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荀彧高声呼唤:“仲达,快进来。”

门外的男子推门而入,只见司马懿身穿上好的冰蓝色绫缎长袍,领口和袖口处绣着雅致的竹叶花纹的滚边,腰间是宽大的白色丝绸束腰,上系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

郭嘉挑眉,见到司马懿时,竟有一丝惊艳,好一张翩若惊鸿的脸!乌黑的长发被玉冠高高束起,墨色的瞳仁清澈却深不见底,微抿的薄唇似有似无地勾出邪魅的笑,司马懿的美似乎模糊了男女,如同芙蓉月下的妖,明媚得像要召唤春天。

连郭嘉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竟莫名地激动起来,期待与他共事,期待与他说话,期待与他朝夕相处。

“这便是我家主公。”荀彧忙不迭地介绍着。

“曹公。”司马懿的笑容更深,声音清冽,如饮甘泉。

“仲达来得正好!”曹操见了,亦是十分欢喜,道:“孤的霸业需要你们的帮助。”

明明是很正常的话,但是郭嘉却听了有些异样,这个司马懿,为何如此撩人?

曹操心中高兴,为了庆祝司马懿终于来到自己帐下,他决定第二天就将伏皇后幽禁起来。

“孟德,这和你高兴有什么关系?”夏侯渊有些疑惑。

“主公难道觉得幽禁皇后娘娘是一件喜事?”因为这次看守伏皇后的人是许褚手下的,所以许褚也有些不解。

“难道不是么?这个伏皇后留着以后也是麻烦。”夏侯惇也笑得很高兴。

“可是主公怎么这么确定皇后娘娘就一定会因为被幽禁而自尽呢?”许褚还是不懂。

“国母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屈辱啊?不如一死了之。”张辽接口道。

“那要是她不死,主公岂不是很失望?那荀军师还要再找好几个司马军师才能让主公高兴起来。”许褚笑道。

张辽的嘴角抽搐,不知说什么才好。

身为一国之后,竟然被司空幽禁在宫里没有自由,这是多大的耻辱?伏皇后隐隐感到,自己让父亲秘密杀害曹操的事一定是败露了。自从那日听说董贵人被处死,想见皇上又没见到,自己心里就不能安定。如今,等待自己的下场怕是比董贵人还要惨。

手中是剪了一件长袍做成的白绫,可怜她堂堂国母,连悬梁自尽的白绫都要自己动手。也想过拿剪子直接刺进心脏,但是总想给自己一个体面的样子。她曾托人带给皇上一封信,希望皇上能救她。但是皇上的回信,却说连他自己都朝不保夕,又如何救得了她。

罢了,一了百了,只是可怜了两个孩子,从此以后无依无靠。

丧钟哀鸣,皇后薨于怡和殿。皇后所生两子被曹操毒死,伏氏一族牵连数百人。

三日以后,献帝让夏侯惇带给曹操口信,说无论如何,都想见一见曹操。夏侯惇本想阻拦,但是曹操沉思一会儿,还是沐浴更衣,前去觐见。

漪澜宫中,高高在上的献帝随着曹操的推门而入,逐渐握紧拳头。龙椅旁边,横放着一把长剑。

“不知陛下召见臣有何要事?”曹操跪下,行了大礼。

献帝紧紧地咬着牙,连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

“曹操……”献帝极力克制着自己颤抖的声音:“你想杀了朕吗?”

曹操没有任何表情,沉声问道:“臣为何一定要杀了陛下呢?”

献帝缓缓起身,握住身边的长剑,道:“朕曾经想要杀了你,如今若是被你所杀,亦无话可说。”

曹操冷笑抬头:“陛下真是聪明人。”说着,一拍衣袖转身跪下,闭上眼背对着献帝说道:“若是陛下想杀了臣,就尽管来吧。”

剑出鞘,献帝双手紧紧握住剑柄,颤抖着说道:“朕很怕你。对同伴的死不掉眼泪,若有需要便不惜和敌人合作,反之,不需要的人就全部铲除……即使,是身为皇帝的朕。”

曹操睁开眼,缓缓起身,慢慢转过身面对献帝,道:“天下无民则无以为立,民无陛下则无以为行。陛下是被需要的人,至少,在臣活着的时候如此。”

献帝的手越来越颤抖,只是看着曹操,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陛下在,臣才能行动自如。”曹操直直地看着献帝,一字一顿地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殿。

火红色的夕阳余晖透过两边的窗户晒了进来,曹操的背影融在其中,献帝就这么看着他逐渐消失,耳边传来他渐渐远去的声音:“为了让大家看到新时代,臣会继续朝这条霸道走下去。”

空旷的大殿,只有献帝一人,孤独地跌坐在龙椅前,卑微渺小。

第 16 章

“如今,孤最大的敌人就是袁绍。”曹操在议事房,召集了夏侯兄弟,张辽,许褚,郭嘉,荀彧和司马懿等人。

“袁绍屯兵官渡,若是主公要打袁绍,就要去官渡。”荀彧指着地图说道:“不过,刘备自从逃出去,就投奔到袁绍帐下,主公还得分兵对付刘备。”

“孤的军队本来就比袁绍的少,再要分兵攻打刘备,岂不是……”曹操皱眉,不太同意。“况且,孤此时攻打袁绍,也不一定就有胜利的机会。”

“彧以为,此时是最好的攻打时机。”荀彧作揖道:“主公难道忘了,袁绍是怎样的人了么?”

曹操抬头,询问地看着荀彧,只听荀彧道:“袁绍此人,表面上招贤纳士,但是实际上心胸狭隘,连自己的亲兄弟都不能容忍;而主公却不拘泥于身世,只要有才能就能纳入帐下。度量上,主公就已经胜出。”

曹操听了,眉头还是没有展开,显然,这一点不足以让他有足够的信心。

“袁绍优柔寡断,总是失去绝好的战机;但是主公却总是当机立断,应变无方。可见,谋略上,主公也胜出。”白色长袍的郭嘉站在曹操身边最近的位置,悠闲地说。

曹操一听郭嘉也开口了,表情也稍微有些松动。

“袁绍的军纪松动,兵卒虽多,但是实质上毫无战斗力;主公的军纪严明,赏罚分明,将士们都愿意为主公舍生入死,绝不旋踵。”才刚来没多久的司马懿嘴角噙着笑,扫了一眼郭嘉,对曹操笑道:“此乃武胜。”

曹操听了,挑眉不语。

“袁绍自己就是名门之后,所以对名誉极其看重,对一般普通人都不放在眼里,自己生活奢华不已,所以归顺他的都是些会说空话,但是却没有真才实学的人;主公就不一样,对待下士诚心诚意,以身作则不浪费,但是对待有功之臣却从不吝啬,所以投奔主公的都是真正的贤士。”荀彧见到郭嘉和司马懿附和他,也兴致高昂起来:“此为德胜。”

曹操沉默地看着沙盘,又看看夏侯惇,还是不表态。

“如今主公供奉着天子,在天下人看来,就是仁义至极,若是攻打袁绍,就是讨伐国贼,天下谁敢不从?”司马懿又笑开了。

郭嘉从一开始就不看司马懿,但是此时,却被司马懿的盈盈笑意吸引。自从第一次看到司马懿,郭嘉回去就辗转反侧再也睡不好,几乎总是会在脑中浮现出司马懿出现的一瞬间的那种惊艳。再不敢看他,再看就会沦陷。

郭嘉低头,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兴奋,不知为何,却面对一个男人的时候,会有如此强烈的感觉。

“奉孝?”突然惊醒,抬头看到曹操正在询问地看着自己。

郭嘉的眼神掠过司马懿带着笑的眼睛,看着曹操道:“若是主公不打袁绍,袁绍就要来打主公了。宁教我打天下人,休叫天下人打我。”

这句话一说,才真正坚定了曹操攻打袁绍的信心。

“此次孤率军攻打袁绍,文若依旧在许都坐镇,文远,你也留在许都吧,这是丕儿第一次独立,你好从旁帮衬。其他人都随孤去官渡!”

“诺!”

官渡之战远比想象中的更为艰难,袁绍的兵力远在曹操之上,一时半会儿攻克不了。似乎老天也不帮曹操,就在曹操集中兵力和袁绍呈胶质状态的时候,传来了刘备自立为王的消息。

“哼,这个刘备真是好样的!”曹操听到夏侯惇带来的消息,冷笑道:“知道我如今没空收拾他……”

“主公当然有空收拾他。”郭嘉摇着扇子,慢慢地踱进了军帐。

“此话怎讲?”曹操见郭嘉有计谋,高兴地问。

“之前就说过这袁绍优柔寡断,如今若是我们回去攻打刘备,袁绍一定不会做出反应。”郭嘉来到曹操面前,弯腰作了作揖,道:“主公不如权利东征刘备,说不定,破了刘备回来,袁绍还是这样。”

曹操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听到帐外有一个清冽的声音有些急促地问道:“主公可在里面?”

“回大人,主公和夏侯将军,郭大人都在里面。”守卫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门帘掀开,司马懿招牌的蓝色长袍率先进入眼帘,紧接着是司马懿虽然笑着,但是眼神有一丝紧张的脸。

郭嘉有时候想,如果司马懿不要这样笑,说不定自己就不会有反应。但是司马懿偏偏这样笑,总是很魅惑地,轻轻扯着薄唇。

“仲达有何要事?”曹操没有忽略司马懿略微的着急。

“夏侯将军和郭大人也在,”司马懿行了礼,道:“主公一定听说了刘备盘踞在徐州的事?”

“正是,仲达有何看法?”曹操点头,看了一眼郭嘉,问司马懿道。

郭嘉没有答话,自然是知道曹操想知道司马懿的想法,自己倒也想听听这位当时和自己一起力劝曹操北上的年轻人有什么见解。

“懿以为,主公不必在此处和袁绍浪费时间,不如速速东征,定能于一个月内大破刘备。”司马懿此时倒是一点也不着急了,有郭嘉在,曹操定然不会走错路。

颍川郭嘉的名号,早在十岁的时候,就已经听说过了。一直不信这世上会有谪仙人,也一直对外界的传闻嗤之以鼻,但是自从第一次见了郭嘉,司马懿便深深折服。没有人能像郭嘉这样把单调的白袍穿得这么有韵味,自己也喜欢笑,但是从没见过郭嘉这样神态慵懒,但是眼神却无比有神的笑意。折扇轻摇,若是走进了,还能闻到淡淡的酒香。

郭嘉,当真就是那酒醉而误入凡尘的仙人,恣肆洒然。

“一个月?司马军师怎么肯定刘备这么不禁打?”夏侯惇也吃了一惊。

“将军一定也看到了,这刘备刚刚逃到徐州,就自立为王,妄想和主公一较高低。如今,更是人心未归,军心不稳。若是主公进军急攻,刘备必败无疑。”司马懿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沙盘,笑道。

“那袁绍……”曹操又问。

“袁绍的反应没那么快,不足为虑。”司马懿想也不想地回答。

郭嘉听了,不自觉地笑得更欢乐。曹操亦是大笑道:“哈哈……好!孤就听奉孝和仲达的话,赌这么一回。”

全军东去,只留了一小队人马,和袁绍隔河相望,倒颇有些牛郎织女的味道。

第 17 章

刘备的大将只有关羽、张飞和赵云,根本不是曹操的对手。虽然这三人都是猛将,但是群攻不是单挑,依然抵不过夏侯惇、夏侯渊和许褚的精锐部队。

“关将军,”夏侯惇下马,一步一步走向走投无路的关羽,道:“关将军已经无路可退了。”

关羽看了看身后的城墙,皱着眉,道:“夏侯将军好本事,可惜,我大哥不是那么容易屈服的!”

“惇只想请关将军去孟德帐下喝杯茶,别无他意。”夏侯惇打了个响指,从城墙上探出了一排拉满弓的弓箭手:“若是关将军不配合,也不要怪惇无情无义。”

一挥手,夏侯惇身后就上来十几个士兵,却没有要绑住关羽的意思。

“哼,曹公不是一向都喜欢绑着俘虏么?”关羽抬头,高傲地说道。

“但是关将军不是俘虏,是孟德的客人。”夏侯惇笑道:“自然是以礼相待。”

关羽自知难逃此节,也不看夏侯惇,冷笑一声就跟着大部队走去。

“二弟,二弟!呜呜……”人群中传来妇女嘤嘤的哭泣声。

“嫂子!”关羽见到甘夫人和糜夫人也在被捕人群中,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二弟,我和妹妹受苦不要紧,但是这曹贼竟抓了阿斗。这……这可如何是好啊?呜呜……”糜夫人怀里抱着不足一岁的刘禅,哭得伤心不已。

“就是啊,若是阿斗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怎么向夫君交代!呜呜……”甘夫人也哭起来。

“嫂子莫慌,只要小弟存活一日,就决不允许二位嫂子和阿斗公子受到伤害!”关羽保证道。

“元让辛苦了。”看着夏侯惇凯旋归来,曹操的脸上浮起笑意。

夏侯惇嘴角勾笑,当着众人的面不好搂上曹操,但是抬起的手又不好尴尬地放下,只好改作拍了拍曹操的肩膀,自是亲密,不需言语。

“这次给你带来了好东西。”夏侯惇压低了声音,在曹操耳边低语道。

“好东西?”曹操挑眉,来了兴致。自从和夏侯惇发生过关系后,夏侯惇总是不经意间就表现出和形象不相称的温柔,虽然曹操多次提醒他在人多的时候要注意,但是夏侯惇依旧我行我素。

“去把关将军请上来。”对着副将吩咐了一声,转头就看到曹操惊讶的眼神。

“你降服了关羽?”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曹操太惊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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