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放心。”小一郎摇着扇子,丰神俊朗,看得凤九两眼冒星星,“为师不知为什么,好像很懂得门派建设,全交给我了。”

啪!乐飘飘拍掉小一郎搭上她腰的手。说话就好好说,又动手动脚,还有点师徒界限没有?

小一郎面不改色,好像那只色爪子不是他的,只道,“你顾好你自个就得了,为师的斑斓石你先拿着,回头让淮铁匠给你做新首饰。你这样光着进皇宫,我怎么放心?”

什么光着?有穿衣服好不好?只是没有首饰掩饰气息。不过很奇怪,自从她发现了龙神殿空间,似乎那金光不随便乱冒,能稍微顺从一下她的心意了,昨天就那样面对百里布,他也没发现异气。

而且她私下和燕北天说过,请求燕北天帮她把首饰要回来。虽然不知道那天那两个宫女是谁,但查一下应该不难。那种东西不能落在别人手里,一时半会儿倒罢了,时间长了,终是怕漏馅。

“飘飘,你以后就照玉简上的内容修炼,别的事都不用管,家事也不用你做。”无迹摸摸乐飘飘的头发,“可惜那空间只有你进得,不然为师在空间中教导你,进步会快。”

“她本来也没做过家务。”凤九嘟着娇艳红唇道,“以前灵智没开,处处要人侍候,现在灵智就算开了,衣服还是紫墨丫头帮洗,头发是我天天给梳。”

“没有飘飘,你哪来的修行玉简,得了便宜还卖乖,小心我揍你。”无迹挥挥拳头。

凤九一拉小一郎的衣袖,撒娇道,“你看老三多护犊子,都说不得飘飘了,只管欺侮我。”

小一郎只是不理,皱着眉头在那儿想二仙门的门规章程什么的。再看乐飘飘,已经倒头大睡了。无迹怕她冻着,连忙施法,被凤九拦住:“你个土系法术的土包子,你要埋了飘飘还是怎么着?我来吧。”说着一挥手,木系法术的他立即幻化出各种干草和树叶,把乐飘飘包了个严实。真不知道,这和拿土埋起来有什么区别。

从龙神殿中拿出的玉简,小一郎已经用神识探过了,惊讶的告诉乐飘飘,那不是五行平衡之法,而是五行轮转之法。

“高级货。”小一郎鉴定后,郑重地说,“五行平衡之法,是要你收集五行气息,引气入体修行。这样的话,虽然你这种五行杂驳灵根的废物也能修行了,但每升级一层,就要花费别人五倍的力气。人的寿命有限,你肯定不能活着筑基成功能。好处是,五行平衡之法练熟了,至少你再不会轻易因为五行紊乱而死。”

“这个好在哪儿?”凤九急切地问。凤目中美波轮转,可惜一屋子人都当他是翻白眼,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浪费了他勾魂的眼神。

“这个五行轮转之法,却是你随便吸取五行之气,哪一系都行,可以随时随地引气,土气强就引土气,火气强就引火气,然后在五行之间转化,以一化五,一行之气化为五行之气,等于做一分功,得五分果,大大提升你晋级的速度。”

“哇,这不是变废为宝?”无迹喜得蹦了起来。

乐飘飘也很高兴,于是原谅了无迹乱用成语。什么叫变废为宝?到底说谁是废?可这是偷懒的办法啊,别人修行,还会因为受环境和资质的限制,有的地方益修行,有的地方不益,而她呢,在哪儿都行,而且效率高,练习一天等于人家五天的,实在太好了!

高兴之下,她强行默记了五行轮转之法的口诀,有不明白的地方,以后随时问小一郎就行。

隐约间,她觉得三个师傅很奇怪。本来只是三个长得漂亮得太逆天的二货、泥腿子、没有门派收的傻瓜,可小一郎好色到无赖的程度,学识上却渊博得过头。凤九个神智不清,连男女有时候都分不出来的人,却对外界事物敏锐之极。无迹呢,看着跟大脑发育不全似的,可记忆力超强,刚她背了半天的口诀,他看一眼就全记住了。

不过这怀疑也只是一闪念,她高兴之下,还回旧玉简的同时,又找出三个新的来,分别是水系、木系、土系法术,虽然比较基础,但三个师傅一见之下还是嗷嗷直叫,兴奋得两眼冒绿光,显然是超好的修炼法,而且是他们从没见过、不敢想拥有的。

后来村长夏凝风和乐飘飘说起,硬说那天晚上闹狼灾了,因为叫得那个瘆得慌。

而当时,乐飘飘就在这种嚎叫声中睡了,天才亮又被从干草堆中挖出来,由着紫墨和凤九给她梳洗换衣,然后闭着眼摸到村口。没办法,太困了。

大吉和大利有良心,反正也要到村口唱歌跳舞,就顺便送她出来。而大利的一句话,把乐飘飘彻底吓得惊醒。

“鬼车那种上古神兽级的灵宠,要成年至少要五百年。”大利幸灾乐祸,“你让那个布太子给耍了。你以为过几年就行?除非你死,不然一辈子得侍候鬼车。”

乐飘飘不相信!不信不信不信不信不信!堂堂一国太子,岂会骗她一个小小村姑?

她求助的望向善良胆小的重明鸟大吉,后者同情的点点头。

乐飘飘立即暴怒!百里布太坏了!而且她居然被一只毛还没长齐的鸡投来怜悯的目光!

大利看她的傻样,笑得打跌,抱着肚子满地滚,“哈哈,没见识的小丫头!你以为灵宠是平常养的家禽家畜吗?几个月就开始下蛋、生崽、出栏?那这天下岂不到处是灵宠,那还值钱个屁啊。像老子是龙子,五百年也才这么点大。知足吧,鬼车还比不得老子高贵呢。”

乐飘飘飞起一脚,止了没有自觉性的某灵宠聒噪。

只是囚牛大利飞到半空中时还不明白,他是龙子啊,怎么就避不开凡人丫头的一脚呢。就算她是主人,也太奇怪了吧!

呱!

一声叫,乐飘飘正纳闷为什么早春时间会有青蛙,抬头见鬼车摇摇晃晃从天下飞落。

大吉咻一下躲到乐飘飘身后,大利不那么幸运,从天下掉上来后,正砸到鬼车脑袋上。

“自己人!自己人!”它叫着从鬼车的鸭嘴下逃生,大约跑得太凶,吓得太甚,到乐飘飘脚下时,吐了她一鞋子。

“怎么像鸟屎?”乐飘飘嫌弃的甩甩脚。

大利很不高兴的叫,“那是龙涎香,很高级的香料,你这种乡下丫头怎么懂……”

乐飘飘作势抬脚,大利嗖的土遁了。每回它这样,乐飘飘都严重怀疑它的品种,囚牛是龙子没错,但龙不是应该水系吗?地龙,就是所谓的蚯蚓才是土系吧。

“你来接我啊?”乐飘飘对欢天喜地跑过来的鬼车说。然后,不出意外的,被扑倒在地。

她不恼,因为她很明白,体型大的宠物卖萌,从来就是悲剧。

“呱。”

“那是青蛙的叫声,你换一种好不好?”

“啾。”

“那是小鸟叫。”

“哞。”

“我说,那是牛叫啊?”

“吼。”

“那是凶兽叫,不对。我说,你家太子没都过你啊。”

“嘎。”

“对喽。这才是一只好鸭子应该有的叫声。”

乐飘飘夸奖。

再然后,鬼车虽然蒙着眼睛,却还是准确地叼住乐飘飘,把她甩到背上,张翅飞走了。不疼,真的不疼,只要能忍受得了被鹅拧着肉的疼痛,被鬼车叼住也就那么回事。再忍受一下它喜悦的在空中上下翱翔翻飞、俯冲、急停、加速、穿云追风,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四分之一个时辰后,乐飘飘扶着回廊的柱子,梳得好好的头发散成了疯子般,衣服也七扭八歪的,鞋子丢了一只,脸色苍白,不住的干呕。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鬼车,还在那装小鸟、扮可爱。

“飘飘,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在乐飘飘的强烈要求下,燕北天开始喊她的名字。她觉得,这样显得关系亲近,以后求帮忙时,更心安理得一些。

“我……晕鸟……”是,人家晕车,晕船,可她的交通工具是飞禽类。

“鬼车很喜欢你啊,早上才解开它的链子,自己就飞去接你了。太子殿下还说不用管,它会带你回来的。”燕北天想笑,但看一个姑娘这样狼狈,若笑也太可耻了,只得忍住。

“我看,鬼车是在太子殿下的授意下才这样的。他一定吩咐鬼车折磨我,不然之前鬼车不会这样飞的!”乐飘飘愤愤。

“它是太高兴了……”燕北天尴尬地抓抓头,没什么办法。之前鬼车一直以凶名著称,谁知道它也能这么欢快的。

“就是太子殿下害我!”乐飘飘的胃里翻江倒海,本能的要找一个攻击目标,“没从有见过这样的男人,自以为是、不讲理、还小气巴拉……”

乐飘飘住了嘴,因为燕北天一个劲儿对她挤眼睛,随后她感觉后背凉嗖嗖的,一股子冰凉的威压,令她抬不起头来。

“殿下早啊。”燕北天试图打马虎眼,“那个打猎的事,臣要与您商量一下。”

“这个疯婆子是谁?”百里布不理会,目光放在乐飘飘身上。

切,以为骂她是疯婆子,她就会受打击,自尊心受伤?太低估她的心理承受能力了。乐飘飘想着,双手分开额前乱发,笑魇如花,“殿下早安,我是侍候鬼车的乐飘飘,不是疯婆子。”

“仪容不整,举止狼狈,成什么体统!”

“侍候鬼车的人,都是这模样啊。”乐飘飘“认真”的说,把百里布噎回去。

燕北天见势,连忙又说,“殿下怎么到后园里来了,可有事情吩咐?”

“带这个疯婆子重新去梳整一下,再来见孤!”百里布说着,负着手走了,看也没看乐飘飘一眼,就好像她是地上的尘埃。

好在乐飘飘并不介意,还挑剔的对燕北天说,“是我要换宫女装还是鸟仆装啊?我看料子都不错哦,里面缝的上好丝绵吧,薄,看起来还很暖和的。要不,一样给我一套,方便我在殿下面前行走。宫女装要粉红的可不可以,比较衬我的肤色。”

燕北天知道乐飘飘不是贪图东西,而是尽量让苦日子过出滋味来,不禁笑道,“太子殿下既然没有吩咐,就随你挑吧。咱们皇宫里服饰有规制,式样颜色倒是不拘的。还有……”他拿出几件首饰放到乐飘飘手里,“还你的。”

乐飘飘一看是那几件被宫女抢走的斑斓石饰品,连忙收起道谢。

接着乐飘飘挑了一件青灰色的鸟仆装,因为她个子不算矮,鸟仆中又有好几个身量瘦小的太监,穿最小号的,倒不需要特意改小了。宫女装的话,她选了一套粉红,一套嫩绿。春天了嘛,再说她穿越过来时,现代正流行水果色呢。

她头上长了一根鸟羽,所以不能让其他宫女替她梳头,偏她自己还梳不好螺髻,干脆就编了一根大辫子,斜搭在胸前。左侧头顶再编一根小花辫子,盘在红羽上,配着嫩绿色的宫装和绣鞋,在这早春时节,生生扮出一分春意盎然的俏丽来,很是引人眼球。以至燕北天在带她去太子书房时,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眼。

“漂亮吧?”她嘻嘻笑。

燕北天微笑,却不回话。从来没有姑娘像她这样的,直白问男人家的观感。好像,她打扮漂亮并不是为了取悦于谁,而是自己开心。于是这样,她周围的人很容易被她感染。

“别顶撞太子殿下。”到书房外时,他低声嘱咐,“其实,他没有看起来那么不近人情。”

乐飘飘想反驳,但考虑到燕北天是好意,不想让他为难,于是也就什么都没说,通报了一声后,硬着头皮进了书房。

百里布的书房很大,倒没有乐飘飘想象中到处摆满了兵器,书架上确实全是书。临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弥勒塌,除此外就是书桌和椅子,再无他物,空旷又简单。

此时,百里布坐在书桌后,一只手撑在扶臂上,歪着头看向乐飘飘,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奇怪的审视。这令乐飘飘突然又想起那晚他突然动了,心想:他不是回忆起什么?怀疑了什么吧?不会吧?没来由的就开始背后汗毛竖起,开始局促和冒冷汗。

“殿下,您有什么事吩咐?如果没有,民女还得去侍候鬼车。”她小声问。

百里布不说话,而是站起身,向她走来。

他走得慢,一步一步的,却威胁感十足,很像传说中龙行虎步。而且,到了距离乐飘飘很近的地方,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步态步频步幅还是一样。于是就在他的阴影笼罩过来,他的气息缠绕过来的瞬间,乐飘飘情不自禁的退后一步,再一步,又一步。

你进我退,分毫不差,就像舞蹈,直到她跌坐在弥勒塌上。

“殿……殿下……”她得承认,她无耻的慌神了。

百里布终于不再向前,却伸手拔出腰间一柄装饰华丽的匕首,噌的拔出来。

窗外的日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正映在匕首上,那利刃反射出的寒光,刺激得乐飘飘瞄紧了眼睛,紧张万分。

他不是……要杀了她吧?还是,他知道了什么?

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鼻端,殷红的血滴涌了出来。乐飘飘惊讶的瞪大双眼,看百里布把自己的左掌心割破,举到她面前。

“殿下要干什么?”她骇住了,因为百里布的神色坚定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不像是吓着她玩,不像是突然发病要自残。

百里布依然不语,突然把匕首扔在塌上,右手抓起乐飘飘的右手。乐飘飘本能的抗拒,拼命住回缩,但两人之间的力量差距太大了,她挣脱未果,右手掌心被死死贴在百里布受伤的左手掌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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