜了口茶,说实话自从知道他因我而受刑后,我基本不敢招惹他。

我谄媚的一笑:“不去也无妨,想是我小心过逾了。要不……你先去休息?身上可还带着伤呢!”

“公子在哪,封言在哪,封言一步都不会离开公子。”封言提着宝剑,面无表情。

我随手在桌上捡了一本书,起身走到窗前,轻叹一声,摇了摇头。什么破小孩?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第二日清早,我和封言又来到了陈大人的房间,房子已经废弃了,推开房门,一股霉味。

封言用衣袖当在我面前,扇了扇。

我跨步进房,踱来踱去,敲敲墙,拍拍地。封言不明所以,也跟着我到处敲。

有一个问题我始终没想明白,陈大人能把密信藏到地底下去不成?

空空荡荡四面墙,怎么就找不着呢!

秦川弊案来龙去脉看似已经清楚了,可所有的关键问题都没弄清,比如乐家倒卖了赈灾粮,他又是从谁手里买的?这一大笔银子呢?慕容琰曾无意透露过,太子牵涉其中,给陈大人写过一封密信,信里到底写了什么?信呢?还有那次哗变又是什么人煽动的!

我觉得秦川案没这么简单。

我和封言仔仔细细的把墙和地敲了一遍,没发现什么暗格,甚至房梁我都让封言上去搜过了。

不得不说这个陈大人官做的不怎么样,藏东西倒是个高手,真是活见鬼了。

冷风吹来显得整个房间越发阴森,我禁不住打了个哆嗦自言自语:“大人啊!您究竟把它藏哪了?”

“公子,你说什么?”封言按着腰间的宝剑,警觉的环视四周。

我朝他摆了摆手,环视四周,就是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清楚。

或许我们都想错了?陈大人根本没把密信藏在此处?

“公子,时候不早了,该用膳了。”封言轻唤我一声,我点了点头,跨出了房间,毫无收获。

我走过跨院,仍在想信到底还能藏在哪?

是不是该找找别的地方,这间房被慕容琰的人翻了不知多少次,要是有早就翻出来了,何至于暴露了潜藏在府里两年之久的演五,在最后关头把陈大人灭了口。

可又有一点说不通,演五的搜查始终围着这间房,说明他肯定陈大人把东西藏在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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