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飘飘,怎么啦?”凤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二师……师娘,您怎么回来啦?不是还要分东西吗?咱家出力最多,要多拿点肉和鸡蛋呀。”乐飘飘在这种情况下也没忘记吃。果然,吃货本色,穿越和重生也无法改变。

“放心,村长论功行赏,很公平的。”凤九柔媚地说,“你三师傅不放心你,叫我先回来看看,结果才进院就听见你叫唤,怎么了?”

“师娘,我头上怕长了东西,你帮我看看。”乐飘飘连忙道。

凤九个子高,也不用乐飘飘低头,就着灯光细细观察她的头顶,然后轻触碰了下异处,乐飘飘就又疼得跳开了。

“会疼吗?”凤九疑惑的问。翦水双瞳,美则美矣,却有呆气。

“这不废话吗?不疼我能冒汗?”乐飘飘指指光洁饱满的额头。

“可是没长什么东西啊,就是有一缕头发变红了。”凤九说到这儿,突然捂住嘴,惊讶又心疼的叫,“丫头,你不是流血了吧?”

他这样说,乐飘飘也慌了,让凤九再帮她细看。这一回凤九不敢随便动手,但看了半天才说,“不是血染的红色,就是……黑发变红了。别担心,只有一缕,而且颜色还蛮漂亮的。”

这不是重点好不好?关键是她好好的,怎么会有头发变红?跟那什么神器有关系吗?她才想要好好隐藏自身,假如那神器从她脑袋上冒出来,天天让她顶着,那不纯粹是找死吗?

乐飘飘又扑到镜子前去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也看不出所以然。凤九在一边手足无措的看着,终于不知从身体的哪部分摸出一个盒子来。

那盒子乌漆麻黑的,大约尺长,破旧的像要散架了似的,隐约有些雕花,也看不清楚,上面捆了三道麻绳,两横一竖。

“我这儿有面宝镜,照人可清楚了。”凤九解释,“我这么爱美,本来是留着自己照的,但谁让我是你师娘呢,好东西都得紧着你。拿去吧?记得啊,千万别把镜子从盒子中拿出来,它会跑掉的。”

不是照妖镜吧?乐飘飘欲哭无泪。但转念又一想,以她三个师傅的本事,也弄不来那种高级货,说不定只是沾了灵气的什么东西。现在对她来说,什么都无所谓,只要能照清楚就行。

“谢谢师娘。”她上前一步,“不知师娘是借给我,还是送给我?”

凤九恋恋不舍的把破木盒放在吹弹得破,洁白细腻如凝脂脸颊边,爱怜的蹭了蹭,才恋恋不舍地递给乐飘飘道,“我听闻为了庆祝你灵智开启,老三把他宝贝伞送你了,我这当师娘的岂能落于人后?这宝贝,就送你了。反正就算没镜子,你师娘我也还是美若天仙。”

“到了我手,可就拿不回去了。”乐飘飘半天玩笑道。

“是有点肉疼哦,但师娘也不会做那种拉出便便又坐回去的事。”凤九风雅地说着恶心的话,“再说这镜子……我依稀记得是我捡的,滴了血也不认主的,给了你也是机缘,说不定你才是它命定的主人呢。”

乐飘飘当玩笑似的听着凤九的话,也不知是不是幻觉,感觉手上的盒子,盒子里的镜子突然颤抖了几下,似乎很不屑师徒二人的对答。

“说起来,大师傅还没给过我东西呢。”她气呼呼的说,又想起小一郎那道貌岸然下的好色嘴脸。

“包在师娘身上,让他大出血。”凤九拍拍胸脯,“行了,你慢慢照吧,我去看看祠堂那边怎么样了。你大师傅和三师傅全是男人,不懂得操持家务事,我得去盯着点。”说完,闪走。

乐飘飘叹口中气,因为怪异的感觉太多了,倒也不觉得什么了。她坐到炕桌边,把烛火拉近,然后解开了盒子上的麻绳,打开盒盖,向里看去。

盒子外表很陈旧,里面却衬着极好的红色绒布。不过,盒底并没有什么东西。可是当乐飘飘伸头往里看时,却活活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的脑袋掉进盒子里似的。

原来那镜子水晶一样透明,就安放在盒底,光线昏暗下,让人看不到它的实体,可是遇到实物,却映射得格外清晰。

这一次她可走眼了,凤九手里果然有一个高级货,超高级的,这面镜子从里到外透着不凡。

果然器不可貌相啊,谁能想到破麻绳捆着的破盒子里,居然有宝贝!什么等级?灵器还是法器?总至于是宝器那么贵重吧?

乐飘飘伸出手,才发现凤九的担心是多余,她根本拿不动那面透明水晶镜,使了吃奶的劲儿出来,它也纹丝不动。无奈之下,她只好把盒子竖起来,仔细照着自己的左耳上方,当真看到小指粗细的一缕头发变成了红色,极艳丽的红,血一样,却并不恐怖恶心,而是像漂亮的红宝石颜色,居然还有点透亮感。

怎么回事?为什么感觉这红色很熟悉。

她极轻极轻的又摸了下头顶,确切地说是那缕红发……疼痛蔓延,却没有刚才那种莽撞的穿刺感了,而是一种存在性的疼,并不严重。

“飘飘。”一个男人的声音呼唤她。

她吓了一跳,莫名其妙的就想起那个紫发金瞳男,那酸涩的温柔,让人想落泪的无奈。

镜子叫她?头发叫她?还是……

“飘飘。”那男人又叫,小小声的,像怕惊到她似的。

她猛然扭头。

太好了,不是镜子发声,不是头发说话,而是个大活人!

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反正她没有半点感觉。他身穿白袍,却不是小一郎,那只可爱的小仙鹤已经变回发冠的模样,拢在他的发髻上。

“洛大人,你怎么来了?”她惊讶莫名。

下意识的,她极快的扣上了盒子,掩盖住子宝镜。财不露白,这是不管在哪儿都要遵守的原则。若不是因为她身负神器的事泄露了,怎么会遭到中年男的追杀?眼前的人,难道也是抢所谓神器来的?

“叫我城东就行。或者……叫东哥?”洛城东羞涩的表示。

呕!都不认识他,哪来的东哥?有句话说得好,哥哥妹妹的,容易出事。

“洛大人,你夜入民宅,有何贵干?”乐飘飘正色道,浑身戒备着,考虑要不要尖叫。

洛城东是筑基期,她的三个师傅才是炼气期大圆满,若打起来,会伤到师傅们的。虽然相处时间不多,但身为孤儿的她被如此爱护照看,心中早就生出感情。何况,她的性格有点光棍儿,不愿意连累人的。

“我……你……是这样。”洛城东突然举起一把剑,“你拔出了我的凌绝剑,所以我决定对你以身相许。”

娘诶,什么情况?

乐飘飘有一瞬间的恍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以及感觉。才从傻子变回正常人不久,就有人求婚……不,应该说求欢了?毕竟人家只说以身相许,没说要到娶她。难道她这么有魅力,自己怎么不知道?

不是要被采花吧?要不,采补?听说部分修士好这一口!但,等等,等等,这和拔出他的什么凌绝剑有什么关系?至尊宝,你不是这么肤浅的人吧?

“吓着了吧?”洛城东见乐飘飘瞪大眼睛,却不答话,问。

“很显然。”

“其实你不必急着答应……”

“我没打算答应。”乐飘飘硬邦邦的顶回话去。

哪想到洛城东却笑了起来,哈哈大笑,很开怀,“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说话直截了当。”

不是吧?帅哥们都有心理怪癖?捧着他们,哈着他们,他们不希望得甩你。你给他们撂脸子吧,他们倒美得不行。真贱啊。

“听我给你解释。”洛城东向前一步。

乐飘飘连忙挥手,让他后退,“别靠近!有什么事到院子里去说。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可你也不能随便闯姑娘家的闺房。不然,你拿我当什么人了?”

“唉,真是,我忘记这一点了,对不起对不起。”洛城东抓抓头,忙不迭的退出屋子。

看他神情真诚,举止无措,倒生出一种直率的可爱劲儿来,令乐飘飘硬不下心赶他走。

“洛大人,民女福薄,担不起大人错爱,您还是回去吧。”

“不,你听我说。”洛城东连忙道,“咱们俩是命定的姻缘,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让我去哪儿啊。”

不是吧?连老天安排的最大这种话也搬出来了?有点新鲜词没有?

“你爱去哪儿去哪儿,与我不相关。而且我不信命定。”她坚定摇头,“我命由我不由天!”

洛城东愣了下,随后又是咧开嘴大笑,显然对乐飘飘越来越满意,“你这话,颇合我的道心。道法自然,修道自然应该顺应天道循环,岂能一味由天做主?果然你是我的命定之人,错不了的。”

乐飘飘差点崩溃。随便说说的话也能让他找到证据,他到底是道痴还是花痴?

“你说我就信啊?之前我都不认识你大人贵姓,当我白痴啊你。快走吧,念在今天你救过我的份上,我就不叫人了。”

“不,你听我说……”

“我不听!你快走!不然别怪我大秦礼仪之邦的百姓,做出无礼的事来!”

“飘飘……”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谁允许你叫的?”

“在市集上卖艺时就报了真名啊,我观察你好几天了,而且燕北天不是这么叫你吗?”

“他的凌绝剑是上品仙器,这种档次的法宝,天下间也没有几件。”突然一个细嫩的声音不耐烦的插进来,“可是他一直拔不出剑,于是他的师傅告诉他,所以仙器都有来由,这把凌绝剑以情封印,只有有情人,也就是他命定的伴侣才能拔得出,之后他才能祭炼宝剑,为他自己所用。为了找他的命中注定,他五年前就下了昆仑,仗着自己的背景身份,在各国游历,四处寻找,见了合眼缘的姑娘,就要和人家相处一下,让人家拔剑试试,但一直没有找着。直到今天,你拔出了那把剑,看起来还很轻松的样子。所以不仅他,我也确定你是他的命中注定。”

“小丹,你怎么全说了?”洛城东抱怨道。这是他的台词好不好?酝酿好半天,正要开口。

“切,多大点事,磨磨唧唧的。”小丹仍然化形在发冠上,不屑一顾地说。

好可爱啊。乐飘飘盯着洛城东的头顶,两眼冒光。身在一个修仙的世界,什么时候她也能养两只灵宠玩玩?就算等级没有小丹高也行啊。之前只看过它和鬼车轰下那只多嘴鸟,没想到说话这样利落,性格这样暴躁,她甚至能想象小丹跳脚的样子。

洛城东一边见到乐飘飘的神色,讨好地说,“你喜欢小丹吗?我让它变成鹤形,给你摸摸?”

“不要!”小丹尖叫,“你娶老婆,凭什么要我牺牲色相!”

“娶老婆?”

“谁娶?”

“娶谁?”

三个声音依次想起,是乐飘飘的三个师傅背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你是谁?”无迹警惕性高,立即闪身到乐飘飘前面,高大的身子完全把她挡在身后。

“在下昆仑洛城东。”洛城东知道此三人是乐飘飘的长辈,倒也礼貌。

“你是昆仑洛城东?”小一郎惊叫。

他是八卦党的忠实信徒,平时就爱搜集世间修行者的消息,乐飘飘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全是来自他的讲述。基本的修仙知识,也是他教的,虽然乐飘飘修不了仙。

“人称昆仑之星,二十岁出头就筑基成功,如今筑基大圆满,昆仑掌门向天笑唯一的入室弟子,未来的掌门热门人选的洛城东?”每说一个字,小一郎的眼睛就瞪大一分,令乐飘飘怀疑他的眼球会不会脱窗。

“我这么出名吗?”洛城东先是扒了扒头发,然后就得意的大笑起来,“怎么样,以我的身家,向飘飘求亲够资格吧?”

“不是要来求娶我?”凤九很诧异,自尊心受伤似的把头放在小一郎肩上。

后者,毫不犹豫地把他甩开。

平时为了凤九的病情,小一郎很配合,如今在名门大派的嫡传弟子面前,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就有些不耐烦。凤九立即眼泪汪汪,一脸屈服于小三忍辱负重模样。

再看洛城东,居然迟钝的没发现凤九是个男儿身,目光也没在他身上停留,而是专注而热烈的盯着乐飘飘,令她浑身像着了火似的,没地儿藏,没地躲的。

“娶我家飘飘啊……”小一郎拖长声调,眯着眼睛说,“你给得起彩礼吗?先介绍下,我们三个是飘飘的爹,我是大爹,这是飘飘的二爹和三爹。”行,直接升格为爹了,小一郎脑筋转得倒快。

一边的凤九提醒他,自己其实是娘,直接被无视。

“不知三位爹要什么彩礼呢?”洛城东真诚地问。

乐飘飘差点喷了。

这娃真老实,人家自称爹,他就这么叫上了。幸好她明白小一郎只是为了显示兄弟三人的重要,并不是要占便宜,不然洛城东这个大当上的。

“若说是财帛之物,实在太俗气了。”小一郎大冬天的又抽了扇子来扇。不过,他身上总有仙人临风而立的气质,很是唬人,“不如这样,我们把飘飘嫁给你,你必须引我们三人上昆仑,成为内门弟子。”

“不行,我不许你卖徒求荣!”无迹激烈反对。

小一郎并不理会,风度良好,只对洛城东说,“阁下可否退到院外,并保证不听我们说话?”

洛城东耸耸肩,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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